许无月愣住, 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在说什么胡话?
旋即,她想到被他送回家的许沅安。
孩童偶尔知错能改,偶尔也毫无记性。
那日许无月严肃和女儿澄清这事后便再无人提起过, 许沅安若突然又被问到有关父亲的事,难不保会忘记她的叮嘱。
可许无月怎也没想到这话会直接传进燕绥耳朵里。
一想象那画面, 方才的尴尬未散, 眼下更是令人神情僵硬。
“许无月, 说话。”
燕绥目光危险地看着她, 声色沉厉, “回答我。”
他在逼问她, 心下却是意外, 自己竟然在此时这般氛围下感觉到了几分痛快。
是因她谎言被戳破时露出的慌乱,是将要揭露她所有隐瞒和背叛的预兆。
他终于能够亲手撕开她那些精巧的伪装,看看底下藏着的究竟是怎样一副面孔。
燕绥唇角微动, 再度向前逼近她。
他已然一副捕食者终于困住了猎物的姿态, 不急着收网, 要先好好看看她惊慌失措的模样。
许无月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她此刻的模样, 的确值得一看。
方才哭过的痕迹还未散去,眼尾泛着红, 睫毛上还沾着湿意,加之此刻的慌乱与紧张,这张俏丽的脸泪痕未干,惊惶又起,眼睛睁得大大的,瞳仁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的小兽。
许无月默然闭眼一瞬, 眼睫抖得厉害。
再睁眼,她没法直视燕绥的目光,只能心虚目移:“不,不是你……我说的不是你。”
“什么不是我?”
燕绥刚问完,神情就变了,手指在袖口下蜷紧成拳。
不是他。
她说的那个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燕绥脸色瞬间铁青,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个人的名字了。
这简直荒唐!
莫不是她那个已经死了多年的前夫还能让她再有一个女儿!
前夫一词令燕绥眸光也变得阴鸷沉冷。
如今她的罪状又再加一笔,她不仅玩弄了他,狠心抛弃,曾有过一个丈夫。
她夺走了他的初次,引他坠入爱河,到头来,他们之间都有了阿沅,他却连个名号都没能排上。
燕绥紧绷着下颌,咬牙切齿地道:“行,你说不是我,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许无月心尖猛地一缩。
她知道他要问什么,抢在他发问前就快声答:“不是。”
话音刚落,燕绥骤然伸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后颈。
他力道很急,也很重,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像烙铁一样贴在她后颈最脆弱的地方。
五指收紧的瞬间,许无月感觉到他指尖在微微颤抖,是愤怒,克制,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
燕绥眉心重跳着,情绪明显处于失控的边缘,面上却浮现出一抹阴冷瘆人的笑意。
“我还没问,你便知晓不是了?”
许无月被他桎梏的力道弄得生疼,唇边泄出一声呜咽,被迫仰起头,还是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压着心慌,此时必须冷静:“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阿沅不是你的孩子,她只有三岁。”
燕绥的脸就在咫尺之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随即碎成了他面上扩散的笑意,却丝毫未达眼底,反而让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睛显得愈发幽暗,握着
她后颈的虎口也收得越来越紧。
“很好,许无月,阿沅究竟是几岁你心里清楚。”
“不是我的也没关系,你欠我的,从今日起我会让你一件一件全数偿还给我。”
许无月瞪大眼:“你说什……”
后颈那只手猛地往前一带。
眼前压下一片沉郁阴影,她的唇被封住。
不是吻,是掠夺。
燕绥的唇带着积压已久的怨气和愤怒,或许还有他自己不愿承认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渴望。
他毫无章法地碾磨着她的唇,用力地惩罚她。
许无月这个骗子,骗了他,抛弃了他,让他像个傻子一样。
她凭什么。
编造那样的谎言,还将别的男人认作他女儿的父亲。
许无月吃痛,抬手去推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反扣在身后的墙上。
“唔——”她的呜咽被他吞没。
燕绥吻得更深,压抑不住暴怒的情绪,像是要把她整个人拆吃入腹。
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不容抗拒地长驱直入,席卷每一寸属于她的领地。
许无月挣扎扭动,被压住的手腕挣不开,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抓他的衣襟,可根本无济于事,他的身体像一堵墙,一座山,将她死死钉在这逼仄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燕绥的惩罚逐渐变得失控。
是于他自己而言的失控。
她的味道比他记忆中的更甜,更软,他想要得发疯。
燕绥松开她的后颈,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抵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承受这个吻。
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从梦里惊醒的凌晨,那些被他强行压下去的渴望好像在此刻全都涌了上来,化作唇齿间的纠缠。
他舌尖缠着她的,吮吸得用力到近乎贪婪。
“我说了要问孩子是谁的这个问题吗?”
燕绥含糊的声音从两人交缠的唇齿间溢出。
许无月喘不过气,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眼前开始发黑,唇舌被他吻得发麻发疼,耳边也几乎听不进去他的话语。
燕绥却是继续咬着她,在她挺润的唇瓣上留下明显的齿痕,银丝拉扯,他哑声质问:“我需要问这个问题吗。”
他不需要。
燕绥稍稍退开半寸,目光紧锁住她被泪意浸透的眼睛。
“她眉眼像我,鼻子像我,笑起来时连唇角都像我,你告诉我阿沅不是我的孩子?”
阿沅只有笑起来时,才最像许无月。
可许无月此时没有在笑。
她耳边嗡嗡作响,全是自己的心跳和喘息,用尽全力去推他的胸膛,却被压得更紧,偏头想躲,他就立刻追上来,施以更粗鲁的惩罚。
燕绥两根手指就能完全禁锢她,不给她任何逃离的余地。
她只能捶他,打他,指甲陷进他肩膀的衣料里,他却纹丝不动。
“还是说,你在玩弄了我之后又找上一个与我长相相似的野男人。”
许无月摇头,不是否认这句话,是想让燕绥放开她。
可燕绥只顾自己阴鸷质问,压根不给许无月回答的机会。
她的衣襟早已凌乱,领口大敞,露出里面小衣的系带,水红色的绸缎衬着她白皙的肌肤,像一团灼人的火,烧得燕绥心口发烫。
许无月掰着燕绥的手指,想以手臂遮挡自己,可刚抬起手就被他捉住。
燕绥指腹摩挲她的脉搏,像过往亲密时最柔软的温存,嘴里却发出冰冷的声音:“亦或是之前就围在你身边的那几人中的一人。”
他到底在说什么。
许无月眼角有泪,却迟迟没有落下。
她的眼睛本来就圆润,此刻盈满了泪,更像两汪深潭,让人想沉溺其中,又想狠狠搅碎。
燕绥的嘴唇上移,竟张嘴含走了她眼尾的泪珠,泪珠温热,他的嗓音依旧没有半点温和,越说越离谱:“你说我该觉得庆幸吗,这么多人中你偏挑中了我,是因为我最蠢,最好骗。”
许无月根本没有这样想过,也更不知道他说的围在她身边的男人是什么。
她张嘴欲言,却又被燕绥吻住。
“他们有人这样吻过你吗?”
燕绥说着,手指挑开她腰间松散的系带,内里水红色的小衣一下就露出了大半。
许无月慌乱,总算挤出声音:“你住手,放开我!”
他压着她,气息滚烫,目光更烫。
“我问你有没有!”
五年前便是如此,燕绥经验不足,但一身蛮力总让她难以招架,那时她迎合,此时挣扎反抗,可结果都一样。
燕绥一手覆上,霎时就令她软了腰身,险些从墙上滑落下去。
她的推拒无意识就变成了攀附,她只能抓着他的手臂,颤声回答:“……没有。”
“那我现在再问这个问题,阿沅是谁的孩子,是你和谁的孩子?”
许无月紧抿着唇,不愿再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