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压惊讶低呼:“许沅安,你、你休假几日去抢劫了?”
许沅安瞪他:“胡说什么,这是我爹给我买的。”
小胖愣了愣:“你哪有爹。”
这话一出,许沅安小脸顿时涨红:“我怎么没有爹,我当然有爹!”
“你没有啊。”
“我有!”
“许沅安,楚行川!”
两个身影同时一僵。
先生板着脸:“站起来!”
许沅安和小胖乖乖站起来。
“方才在底下
嘀咕什么呢,说来让先生也听听?”
两人低着头,谁也不吭声。
先生冷哼一声:“出去站着,下课之前不许进来!”
许沅安和小胖对视一眼,一个委屈,一个心虚,灰溜溜地出了门。
走廊上,两个小人儿贴着墙根站着,日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胖还在嘀嘀咕咕:“都怪你,非要跟我吵架,现在好了,咱俩都被罚了。”
许沅安瞪他:“谁让你说我没爹!”
小胖缩了缩脖子,嘟囔道:“可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说你爹没了,就你和娘亲两个人。”
许沅安气鼓鼓地道:“以前是我说错了,我有爹爹。”
小胖觑了她一眼,人小鬼大地下了结论:“你娘给你新找了一个呗。”
许沅安点点头,很快又反应过来:“才不是,他就是我爹,真是我爹!”
小胖显然没把这话当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行行行,是你爹。”
他往她手腕上瞄了一眼,又忍不住问:“阿沅,你那金环真漂亮,再给我看看呗?”
许沅安护住手腕:“不给你看!”
“就看一眼。”
“不看!”
“小气……”
许沅安还在执着道:“你别不信我没有爹爹,你等着吧,今日休假,我爹爹和娘亲会一起来接我,到时候你就能看见,我爹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当真是我的爹爹。”
许沅安把小脸凑近小胖。
小胖看这张白嫩水灵的脸蛋,实在想象不出一个男人要如何与她长得一模一样,也就只有他,能和他爹那样的大胖子长得相差无几吧。
一辆华贵高调的马车在书院门前停下。
车帘掀开,男人从车上下来。
日光落在他身上映出一道颀长的轮廓,墨发束得一丝不苟,眉眼冷峻如远山寒雪,周身仿佛笼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他目光淡淡扫过书院的大门。
门口三五成群的学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愣愣地看着他。
小胖站在人群里,嘴巴张成了圆圆的洞。
那人长得……
可真像许沅安,不,是许沅安竟真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许沅安的身影霎时从人群中冲了出去,像一只欢快的小雀,张开双臂朝那人扑去。
“爹爹!”
那张冷淡的面庞如春冰乍破,眉眼间的寒意顷刻融化,化作一汪温柔的光。
“爹爹爹爹!你来接我啦!”
燕绥带着笑:“嗯,来接你了。”
许沅安蹭够了,仰起脸问:“娘亲呢?”
燕绥抬了抬下巴,示意马车:“在车里。”
许沅安歪了歪头,不解:“她为什么不下来呀?”
燕绥抿了抿唇,唇上一片可疑的水痕,还有被他遮挡的齿印。
他神情自然道:“可能害羞吧。”
许沅安更不明白了:“为什么来我的书院会害羞呢?”
燕绥弯身一把将她抱起,让她坐上自己的手臂:“那你待会自己问她吧,走了,我们回家了。”
“好欸!回家了!”
书院的钟声悠悠地响起,门前的山道旁依旧停着那辆华贵的马车。
有孩童欣喜的声音传开:“娘亲,阿沅回来了!”
车帘轻轻动了一下,车帘被一只纤细的手掀开一角。
日光从树梢间漏下来,欢快的笑声从车厢里飘出来。
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马车驶过的路上打了几个旋,擦过车顶,落在车辙印里,被车轮压进了泥土里。
明年春天,这里会长出新的叶子。
马车缓缓驶动,越行越远。
书院的钟声停了,飞鸟也落回了檐下,只剩下一地的秋光暖暖地照着路的尽头。
那里,有一家人正在回家的路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