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细微的酥麻窜过。
许无月举起自己那杯,轻轻与他的一碰。
叮——
一声清响,她仰起头,喉颈拉出一道优美而脆弱的弧线。
燕绥失神一瞬才抬手仰头。
酒是凉的,滑过喉间却像点燃了一道火线。
他吞下酒水,像是在吞咽某种焦渴。
下一瞬,这股灼热还未来得及在胃里炸开,眼前的光线忽的一暗。
许无月毫无征兆地踮起了脚尖,面庞在他眼前放大,不可思议的柔软贴上他的下颌。
她吻了他。
燕绥瞳孔震颤,血液轰然冲上头顶。
亲吻转瞬即逝。
燕绥放下手臂,震惊地看着她。
许无月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脸颊微红,眸光明亮,带着湿漉漉的柔意。
他突然感到口干舌燥,莫名的热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浑身都好像变得不对
劲了。
燕绥神情微变,幽暗的目光紧锁着她的脸庞,开口声音沙哑:“……好热,你给我喝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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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
第17章
“喝的是酒啊。”
许无月晃了晃自己的空杯,示意自己也喝了同样的东西。
她轻声问:“燕公子是不胜酒力吗?”
燕绥当然不是,却感觉自己浑身燥热。
被触碰过的脸颊又酥又麻,看着她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瓣,沾着酒液,嫣红水润。
一股热//流倏然冲向下//腹。
燕绥猛地别开眼,喉咙干渴得像是在沙漠里跋涉了数日。
“要喝些水吗?”他听见许无月在他耳边问。
他喉结绷紧,克制着没有吞咽,有些僵硬地侧身:“我自己来。”
一杯温水过喉,无色无味的白水似乎也出了问题。
他还是好热。
接下来的宴席是如何度过的,燕绥已然有些恍惚。
只记得丝竹声隐约,人影憧憧,他与该见的人短暂照面,该记的信息刻入脑海。
但所有的感官都像是蒙上了一层纱,唯有身侧传来的属于许无月的温度和香气,无比清晰且扰人。
天色沉寂,明月高悬,他们乘上马车返回宅院。
许无月侧头靠着车壁,目光投向窗外模糊的夜景,仿佛已经忘记了不久前的亲吻。
但她又好像心事重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若有似无的沉闷中。
是因为……他要离开的事吗?
燕绥心乱如麻,也移开视线看向了另一侧的黑暗。
眼前视线不见她,脑海中却还是浮现出了她的面容,悄然缓慢地向他靠近,最后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只是想到这个画面,他就霎时感到心脏紧缩,呼吸窒闷。
燕绥从来不知,如此轻柔的触碰竟会给人带来这般强烈的感觉。
沉默在车轮的辘辘声中蔓延。
一路无话,马车终于停下。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莫名凝滞的气氛。
许无月走在前面,燕绥低着头垂着眼眸,一步一个脚印沉默地跟随。
许无月在院中停下,摸了摸闻声凑上来的大黄狗和狸花猫。
燕绥也随之停下,站在几步之外,目光落在她抚摸猫狗的纤细手指上。
许无月起身,继续朝她的卧房走去。
燕绥心中迟疑,脚步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又跟了上去。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又分开,院子里的猫狗疑惑地偏着头凝望二人背影。
直到已是走到许无月的房门前。
许无月手搭在门扉上,突然回过头来看向他。
燕绥对上她意味不明的目光如梦初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路跟到了她的房门前。
他一时心慌,想不出许无月若是问他跟着她做什么,他应该要如何回答。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要跟着她。
然而,许无月开口却是问:“你还热吗?”
燕绥心口一紧。
在揽月楼被她亲吻的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酒里有什么东西。
否则为何他会手脚发软,浑身发热,心尖像是有火花在炸开,直到此刻还隐隐有怪异的感觉流窜在身体里。
然而事实是,什么都没有。
那就只是酒,她也喝了同样的酒。
此刻她眸光清亮,除了脸颊还残留着淡淡红晕其余并无异样,依旧美得动人心魄。
燕绥道:“……不热了。”
但其实仍是火热一片,那股躁动怎也压不下去。
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放弃了解释自己奇怪的尾随行为,打算迈步离开。
才刚转动身体,许无月突然向他伸出手来。
她一手抓住他,掌心的柔意定住他的身躯。
下一瞬,燕绥毫无防备一个踉跄,被她拽得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跨过门槛。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的声音像是要敲醒心底的迷蒙,却又在关上后,在未点灯的漆黑房间内弥漫开更稠热隐秘的氛围。
他被许无月一下推到了房门上,后背抵上了坚硬的门板。
她的身体还和他隔着一丝微妙的距离,但她身上的柔香已有如实质地将他缠绕。
许无月嫣唇轻启,又问他:“还疼吗?”
燕绥不明白:“什么?”
话音刚落,腰侧左侧下方就被许无月的手指隔着衣衫轻轻抚过。
“这里。”
她指腹按压在他结实紧韧的肌肉上,顺着她当初一棍打在他身上的地方,缓慢游走。
这还是许无月第一次提起那一棍的事。
那时他重伤濒危,意识模糊,她一棍子打来无疑是加剧了他的虚弱。
可说到底,那种程度的皮肉击打对于他而言并不算什么,待到如今已是过去数日,又怎还会疼。
燕绥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腰间那一点。
短暂的沉默在黑暗中发酵,那根手指竟顺着他衣衫下摆钻了进去,直接贴在了他的皮肤上。
燕绥呼吸陡然加重,再难屏住分毫。
他腰腹发紧,在那抹轻柔的触感下隐隐战栗。
“疼吗?”许无月又问了一遍。
燕绥觉得自己应是开口回答了,可微张着唇,喉间只发出了粗重的呼吸声。
他紧贴着房门浑身紧绷,又躁动难耐,被她触碰的地方愈燃愈烈,和梦里虚无的感觉全然不同。
他只能摇摇头,好似被迷了心窍,丢盔弃甲,神智不清。
许无月轻笑了一声,紧密地贴近了他,呼吸瞬间盈满了她的香气。
这个疑问在燕绥心里存在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到底是用了什么香露?”
许无月抬起眼眸,月光正好透过房门的缝隙照亮了她的脸庞。
月光下,她面容姣好如梦,眼眸如同浸在泉水中的黑曜石,闪烁着诱人沉沦的光泽。
燕绥觉得她像志怪话本里专在月夜出现,吸人精魄的妖魅,一次次侵入他的梦境中。
也像征战领土的霸主,他的脑海,视线呼吸,乃至跳动的心脏。
她用最柔软无害的姿态,侵蚀了他本不该如此薄弱的意志力。
许无月回答他:“什么都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