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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玉_分节阅读_第16节
小说作者:也稚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638 KB   上传时间:2026-03-16 16:57:14

  老翁朗声宣扬,身旁的仆从连连附和。玉其镇定下来,说到底这就是市井撒泼,哪管有理无理,坚持自己的主张才要紧。

  她扬起下巴,朝他逼近半步:“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们知道我家大人不在,偏在这个时候上门,不是欺辱我一个女儿家是什么?我阿耶早逝,阿兄离家,留下阿娘辛苦操持家业,四处奔波。我虽为商女,从来顾惜名节,互市人人皆知。你们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荒唐下聘,若我今日真的应了你们,受了聘礼,成了那石宅妇,不知还会遭到怎样不堪的对待!”

  “就是!”胡椒带领人们起哄。

  “石家太不厚道了!”

  “一帮人欺负一个小娘子!”

  围观的人愈来愈多,老翁毕竟曾是读书人,尚且要些脸面,可退也退不得,他昂起颅项斥驳:“若非两家商议了婚事,此前元日石家为何谴乐班来苏宅,上元节之际,你又为何拿着石家郎君亲手写的帖子赴宴,那日你与人冲撞,可是郎君救下了你,你二人私交甚笃,此时倒是不认,难不成是嫌聘礼不够?苏少娘子也是懂行的,这些财宝当以百万计!”

  此话一出,四下又起嘘声。商女本就异于常人,抛头露面,逐利而生,苏家娘子自恃身价盘算聘礼也不是不可能。

  “啧啧啧,石家这些聘礼,够买多少美人了……”

  “这小娘子忒不识趣!”

  玉其气得不好,却也不能应了这话就此发作。打口水仗,最怕姿态难堪,落下话柄。她缓了一缓,端作冷淡:“我们商行中人,凡事认一个引,认一个契。石家的婚书,我家没有,要我如何认?石家若只是想炫耀财富,捐资治灾便是,来我家门前闹算什么。这儿不是互市,是将军巷,小心惊扰了贵人。我可是听闻朝廷派来的特使正在查私家囤粮之事……”

  实在威胁到切身利益了,老翁心虚地松开了牵聘雁的红绳。

  聘雁横冲直撞,石家的人不想让它飞了,苏家的人不想让它入院。众人忙着去抓,乱作一团。

  箱子里的珠宝散落,围观的人一窝蜂地抢。

  胡椒护着玉其进了前堂,有人跟着钻了进来。

  哈布尔灿烂的笑容出现在眼前:“赛罕!”

  “你……”胡椒惊异。

  “我们要走了,临走来看看赛罕!”

  我们……

  玉其错开目光,瞧见了门帘背后的身影。李重珩一手挑起门帘,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束起了发冠,竟有中原郎君的俊逸。一缕阳光随着帘子垂下而隐去,他整个人跨进门槛,仍一身带着羊骚的胡袍,蹀躞带上挂着盛酒的蛇囊与小刀,叮叮当当。

  怀抱一只软乎乎的羊羔,响亮地咩了一声。

  每年开春之后,牧羊家在城里卖掉羊与别的货物,便会回到肃州的军牧场,为此他们特意来向玉其辞行,说什么也要把这只羊羔留下。

  胡椒将羊羔抱走了,玉其亲自布茶招待,围坐案几旁,没话找话:“这么小怎么杀?”

  李重珩大言不惭:“养到能杀的时候便杀。”

  玉其一噎,抬头正正对上他的目光。

  使君并不记得一个小小的牧户,是戍卫将她带去裴府的。所以他丢下她了。他原也没有理由照顾她。

  她为何感到失落呢。

第18章

  银丝结条笼子里燃着小火,炙烤一块剑南小方茶饼。热气里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气氛,玉其回避什么似的,转身从斗柜取出几个小巧玲珑的花口茶瓯。

  哈布尔毫无自觉:“赛罕,将才是在吵什么,你们家有喜事了?”

  玉其斟酌着回答,忽见李重珩正用银则拨弄笼上的茶饼。她一手捧着茶瓯,一手用竹夹拍开他的手:“炙茶须内外均匀烤透,你这般会毁了茶的滋味。”

  李重珩稍往后仰,一贯令人讨厌的语气:“大喜临门,你还有心思做茶。”

  “我……”玉其难得吃瘪,压低眉头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你又懂了?”

  “他们可是胡人。”玉其目不转睛盯着笼上的茶饼,好似盯得愈紧,便能烤得愈快似的。她迫不及待将一台茶碾放到面前,不愿手里空闲下来。

  哈布尔不乐意了:“胡人怎么了?”

  胡人大多时候单指善于经商的粟特人,但在番邦混居的河西往往有更深的含义。哈布尔伸出食指,推动茶碾中的滚罗,悻悻地道:“赛罕,你分明还说想成为我们的家人呢。”

  玉其蹙眉而笑:“我是说……”

  李重珩倾身单手压在案几上,兴味盎然:“此话何意啊?”

  不知怎么回事,玉其觉得他散漫的姿态下有一股强烈的进攻气势,让人无从招架。她克制的怒火哗升,笑颜盛极:“痴心妄想。”

  李重珩哈哈笑了几声,余光瞥见胡椒快步来了。那羊羔看着小小一只,活泼过了头,他控制不住,不知如何安置。哈布尔嫌他这点小事也做不好,哼哼着去帮忙了。

  “我说什么了?”李重珩好整以暇地看着玉其,“还是该问你在想什么?”

  玉其一下将茶碾砸过去,李重珩偏身躲开,茶碾嘡嘡落地,滚罗弹飞出去。豆蔻急急忙忙而来,抬手一挡,吃了痛,瞧见堂众的郎君,指着他鼻子大骂:“暗算我!”

  李重珩微微蹙眉,玉其若无其事地端坐。豆蔻捂着手臂上前,不满道:“他怎么在这儿?”

  玉其只问:“何事慌张?”

  豆蔻附耳低语,一只眼睛斜睨李重珩,似骂他不识趣。

  玉其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

  方才在车坊听说了消息,玉其同冯善至便兵分两路,冯善至去找石炎廷了,想通过他阻止此事。现下石炎廷赶来苏宅,就在廊上站着。

  一夜过去,石炎廷憔悴了些,见玉其走来,拱手作揖:“苏娘子,我知此事仓促……”

  玉其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替你献计解决了麻烦,你却如此相逼,让人看尽笑话。”

  石炎廷一顿,目光在她脸上盘桓,莫名有些痴相。她凝神睇他,他适才敛了神色:“此事原是我阿耶的心愿,我本不想平白耽误一个娘子,可事到如今也不能坏了你的名声。”

  玉其诧异:“石家大张旗鼓来下聘,倒成我的错了?”

  石炎廷面色一紧,质问似的:“昨夜离开石宅,苏娘子去哪儿了?”

  玉其盯住他,目光如炬:“昨夜我吃醉了酒,自然回家了。”

  “你说谎。”石炎廷忿忿,“我的家丁亲眼看见你去了郡公府!”

  真是有够可耻,玉其诧异而愤怒:“萨保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却默认一切发生,如今又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你一早便想好利用献香一事接近贵人吧?”

  玉其打消了最后一点议和的念头,退开半步,挥指廊下:“与你没什么可说的了。”

  石炎廷大有不计前嫌的意思,坚持道:“苏娘子,我们也算自小相识,你不是贪慕虚荣之人,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对不对?”

  “你不贪慕虚荣,怎的不去做那乞索儿。”

  石炎廷深吸了一口气,苦口婆心道:“此事我可以不与你计较,往后也绝不再提。今日下聘是仓促了些,但婚事本就是两家大人商议好的,早晚又有何差别。若你嫁进石家便是唯一的当家主母,商会账房也可有你一席之地,你我携手横贯东西,前程无忧。”

  石家依仗胡人血脉,垄断西域的货运,却未在陇右形成割据。石家叔伯推进两家婚事,原是看中了苏家的车坊。

  苏家好不容易做大,与石家竞争只会落个两败俱伤,因而入了商会,谋求共存。他们却想侵吞苏家,以为娘子当家,可以任由他们支配。

  玉其冷哂:“我已与那牙郎说了,家中长辈不在。”

  石炎廷在互市向来是呼风唤雨的,从前根本瞧不上这个苏家娘子。看在近来相交的情谊上,他愿意放下芥蒂与她商议婚事。他亲自前来说明,已是卸下脸面,怎知她像石头一样硬。

  仿佛吃了败仗,他心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期望破灭,道:“你不愿与我成婚?”

  玉其将人上下一扫,没有出声,胜过千言万语。

  石炎廷引以为傲的自我在她的凝视下逐渐瓦解,惶惑之中涌现怒火,他咄咄逼人:“使君无上高贵,你一个商女岂能入得了他的眼,即便他一时宽待了你,待他一走,你便成了为人唾弃的弃妇!你不要痴心妄想了,你的亲族当初与出身望族的崔郎私奔,结果呢——”

  “住口!”玉其从未在人前袒露这般强烈的情感,话音一落,自己也怔住了。

  石炎廷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似从未真正认识她。她堪堪转过身去:“豆蔻,送客。”

  猫在角落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豆蔻几步跑过来,推搡着石炎廷往外走:“多有得罪,萨保请回吧!”

  玉其气呼呼地回了堂间,笼子上的茶饼早已炙烤妥当,成了茶碾中均匀的碎粒,冲进了一瓢沸水,茶香四溢。

  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俄顷收势,她愣愣站在原地。

  一点柔软的火光勾勒李重珩身侧轮廓,他姿态闲适,背对她,正用银则搅拌着茶水,好似世间一切纷扰与不堪皆与他无关。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他仅仅是一个蕃奴。

  他才是最低贱的人。

  玉其一步冲了过去,一把拽住银则的柄端。李重珩露出意外的眼神:“少主白日撞鬼了。”

  “你出去,出去!”

  李重珩无心去听廊下那番话,却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他本来有点同她斗乐的兴致,看见她仪态尽失,怒火烧眉的样子,忽然不是滋味。他一手撑着案几,巍然不动:“至于么。”

  “你知道什么,”玉其用力从他手中拔出银则,锐利的尖头刮过他掌沿,划伤她指腹。她浑然不觉,继而胡乱拉扯他的长袍,要将人拽起来,“我不要看见你!”

  李重珩轻轻握住了她手腕,裹着胡袍窄袖也能感觉到的纤细易碎。他目光平静:“他想娶你。”

  玉其睫毛颤动,攥紧银则直往他身上刺去。他下意识探腿,她一个趔趄跌落,几乎撞上茶案。她抬头,眼里的怒火喷薄而出。

  “你不想嫁给他?”

  嫁娶之言十分刺耳,她攥着银则又要朝他划去,转脸将锐利的柄端划向自己的脸。

  咣咣两声,茶案被迅疾的力道撞开。玉其闷哼着仰倒,恍惚了一下才看见近在咫尺的脸,眉目深邃,气势迫人。

  “你作甚!”李重珩包覆她捏着银则的手,皱眉发出怒斥。

  玉其后知后觉感到呼吸,还有心跳。人倒在地上,心跳竟像是从后背升起来的,慌乱地踏着地板。

  他的声音在这样的节拍下变得模糊不清:“父母全而生之,子全而归之

  典出《礼记》,身体来自父母,应该保全身体报答

  。你不做伯奇

  古典的终极孝子

  ,也不应这般妄为。”

  说的什么……

  这个贱奴似乎说了人话。

  玉其回过神来,缓缓撒开了手。李重珩将银则掷了出去,轻飘飘一声,淹没在彼此急促的喘息声里。

  玉其闭上了眼睛:“我是给他一个宽恕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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