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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玉_分节阅读_第14节
小说作者:也稚   小说类别:历史架空   内容大小:638 KB   上传时间:2026-03-16 16:57:14

  长胜亲自为玉其擦洗了身子,她原来那身胡袍穿不了了,换上一身长袍,水色的绸布里面缝了羊绒,有些宽松。

  “可是府上娘子的?”

  裴公膝下只余一女,是个女将军,玉其想若是穿了她的衣裳,总该道谢什么的。然而长胜狡黠一笑,说这是使君身边人的。

  传闻使君的西州别馆胡姬美人多不胜数,裴府里竟也有陪侍左右的娘子,他还真是荒唐啊。

  玉其忽然又有些紧张,使君在宴席上并未动怒,现下怕是要兴师问罪了。

  穿戴齐整之后,婢子们退了出去。玉其也想出去,长胜道:“苏娘子方才出了汗,此时出去风一吹,又要受寒了。府里准备了些清粥小菜,苏娘子用过再走罢。”

  玉其还未完全掌握状况,不便回绝,只道:“给府上添麻烦了,使君如此宽待,我应向使君道谢。”

  长胜笑:“苏娘子安心用膳便是。”

  玉其被带到外间落座,稍微打量起屋子,所见器物样样精美,然陈设简单,有古拙之美。一行婢子又来了,传来浓稠的米粥与几样小菜,有鱼虾,就连蔬菜也是用竹火烤的,这在河西并不常见。

  玉其感叹郡公府用度奢侈,方觉有些饿了。在宴席上都没能好好吃点什么。

  长胜在一旁伺候,忍不住看她。她喜欢吃一大口东西鼓着腮帮子慢慢嚼,比起那些贵女,算不得文雅。可就是好看,让人心生欢喜。

  玉其注意到她的视线,双手捧起碗喝粥,好遮住脸。她很久没有上官家府邸了,细微之处恐有不妥。

  脚步由远及近,长胜起身迎上去。垂帘半掩,玉其看见来人一身罗衣,背手在后,后头还跟了几个人。

  长胜恭敬地道:“七郎。”

  玉其心道果然,忙投箸行礼:“使君。”

  天家太远,百姓大多不会操心他们到底是谁,更不要说名字与行第。

  玉其也是听人说起过,贵妃之子行七,是李家七郎。

  人们抬了把圈椅让李保坐,李保双手拢在袖子里,纱布缠得紧紧的,如他心绪一般。

  “不必拘礼。”李保出声,人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玉其看不清使君的面容,一时也没有听见他说话,谨慎开口:“妾今日献香,实为不得已,恳请使君宽恕。”

  贵妃是李重珩生母,贵妃之死至今扑朔迷离,只落下一个欲盖弥彰的皇后谥号。

  海棠香随着贵妃的故去成了不详之物。

  李重珩一定不希望有人提起,否则传至西京,恐成罪责。

  朝廷与部落交战,虽打了胜仗,安西之地名存实亡,关外马匪侵扰。李重珩奉旨治在西州,并不容易,唯有依仗河西节度使这位舅父。

  “那么你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李保方才受了重创,心头大起大落,眼下并没有多少力气。他只想按照李重珩交代的,尽快将此事查问清楚。

  “石家乃商会行首,人脉遍布河西……”玉其顾忌使君与石家的私交,不能提及粮草之事。那或许是使君的利益也未可知。

  “郑十三看中了这一点,逼迫石郎君为他寻找海棠香,石郎君便找到了妾,他以为苏家的人手里有香方。苏家从前在沙州经营香药铺,香方皆是一代一代耳口相传,并无记录。妾无法拿出香方,担心祸及家人,只得出此下策。

  “昨夜当着众人,妾未能禀告详尽,为贵妃制香之人实为妾的从母,苏家的大娘子,后来作了崔氏妇人。大娘子与贵妃因香结缘,但海棠香问世也不过是宝真八、九年的事,而今香方确已失传。”

  李保道:“苏家大娘子后来可是遭遇什么?”

  玉其今夜中了毒,那钻心的痛楚却非毒药所致。

  苏家大娘子是她的生母,她姓崔,崔玉其。

  然而她的父族并不能保护她们,她们逃离了西京,回到母亲故土。

  玉其心底掀动波澜,克制着维持面上的平静:“大娘子为贵妃制香,常受诏入宫。贵妃不计较大娘子低微出身,待她如同命妇,大娘子始终心存感激,怀揣敬仰。贵妃故去的消息对大娘子来说就是噩耗,大娘子一心随贵妃而去。崔氏门第清贵,守节重义,不忍爱妾如此,只好送大娘子回乡静养。大娘子思虑成疾,未能留待多些时日。她病故之后,妾的祖母为了女儿的心愿,入了佛门,至今守在沙州寺庙,青灯长伴。”

  李保静默片刻,道:“你所言当真?”

  “若有半句虚言,妾天打雷劈。”

  李保又有片刻没有说话,而后道:“你苏家女重情重义,不枉贵妃厚爱。”

  郑十三背地里寻找香方一事败露,定然不会放过他们。若使君成为他们的依仗,至少在河西边地,郑氏便奈何不了他们。

  玉其心里揣着算计,一下伏跪:“妾有罪,求使君宽恕!”

  李保惊疑:“何罪之有?”

  “那郑十三是崔氏的姻亲,此番来寻香不知意欲何为,妾为了不让他得逞,开罪于他,他要致妾于死地——”玉其迫切道,“妾一介商女,无力与世家望族抗衡,妾本已是戴罪之身,还请使君赐妾一死!”

  李保暗暗有些心惊,这个女郎年纪不大,言行颇有稚拙之气,忽然露出了虎牙。

  她要隔山打牛,让使君为她卖力。

  李保冷冷道:“你想好了,我大可赐你一死。”

  “好,我们苏家女,也算为贵妃尽忠了。”玉其这话变得平静,已然接受结果一般。

  她是一个敢于认败,却不甘愿认败的人。

  李保甚至想,河西之地钟灵毓秀,一个小小的商女都有如此胆魄。

  “你要本君如何惩治郑十三?”

  玉其没有露出喜悦。骄兵必败,战役还未结束之前,一切结果都不是结果。

  她没有那么恨郑十三,不至于要他去死,她想了想,道:“郑十三喜欢香,喜欢妾身上的香,便让他往后只能闻香而目不能视。”

  安静的报复往往比残杀可怕,那是权力的彰显。

  李保怔愣着没有眨眼,他感觉背上蜿蜿蜒蜒爬满了寒意。她不是孩子,她是在深冬里蛰伏的狡兽,伺机出洞。

  李保沉默着,玉其抬起头来:“使君,妾还有一事。”

  李保有点头疼了,望了一眼帘子之间晦暗的影子,佯作威严:“但说无妨。”

  “使君见过宴席上那个牧户小子吗?应是他带我离席的,他现下在何处,可还好吗?”

  轩窗外的海棠枝叶颤动,风涌了进来,吹起重重的帘子,荡开了影子。

  明灭之间,好似遇见了迟来的春日。

  卷二:土中碧

  秋坟鬼唱鲍家诗,恨血千年土中碧。李贺《秋来》

第16章

  更声越过将军巷,玉其心事重重地离开了裴府。冯善至听说夜宴献香一事,担心玉其触怒使君,遭遇不测,在宅中焦躁难安地等待着,见人神清气爽地回来了,反而有些生气。她蹙起一双柳眉,后怕又埋怨,这么大的事不与她商量。

  ”阿姊打理车坊忙都忙不过来,这点小事……”

  “这哪里是小事。”冯善至一脸严肃,“家主不在,我这个做阿姊的便要照顾好你。”

  “我不是孩子了。”玉其低头小声道。

  冯善至端详她半晌,眼里起了泪雾,拉起她的手道:“身子可有不舒服,要不要请医师来看看?”

  玉其摇头:“使君待我极好,”又说笑,“郡公府邸果然非比寻常呢。”

  “你呀。”冯善至长吁一口气,将人迎进屋子,命人烧炭添香。她眼风一扫,瞧着长跪谢罪的两个奴仆,“你们不好好伺候少主,成天胡闹。胡椒也是的,怎的就犯糊涂了呢!”

  豆蔻计划好了昨夜去石宅出气,那些蠢奴,她一个打八个不是问题。怎知石宅的人行径诡异,与胡椒二人打探了一番方知大事不妙。

  豆蔻却不敢辩解。胡椒也一脸无地自容,哑着嗓子出声:“奴去找豆蔻的时候,发现石宅的下人往石炎廷房里送红烛。石家的人居心叵测,使出这般下作手段,我们想要回去禀告少主,却是迟了……”

  玉其知道此事是石家所为,他们想逼她就范,促成婚事。怪只怪她大意,以为使君座下,不会有人捣鬼。

  说来也怪,若非石家内部出了乱子,石翁何必急着与苏家议婚。石家那些叔伯作势支持,只怕另有所图。

  冯善至昨夜已将此事翻来覆去问了个遍,当着玉其,忧心忡忡道:“石家不知在闹什么,你不如去岸东避一避……”

  玉其不想让阿姊为这件事担心,事到如今也瞒不住了。她拢住合身的袍衫,踱了两步:“还有一个郑十三,他家如今是营田使,岸东的牧监怎能保得了我——”忽地转身,眼眸明亮,“阿娘走之前叮嘱我去拜望祖母,我应去沙州!”

  冯善至蹙眉而笑:“你当真愿意?”

  玉其却又静默了,她同祖母并不和睦,每年寄去手抄经卷只是奉家主之命而已。较之祖母对她的厌烦,恐怕她对祖母恨得更深。

  胡椒出声:“近来正好有几个商户雇车马去关外,若是同行也能有个照应……”

  “不,”玉其怔然地垂眸望着香炉,攥紧了手指,“你留下来帮衬阿姊,我与豆蔻去沙州。”

  豆蔻倏尔抬头,嘴巴合也合不拢。她与少主同仇敌忾,并不喜欢冯老夫人,何况冯老夫人脾气怪异,不是个好相与的妇人。

  此事说定,各自回房,只留下豆蔻伺候玉其更衣。石家在酒里下的药定是西域禁药,和在酒里竟未让她察觉,解药来得迟了,幸而裴府的人悉心照料,才没有毒发害命。但一番折腾耗损元气,她硬撑到此刻才未倒下。

  玉其躺了下来,豆蔻俯身为她掖了掖绣被,她忽然转过身去。豆蔻未有察觉,絮絮叨叨劝说起来:“少主此番得使君庇护,何不请使君做主退了这门亲事……”

  玉其扬眉:“何来退亲一说,石家纳彩还是问吉了,八字没一撇。”

  “是是是!”豆蔻拍了拍嘴巴,又畏怯着出声,“无论少主去何处,奴当尽心保护少主,可西行路遥,这个时节春雪未消,少主的身子如何撑得住啊。”

  玉其没出声,豆蔻在床边坐了半晌,起身熄灭了烛火。香气柔和而温暖,声音轻轻飘出:“我总觉着那不是使君……”

  豆蔻惊讶:“少主……”

  “大娘子在宫里见过那孩子,说他肖似贵妃,是个美少郎。”玉其莫名笑了下,“不过为人狂傲,目中无人,让贵妃颇为头疼呢。”

  提及大娘子,豆蔻便说不出话了。玉其闭上眼睛:“石家的人与使君往来颇多,郑十三似乎也认得使君,怎会有疑。我只是觉着那位使君与我想象中的样子不同,有些失望罢了。”

  使君离开石宅之后,留下乐伶继续奏乐。至深夜宴席方散,石畔陀邀郑十三留宿,郑十三没有推脱,转头来到石炎廷房中,称他擅长双陆,请教一番。

  双陆棋在今朝尤为兴盛,上至王公下至商贾皆好此搏戏。富商子弟舍得下赌注,一夜赔掉一袋胡椒并非鲜事。若是往常,他定会兴致勃勃,可献香一事摆了郑十三一道,只怕被刁难。

  却不想郑十三真的只是打双陆,时辰悄然而过。石炎廷连胜了好几局,心思都在棋上,眼看就要入关得胜,他捧起两颗骰子用力一掷。

  一个仆从搓着冻红的手钻进房里:“郎君料事如神,那小娘子的确藏进了裴府,三更半夜避人耳目才从府里出来!”

  骰子落在了棋盘上,石炎廷把人一望,难掩惶然。郑十三拿起桌上两颗玉骰子扔给仆从:“去罢。”仆从连道谢郎君赏赐,喜笑颜开地走了。

  “十三郎莫不是让人打探苏娘子的行踪……”

  “我这么做可是为了炎廷兄。”郑十三斜倚月几,一手托着下巴,饶有兴味地观察他的神情,“那小娘子把你哄得团团转,就为了攀附贵人,如今都爬到使君床上去了。”

  石炎廷忽然站了起来:“十三郎慎言。”

  郑十三莞尔一笑:“上回在望北楼,若非你告诉我你们有婚约,我岂会放过她?我郑十三讲道义啊,可炎廷兄这般护着的娘子,却是个表里不一的贱人。”

  石炎廷惊异不已,郑十三笑出了声:“我可是说错了?”

  石炎廷深知得罪谁也得罪不起面前的人,复坐下:“十三郎定是误会了,我们还是接着下棋吧。”

  郑十三随手一抬,棋盘与黑白的马头棋子飞了出去,砸在石炎廷面上。棋子哐嘡四散,石炎廷脸色紧绷,睁开眼睛看着他。他唇角一瞥,叹道:“我将炎廷兄引为知己,炎廷兄待我却如管仲,不过我愿做那鲍叔牙,将那个小娘子……”他转动手指,犹如一只翩飞的花蝴蝶,划至窗下的胡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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