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朦胧,她丝毫没看到比她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唇角微勾,眉宇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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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陆:玉是吧,来一个,鲨一个[愤怒][
愤怒][愤怒]
小舒:……
小温:……
明天温泉爱,争取十二点前更,不见不散!
第62章 别闹
琼华池建在别苑深处, 外有紫竹掩映,内有山石怀抱, 一尊精美的青铜螭首嵌在南侧池壁,自外引来的活水便是从螭口徐徐吐出,水声激越,蒸腾起乳白色的烟雾。
而池中立着一座嫦娥奔月的玉雕,内里镂空放置香药包,融于池水馨香萦绕不说,且有调理身子的奇效。是以每年隆冬昭宁都要来此泡泡。
陆绥先去沐浴了,昭宁便请玉娘另调一个舒筋活络驱寒暖身的药方来。
她卸下珠钗首饰, 换了身荷花粉的丝质薄衫,坐在池畔梅树下品茗。
这颗垂枝梅栽种了几十年, 平日里都是精心养护的,此刻在暖雾氤氲下, 花朵簌簌打旋飘零,轻落在她乌黑的发、圆润的肩。
陆绥绕过云母屏风大步而来, 便是看到这幅美得不可方物的画面。
云雾里仪态万千般般可入画的公主,简直像踏入凡尘的仙子,随时可能驾雾飞升九天。
于是他脚步轻了,呼吸也轻了, 却是速度极快地来到昭宁身边,从身后圈抱住她,像一个沙漠久渴的旅人投向绿洲。
无声无息的, 昭宁倒是被他吓一跳, 回眸嗔道:“你走路怎么跟鬼魅似的!”
陆绥笑了笑,将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痴缠地贴了贴, 薄唇也无意识地去吻她的耳垂。
玉娘调好药包进来,见状忙又低头退避出去。
昭宁羞窘地推了推陆绥,陆绥在她气恼前,识趣地松手起身,面容严肃冷峻,提起白玉台上的秘色瓷茶具,倒茶,一本正经问:“渴吗?”
昭宁:“……”
玉娘趁此空档,赶紧放置好药包,再度退出去,顺便把双慧等人也叫走了,只留两个小婢在廊芜听候吩咐。
池畔,昭宁眼看着某位严肃不过两息的驸马又要贴过来,冷哼一声命令道:“只许泡温泉,不许干别的。”
“遵命。”陆绥应得极为爽快,执杯饮尽茶水,便脱下外袍及中衣搭在紫檀缠枝莲纹的衣桁上,只着一条中裤迈入池水。
他本就生得高大峻拔,如今在明亮的灯芒下,宽肩、窄腰、阔背更是一览无余。
行走间,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而紧实,胸肌健硕,腹肌壁垒分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就连零星几道在战场落下的伤疤也别有一番勾人探寻的意味,充满力量感。
往夜床笫之欢都是在昏暗的帐幔里,他又凶猛,还没结束,昭宁就要累晕了,更别提看他的身材。
这会子不经意间一眼,顿时红了脸,忸怩得别开视线。
好在池子很宽,昭宁慢吞吞朝另一边踏去,不跟他挨那么近。
只不知怎的,越靠近波纹阵阵的池面,竟忽感头晕心悸,手脚发寒。
昭宁倏地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陆绥瞬间注意到她的异样,大步来到离她最近的池岸。
昭宁暗自缓了缓,摇摇头,“我无妨,你泡吧。”
她再退了几步,回到屏风处的白玉台,心头悸怕果然淡了许多。她拿帕子拭着额头和手心的冷汗,出了会神。
陆绥见状,目光审视又迟疑地垂眸看了眼自己,难不成太刻意了,太过雄壮威猛,她不喜欢?
思及白日那位文采斐然、很有可能成为明年状元郎的清俊书生,陆绥眸光慢慢黯淡下来。
他也不泡了,起身披上外袍,半跪在昭宁面前,询问声透出些微不可察的小心翼翼,“回去歇息吧?”
昭宁面露犹豫,还是摇摇头。
陆绥默了会,才道,“那我叫王英来陪你。”
昭宁茫然地眨眨眼,“你呢?”
陆绥不欲她为难,本想借口公务避开,让她自在地泡温泉,但又隐隐发觉她像是有心事,难免放不下,便斟酌问:“你想我留下吗?”
昭宁委屈地瞪陆绥一眼,“你是我的驸马,当然要留下!我,我有点害怕呢……”
陆绥闻言眉心蹙紧,忙将她揽进怀里,抚了抚她的背,“出了什么事?怎么会怕?”
男人温热的肌肤和宽阔的怀抱很快给了昭宁安全感,昭宁气鼓鼓地控诉道:“都怪温辞玉那奸佞,梦里他害我坠落寒沧江,无论我怎么挣扎都起不来,最后无比丑陋狼狈地溺死在江底,以至如今连浅浅的温泉池都心惊!”
话音刚落,轻抚在她背上的掌心就一紧。
陆绥不知还有这层原委,纵然是噩梦,他心头仍是泛起撕扯的抽痛,当下更不敢让昭宁近水。
昭宁却固执道:“不,越怕我越要下去,还要学凫水。”
陆绥迟疑地松开她,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上坚定的神情,迟疑便变成了安抚,“好,我陪你。”
这温泉池也是无论如何都出不了事的,昭宁需要克服的只是心里的恐惧。
想了想,她干脆把手交给陆绥,闭上眼睛,一幅视死如归的架势。
陆绥不由得怔了怔,没想到令令竟是如此信任他!他宽大的掌心缓慢握住她的,带着她一步一步迈入水里,感受着温暖的水波没过脚踝、小腿。
梅花飘落,被陆绥运功收拢在掌心,他低声唤:“令令。”
昭宁羽睫轻轻一颤,过了会才睁开。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捧妍丽的花瓣。
陆绥捻过一片,沾了水轻贴在昭宁眉心,夸赞的语气暗含鼓励:“好美,你看看?”
手里没有镜子,昭宁下意识低头,可惜池面烟雾缭绕,水波微晃,并不能映照。
这时她反应过来,虽心悸犹存,眼前却没有感到眩晕发黑了。她眼眸弯弯亮起星光般地看向陆绥,也从他掌心捏过一片花瓣。
陆绥主动低头下来,给她贴,微垂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看到她袒露的雪肤,薄衫侵湿贴在酥酪,起伏玲珑,婀娜多姿。
陆绥喉头微滚,艰难地挪开灼热的目光。
昭宁浑然不觉,饶有兴致把花瓣贴在他侧脸,又试着往深处走动走动,小心翼翼地坐下来。
池底铺着温润如脂的暖玉卵石,池璧镶嵌着汉白玉,水流温柔暖热地包裹周身,昭宁很快找回以往的舒适,手心掬起一捧水洒向半空。
陆绥坐在她身旁,看水珠洒落,她苍白的小脸慢慢浮起红晕,总算松了一口气,“还怕吗?”
昭宁没有回答,只捧住他的脸,吧唧一下亲在他唇角。
陆绥怔住,本就绷紧的身躯,隐忍得发疼,嗓音也喑哑得厉害,“别闹。”
昭宁奇怪,亲一口也叫闹?她掬起水往他脸上泼,笑声如银铃悦耳,“这才叫闹呢!”
陆绥拿她没办法,只好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邦硬的躁动,也掬了水泼她,陪她玩,以便她更快适应。
也果然,这么一来一回的打闹着,水花四溅,昭宁脸颊湿漉漉的,心里的恐惧被胜负欲掩盖,眼看闹不赢手长腿也长的陆世子,忙要往别处躲,边回眸看他有没有追过来。
怎知这一看,陆绥竟不见了!
池面雾气蒙蒙,玩闹掀起的水波尚未平静,空余落花飘荡。
昭宁孤零零地待在中央,茫然四顾,瞬间慌了神。
“哗啦——”
突然一阵剧烈的浪花翻滚,昭宁懵懵的被吓了跳,人还没回过神,就被圈进一个宽阔坚实的胸膛。
“抓住你了。”
陆绥低沉醇厚的嗓音自耳廓传来,带着愉悦的轻笑。
昭宁气呼呼地转身打他,“又吓人!”说着却
是后怕地勾住他脖颈,微颤的身子愈发贴近他,“不闹了不闹了。”
“好。”陆绥十分自然地抚了抚她的背,触手才发觉是凝脂般莹润的肌肤。
而那件薄衫,早已飘到池畔。
陆绥动作微僵,昭宁也略略松开手。
咫尺之间,未着寸缕。
二人额抵着额,鼻尖相碰,呼吸交缠。
昭宁望着陆绥不断淌着水珠的深邃脸庞,突然想起上辈子他跳下寒江捞她三天三夜的偏执和坚毅。
那时江水冰寒,他冻得脸色发青、发紫,嘴唇一丝血色也无,上岸后手指几乎不能灵活伸展,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尸体,回了侯府,给足她死后哀荣。
昭宁心中动容,情不自禁吻了过去。
几度隐忍克制的陆世子得到准许的信号,怎还能无动于衷?
亲昵的拥吻,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以至于没入后,昭宁后知后觉的羞耻和初次在水里的害怕,也被此刻的情动全然淹没。
她稀里糊涂地宽慰自己:就纵容这一次,就当是弥补上辈子那个为捞她尸体遍体鳞伤的陆绥。
平静的池面很快掀起波涛,浪花一阵阵,一浪比一浪高,仿佛永无止境。
暴雨将至时,陆绥突然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地附耳对昭宁道:“我也会吟诗,请公主品鉴。”
昭宁的手撑在光滑的池璧上,闻言勉强分出些清醒的心神,回眸看他,有点不敢置信:“什么?”
陆绥扬眉一笑,圈在她腰肢的强悍臂膀微收,迫使她身子往后靠,一句一句,慢悠悠说:
“将柳腰款摆,”
“花心轻拆,”
“露滴牡丹开。”①
昭宁的脸颊顿时红透了,耳垂脖颈都泛起粉色,羞耻得好半响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无耻……唔唔!”
猛地一阵,她几乎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