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张嘴,让我看看
裴长奕的出现,是魏逢春没料到的,出现得无声无息,但显然他出现的时机不对,颇有些跟踪的嫌疑,又或者他本来就是冲着某些目标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但碍于裴长奕的身份,众人还是得先行礼。
“世子!”
魏逢春行礼。
“好热闹。”裴长奕上前,“正好赶上。”
洛似锦身子微侧,便不动声色的将魏逢春藏在了身后,“没吓着世子吧?”
“吓着倒是算不上,但左相动作太快,本世子一点都没看清楚,委实是可惜。”裴长奕似笑非笑的回应着。
明面上都在笑,实际上各自肚肠。
“有机会,可以教世子两招。”洛似锦转身,“走吧!”
魏逢春点头,缓步跟上。
眼见着人都走了,裴长奕还站在原地,天空飘落着零星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在伞面上,想来很快就会将这些鲜血覆去。
裴长奕瞧了一眼木老三离去的方向,意味深长的瞥了叶枫一眼,这才缓步离开。
没什么收获是真的,但也不亏,至少跟着魏逢春,能见到洛似锦真实的一面,以前父王就教导过他,不能对洛似锦掉以轻心,这小子看着扭捏,实则不是泛泛之辈。
原本以为一介阉人,不过是心理缺陷导致的手段凌厉,没想到……
“没想到,他是真的会杀人!”裴长奕幽然吐出一口气。
皇都众人,怕是都很少有机会,可以见到洛似锦出手,裴长奕有幸见到了!
魏逢春紧跟在洛似锦身后,几番欲言又止,但最后都闭了嘴。
直到上了马车,洛似锦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她才缓过神来,低声问了句,“哥哥,我是不是给你惹祸了?但我真的没发现,有人跟着我们。”
除非,是有细作探路,且裴长奕不是从他们后面跟来的。
“莫要胡说,春儿怎么会给哥哥惹祸呢?纵然没有你,他也会来,本来就不是冲着你而来。”洛似锦想焐热她的双手,怜惜的瞧着她苍白的面庞,“身上还有伤,又是下着雪,春儿已经做得极好。”
魏逢春从这话里琢磨出味儿来了,“不是冲着我来了,那就是冲着……他是冲着耍猴人来的?”
“不管是冲着耍猴人,还是冲着我来的,又或者是那个石窟,他都一定会出现在那里。更何况这条密道不止韩铭一人知晓,不是吗?”洛似锦平静开口。
魏逢春点头。
韩铭说过,这条道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不是什么秘密。
“放心吧,咱来得早,到底不是永安王府世子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步。”洛似锦安抚她,待小炉上的茶壶烧开了水,便小心翼翼的为她沏了一杯热茶,“喝点水,暖暖身子。”
魏逢春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哥哥是想让韩铭和大家都记得我的好?”
“我已经是个恶人,不需要有什么名声。”洛似锦淡淡然回答,“春儿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魏逢春捧着手里的热茶,心里五味杂陈。
“哥哥似乎知道耍猴人想要什么?”魏逢春低头饮茶,没敢抬头看他。
问出这个问题,无疑是在问洛似锦,他是否知道这副皮囊里已经换了芯儿?要不然,为何耍猴人无缘无故的出现,不依不饶的死追着不放?
以前,大抵是不曾有过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洛似锦如此谨慎之人,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因果关系。
“哥哥自然知晓。”洛似锦开口。
马车内,陡然安静下来。
魏逢春喉间滚动,一颗心猛地提起,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杯盏,依旧不敢抬头。
“他想要你的命!”洛似锦的嗓音,陡然变得阴狠,“凭他也配?!”
魏逢春猛地心神一震,抬头死死盯着洛似锦。
清隽而微白的面上,漾开死一般的狠戾,矜贵无双的人,此刻散发着来自于幽冥地府的死气,仿佛要将木老三撕得粉碎。
呼吸一滞,魏逢春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蓦地,洛似锦回过神来,恰迎上她来不及收回的、不敢置信的目光,不由得五指蜷握,身形微微僵直起来。
不会……吓着她吧?
四目相对,魏逢春忙不迭低头灌了口水。
哪知杯中水滚烫,冷不丁灼在舌上,烫得她骇然瞪大眸子,登时眸中盈泪。
下一刻,空杯盏递过来。
魏逢春慌忙将口中热茶吐出,烫得眼泪花都出来了,原本苍白的小脸,经此一事竟两颊绯红,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脑子里忽然浮出一句话来:有人疼,才会有委屈。
没人疼的孩子,不敢委屈。
洛似锦捻着帕子,轻轻擦拭着她唇角的水渍,指尖却轻轻捏起她的下颚,“张嘴,我看看。”
魏逢春的脸,噌的红得彻底……
第176章 为什么一定要她收拢人心?
魏逢春面红耳赤的张开了嘴,舌头被烫得猩红,可面颊亦是绯红一片,她甚至于不敢直视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长长的羽睫微微垂落着。
“小心点。”洛似锦的语气略显沉重,“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他忽然说不出来话,大概是真的心疼了,面上满是难受的表情,伸手轻轻的把她揽入怀中,用力的紧紧相拥,“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嗯!”魏逢春低低的回应,已然习惯了他的黏腻,伸手轻轻回抱着他。
回到衙门之后,韩铭便回了大牢。
魏逢春回了自己的院子,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所以她得好好休息,虽然很清楚这伤口不致命,但时不时的作痛,的确也是麻烦。
“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便是。”洛似锦为她掖好被子,“好好吃药,好好养着。”
魏逢春点头。
洛似锦起身就走,谁知手腕却被魏逢春拽住。
“怎么了?”洛似锦低声问。
魏逢春仰头望着他,“哥哥,你会不会怀疑我?”
“我说过,信你。”他盯着她。
魏逢春忽然有点内疚,“那个耍猴的……”
“听着春儿,不要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自己身上,这对你来说是一种负担,没必要的负担。”洛似锦在她眉心轻轻落吻,“这世上的人越是善良越活得不开心,可哥哥不愿春儿不开心,所以有时候学着自私一点,学着多想想自己,少顾虑别人。”
魏逢春看着他,“哥哥不是别人。”
“可春儿是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洛似锦意味深长的开口,“谁都没办法替你做决定,你只管勇敢,剩下的交给我。”
语罢,洛似锦拂袖离开。
魏逢春定定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心微微拧起,他好像是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但只字不提,也不许她深陷其中,似乎只想保持着现在的状态。
他与她相处的状态……
魏逢春敛眸,“我知道了,哥哥!”
“姑娘!”简月端着药进门。
魏逢春坐起身来,“韩铭如何?”
“回大牢去了。”简月将汤药递上,“姑娘别想太多,喝了药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情只管交给爷便是,韩铭那边已经对您感恩戴德,这对您来说是件好事。”
魏逢春皱着眉,将汤药一饮而尽,苦涩滋味在杏脯塞进嘴里之后,快速消弭殆尽。
“我其实不太明白,兄长为何一定要将功劳扣在我身上?”魏逢春抿唇,“简月,你知道为什么吗?或者是,给我提个醒?”
简月摇头,“奴婢不知。”
看着她认真之色,仿佛真的不知道。
罢了!
魏逢春吐出一口气,“算了,那我眯一会。”
今日很幸运,只是觉得晕乎乎和腿软,居然没有在山洞内晕厥……
以往动了手,肯定是撑不住的。
这,也算是进步和收获吧?
魏逢春是真的累了,闭上眼睛便昏昏沉沉的睡去。
窗外,有影子晃动。
今日之事,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提及,皆三缄其口。
那个逃走的耍猴人,成了所有人心中的一个结。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但,中了那么多剑,伤得千疮百孔,应该也活不成了吧?
可惜有些人,就是命硬,即便鲜血淋漓,还能苟延残喘的活下来……
一抬头,是一张隐匿在黑暗中的脸。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