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烈和简月伏在桌案上,趁着现在早点休息,免得山匪真的来了,又得折腾。
整个村子,安静得像冰窖。
阴森,寒冷。
天地间安静得可怕,谁能明白这种诡异的静谧,会带来怎样的惊惧?来自于灵魂深处的不安,正在逐渐蔓延。
柴火在炉子里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动,烛火随风摇曳。
二更刚过,远处山上便传来了雪崩的声音,呼啦啦的响起,惊得魏逢春陡然从床榻上坐起,一睁眼便瞧见站在门口的洛似锦的背影。
雪崩过后,是哒哒的马蹄声,还有嘈杂的叫喊声,响彻雪夜……
第109章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来了!
他们来了!
山匪!
是山匪!
“爷!”祁烈眯起危险的眸子,“是山匪。”
话音刚落,火光摇曳,众人已经包围了整个篱笆小院。
为首的凶神恶煞,一脸的络腮胡,从马背上跃下,站在了所有人跟前,手中的板斧锋利无比,火光中散着冷冽寒光。
“不是这儿的吧?”男人开口,目光却忽然落在了洛似锦和魏逢春身上。
一个气质不俗,一个肤色白皙。
可想而知,应该是这里的头,是所有人的主子。
“哪儿来的?”男人肩头扛着板斧,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
洛似锦上前,“打家劫舍,不怕官府的人抓你们?”
“公子爷,这可不是城中安逸,偏远的山村罢了,有谁会管?何况,要官府的人来抓,你也得有命先报官!要不然谁知道你们出了什么事?天寒地冻的,死个人……谁会管?”男人语罢便放声大笑。
惹来众人哄堂大笑,一个个将油腻腻的目光落在洛似锦和魏逢春的身上。
“老大,这细皮嫩肉的,怕是真的有货。”底下人笑得好生得意。
外来的,有钱的。
这可不是大货嘛!
“把银子都交出来,饶了你们性命!”男人扫一眼周围,“要不然,连同你们和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得死!”
洛似锦立于台阶之上,目光晦暗不明,嗓音温和,“是吗?好大的本事。”
“咱可不是说着玩的。”男人瞧了瞧自己的板斧,“附近这几个村子,谁敢说一个不字,我胡三就一定会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洛似锦不以为意,“县衙的人不管,府衙的人也不管,这天底下的王法都管不了你们?”
“知道就好!”男人偏头看向后面的魏逢春,“瞧你们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怕是都不够挨老子一板斧,识相的赶紧照做,别耽误老子回家睡觉。”
洛似锦点头,“进来谈谈吧!”
闻言,众人皆惊。
洛似锦则转身进了门,完全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甚至于反手就往后丢了个银锭子。
胡三原本还想发怒,却在接到银锭子的那一刻,瞬间眼睛都亮了,抢来抢去的,都是一些米粮和铜板,偶尔拦路打劫也只是一些碎银子,一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可现在……
“老大,银子?!”
胡三裹了裹后槽牙,旋即跟上。
一众小弟亦快速上前。
“把他们给我看好了。”胡三开口,“一个都不许跑,到时候一个脑袋一块银锭子,少一文钱都别想活!”
魏逢春静静的倒了两碗水,瞧着坐在桌边的洛似锦,其后便退到他身侧站着。
见此情形,胡三大大咧咧的坐下,将板斧重重拍在桌案上,“别耍花样,否则我就杀了你们。”
“喝点水慢慢说。”洛似锦将碗推到胡三跟前,“回答我几个问题,银子就给你们。”
胡三眉心微蹙,可不敢随便喝水,但这屋子里倒是分外暖和,逐渐回温的身子,让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
“什么问题?”
胡三为什么不敢动手,因为他发现祁烈是个练家子,哦不,是这里所有人都是练家子,且功夫不弱的那种,下盘稳当,气息平稳,看人的眼神都格外锐利。
没杀过人的,眼神不会那么锐利。
除了洛似锦身边的少年人,其他人……都多多少少沾过血。
这帮人,许是不好惹。
要拿到银子,少不得要见血!
“杀过多少人?”洛似锦问。
这话一出口,胡三就愣住了,“你们是衙门的人?怎么,想审我?”
“只是看看,你能恶到什么程度?”洛似锦淡然隐藏,“值不值钱?”
魏逢春已经在边上支棱的小桌上,铺开了笔墨纸砚,简月麻利的研墨。
胡三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即便深处破屋之中,眼前人依旧气质卓绝,威压不减,举手投足间更是一副运筹帷幄之态。
心下咯噔,胡三下意识握住了手边的板斧,“你们是什么人?”
第110章 杀光他们
对于胡三的行为,洛似锦都看在眼里,却是半点都不在乎,依旧把玩着手中的茶碗,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波澜,“回答。”
简单两个字,却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胡三止不住心头微颤,“你们想死吗?敢这般跟我说话,知道老子是谁吗?”
“胡三!”魏逢春落笔。
胡三:“……”
“回答问题。”魏逢春抬眸看他,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
胡三站起身想走,可最后一刻却忍住了,尤其是看到简月袖中的寒光,想来这小书童也是有功夫在身的,眼前人这般镇定,只怕进来容易出去难。
“杀过多少人,谁还记得清楚?”胡三轻嗤。
瞧着他故作镇定之态,洛似锦又问,“仗的谁的势?”
胡三愕然,“你说什么?”
“衙门不管,百姓惧怕,若无权无势,怕是说不过去。”洛似锦喝了口热茶。
茶碗里水雾氤氲,遮住了他眸底冷意。
“关你屁事!”胡三拍案而起。
洛似锦也不恼,只是淡然饮茶。
屋子里的动静,免不得引起外头的骚动,祁烈挡在门口,冷眼扫过蠢蠢欲动的众人,随时准备出手。
“与官勾结。”魏逢春落笔。
胡三转头,恶狠狠的盯着魏逢春,“放你娘的屁,老子什么时候说,跟府衙的人勾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玩花样是吧?不想给银子?呵,那老子就宰了你们!”
说时迟那时快,他已经操起了他的大板斧。
然而下一刻,身子却像是沙包一般被震飞出去,瞬间撞破了窗户,直接摔出了屋子,因着积雪的缘故,身子咕噜噜的滚下台阶。
“老大!老大!”众人惊呼,慌忙扑上来。
一个两个七手八脚的去搀扶胡三,神情慌张而惊惧,毕竟自家老大的功夫,他们心里还是清楚的,但是没想到居然会被人甩出窗户?
胡三落地的那一刻,板斧摔在地上,他自个则是摔得半死,偏头便是一口血吐在地上,好半天都没能喘过气来。
“老大?”
“老大?”
待胡三终于缓过来的时候,洛似锦已经披着大氅站在了檐下,就这么冷眼瞧着,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弄坏了我的窗户,冻着我的春儿,你们可真该死!”
魏逢春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哥哥,他什么都不招,这签字画押还有用吗?到了公堂之上,怕是不会承认吧?”
“不妨事,人都在这了,我问不出来,自然会有人能问出来。”洛似锦瞧着她,“进屋去,外面太冷,可别冻着你!”
魏逢春点点头,那她就不在外面添乱了。
“老大?”众人已经把胡三搀起来,捡起了他的大板斧。
胡三一抹嘴角的血迹,几近咬牙切齿,“你敢耍老子,弟兄们,给我上!今日我要剁碎了他们,丢后山喂狼!”
“是!”
刹那间,所有山匪一拥而上,这会是真的一点都不带犹豫的,所有人只想拼个你死我活。
院子里打得激烈,瞬间鲜血遍地。
祁烈始终没有出手,只沉着脸站在洛似锦身侧,目光冷冷的盯着胡三。他知道,胡三的目标就是自家爷,但他不会让胡三得逞。
“留活口!”洛似锦偏头看了祁烈一眼。
祁烈现实一愣,其后便明白过来,“卑职明白!”
“都该死!”胡三飞身而起,一板斧直扑洛似锦而来,“杀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