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事种种,到时候操办起来也是所需费时。
明泽殿。
洛似锦行礼。
裴长恒靠在软垫上,刚喝了药,这会虚弱得脸色发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只睁着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盯着洛似锦。
“皇上万岁!”洛似锦直起身子,看向皇帝的时候,面色平静,唇角依旧带着最寻常不过的笑意,“臣此番前来是想跟皇上汇报一下关于南疆之事,此前的提议,百官业已通过,只等着礼部和文渊阁拟制,到时候郡主的封号还有各南疆将领的任命,都该下来了。”
裴长恒没说话。
洛似锦又道,“到了如今,南疆的军士一直守在城外也不合适,合该早些回南疆才好。王爷失踪,郡主也失踪,世子已经身故,桩桩件件,都不是什么好事,说多了也晦气。”
夏四海和刘洲对视一眼,各自心里忐忑。
“臣以为,还是早作决断的好!”洛似锦行礼。
裴长恒“嗯”了一声,便算是应允。
“谢皇上隆恩!”洛似锦行礼。
裴长恒又道,“赏!”
“皇上放心,虽然永安王谋逆造反,但是郡主拨乱反正,自然是该赏赐的,所以请皇上放心,臣一定会好好处置的。”洛似锦行礼。
裴长恒点点头。
见此,洛似锦又道,“没别的事情,臣先告退。”
“好!”裴长恒虚弱的应声。
洛似锦转身就走。
不过,走到了门口的时候又好似想起了什么,默默的转头看了一眼。
“丞相大人可还有什么事情?”夏四海忙不迭迎上去。
洛似锦走出了寝殿,夏四海旋即跟上。
“夏公公,最近宫里可有丢了什么人?”洛似锦问。
夏四海愣了愣,“不知丞相大人这话,是从何说起?丢什么人?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虽然是明知故问,但装也得装一下。
夏四海收紧了手中的力道,死死攥着拂尘。
“没什么,就是有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闯入了黑狱,可惜的是……太过无能,竟被咱一举擒获,两个人一个都没跑了。”洛似锦说得云淡风轻。
夏四海听得心惊胆战,可愣是无法反驳。
闯入黑狱被抓?
这算无能吗?
算,也不算!
黑狱那地方,本来就不是能随便闯入的,被抓也不稀奇。
只是……
“抓住了?”夏四海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那丞相大人作何处置?可有问出什么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何人如此大胆,敢在黑狱下手?”
洛似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啊,何人如此大胆,敢在黑狱下手?”
夏四海:“……”
好像暴露了?
“不管是谁,反正进来了就不可能再出去,活着多喘一口气都是本相的无能。”洛似锦看向夏四海,眸光里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夏公公,你是宫里的老人了,有时候还是要想想自己的将来啊!都到了这般年岁了,不该这般冲动莽撞。”
夏四海差点腿软给他跪下,努力的深呼吸,“多谢丞相大人提醒,老奴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光记住不行,还得……”洛似锦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相不是不明是非之人,也知道夏公公的难处,人在这宫里,有时候的确是身不由己,但若是肯放下,何尝不是另一种自在呢?”
夏四海抬起头,似乎有些不明所以,眼神有些慌乱,“奴才不明白丞相大人所言何意?”
“你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本相是什么意思,但是你若执意如此,那本相就当什么都没说。”洛似锦缓步朝着外面走去,“外头天大地大的,拘在这宫里可真是一点自由都没有,夏公公觉得呢?”
夏四海站直了身子,立在檐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洛似锦离去的背影……
外面天大地大?
真的天大地大吗?
这天下事,总是有舍才有得。
舍得舍得,才行啊!
可是……
第666章 曲线救人
凡是进宫的,哪个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而来?哪个不是冲着天家富贵而去?若是能轻易放下,轻易舍得,就不会有如今的局面。
“夏公公,怎么了?”刘洲上前。
夏四海猛地惊醒过来,慌忙摇头,“没什么。”
“丞相大人说什么了?”刘洲又问。
夏四海看着洛似锦离去的背影,幽幽然吐出一口气,“只是提及了皇上的病,让咱务必小心谨慎的看着,免得有些人打错了主意。”
刘洲点点头,“倒也是有理。”
如今的局面,马虎不得。
尤其是帝王跟前,若一着不慎,怕是改朝换代也不无可能。
“进去吧!”夏四海回过神来,转身朝着寝殿走去。
不管怎样,日子还是得过。
选择这种事,有时候也是身不由己,都走到这地步了,哪儿还有退路可言?就算洛似锦来日愿意放他一马,那别人呢?
宫中伺候了多年,谁的手里没点腌臜事?
沾了血的手,这辈子都别想洗干净。
寝殿内。
裴长恒看着回来的夏四海,眼神里透着怀疑和探究。
“皇上?”夏四海赶紧行礼。
裴长恒问,“如何?”
“回皇上的话,丞相大人似乎已经怀疑了,但就目前来说,应该暂无证据,所以只是在试探。”夏四海毕恭毕敬的回答,“只是再这样下去,那两人怕是扛不住。黑狱里的手段,皇上也是知道的。”
裴长恒垂下眼帘。
当然,进了黑狱就别想囫囵个的出去,掏出实话是迟早的事情,这两条命也就算是废了。
寝殿内,众人面面相觑。
三个人都不再说话,都很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事什么。
可,有什么办法呢?
无能为力的时候,人便只剩下了沉默。
“让……陈家……动手。”裴长恒看向夏四海。
夏四海微微一怔,转念便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虽然这个主意不错,但是要让陈家出手,还真是不容易,得妥善挑唆,还得让陈赢看到有利用价值,这样才能让陈家放手一搏,否则黑狱这地方,闻之色变,谁敢造次?
“老奴明白了!”夏四海行礼。
明白归明白,做起来有点难,还是得商议一番。
老太师如今病着,这是不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西域圣女若是能拿出点东西来,活死人肉白骨,陈太尉应该就会动心了吧?”夏四海低声开口。
刘洲点点头,“现如今的状况,陈老太师应该很需要这些救命药吧?”
“太医那边一直守在太师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夏四海犹豫着。
裴长恒看向他,“你去……太师府。”
“以探病为名?抚慰太师府?”夏四海低声询问。
裴长恒眨眨眼。
没错,就是这个理由。
“老奴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夏四海深吸一口气,当即冲着帝王行礼,然后便转身往外走。
裴长恒松了口气,这件事必须尽快拿下。
太师府。
夏四海亲自带着赏赐而来,但陈赢好似不太高兴,将他拦在了花厅。
“皇上担忧老太师的身子,如今稍微清醒过来,便差了奴才过来看看。”夏四海毕恭毕敬的行礼,“太尉大人,太师如今怎样?”
陈赢深吸一口气,“父亲病得很重,无法见外人,如今除了太医,寻常人都不能靠近分毫,请夏公公见谅。”
夏四海倒也不是真的想见陈太师,瞧着太师府内戒备森严的样子,心里隐隐有些发怵。
“夏公公?”见着夏四海发愣,陈赢皱了皱眉头。
夏四海忙回过神来行礼,“太尉大人,这老太师他……”
“父亲如今的状况不太好,夏公公还是别看为好。”陈赢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夏四海深吸一口气,“太师如此状况,老奴也是心内担忧,不过……”
“不过什么?”陈赢眯起眸子。
这夏四海,话中有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