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找什么的?”洛似锦打量着二人,“活人?还是死物?”
瞧着二人梗着脖子,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众人面面相觑。
“呵,进了这黑狱,就没有掏不出来的实话,看样子不来点事儿,你们是不会说了。”祁烈一挥手,旋即有酷吏快速上前,“让他们尝一尝,黑狱的厉害。”
底下人行礼,“是!”
二人旋即被吊起,铁索冰寒,谁也别想好过!
第664章 刘统领比老奴有用
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洛似锦淡然自若的在边上坐着,茶香四溢,全然不在乎这些动静,或者说,他早就习惯了。
哀嚎声过后,剩下的便是鲜血一滴滴,滴落在地上。
“吧嗒”、“吧嗒”的声音,在周遭盘旋不去,听得人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立起。
洛似锦手中的杯盏默默搁下,瞧一眼耷拉着脑袋,全身上下无一处好皮的两人,脸上带着几分不耐,如此倔强还真是不多见。
“不是死士,却有死士的模样,还真是难得。”祁烈都由衷感慨,“不过没关系,再熬一熬,就熬不出头了。”
看不到头,就熬不住了。
人嘛,总是这样的。
进了黑狱就一心求死,可求了几次都没死,这信念也就崩塌了。
时间久了,也就彻底死心了。
“爷?”祁烈想了想,“要不然先回去吧!”
这一时半会的,大概还想熬一熬的,等到熬不住了就可以撬开嘴了,瞧着这二人如此模样,彼此心里也有数,总共也就那么几股势力。
洛似锦拂袖转身,“撬开他们的嘴。”
“是!”酷吏行礼。
不过洛似锦没有及时离开,而是进了里面,越往里面走就越黑,直到停在了那个牢门前。
裴竹音的肚子已经越来越大了,瞧着比寻常妇人,这个月份的肚子都大一些,显然那是有些不正常的,“那边为何有动静?是有人混进来了?”
“这都有人给你通风报信?”洛似锦挑眉。
裴竹音嗤笑,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我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如何能有人与我通风报信,就算是出去,也是为你办差,这不刚回来吗?”
说到这里,裴竹音意味深长的看向他。
“丞相大人,你不会过河拆桥吧?”
这话问得,音色柔软,带着几分嗤笑,似乎是在打趣,又好似带着几分不屑。想来也是,都已经落得如此下场了,过河拆桥又能如何?
她,什么都做不了。
“咱也不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不必如此紧张。更何况,你本身的价值还在,尚未利用殆尽,怎么能就此死去?”洛似锦摇摇头,“咱可舍不得。”
这话把裴竹音逗笑了,“丞相大人这话可真是有点意思,让人听得尸体暖暖的。”
“宫里那位快不行了,你们三个都是身怀有孕之人,谁的孩子不是孩子呢?都是皇族的血脉,来日登上皇位都是有可能的。”洛似锦淡淡然开口。
裴竹音面色微沉,摸着自己的肚子冷笑,“这便是你的理由吗?你可知道强行催大的孩子,以后多少是有缺陷的?”
“那圣女为何一点都不难受?”洛似锦问。
裴竹音顿了顿,抚摸肚子的手,微微僵在当场,“大概是因为,这本就不是被期待的孩子,所谓的出生,也只是一场筹码而已。不被期待的孩子,为什么要出生呢?”
洛似锦没说话。
“不是十月怀胎,就会滋生母性的,只有剩下心爱之人的孩子,才能准确无误的激发母性,否则……只能靠时间来激发。”裴竹音抬头看向他,“我对这孩子没有期待,对他也没有情爱,所以这孩子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如果他有利用价值的话,那就另当别论。”裴竹音放下手,唇角带着瘆人的冷笑,“丞相大人,你说呢?”
洛似锦点点头,“说得不错。”
“放心吧,他死不了。”裴竹音回到床边坐下,“不过他日常饮食里似乎掺了点东西,能让他徐徐毒发,慢性而死。”
洛似锦平静的看向她。
“是你?”裴竹音问。
洛似锦没回答。
“哦,是陈家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扶持新帝了。”裴竹音明白了,“那么,谁的孩子都不重要了,只要是皇子就足够。”
洛似锦嗤笑两声,“陈家有两个女儿,一个皇后一个昭仪,孩子的出身自然是重要的,否则的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有道理。”裴竹音点点头,“那还管吗?”
洛似锦摇头。
“哦!”裴竹音笑了,“你也盼着他死呢!这皇帝当得可真是悲哀,好事一点都没有,人人都盼着他死,关键是他自己也不争气,登基为帝这么多年,愣是没有半点建树和功业。天下百姓估计都念不了他的好,哪怕是改朝换代,也不过留个名罢了!”
洛似锦深吸一口气,“他也该试试有口难言,有苦难诉的煎熬滋味!”
“听上去似乎带着报复的痛快?”裴竹音皱了皱眉,“为了春儿吗?”
洛似锦挑眉,“你很闲?”
裴竹音摸着肚子,“有点。”
“那就多想想,自己的棺材上,要刻什么花纹?碑文上要刻什么字?下辈子要投什么胎?”洛似锦拂袖而去。
裴竹音哼哼两声,不为所动,“到时候你出尔反尔,给我丢乱葬岗,我还想个屁?”
豺狼野狗等着她呢!
出了黑狱,外头下着雨。
稀里哗啦的,大雨倾盆。
祁烈撑着伞,洛似锦快速上了马车。
马车扬长而去。
暗卫快速回了陈赢,只是陈赢有些喝醉了,听得云里雾里的,倒也没有作任何的反应,只是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一个酒疯子,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呼呼大睡。
但裴长恒睡不着了,人没回来,折损两个暗卫。
夏四海和刘洲面面相觑,站在门口张望了一番,到底没瞧见什么异常,各自心中明了,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若是死了也就罢了,怕就怕没死,然后还被黑狱的人,把实话给掏出来,最后把皇帝给供出来了,若是如此……
夏四海紧了紧手中拂尘,刘洲的脸色也不太好。
若是如此,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洛似锦可不是好脾气,平日里瞧着笑盈盈的,可谁都知道他手段有多狠辣,能坐在丞相这个位置上,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没人再反对……
为什么没人反对?
因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皇上?”夏四海行礼,“若是……老奴会一力承担。”
裴长恒定定的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眸色微红,眼底有泪光盈动。
“皇上。”夏四海叹气,“刘统领比奴才有用,真到了那天,刘统领能护驾!”
第665章 想放他一条生路
这柄悬在头上的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落下,但没关系,没落下之前做好一切的应对也是极好的,至少那天来临的时候不会慌乱。
裴长恒狠狠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夏四海看了一眼刘洲,无奈的轻叹,“以目前的局势来看,丞相大人不至于现在就撕破这层窗户纸,外头还有个陈太尉虎视眈眈呢!”
“小心。”裴长恒睁开眼,“继续。”
夏四海行礼,“老奴明白!”
横竖把柄都送出去了,再隐忍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反正都豁出去了,豁一次和豁两次又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便看洛似锦与陈赢,谁熟谁赢?
输了,便是身家性命,九族皆亡。
赢了,便是朝廷之主,一人天下。
一场大雨过后,天气甚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洛似锦议事完毕之后,打算进宫一趟。
今日,陈赢没来。
太尉府来人,说是要陪着老太师。
众人面面相觑,倒也没人敢多说什么,毕竟老太师的身体状况的确不好,儿子侍奉在床前乃是孝道,理该如此。
“丞相大人?”众人凑上来,“这太师……”
洛似锦摆摆手,“太师身子不好,太尉大人守在床边是为人子的本分,还望诸位大人能多体谅,关于南疆的处置,咱都已经议论得差不多了,到时候礼部拟制,本相会带进宫请皇上恩准。横竖此前都已经请示过,想来错不了。”
“那就好!”
“那就好!”
“只要别再生出枝节,自然最好。”
洛似锦也是这个意思,趁着陈赢这会无心朝堂,把该做的都做了,免得到时候再闹出幺蛾子,如今可是他的一言堂啊!
礼部当即着手拟定,关于郡主的封号,关于南疆的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