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是什么?
“嘘!”简月忽然神情一凛,快速行至门口。
季有时转身便跃出了窗户,消失得无影无踪。
门外,裴竹音静静的站在那里。
“娘娘,您过来怎么也不让人知会一声,这一声不吭的站在这里,怪吓人的。”简月虽然毕恭毕敬的行礼,但嘴上也不饶人。
裴竹音是否听到了什么?
又或者是,想听到什么?
“春儿这是跟谁在说话?”裴竹音缓步进门。
魏逢春依旧用鸡蛋揉着眼睛,见着人进来之后,毕恭毕敬的行礼,“给美人请安。”
裴竹音的脚步顿住,忽然有种再也无法靠近的感觉,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瞧着眼前人,“春儿果真是与我生分了,如今都称我一声美人了。”
“不该吗?”魏逢春直起身,“您如今是美人,说不定过阵子就是婕妤,就是昭仪娘娘,一步步的往上爬,那都是有可能的。尊卑有别,自然也就亲疏有别。”
魏逢春这话一出,裴竹音便沉默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她。
“美人何必如此呢?本来就是云泥之别,即便您不入宫,也是郡主之尊。”魏逢春继续说,“如今不过是事实摆在眼前而已。”
裴竹音垂下眼帘,“我来皇都不认识什么人,独独先遇见了你。”
“郡主此言差矣,是遇见了我,还是刻意的出现在我眼前,您心里有数吧?”魏逢春是一点都不给她留情面,话说得分外直白。
裴竹音别开视线不去看她,显然没办法与她对视。
“有一天,你会理解的。”裴竹音坐下来,瞧着桌案上的满盘狼藉,狐疑的看向魏逢春,又看了看简月,瞧着这场景不像是魏逢春吃的。
简月也不会在主子的屋子里,大张旗鼓的肆意造次。
所以,这是……
“方才,这里有人?”裴竹音问。
魏逢春不吱声,简月也不敢吭声。
“还有人?”裴竹音快速起身,忙不迭环顾四周,最后走到了窗口位置,目光扫过外头的一切,可惜什么都没发现,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回过头来,瞧着魏逢春正坐在那里淡然饮茶,裴竹音却不淡定了。
春风殿内,还有旁人?
“是丞相府的人?”裴竹音问。
魏逢春放下手中杯盏,“与你有关系吗?音美人,您如今也不是春风殿的主位娘娘,这偌大的春风殿似乎也轮不到你来管。”
音落,简月快速收拾了桌案上的残羹冷炙,转身就出了门。
证据都没了,还能说什么?
“春儿,这是皇宫,由不得你肆意妄为,若是让皇上知道……我是为你好!”裴竹音目光灼灼,仿佛真心为她着想。
魏逢春依旧是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娘娘到底是为我好,还是想知道点什么,您心里清楚,为什么要入宫,为何要跟在皇上身边,您心里也很清楚。都说明人不说暗话,可有些暗话还是必要的,比如说您真的如表面这般单纯善良吗?”
“这是什么意思?”裴竹音皱眉。
魏逢春徐徐起身,“装一时半会的不难,难的是一直装下去,你说你跟母亲生活,那你可知道一个女子未婚先孕,孤儿寡母一起生活,有多艰辛吗?”
裴竹音:“……”
“你远道而来找父亲,手上干干净净,这正常吗?”魏逢春又问,“孤儿寡母要如何生活,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想想都知道的事,你怎么一点都没有,装出精髓来?”
裴竹音下意识的握紧了袖中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第361章 哄着她上去
听不懂?
都是聪明人,哪有听不懂的道理,不过是装傻充愣,觉得能蒙过去就蒙过去,可是自欺欺人能多久?事情始终摆在那里,真相永远是真相。
“音美人,若是真的有什么苦衷,你大可说出来,不必一个人藏在心里,人生在世,有时候需要身边人的帮扶,没有一个人是可以从始至终,独自一人走到终点的。”魏逢春循循善诱,“你自己都没有真心,怎么能图别人的真心呢?”
裴竹音没吭声。
“其实我还是比较喜欢你以前的名字。”魏逢春道,“没有冠上姓氏,哪怕是个假的,却也足够真实,自从冠上姓氏,仿佛就已经不是你了。”
裴竹音喉间滚动,生生咽了口口水,几番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舌头卷了回去,生生咽回肚子里。
瞧着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魏逢春又道,“其实事情没那么难,只要你觉得这件事是对的,那就可以坚持下去,每个人都有为之执着的理由,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不是吗?”
“你就不担心,我会杀你吗?”裴竹音问。
魏逢春忽然笑了,“但凡你说图点别的,我就信了。杀我?你现在就可以,刀子在那边的水果篮里,需要给你递过去吗?”
闻言,裴竹音先是一愣,其后跟着笑了。
想了想,她道,“如果是为了报仇呢?”
“那就正好了,为自己的亲人或者是挚爱报仇,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不管是正还是邪,杀人偿命总归没错吧?”魏逢春端起杯盏饮茶。
裴竹音皱眉,“如果是邪呢?邪门歪道屠杀名门正派,也算是理所应当吗?”
“那我问你,报了仇是否心里畅快?”魏逢春问。
裴竹音点头。
“既是心里畅快,那便足够了,你杀了你的仇人,那是你应该做的事情。至于你仇人的后嗣来找你报仇,那就是别人的执念,若是你死了,那也是你的命。一命偿一命,天经地义,对吗?”魏逢春继续说。
裴竹音眨着眼睛看她,忽然间好像……眼睛里有了星星,看向魏逢春的时候,眸中有光。
“你这是什么表情?”魏逢春皱眉,“说你两句还不服气了?我自认为说得还是有点道理的。当然,你如果不认可,我也没办法,权当我没说。”
裴竹音深吸一口气,“一命偿一命。”
“你就听进去这个?”魏逢春问。
裴竹音点头。
“我想说的是,照你自己的心意去做便罢了,不要在我跟前装模作样,都不是缺心眼的人,是不是演的,大家心里都清楚。”魏逢春徐徐站起身来。
裴竹音也跟着站起来,“我……我……”
“不想说就不用说咯。”魏逢春捻起铜剔子,将火炉挑得旺盛一些,最近来了葵水,身子冷得厉害,还是喜欢温暖点的感觉,“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但是你别舞到我跟前,我这人没耐心,看不了戏,只喜欢看话本子。”
裴竹音不解,“为何?”
“因为话本子都有结局。”魏逢春白她一眼,“瞧见不乐意的,直接不看。”
裴竹音:“……”
看戏不行,得从头看到尾,才能等到你想要的结果。
可她都如今的岁数了,活过一辈子的人,哪儿还会耗费精力,去等一个可能猜到、也可能猜不到的结果呢?
她喜欢,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在这一点上,她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像一个人。
不管是行事作风,还是心态上,都越来越像……
“做人不要纠结太多,一辈子就那么长,说不定哪天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不趁着清醒的时候,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打量着作甚?”魏逢春问,“留着下辈子去做吗?”
裴竹音:“??”
有道理。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要是得空多喝两碗安神汤,多睡一会,就不至于如此精神脆弱。”魏逢春放下铜剔子,“音美人,有时候跳出这个框框,再去看看自己的那些行为,你是否会觉得,现在做的事情很是幼稚呢?”
裴竹音有点恍惚了,一时间竟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简月,我们去晒太阳。”魏逢春低低的咳嗽两声,“吃饱了走走,不然总这么下去怕是要被喂胖了。”
裴竹音看了一眼空空的桌案,想着是魏逢春已经知晓,她不会将这件事说出去。
下一刻,她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出去。
人在孤独的时候,很难坚守一个人的信念,总盼着得到其他人的认同,或者是寻找共鸣,有那么一瞬,看得出来……裴竹音是想找人说说话的。
瞧着魏逢春躺在摇椅上,裴竹音便也躺了下来。
两个人就这样躺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享受着院子里的平静祥和,那样宁静的日子,实在是难得。
“这宫里,进来了就要争宠,你要是永远当个美人,是没有前途的。”魏逢春偏头看向她,“不如音美人争取一下吧?”
裴竹音转头看她,“争取什么?”
“往上爬,往上追!”魏逢春难得冲她笑得这般温柔,“婕妤,昭仪,妃,贵妃,然后便是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裴竹音惊得一下子坐起身来,“你在说什么?那可是陈……”
“你现在虽然没有了郡主的身份,可你始终是人人眼中的君主。”魏逢春似笑非笑,“你若是能登到最高的位置,想要报仇或者是别的,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裴竹音不说话了。
“上去,就能赢,赢了就能得到你想要的。”魏逢春的声音好似带着蛊惑,正在引着她一步步朝着泥潭走去。
泥潭里,有登天梯。
走过去,就能一步登天……
“你试试吧?”魏逢春温柔低语。
裴竹音呼吸微促,“我……可以吗?”
第362章 撕开恩爱的假面?
魏逢春信誓旦旦的点头,“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要相信自己。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首先第一条就是让自己强大,让自己拥有更大的权力,你说是不是?”
“是。”裴竹音点点头。
魏逢春又道,“那只有站在最高处,你才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不管是爱恨还是情仇。”
简月就在边上站着,瞧着自家姑娘把裴竹音哄得一愣一愣的,捧得比天还高,恨不能亲手送她上高位,仿佛那皇后的位置,天下之主的位置,都是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