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魏逢春还是这么一句话,“谁也不敢闹到我跟前,如今我背后是丞相府。”
简月不说话,看了一眼窗外,“那家里的郡主……”
“她才是真的出不去了。”魏逢春喝了口水,“等着吧!”
圣旨肯定是要颁的,但绝对不是冲着她来的。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今便是!
等着吧,封妃的圣旨落不到她魏逢春的身上,但一定会落下来。
夜色沉沉,三更之时。
有人翻窗而入,偷摸着四处张望,其后才算松了口气。
“季神医。”简月忙上前,“就等你了!”
季有时松了口气,“还好这宫里宫外的都打点妥当,要不然跑这一趟,得废我小半条命,一则不好找,二则人太多,这么大的皇宫要找个春风殿,我眼都得瞎!”
“这不是已经进来了吗?”简月忙给他挪了凳子,“您快看看,姑娘这是怎么回事?明明好好的,但是出了宫就扛不住了。”
一切的一切太过诡异,自然就不能用寻常答案来解释。
“不着急,我喝口水。”牛要下地先给草,他这刚进来,总得缓口气吧?
魏逢春笑着给他递水,“你可以乔装成小太监的。”
“我才不要穿成那样。”季有时接过杯盏,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你坐,我给把把脉。”
瞧着气色不错,应该不至于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魏逢春坐定,与简月对视一眼。
简月当即退到了门后站着,以防外面有人忽然靠近,或者是……冲进来。
坐下来的时候,季有时的表情还是轻松的,把脉的时候表情也是平静的,但是收手的时候,脸上却半点喜色都没了,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人。
屋子里,一瞬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边上的炉火还在发出哔啵声响,时不时的炸开些许火花。
安静得太过诡异,果真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宫外,就扛不住了?是这个意思吗?”季有时问。
魏逢春点头,“他们一直说,我离不开皇宫。”
“倒不如说,你离不开的那个人,正在皇宫里。”季有时面色凝着的看向她,“不是离不开皇宫,是离不开某人。”
魏逢春皱眉,“这是何意?”
“脉象平和,只是略有些风寒而已,按理说没什么大碍,不至于出现你口中的状况,但若是非要出点意外,那就不能用常理来推论。”季有时叹口气,“人吃五谷杂粮,总有疑难杂症,可有时候也得相信怪力乱神之说。”
魏逢春低头笑了一声,“大夫也信这些?”
“大夫也是人,为何不能抱佛腿?”季有时挑眉,“人总有信念不足的时候,那就得寻求外头的帮助,高高在上的佛祖,行走江湖的道士,谁让你心安你就信谁,这不是最简单的道理吗?”
只要能让自己更好,那就都是好的。
不要在意什么方式。
“那我这是中邪了?”魏逢春追问,“不然我去拜拜神佛?”
季有时白了她一眼,“这个时候想起来去求神拜佛,是不是有点晚了?等你焚香祷祝,黄花菜都凉了。”
“那怎么着?我坐以待毙,等着死?”魏逢春也不恼,“那你说吧,我该如何?这条命还不能丢,总归得捡回来吧?”
季有时笑了笑,“我这不是进宫帮你一起捡吗?”
命,丢不了。
“到底怎么回事?”魏逢春问,“皇帝动了手脚,是给我下什么诅咒了?还是说,他给我上了什么邪门玩意?”
季有时问,“此前你怎么解的束缚,还记得吗?”
“巫蛊之术?”羽睫骇然扬起,魏逢春瞪大眸子,心头漏跳半拍。
这东西还真是棘手……
“跟聪明人对话,真是一点都不费事。”季有时倒是不着急,“你中蛊了。”
魏逢春心里将裴长恒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该死的!
“那我怎么做?”魏逢春回过神来,“上次是你帮我解的巫蛊之术,那这次……你应该也有办法吧?我可不想留在这宫里一辈子。”
季有时点点头,“有点麻烦,但我会尽力,毕竟我也不想挨打,你家那位是什么德行,你心里很清楚,动起手来可没个轻重。你要命,我也要命!”
魏逢春兀的笑出声来……
第341章 摊在明面上说开
“不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你们绑定了,就得先找到根源,也得找到能切割的工具。”季有时说得云淡风轻,但是魏逢春很清楚,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魏逢春倒杯水,慢条斯理的喝着,“那要多久?”
“少则小半月,多则一两个月。”季有时看向她,“此前纠葛难解,已经是拼尽全力了,如今再来一次,我这点微末的医术,的确有点吃力,但我会尽力而为。旁门左道的东西,不是寻常大夫可解,宫里的太医没接触过这些,亦是无法察觉。”
魏逢春颔首,“我信你,你只管去做,想来兄长会帮我拖延时间的。”
“好!”季有时瞧了一眼窗外,“那我先回去,这段时间你且保护好自己。”
魏逢春顿了顿,“云翠轩的事情,你可知情?”
“知道知道,你家那位什么都告诉我了,若是什么都不知晓,我还治个屁!”季有时打开了窗户,轻松跳了出去,“你自己小心。”
魏逢春站在窗口,瞧着窗外的人影快速消失无踪。
“姑娘可以安心休息了。”简月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魏逢春其实压根不怎么担心,因为洛似锦回来了,她觉得那就是自己的底气,当然……人最大的底气来源于自己,但有依靠的时候为什么要矫情呢?
明明可以很轻松,何必要作茧自缚,她就喜欢有人给自己撑腰的感觉……
今夜,倒也还算太平。
只不过翌日可就不安生了。
下了朝之后,洛似锦和裴长奕便直接进了御书房。
今日早朝之上,关于林书江的处决已下,倒是没什么异议,毕竟罪证确凿,通敌叛国,谁也跑不了,但是永安王裴玄敬又病了,是以一些事情只能交给世子裴长奕来处置。
瞧着眼前二人,裴长恒有种不祥的预感,尤其是瞧见洛似锦那一副淡然自若的神态,心里愈发的不踏实。
“两位爱卿这是何意?”裴长恒不敢放松警惕。
洛似锦幽然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身侧的裴长奕,指尖轻轻摩挲着扳指,没有说话,但已经换上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皇上?”裴长奕开口,“臣知晓后宫需要填充,臣也明白皇室需要开枝散叶,但无论如何,君夺臣妻始终是不光彩之事,何况长乐与您可是兄妹啊!纵然是堂兄妹,却也是……您这……实在是让人难以苟同。”
音落瞬间,裴长恒心凉半截。
“昨天夜里,父王知晓此事便已经气病了,若是此事得不到妥善处置,一旦传扬出去,怕是不好收场。”裴长奕的脸色难看至极,“臣断然没想到,皇上您竟糊涂至此!”
裴长恒说不出话来,好似被逼到了绝境,这一次是真的……
没招了!
“皇上!”洛似锦开口,“大错已成,您总得给臣一个说法吧!眼下在御书房,并无其他人,臣也不想让这样的家务事,成为皇室丑闻。”
裴长恒张了张嘴,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有种,恃强凌弱之感。
哦,他是弱。
眼前这两位,是强!
“朕……”
怎么回答?
说是意外?
能直接铺开来说,那就证明他们已经有了证据,甚至于这件事可能本身就是个套,从一开始的意外,后来变成了威胁,再然后就成了现在的把柄。
在对待裴竹音的这件事上,裴长恒还真是有点冤,燕来阁那回真的是意外,被人做了手脚,一时间就……可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当时那样的情况,不敢声张,要不然以当时的状况,怕是要闹成一锅粥。
可现在……
“皇上。”裴长奕继续开口,“事已至此,怕是多说无益,您总归得给个说法吧?”
问皇帝要说法,其实这说法本身就很可笑。
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谁敢僭越?何人敢冒犯?
可偏偏,眼前这二人敢。
出现在这里,就等于告诉皇帝,永安王府和丞相府已然联手,是一个阵营的,这皇帝他若不想做,也是可以换个人来做的。
如今林书江被扳倒,剩下一个陈太师和陈太尉,算是跟丞相府和永安王府分庭抗争。但是眼下这件事,便是陈太师来了,也得避而不谈,免得惹来一身骚。
气氛似乎忽然尬住了,双方没有再说话。
解决问题,迫在眉睫。
“皇上赐婚。”洛似锦开口,“不过月余,如今人却出现皇上的龙榻之上,此事若是传出去,恐怕为天下人所非议,有碍于皇上的圣明。”
裴长恒定定的看着他,“朕……”
“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合规矩。”洛似锦继续说,“臣自知福薄,与郡主缘浅,但即便如此,郡主也是臣八抬大轿,迎接入府的夫人。”
裴长恒面色铁青。
“意外或者是人为,都不足以解释这有悖人伦的结果。”洛似锦叹口气,“皇上信任微臣,微臣也愿意为了皇上,肝脑涂地。只是这件事,说小了是后院的事儿,往大了说……皇室宗亲怕是都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是耻辱!
裴长奕冷着脸,“皇上,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