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所言极是,本宫也是这么想的。”陈淑仪好似想起了什么,“郡主不会是……刚从春风殿那边过来的吧?”
裴静和放下手中杯盏,“不巧了,正是!”
闻言,陈淑仪先是一愣,其后笑了,“听说是一直昏睡着,状况不是太好。”
“太医那边也着重言明,必须要静养。”裴静和如实回答,“皇后娘娘知道静养是什么意思吧?”
陈淑仪不敢置信的看向她,紧了紧手中杯盏,半晌才嗤笑一声,“郡主这么紧张作甚?若不是知晓那是一位姑娘,怕是真的要误会,郡主倾心于她了。”
“皇后娘娘的心里,只有这男女情爱吗?”裴静和挑眉,“女子之间难道就没有相互扶持,守望相助的感情吗?”
陈淑仪忽的说不出话来。
“这世上男儿占据高位,女子本弱,若是还勾心斗角的,只怕遂了那些臭男人的意,为何不能手牵着手,志同道合,相互搀扶着前行呢?惺惺相惜这四个字,不只适用于男子,也适用我们女子。”裴静和浅笑盈盈,“皇后娘娘,您说是吗?”
陈淑仪喝了口水,似懂非懂的点头,“郡主所言极是。”
只是高谈阔论容易,真做起来得多难?
第296章 她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聪慧如裴静和,哪会看不出来,皇后那一点点小心思,不过她也不会犯贱,去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有些人愿意烂死在泥塘里,裴静和才不会多此一举去拉一把。
连手都不敢伸的人,凭什么得到他人的救赎?
“皇后娘娘,您可要小心了。”裴静和话锋一转。
听得陈淑仪冷不丁打了个寒颤,现在的她端着肚子里这块肉,时时刻刻的惦记着皇后之位和太子之位,一惊一乍,如同惊弓之鸟。
“不知道郡主所言……何解?”陈淑仪有点慌乱。
裴静和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盖,“皇后娘娘,左相出事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与本宫何干?”陈淑仪松了口气,“本宫在宫里待着什么都没做过,哪怕左相府塌了,都跟本宫没有干系。”
裴静和笑了笑,“皇上最近有意裁撤冗员,左相右相各司其职,相互扶持又相互对立,其实本质上都是一个能干活的,既如此……为何要对立呢?都是皇帝的臣子,理该齐心协力,若不能齐心,那就去掉一个只留一个。”
陈淑仪抿唇。
这事,她知道。
“左相右相之争,瞧着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总归是要有人牺牲退让的。”裴静和面色平静的看向陈淑仪,“皇后娘娘觉得,留谁比较好?”
陈淑仪别开头,“本宫是六宫之主,是皇后,然……后宫不得干政,不管留谁都是皇上的决策,与本宫无干。”
“陈太师和陈太尉未必这样想。”裴静和幽幽启唇,“皇后娘娘,一旦朝堂风云起,后宫是很难维持最初的平静。一个接一个的美人入了宫,一旦上了皇上的心,到时候与您这皇后可就没那么安生了。”
陈淑仪面色陡沉,“放肆!长宁郡主,本宫念你赠药之事,不曾与你计较尊卑礼数,可如今你越说越混,这话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不知道的还以为本宫想干政,你这是把本宫和陈家往火坑里推。”
“臣女该死,请皇后娘娘恕罪,是臣女一时口快,让皇后娘娘误会。”裴静和不紧不慢的行礼。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蕙兰心头一惊,慌忙给陈淑仪递茶。
见此情形,陈淑仪稍稍缓了情绪,眉眼间带了几分不悦,“郡主不必如此,也是本宫太过激动了,近来身子有孕,总觉得脾气见长,无法控制。”
说到这儿,陈淑仪的掌心落在小腹处,终于扬起了唇角的弧度。
想起这个孩子,她便好似什么都可以忍耐。
“皇后娘娘不怪罪,臣女便知足了。”裴静和依旧面色平和,“臣女只是委婉提醒,既皇后娘娘什么都知道,自不必臣女聒噪。臣女告退!”
本来就是为了撕破脸,也是为了让她传个信,目的都达到了,是该适可而止了……
瞧着裴静和离去的背影,陈淑仪的脸色愈发冷冽,“蕙兰,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来故意恶心本宫的吗?”
“郡主既肯为皇后娘娘献药,想来也是想留条后路,应该不至于将一切都斩尽杀绝。”蕙兰仔细的分析,“奴婢觉得,郡主如此言语,不过是想提醒娘娘,小人难防,尚需小心。”
小人?
陈淑仪面色微沉,“你是说……”
“郡主提到了左相和右相,是否……提醒了什么?”蕙兰不敢直言。
陈淑仪徐徐站起身来,“右相?林书江!”
林书江?
莫不是这老狐狸下的手?
还真别说,结合起来前因后果的……真有这样的可能。
“那本宫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陈淑仪有些犹豫,“本宫方才的指摘……”
蕙兰沉默。
陈淑仪叹口气,这还真是冲动了。
“虽然郡主未必是真心实意要透露消息,但也不难理解。”蕙兰低声开口,“永安王府刚与左相府联姻,那长乐郡主刚嫁过去,就成了寡妇……”
陈淑仪点头,“虽说洛似锦是个阉人,但好歹是个庇护,如今这人都死了,还真是什么都没捞着,好端端的大姑娘,没享到左相府的福就成了寡妇,听说皇叔还分外疼爱这刚找回来的女儿,自然是恨死了始作俑者。”
这么一想,倒是能理解永安王府的愤怒了。
“左相,右相。”陈淑仪犹豫了半晌,“蕙兰,研墨,本宫要书信一封,你立刻让人送到父亲手中,务必要快。”
蕙兰颔首,“是!”
既然永安王府给了参考答案,那就不能白白浪费了这一番好意。
从未央宫出来,裴静和的脸色不太好。
“郡主?”秋水担虑,“您没事吧?”
裴静和回过神来,“没事,就是未央宫这位,实在是个扶不起的阿斗。”
“郡主之前给她送药,助她有孕,谁知临了临了的,还不忘摆架子。”秋水最是不高兴的,便是这一点,“委实有点忘恩负义了。”
要不是她家郡主,皇后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怀上皇嗣呢!
“行了,这话不能在宫里说,天底下忘恩负义的人多了,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何况本郡主又不是挟恩图报之人,不过是顺水推舟,诸事皆有代价,只有傲慢自负却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人,还在沾沾自喜。”裴静和冷笑两声。
殊不知这天下所有的利益获取,都将付出代价。
“洛姑娘那边,还要秋琳盯着吗?”秋水问。
裴静和点头,“跟着吧!不是春儿醒了,就该是我那好妹妹醒来,总归不会都睡着。”
“是!”秋水颔首。
想来这个时候,秋琳刚从陶林的床榻上下来,待会回去可得仔细着点。
“这宫里很快又要不太平了。”裴静和顿住脚步,“帝王的心,永远都是那样,朝秦暮楚,朝三暮四,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才是他的心头挚爱。死人才是永远的白月光,活着的都是脚边烂泥罢了!”
秋水笑着跟着她,“郡主所言极是。”
“所以要脑子清楚点,眼睛放亮点,别被男人的花言巧语骗了,这天底下没一个好男人,都是自私自利的狗东西。”裴静和骂骂咧咧的出门。
秋水听得直点头。
如裴静和所言,这宫里已有暗流涌动。
太监守着春风殿,除了女眷和宫婢,所有外男一律不许入内,包括侍卫……
第297章 龙卫的儿子,不该命薄
外头防范得很是严格,裴竹音自然是不悦,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好几趟,可即便如此,还是没办法出去,进了这地方……似乎只能进不能出。
“岂有此理!”裴竹音似乎是有点暴躁。
简月行礼,“夫人稍安勿躁,这是皇宫,不是左相府,您怕是走不出去了!”
走不出去,那就意味着是皇帝禁了她们的足。
裴竹音转头看向简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夫人,您知道的……”简月敛眸,“皇上他……可以后宫三千。”
裴竹音沉着脸,瞧着门口张望的太监,大步流星的朝前走去,“你们都闪开,我要出去!不管是不是左相夫人,我还是长乐郡主。”
左相夫人这身份,兴许已经没什么要紧的,毕竟谁不知道左相可能没了。
但是长乐郡主嘛……
永安王府还在,永安王可不是好招惹的。
众人犹豫着,一时间略有些踌躇。
“夫人稍待,奴才这就去汇报皇上!”小太监撒腿就跑。
裴竹音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跑开的小太监,脸色更难看了,回头去看简月的时候,只瞧着简月徐徐叹口气,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见,结果早就预料。
听闻春风殿那边闹腾,裴长恒眉心微蹙,徐徐松开了掌心里的那只手。
杜鹃眉心微蹙,显然那没反应过来,“皇上?”
“是长乐郡主?”裴长恒问。
小太监连连点头,“是,郡主大概是嫌闷得慌,所以想出来走走,见奴才们拦着,心有不悦。”
关在宫里,换谁能答应?
何况这位长乐郡主本就是找回来的,与养在闺阁里的千金小姐不一样,素来没什么礼数可言,若是闹腾起来,还真不好应付。
左相府没人了,不代表永安王府也没人。
“罢了!”裴长恒深吸一口气,“她想到处逛,就让她出来吧,派人盯着点便是。”
一个姑娘家,能闹出什么祸来?
嫁入左相府又如何?
不能人道,能有多少夫妻情分?
“是!”小太监行礼退下。
夏四海有些犹豫,“皇上,长乐郡主毕竟是永安王府所出,若是王爷进宫要人,又或者是郡主找王爷告状的话,怕是要心生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