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棠震骇地忙不迭去拉住他,柔嫩的掌心不管不顾地攥住冰凉的刀刃,血痕划开,大片大片的血液沿着她手臂蜿蜒溅落,在地上砸出血花。
她也不敢松手,只能吃痛去拦,林书棠的劲没有他大,只能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扳。
突然,眼前被一道寒光刺痛,林书棠微闭了眼睛,有什么东西猛地刺入皮肉,带着一股凌厉的剑气径直让宋楹连连后退,猛地钉入了身后的车壁上。
手上的匕首也应势而落。
林书棠见着一道极为快速甚至辨不清身形的影子从自己眼前闪过,再落定时赫然将贯穿宋楹肩颈的长剑往里又推了一寸。
沈筠箍着他的肩,眼里藏着狠意,犹如罗刹,“想死?我成全你。”
“沈筠!”
林书棠连忙上前,用着沾血的掌心去拉他的手臂,眼里急出了泪花,“你说好要放过他的!”
沈筠侧头看她,眼神落到她嘀嗒流着血的掌心,她像是浑然未觉一般。
他眼里漫过嘲讽,轻笑了一声,猝然起身,将插入宋楹肩颈的长剑拔出。
鲜血喷溅,宋楹喉间一声闷哼,像一滩烂泥一般滑落在地,林书棠连忙要蹲下身去扶他,却被沈筠一把攥住了手臂。
他侧头看她,脸颊上溅着一行鲜血,眼睛黑涔涔地笑着看她,温言开口,“阿棠,该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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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应该……是要完结了吧,还有几个剧情点,走完就结束。[狗头叼玫瑰]
下章做恨。
第75章 琉璃镜
林书棠冷不着打了一个寒战。
这边的动静迅速引来了方才离开的师兄弟们的注意, 沈筠的人将他们拦在了外围,此刻根本过不来。
林书棠看了一眼周边,再看宋楹捂着伤口倒在地上喘息的模样, 知道片刻都不能再等了。
她留在这里根本帮不上什么忙,沈筠有的是时间和她在这里耗。
她红着一双眼睛看沈筠, 满眼的不甘和怨恨,挣开沈筠的手, 自顾自地转身朝着城内走。
沈筠扔了剑,眉眼间滑过一缕烦躁,侧头余光看地上苟延残喘的人, 眼里布着红血丝。
若是想死,何不干脆在牢内一头撞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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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棠没走出几步,就被身后追上来的沈筠打横抱起,利索地钻进了马车里。
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下来, 腰间箍着的大手却极为有力,将她按坐在他腿上。
“别动。”头顶传来沈筠沉冷的声音, 他情绪听着很不好。
林书棠却不愿意屈服, 依旧在他怀里扭来扭去。
他抽出一只空手拉开了一旁的格子,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药瓶,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腕,将药粉撒了上去。
林书棠痛得蹙眉,眼泪也瞬间流出, 大喊道,“我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火线,沈筠扔了瓶子,抬手挟制她的下颌,脸色阴森, “那要谁?宋楹吗?”
“怎么?恨我拆散了你们这对鸳鸯?”
他说着,眼里的戾气不由又重了几分。
方才他虽离得远,可看着却是真真的。
他们当着他的面哭得肝肠寸断,还敢搂搂抱抱。
他无数个瞬间都想上前砍了那一双握着她的碍眼的手,都生生忍了下来,他不知死活竟然还敢以苦肉计相逼。
仅仅只是费了他一条胳膊罢了,竟又引来她对他如此大呼小叫。
一个外人罢了,到底谁才是她夫君?
沈筠凑近了瞧她,极力想从她那双眼睛里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情和依赖,可瞧见的只是盛着惊惧的怨恨。
他有时候真想剖开她的胸膛,看看她究竟有没有心?
她对谁都重情重义,却不肯分一点眼神给他。
好像对于她来说,无论他做的再多,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书棠,你是觉得他离开了,我就不能耐你何了吗?”
他突然软了声音,轻幽的带着一股阴寒。
那双眼珠子轻微地转了转,好似在思考,“阿厌呢?”
他问,“你对他,也可以可有可无吗?”
林书棠眼睛倏忽睁得极大,惊骇从头顶蔓延而下,整个身子都麻痹。
得了林书棠的反应,他好似甚为满意,眼里亮起了光,低低地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会对他下手?”
他转而用指腹去揩拭她的眼泪,“阿厌也是我的孩子啊。”
他虽然这样说,可林书棠还是不断在打颤。
她毫不怀疑若是她再有丝毫抵抗,沈筠也会对那孩子下手,毕竟,他就是个疯子,他沈筠手上沾染的鲜血还少吗?
锻造弩械一人之错,他就可以毫不留情将整个林家血洗。
杀人如麻,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指望他通一点人性呢?
她心中一阵恶寒,张唇狠狠咬住他的虎口,鲜血顺着她唇边留下,她一双眼睛哭得红肿,还在不断地往下滴泪,死死瞪着沈筠,模样瞧着倔强又可怜。
沈筠任由她咬着,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她觉得无趣极了,嫌恶地吐出嘴里的血,“当然了,我当然恨你拆散我和师兄。沈筠,饶是你权势滔天又如何,即便你将我困在国公府,即便师兄成了废人,我还是会念着他!”
“我会留在你身边,但是你管不了我心里怎么想,那个孩子……”她提到沈厌时轻笑了一声,眼角滑下眼泪,神色却冰冷,“本就是你逼我生下来的,他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
她字字诛心,摆明了是让沈筠不痛快。
他冷淡的眉梢不出所料地染上霜寒,一张面色沉下来,锋利的五官似冰雕一般,笼着一圈散不去的阴鸷。
封闭的空间里,无息凝聚着让人颤栗的寒气,口鼻皆似被封住,逼仄得叫人欲拔腿就逃。
车外,恰一声闷雷敲响,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的闪电兀得照亮沈筠半张沉冷的面孔,又转瞬即逝,如同恶鬼。
林书棠往后退了退,不知从哪里升起来的力气,要往门外冲去。
沈筠借势手穿过她的膝下毫不费力将她打横抱起,出了马车。
车早已停在国公府门外,他一路穿过长廊水榭,路过的下人全部自觉避之。
林书棠几次三番想要从他身上跳下,都被腰间那双大手按得更紧,好似整个腰身都要勒断。
等到入了静渊居以后,她内心的张惶更甚,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沈筠的耐心已然全部告罄,长腿大步迈进了寝屋,将林书棠按到了梳案上。
他压着她的脊背贴上,将她死死箍在方寸之间,林书棠一抬头,就对上梳案上那台摆放的琉璃镜中。
擦拭的铮亮的镜面里,清晰无比映照出林书棠此刻惊恐慌乱的神色。
上方,是沈筠饶有兴致含笑的面孔,唯那双眼睛却是沉黑得看不见底。
“你每次都说谎。”他手撩开她的下裙,“明明我这样对你的时候,你都会情动。”
……
林书棠撑在梳案上的手臂骤然发软,身后滚烫的身子贴得更紧。
“你会接纳我,缠着我。”他靠近她鬓边,手挟制她的下颌抬起,逼她睁开迷蒙了的眼睛看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就像眼下这样。”他心情似极好,“你也很舒服的是不是?”
……他吻她发烫的耳侧,眉微微沉下,疑惑出声,“你念着的不该是我吗?”
林书棠哭红着眼要撑起身来,“沈筠……你这个疯子,呃嗯……放开我!”
……挣扎不过,她只能死死咬住自己下唇。
沈筠指尖撬开她的唇齿,压着她的舌面深入了进去搅弄,虎口掐住她的下颌迫她仰头去看镜子里的自己。
林书棠发髻微乱,眼带水雾,面起潮红,被沈筠搅弄得嘴角肆意留下涎液,空气中隐隐升起一股淫、靡的气息。
“阿棠,看看我们
在做什么?”
他眼神从镜中移向她现实中的面上,垂头舔舐掉她的眼泪,轻声询问,……“你告诉我,你想的是谁?”
久等不到她的回答,他眼里滑过戾气,林书棠猛地泄出一声闷哼。
她伸手要去抓他,“……你不能……呃嗯,不能这样……对我!”
“我,我怀……唔孕了……嗯啊……”
沈筠的指节还在她嘴里,再因他的强势,她说话更是被捣得含糊断断续续。
本以为这番话应能对沈筠有威慑力,叫他停下,却不想他贴着她的背将她禁锢得更深,漆黑眉眼间快速浮过一抹嗤笑,“喔?”
他轻疑了一声。
高挺的鼻尖在她耳畔辗转,像闻着气息随时准备进攻的恶狼,危险,迷惑性十足。
“阿棠,我说过,我很不喜欢你撒谎。”他幽幽吐息,好似在与她确认,低声温语道,“所以,你真的怀孕了吗?阿棠。”
话落,林书棠身子猛然一抖。
镜面里映出沈筠轻撩眼皮,深潭一般的眼神里慢慢凝着浅淡的寒气,慢条斯理地扫落在她面上,说出的话令人头皮震悚,“自你生下沈厌以后,我便服了药。”
他没错过林书棠骤然紧缩的瞳孔,撑在她身前的手下移,隔着薄薄的衣衫摸向她小腹,“阿棠要不要告诉我,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他抵着她的肌肤往自己身前重重地按下,似还能摸出一点形状。
林书棠眼泪被生理和心理双重施压下激得哗哗流下,呜咽一声,尖利的齿牙深深嵌入他指节里,洇出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