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条长街,她走出景木堂,无心一瞥,仿若眸光相触。
他坐在马车里,头一次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她望过来的一瞬。
犹如此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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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啦~谢谢所有追更到这里的小天使们[垂耳兔头]辛苦了,感恩!
后面还有稀……稀……拉拉的番外(可能)。
会甜。(嗯……自认为。)
拜拜~
第122章 和离书
沈筠在很多时候, 都不明白林书棠。
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走不可,不明白她为什么宁愿去过清贫苦寒的生活,也不愿意留在他身边。
她永远将自己弄得分外狼狈。
穿着粗布麻衣, 磨得身上到处都是疹子。在山野林间穿梭,被树杈子刮得腿脚都是血痕。
她永远不知疲倦地在逃跑。
一次又一次。
即便他次次都抓住了她。
她却也总是有法子, 并为此孜孜不歇。
好像什么都不能打倒她一样。
很奇怪啊,林书棠。
是因为已经一无所有, 所以能够奋不顾身吗?
哪怕折断羽翼,也还是要撞得头破血流离开她误以为的囚笼吗?
将她关在宅院,她能暂时低下头颅与他示好, 只为降低他的防备。
和她成亲,尽管已经生下沈厌,她还是要和旁人串通,不惜置他于死地。
她永远在反抗, 抵触。
他不是没有看出她对他的冷意,恐惧。
憎恶要从她眼底漫出来。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已经黔驴技穷, 如果在此刻放手, 她就真的再也不会回来。
沈筠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赌,林书棠愿意为谁去留下的那万分之一可能。
即便是沈厌。
沈筠忽得觉得喘不赢气来,再看人群里,林书棠被众人簇拥着谈笑风生的模样。
他握着手中的锦盒,摩挲了半晌。
他想, 或许放手,对她才是真的好。
在所有人都恭贺了一番离去以后,沈筠才走至了林书棠身前。
铺子里,人群喧嚣,众人都各自携着三两好友观看器物。
沈筠将手中的锦盒递给林书棠, 眉眼舒展,笑着恭贺了一声,“恭喜。”
林书棠挑了挑眉,接过,当着他的面打开。
里面放置着一串手串,应是菩提木制成。
做工精细,上面的枝杈细节到纹路都能看得见。
手串还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可以静心安神,平复心绪。
林书棠戴进了腕间,“很好看。”
她评价道。
手串下面还压着一张纸。
林书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眼神下,将那张纸拾起来展开。
赫然便是盖了官府印章的和离书。
“你开心吗?”
林书棠愣愣地看着他,她将锦盒盖上,真诚地道了一句,“沈筠,谢谢你。”
无论是愿意给她和离书,放她自由。
还是当年即便他恨她,也还是救了她。
否则,她今日不可能会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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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给娘亲和离书了?”
夜间,回青梧巷的路上,长街上已经空无一人。沈厌一手被沈筠牵着,抬起头来看着他。
林书棠今日宿在了店铺里。
“嗯。”他轻声应了一声。
“那样你和她就真的再没有半点干系了。”沈厌答道,有些闷闷不乐。
没想到自己父亲这样快就偃旗息鼓。
“至少,她还在玉京不是吗?”
沈筠总说自己不贪心,但其实他想要的,已经很多了。
起初,他要林书棠留下来。
后来,他要她爱他。
于是一步错,步步错,他自以为能够叫她听话,他们就能回到如宜州时一般。
却将她越推越远。
而如今,她不是远在千山万水之外,不是视玉京为阴曹地府,不是冷冰冰的白纸黑字,让他日日夜夜仅靠寥寥几语反复咀嚼她的日常。
她就在他眼前,在离他很近的地方,这就足够了。
“也是。”沈厌一脚一个踩着地上凋零的花瓣,不知是风打哪吹来的。
他看得很开,“给了和离书,你和娘亲再没有关系了。可我还是她的孩子。”
沈厌觉得在这一点上,他爹要比他更可怜。
“是,你还是她的孩子。”沈筠这一次没再挤兑他,他柔柔的眸光落在沈厌的身上。
沈厌看呆了眼,好像第一次从父亲身上如此具象外放地看到他对他的爱意。
他抿了抿唇,“他们都说,我是被你逼迫娘亲生下的。娘亲并不待见我,连带着更恨你了。你后悔过吗?”
即便知晓可能面临怎样的答案,沈厌还是问出了口,他将脚边的碎花踢的更远了些,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却听见沈筠回复道,“没有。”
他眸光落在很远的地方。
他承认,他很卑鄙。
即便他与林书棠走到如今的地步,他还是不后悔。
至少,他们之间,还有一层牵绊。
无论她在哪里。
无论她,恨他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