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芷溪属实是一日比一日煎熬,他二哥这个阵仗,定然是生了好大的气,若是真算起账来,她定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我没事啦。”林书棠无奈地按住她的手宽慰道,又腾出一只擦了擦她的眼泪,“早就拆了线,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我先问你,你何时与那陆府的大公子看上眼的?”
怕沈芷溪还心怀愧疚,林书棠率先扯开了话题,作势一副要与她好好说道的模样。
沈芷溪本哭哭噎噎的,一听这话,脸迅速红了个彻底,侧过身子,胡乱揪着帕子,“二嫂你说什么呢?我,我和他就是……”
“总归,这一次好在是我瞧见了,要是下一次是别人撞见了怎么办?”林书棠眼神又落到她的颈侧。
那一日,她其实是找到了沈芷溪的。
只是夏季的衣衫轻薄,她的颈侧绯红的印记实在惹眼。
林书棠到底是成过婚的,对那东西并不陌生,当即吓得骇然失色。
一把拉过了沈芷溪,让她先去厢房里面用脂粉压住。
可沈芷溪后来竟然又跑没了影。
不过也让林书棠有了由头从宴席上离开。
“总之,他还未与你成婚,也未曾向国公府下聘,就这样对你……”林书棠也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本是想要细声劝诫,如今却好似被勾起了火来,“实非良人!”
她重重拍了拍桌,过往记忆又浮现了出来。
这玉京的权贵子弟难道都是这样我行我素吗?
当初沈筠将她从溪县绑回上京,也是这样不由分说。无论是在别院还是国公府,她总是没有选择的那一个。
可沈芷溪是国公府的人,二房嫡出的小姐,怎么也……
“嫂嫂,我喜欢他,我是……自愿的。”沈芷溪忙拉住林书棠的手,似是不愿听见林书棠这样说他。
她偏头,有些羞赧道,“我和他也就只到这一步了,其他的什么也没做。他说过,明年定会来国公府提亲。嫂嫂放心。”
林书棠的脸色并未因这几句话转好,呸,若真是如此,一年都等不了吗?
“所以,你此前出门说与小姐妹有约,也是去见他的?”林书棠看她。
沈芷溪点了点头,又忙慌摇了摇,“也不全是!嫂嫂,你别告诉我娘,我保证,在他向国公府正式下聘之前,我会护好我自己的。”
沈芷溪恳求地看着她。
林书棠还能再说什么呢,叹了一口气,“怪不得,你非要跟着我去游湖宴。下一次,再拿我当筏子,我指定去告诉二夫人。”
林书棠故意恐吓道。
沈芷溪抱紧了她的手,窝在她的臂弯里笑,“嫂嫂最好了。”
“不过,再过两月陆府的二少夫人想来就要临盆了,恐怕当时候,嫂嫂还是要与我一道去赴宴。”沈芷溪偷偷抬眼,笑嘻嘻地观察着林书棠的表情。
陆侍郎的二儿子,是去年成的婚。如今他的夫人即将临盆,陆府满月宴在即,喜事一桩,这场宴席自是推拒不得的。
林书棠沉了沉脸,又让这丫头找着了机会。
她分明是不赞成的,怎么感觉倒还成了暗中促成的人?
“那二公子都有孩子了,这陆铮还没有成婚?不会是有隐疾吧?”林书棠眼神不由又落到沈芷溪的颈侧上。
还未成婚,就这般孟浪!
虽还未见过那陆家大公子,林书棠心里却是已经有些不满,直接气得直呼其名。再看着沈芷溪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更是有自家好白菜被拱了的错觉。
沈芷溪听后错愕,脸霎时又羞红了个彻底。
“嫂嫂说什么呢?”
“那二哥不也与嫂嫂成婚了,也有了孩子。难道大哥也是有隐疾吗?”
那还真不好说。
林书棠默默腹诽。
沈修闫也不是个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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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走个剧情[吃瓜]
第44章 朱红漆
送走沈芷溪以后, 赵明珠的拜帖又呈了上来。
林书棠并不觉得难以应付,自静渊居的大门被打开以后,各房送来了不少补品, 还派了人来看。
不过几乎都被沈筠挡了回去。
是以,林书棠养伤的这段日子还算是悠闲。
如沈筠所说, 一放她出去,她心就野了。
从前待在静渊居内倒不觉得日子难捱, 如今出过府一段时间,就很难再坐得住了。
听见赵明珠来找她,林书棠欣喜得当即便派了人去请进来。
眼下这个时节, 正值暑气最盛的时候。
空气中明显看到一层一层波动的热浪,抬眼之处,到处都是明晃晃的日光,照得人头晕目眩。
唯进了静渊居以后, 迎面直扑过来沁人的凉气,满院花树, 枝繁叶茂, 隔绝了大片刺目的阳光,只透过绿色的树叶落下薄薄的一层光辉,既亮丽又不灼热。
枝头晃动间,随着金屑摇曳在人面上的,还有风里隐隐送来的清淡花香。
顷刻便将人心间那股躁郁压了下去。
赵明珠随着引路的婢女在院中穿行, 青石子铺就的小路旁,还摆放了几个齐腰高的水缸,荷花开得亭亭玉立,拥簇着的荷叶伞面光滑舒展。
赵明珠走进时,随意侧头低瞥了一眼, 竟然还在水面发现了几只金鱼儿嬉戏。
通身的花纹漂亮得紧。
林书棠站在门口迎她,用手给她轻扇了扇,和她一道进了房间,吩咐人赶紧再添一些冰块来。
“今夏的暑气来得是比去年早了些。”赵明珠用手背点了点面颊上的一些细汗,坐在了紫藤编制榻的另一头,瞧着林书棠笑,“不过静渊居内,倒是舒适宜人。”
“我本还担心你的伤势,那曾想,你过着的是神仙般的日子。”
林书棠笑着给她掺茶,也贫了一嘴,“是,白白让赵娘子担心了那么些时日。真是我的错。”
“世子夫人这不是折煞我了?”赵明珠微仰头,娇嗔道。
喝下林书棠掺得凉茶,喉间渴意才缓了些过来。
“不过说真的,你那一日当真是吓着我了。”赵明珠放下茶杯,人也正色了起来。
说着就要起身去到林书棠身后,亲自检查她的伤势。
如今回想起来,赵明珠依旧是心有余悸。若不是当日两个人都留了一个心眼,她带着人去寻,后面会发生什么简直不敢想。
林书棠好歹是她带出来的,人是全须全尾地出去,可却是流了一路血的回来。
不说国公府,就沈筠都能将她给拔骨抽筋了。
按理来说,她本该第二日就来登门拜访,谁知,沈筠竟然闭门谢客,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不说她,就连国公府内的人都一概进不去,府医更是住在了静渊居内。
如此严防死守,生怕一只苍蝇飞进去,赵明珠心里发慌,半点消息都打探不到,更是连沈筠的一点儿意思也摸不准。
季怀翊只叫她静下来等着,眼下还是莫要去沈筠面前触他的霉头。
林书棠受了伤,她眼下去国公府,不仅是添乱,也是去挨训。
别人不了解,季怀翊却是知道,沈筠在林书棠的事情上有多小心眼。
这回林书棠差点命在旦夕,沈筠绝对很难轻拿轻放。
赵明珠只好耐着性子,没曾想,这一等,就是将近两个月。
林书棠连忙按着她坐下,怎么一个个一来都着急忙慌要看她的伤口呢。
她有些无奈地笑道,“这么久了,早就好了。周夫人还送来了舒痕膏,你只怕来看,都找不着我后背上的伤在哪呢?
”
“那就好。”赵明珠煞有其事地点头,胸间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她捧着杯子继续喝茶,“那刺客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杀伯母,到如今,三皇子都没有找着那人。”
赵明珠摇了摇头,“看来今后出府赴宴,身边还是得带些会功夫的。”
“是啊。”听着赵明珠这样说,林书棠也有些奇怪了,周夫人不过一个内宅夫人,丈夫和儿子都为国捐躯,到底是谁连一个寡居的孀妇都不放过呢?
“我听闻周夫人离开了玉京,可是因着这事?”
“那我不太清楚了。”赵明珠摇了摇头,“伯母离开时谁也没告诉,只让人稍了一份口信,我们也是她离开了以后才知晓的。”
“如今那刺客又找不见人,伯母待在玉京孤身一人,的确不如回了平宛老家安全。”
“只是季怀翊较上了劲,非得要把那个刺客找着,这一段时日夜以继日的,大有誓不罢休之势。”赵明珠想起自家那位,摇头轻叹了一口气。
“周夫人是他的伯母,他自然在乎了些。”林书棠难得替季怀翊说起了好话,“这说明季大人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林书棠眯着眼睛笑了,可不就是个有情有义,又重情重义的人,不然,也不会无视沈筠强迫良家女子的行径,还帮着他几次将自己追回。
林书棠盯着眼前似陷入了相思的女子微微地摇了摇头,几不可闻地也叹了一口气。
赵明珠听着这话,眼神突然变得惆怅了起来,她抬起头,望向了外面,“是啊,马上要到周少将军的忌日了。”
往年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去周府拜见周夫人。
可是周夫人从来不会见他们。
于是后来每一年这个时候,季怀翊就会等周夫人离开以后,再自己带着一瓶酒去周府的陵园里去祭拜。
季怀翊不会让她跟着,山上的路不好走,尤其好几回周子漾忌日时都下着雨。
回来以后,季怀翊的心情也都会阴上好几天。
赵明珠突然就不想跟他置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