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留下活口?”沈筠瞥了他一眼。
影霄承受着压力,将头埋得更低了些许,“他们貌似并没有殊死搏斗之意,姑娘离开以后,他们就撤退了。我们的人中了姑娘的药,实在追不上。”
影霄说着说着便觉得头皮那股冷迫更甚,只得又悻悻道,“下面的人说,单从过招的招数看,有几分西越人的影子。”
沈筠显然失了几分耐心,扬声道,“京畿三大营的人可来了?”
“大约还有一刻钟进城。”一旁的副官连忙回禀道。
“此处交由你。”
沈筠勒马转身沿着朱雀大街一路驶去,季怀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背影。
太子二皇子一党已经是强弩之末,三大营的人进京,他们兵败是板上钉钉的事。
已经到了最后一刻,沈筠竟然说走就走,将这眼看到手的功劳转手交给了别人,就为了亲自去追一个林书棠?
季怀翊勒马朝着影霄踏进,询问具体发生了何事?
当日大牢里的事,好歹有季怀翊主持大局。
影霄知晓,季怀翊乃是自家公子绝对信得过
的人,眼下公子说离了此处就离了,什么也不顾地追去寻姑娘。
届时三大营的人来善后,圣上那边恐还需要季大人言说几句,邃便将下面人的话细细禀了季怀翊。
一听着是林书棠跑了,季怀翊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竟然还敢逃,不仅如此,竟还胆大包天药倒了沈筠的人。
那伙人若真是西越的人,为何会来救她?
难不成竟还贼心不死,又想让她锻造一座驽械?
此事非同小可,季怀翊指了一队人,叫宅院里的府卫跟上,问问那伙贼人朝着哪个方向奔去,万万不能叫他们逃出城去。
周子漾便是死在那座驽械上,其威力单从表哥的遗体上便可知晓。
季怀翊决不允许此等情况再次出现。
如有必要,他不会留下林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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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鱼肚白渐渐翻起,宫门下燃烧了一整个晚上的火把冒着缕缕烟气,犹如功败垂成的战局。
长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逃兵,脸上染着大片浓渍的血,杀红了的眼眸里腾升着向死而生的杀气。
三大营的人将余孽押解,剩余的季怀翊带兵追捕这些逃兵。
左右横竖不过一死,难保这些人会不会挟持了京中百姓,为自己搏一条生路。
清晨,在各客栈店肆都没有打开门营业的时辰,马蹄声已经传响了所有街巷。
家家户户皆紧闭着门窗,不敢往外探一丝头。
长街静谧无声,雾气在刺破云层的阳光下渐渐消散,露出青色的瓦片,树梢上初开的粉色花骨朵。
河面立着的飞鸟在一声箭矢声里骤然惊了翅膀,扑腾就朝着天际飞去。
林书棠浑身一颤,气息哽在喉间,吐不出去,也咽不下来。
箭矢泠泠的声响好似还在自己脚后跟边震颤,只差一步,似能就穿透她的皮肉,叫她再也跑不出一步。
“阿棠,还要再往前走吗?”
果不其然,她听见了那个人的声音。
随着轻风凉飕飕地渗透进自己颈间,林书棠顿时如坠冰窖,浑身都忍不住发抖。
昨夜的烽火硝烟还在,延伸至城门口的朱雀大街上一片狼藉。
城墙檐角上的火势燎蹿,空气中迎面而来的硝烟味分明还带着融人的暖意,林书棠被火光熏模糊的眼睛里滢着不甘的泪水。
她看着近在眼前的城门,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
紫罗兰色的裙衫飞扬,像是翩跹的蝴蝶。
她被围在一片火海中间,铆钉的城门上插着数不尽的铁箭,堆积的砂石被风轻轻一吹,又扬起半人高的火星,像蒲公英一般扎进树梢,街角的房屋,客栈下挂着的帷布里。
沈筠坐在马上,看着那道身形还在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心里顿时升起火气。
他一夹马腹,朝着林书棠靠近。
林书棠听着后面传来的马蹄声,心跳如擂鼓。
好似那股骏马带起的疾风都在朝着自己席卷,终于她忍不住回头,眼前景象一晃,就被人揽住了腰身提起坐落在了马背上。
耳畔沈筠的声音似含着血,“林书棠,你当真是不得了。”
话落,他勒紧了缰绳,直接改了道朝着锦绮坊而去。
速度之快,叫林书棠不由惊呼了一声,被带着的力道撞进沈筠怀中。
她竭力在马背上晃,大有要从上面跳下去的架势。
沈筠将她环在身前,两只胳膊如铁钳一般箍着她,任是林书棠如何掐如何咬,沈筠都没有松开半分力道。
眼看着就要入了锦绮坊,林书棠心一狠,直接去拉沈筠的缰绳,马儿被拽的晕头转向,在原地不住的踏步。
林书棠坐得不稳,差点叫发狂的马儿给扔了下去。
沈筠彻底沉了面色,少见的胸腔剧烈的起伏,他将人给拉近怀中,单手拽住缰绳,加快了速度,一眨眼便行至了锦绮坊宅院的门前。
林书棠见着那熟悉的黑漆大门,绝望如同潮水一般铺天盖地地涌来。
明明她只差一点点,就可以离开。
怎么又被逮了回来。
林书棠恨得牙痒痒,疯了一般大骂沈筠,叫他放她走。
沈筠将她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手上缰绳利索地扔给了一旁牵马的下人,就朝着后院而去。
途中林书棠一直挣扎,任由她如何叫骂,沈筠都一言不发,只沉着气息推开了房门,将她扔进了床榻里。
林书棠被摔得有些发晕,但好在沈筠并没有用多大劲,身下的锦衾柔软如云,只因她赶了一夜的路,眼下又情绪过激。
林书棠火速从床榻上起身,可不想眼前视线才刚恢复,便见着沈筠一把扯了床前的帷帐。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脸色当真骇然可怖,林书棠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心下不由开始一慌。
他将帷幔拽在手里,单膝压在了床间,阴影像是有爪牙的触手将林书棠彻底掩盖。
林书棠要逃,他拽着她的双手齐齐举过了头顶,右手上的碎成布条的帷幔缠绕上她的手腕系在了床头。
林书棠登时挣扎不得。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筠,眼睛红得像是兔子一般,“沈筠!你做什么!”
沈筠垂着目,嘴边的笑意勾起,他指尖缓慢一挑,林书棠腰间的绦带便散了开来。
大手钻入里衣,沿着她腰际滑了一圈,落至腰窝处将她抬起。
“自然是行夫妻该做之事。”
他抬起眼来看她,眸底有一圈圈的红血丝,那双眼里藏尽了讽刺,“阿棠总是不听话,叫你好生待在宅院里,却总是想要跑出去。合该将你锁起来,你才能不动那些歪心思。”
“你放开我!沈筠!我要去哪儿,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凭什么关着我,凭什么这样对我!”林书棠双手挣扎着,动作将床摇晃得咯吱作响。
沈筠淡淡扫视了一眼她磨红了的手腕,眼里不着一丝情绪,直接扯开了她的衣衫,倾身压了上来。
被撕碎了的衣裙散了一地,接着是素白的中单,藕荷色的小衣,层层叠叠,萦乱无序。
里屋内,林书棠叫骂的声音剧烈,院中服侍的下人听得皆是胆战心惊,个个离得廊下老远。
那些话污浊不堪,简直难以入耳,誓要将世间最怨毒的诅咒发泄。
到最后,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成了几声哽咽的哭声。
日头升至当空,屋内的动静渐消,直到好久以后,才传来沈筠沙哑的声音唤人抬水进去。
伺候的下人不敢乱看,只屋内散乱的衣衫和淫|靡的气味昭示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她们来到床前,本想服侍林书棠起身沐浴,却见着姑娘躺在床上,双眼像是哭肿了的核桃失神地望着帐顶。
半露出来的雪肩上布着各种各样的痕迹,而最可怕的是,姑娘的手腕间一圈圈的红印,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绑着了。
婢女气都不敢喘,更加不敢抬眼去看一旁卧榻上坐着的人,小声唤着,要去碰林书棠。
却见林书棠骤然如惊弓之鸟一般往床里侧挪,神色惊恐地望着她们。
第100章 锁银链
“都下去。”沈筠开了口, 朝着床榻处走来。
婢女退了下去,沈筠要去拉林书棠起身,她却兀得抓住了他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沈筠垂眸看着她, 并没有撤回手,由着她发泄怨气。
直到唇边泄出猩红的血痕, 嘀嗒砸落进床褥里,林书棠许是咬得牙酸, 终于放开
了他。
她眼睛红肿,满眼的怨恨。
沈筠伸手欲要揩去她唇边的血痕,她却猛地往后一躲, “别碰我!”
“别碰你?”他轻笑了一声,“你哪里我没有碰过?”
僵在半空中的手往后擒住她的后脑,瞬间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阿棠, 你若是聪明一些,就别再惹我生气。”
“你总是能找着机会轻易就逃走, 昨夜玉京城内到处都是叛军。我就那么让你憎恶, 憎恶到你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都要趁着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他眸里有不解,咬着牙似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又说出了接下来的话,“你就没有半分担心过我?”
“担心你什么?”林书棠闻言这话终于有了反应,她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红唇咧开,“担心你会不会死?”
“你若真的那么容易就死,倒了却我一桩心事。可惜了,祸害自古遗千年!”
沈筠并没有被激怒,似早已经猜到林书棠的答案, 明白自己说这话不过就是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