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决不允许他们二人之间,再回到从前!
——
连续审了好几天,北镇抚司到底是撬开了一点刺客的嘴。
谢敛看完呈上前的证词,却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他看向下首立着的指挥使陆骞,道:“上面的证词几分真几分假,你可知晓?”
他并非全信了刺客的证词。
陆骞神色一凛:“回陛下,那刺客受不住刑,最后彻底遭受不住只吐露出西北二字便死了。”
又是西北么。
谢敛不满意他的答案,西北那边本就比较复杂,不然他也不会让薛岐镇守在西北边关,为的就是防止内外勾结。
先帝还在世时,西北一带的官员就曾与关外西域勾结,里应外合让大周丢失了一座城池,若不是薛将军重新夺回城池,先帝早就被文武百官的唾沫淹死了。
后来薛岐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坚守在西北,这几年一直严守西北边关,十年来西域才不敢有所动作。
而七年前成王自请去北西,自然也是先帝的意思,有了成王在,西北更是无人敢造次。
他不过是让薛岐在护送薛明宜的途中将计就计,假意失踪,没想到就有人按捺不住,甚至派人企图刺杀他。
是谁透露的消息不言而喻。
“小安子继续盯着。”谢敛道,“宫里也该好好彻查一番,林季,你知道该怎么做。”
隐在暗处的林季立刻现身:“属下遵旨。”
陆骞道:“小安子是李德全的身边的,上次陛下出宫的行踪就是李德全说漏了嘴,让小安子知道了,至于李德全是否无心便不得而知,可要臣去查李德全?”
御前伺候的宫人,除了小安子之外,也不是没被薛明宜试探过,可那些人皆没有答应替她办事。
唯独小安子,上赶着去巴结她,小安子是李德全的干儿子,看在李德全的面子上,他从前自然也没怀疑过小安子。
可那日小安子刻意误导他,让他误会薛弗玉之后,他便产生了怀疑。
“给朕查,若是李德全也不干净,不必顾着朕,只管拿了去诏狱。”谢敛毫不犹豫道。
陆骞和林季双双称是。
谢敛闭上眼睛,而后又睁开。
李德全是曾经母妃身边的人,少时若不是他拼死护着他,他早就被先帝后宫的那群人给算计死了。
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李德全有二心。
而小安子是先帝在世就在御前,太医院的人也是。
自登基以来,他忙着治理国事,倒是对这些有疏漏。
先帝到底给他留了多少祸患,先前不显,如今倒是都慢慢露头了。
思及此,谢敛神色沉了下去。
陆骞道:“看来这两年又有人把手伸进皇城中了。”
“怕是早在朕登基前就潜伏在了宫里,他们倒是沉得住气,这几年一直都按耐得住。”谢敛冷哼一声,近来两天天下太平,不止是他底下的人松懈了,连他都松懈了不少,才会让人有机可乘。
若不是那日皇后下令禁足薛明宜,小安子借机挑拨,恐难以发现。
陆骞也是从林季口中知道那日的事,陛下一时心急差点着了道,如今想起怕是恼怒。
“陛下,小安子或许也和西北那边有关联。”他道。
谢敛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让北镇抚司直接去捉人。
“继续盯着,不必打草惊蛇。”
至于薛明宜有没有和人勾结,联手杀了成王,也需要好好查一查。
“成王府那边可有动静?”谢敛突然问。
林季回道:“自上元那晚之后,成王妃一直都呆在成王府上,并未出府,就连薛家三夫人想要上门看望,也直接把人给推拒了。”
“没有动静,才可疑。”谢敛冷嗤。
谢敛不相信薛明宜会这般耐得住寂寞,先前这女人不就是三天两头往宫里跑,如今闭门不出。
才是不正常的地方。
“朕让你查那晚的事,可有查到什么?”
林季把今日手下的话传达:“成王妃上元那日去了薛家,后回了府上,晚上又带着人去了酒肆,期间并未接触任何可疑的人。”
说完他似有所感,猛地道:“陛下,会不会是薛家?”
.....
成王府。
薛明宜躺在榻上,她轻咳几声,喝下宝扇送来的药。
“他走了吗?”
推开宝扇送来的药,薛明宜恨恨地问 。
宝扇自然知道她说的是谁,只是一想到那人离开前对王妃说的话,她就跟着害怕,王妃惹上这么一个人,当真是可怕。
可王爷已死,王妃又有把柄在他的手上,不得不受制于他。
“王妃,咱们要不还是和陛下坦白吧,陛下对王妃还念着几分旧情,不会放任王妃不管的。”她劝道。
语罢却见薛明宜激动道:“我疯了不成!若是真和陛下交代了,以陛下的性子定然会彻查,等查到我身上来,你以为他会放过我吗?”
通敌卖国,可是一项不小的罪名。
届时整个薛家都会跟着她一起完蛋。
“宝扇,你知道,我已经没有后路可退了......”她凄凉一笑。
可若是真的东窗事发,她不介意将整个薛家拉下水,二姐姐和三哥哥也是薛家人呢。
到时候她就是死,也有二姐姐他们给她垫背。
第28章
谢敛好不容易松口让薛弗玉出宫,这一次出宫比上一次上元夜还要低调,可跟着的侍卫却是少有的高手。
薛弗玉坐在舒适的马车里面,她枕着身后的软枕,望向路边那些已经生了嫩芽的树枝,一双漂亮的眉毛轻轻蹙着。
“娘娘,陛下说还有国事要处理,所以今日让娘娘先行去别院,等陛下处理好了事情,明日就会来。”
这是临行前李德全带给她的话。
其实这正合她的意,她出来本就是为了去一处地方,想要再次确认阿弟是不是真的在京中,更想确认他是否无恙。
可是她也知道身边有侍卫跟着,她自然是不能随意离开别院,她的想个办法避开那些侍卫的耳目暂离别院。
别院离京城不远,马车不过行进了两个时辰就到了。
这一次薛弗玉没有带上昭昭,小姑娘经历了上次的刺杀,说什么都不可能再出宫,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想出宫玩了。
且在这种时候,就算是昭昭缠着她要跟着,她也不会同意的。
这样更好,昭昭没有跟着的话,她去那里时更能心无旁骛。
“娘娘,别院到了。”碧云撩开马车的帘子。
别院处于山岭之中,即便是在早春,周围的好些树木仍旧枝繁叶茂。
薛弗玉看了一眼被建在其中的别院,若是不说,没人知道这座低调古朴的别院属于皇家。
这是前几年谢敛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册子上看见的,他对泡汤泉不感兴趣,索性就把这座别院给了她。
周围传来不知名的鸟叫声,清脆的声音听得人心情都好上许多。
“夫人来了,快请进!”
别院的管事迎了出来,见了薛弗玉之后面上恭敬道。
严管事自先帝还在时就在别院,从前容昭仪还在的时候,每到冬春的时候就时常会带着她前来这边。
自现在陛下登基之后,却从来没见他带着谁来,后来又得知陛下把这座别院赐给了娘娘,他还以为娘娘同样不喜欢,所以才一直没来。
今日好不容易把人给盼来了,他自然是要好好表现一番,那些伺候人的丫鬟婆子们都被他敲打过,定然能把皇后娘娘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薛弗玉忽视严管事热切的目光,抬腿先往大门走去。
严管事跟在她的身边介绍着周围的景致,她一边听着一边抬眸打量起来,发现这处别院外头虽然看着古朴,可里头却大有文章,亭台楼阁都建得华美,院中种的都是些奇花异草,美不胜收。
“这里可是许久没来人了?”薛弗玉看着从廊上垂下的纱幔问道。
严管事立刻道:“是许久没来人了,自陛下登基以来,已有六年了,倒是先帝在时一年会来,尤其是二十年前,先帝经常带着那位容昭仪前来。”
那时候严管事也才二十出头,他只是跟在管事身边做事的,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容昭仪时,瞬间就被那位眉间拢着轻愁的女子给吸引了。
那位容昭仪的相貌若是说起来,与眼前的皇后娘娘不分伯仲,却又是与皇后娘娘不同的柔弱,让人见了就会忍住心生怜惜。
印象中,他似乎从未见过她笑。
只可惜容昭仪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损。
“容昭仪?”
薛弗玉听到他提醒,心中隐隐生出奇怪的感觉,于是忍不住问了。
严管事知道皇后娘娘对这位先帝的宠妃产生了好奇,笑着道:“老奴也不过是在年轻时见过她几次,容昭仪生得花容月貌,先帝极为宠爱她,只可惜不过双十出头的年华,就因病去世了。”
他的语气中带着可惜。
容昭仪,容宁。
半晌之后,她突然记起,有人曾和她说起,谢敛的生母姓容,在世时很得先帝宠爱。
她眼中出现讶然,而后又觉得唏嘘:“以后莫要在他人跟前提起这些事。”
她不知道谢敛对待自己的生母是何态度,只知道他登基之后到如今,他还未追封自己的生母为皇太后,甚至也从未在人前提起,就连朝臣多次上奏追封的奏疏也置之不理。
其中具体的原因她不得而知。
严管事并不知道他口中的容昭仪,就是皇帝的生母,他听出她语气中的警告之意,立刻低下头道:“老奴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