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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诤出身高门世家,又得皇帝器重,这辈子顺风顺水,唯一不遂心的便是看上的宋三姑娘与旁人定了亲。
一日因公前往江南某个小镇,无意间撞见一位卖花女。
望着女郎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他心里头一次生出了卑劣的心思,用了手段把人给带回了京中别院养着。
谁知那女郎死活都不愿意做他的女人。
他想着她不过是无依无靠的孤女,他有的是手段让她心甘情愿做他的外室,却不想她竟在逃跑时撞到头失忆了。
失忆后她误以为他是她的夫君,性子变得乖巧懂事,满心满眼都是他,到最后还有了他们的孩子。
陆诤念在她怀了他的孩子,做外室到底是委屈他们母子,便想着等她生下孩子就把人抬为妾室。
可这一天,阿芙记起了所有……
第23章
谢敛坐在桌子旁,没有受伤的左手随意搭在桌面上,他的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幽黑的瞳孔深不见底。
忽明忽暗的烛火映照在他脸上,显得脸上的神色若隐若现。
那位女医带着薛弗玉进去已经有一盏茶的时间,若是时间久了,就怕......
门房吱呀一声打开,他眼眸微动,却不见薛弗玉的身影,而是女儿昭昭出来了。
昭昭小跑到谢敛的身前,趴在他的膝上,她扬起头,小小的眉毛快拧成了结,糯糯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担忧:“阿娘说阿爹为了保护我们受伤了,阿爹的手还疼吗,若是疼的话,昭昭给阿爹呼呼就不疼了。”
她对昭昭说他是为了保护他们母女才受伤的,即便知道她说这话里面有一半是为了昭昭,可他心里的那点因为她担心宋璋的不快还是被抚平了。
看着趴在自己膝上生得与妻子几分相似的女儿,听着她说话,谢敛眸色变得柔软了许多,他抬手放在小姑娘的头上揉了揉,缓声道:“阿爹没事,你阿娘在里面可好?”
他的问题让昭昭顿时嘴就瘪了下去,夸张道:“阿娘的脚受伤了,昭昭看见都肿了好大一块,阿娘一定很痛。”
闻言谢敛眉头一皱,大约是她被人推倒的时候扭到了脚踝,方才她一直忍着。
“阿爹,以后我们不要再出宫了好不好,外面好危险的。”
昭昭抱着谢敛的腿撒娇。
经历了今晚的事情,在昭昭的世界里,除了皇宫里面,皇宫外面全是危险的地方。
谢敛此时也后悔,不该经不住女儿的撒娇,把女儿带出来。
“阿爹答应你,只是若是你以后还想出宫,可别怪阿爹不同意。”谢敛知道小姑娘今晚是吓到了才会说这样的话,等时间久了忘了,估计又要想要出宫玩儿。
“阿爹真好,阿爹要好好养伤,伤好了还要带昭昭玩举高高的游戏!”昭昭此时心里的害怕已经没了。
谢敛这时候才明白,他的女儿似乎比同龄人的胆量大一些,若是换做别的小姑娘,早就吓得神魂不安,哭闹不止,可是昭昭却在短暂的害怕之后就没事了。
见女儿打了个呵欠,谢敛低声问:“困了吗?昭昭乖,再等你阿娘一会,等大夫给你阿娘治了伤,咱们就回去。”
昭昭嗯了一声,顺势爬上他的大腿坐在了他的怀中,靠在他身前昏昏欲睡,谢敛抬手搂着她,让她不至于跌倒。
这时候薛弗玉从里面出来,她的脚上了药,女医扶着她慢慢走出。
谢敛见了她,视线下意识落在她的脸上,发现她脸上神情温和,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他的心才落了回去。
“夫君,昭昭也累了,咱们回家吧。”薛弗玉看见不知道何时在男人怀里睡着的女儿,轻声道。
谢敛把人给抱稳后站了起来,示意身后的暗卫去搀扶薛弗玉。
两名女暗卫立即上前扶住薛弗玉:“夫人,马车就在医馆门口,奴婢们扶着您出去。”
谢敛看着薛弗玉的背影顿了一下,最后才抬腿跟上去。
只是才走了几步,他又回头:“今晚倒是多连累了宋大人了。”
这话说得客气,然而语气却不怎么客
气。
他在这站了这么久,谢敛这时候才想起他来,他们这位陛下可真是,宋璋在心里无奈,面上却恭敬道:“公子言重了,何来连累一说,只是今晚公子和夫人都受了伤,难免要好好将养上几日。”
“今晚的事,还请宋大人莫要告诉任何人。”
谢敛睨了他一眼,沉声吩咐。
宋璋脸色一变,当即严肃了一张脸:“公子请放心,今晚一过,在下便忘了这事。”
谢敛道:“等我们离开这里,宋大人就该忘记,而不是等到明天。”
说完扫了一眼站在另一边的女医,这才转身离开。
宋璋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二人上了马车,目送马车走远,又重新回了屋子里。
他走到谢敛不久前坐的地方撩袍坐下。
那名女医见状上前给他倒了一杯茶:“大人今晚可是遭遇了刺杀?”
宋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有人按捺不住,要对这位出手了,就是不知道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杜若顺势坐在了他的对面,伸出手对着他道:“我不知道你们朝堂上的事,只是我知道大人的手受伤了,大人还请让我给您看一下。”
宋璋露出几分无奈,乖乖把手给了对面的女子:“还是没能逃过你的眼睛。”
杜若卷起他的袖子,看见他手臂上的青紫后了然,拿了药酒给他:“大人自己带回去涂几天。”
她一开始还以为有多严重,没想到只是磕到了,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不再理宋璋,她走到药柜前开始整理里头的药材。
宋璋看着在药柜前忙碌的杜若,半晌之后,才开口问:“你和她在里头,除了给她检查伤处和上药,还做了什么?”
杜若手上的动作一停,回头故意瞪了他一眼,“还能做什么,难不成大人是怕我怠慢了她不成?”
刚刚那位夫人这么貌美,怪不得大人这般紧张。
可是人家是有夫之妇呀,大人惦记别人的妻子是不是不太好啊?
“瞎想什么,你给人上药不需要那么长的时候,到底她在里面,与你说了什么?”宋璋瞥了她一眼。
杜若差点举手投降,她道:“大人,我答应过那位夫人要保密的,求您别再问了,您若是再问我就要招了!”
宋璋:......
他把手中的茶盏重重往桌面上一磕,安静的屋子发出沉闷的声响,“说不说?”
杜若是他的人,就算旁人让她不得往外说的事,对他也只能乖乖交代。
“好吧我说,”杜若继续手上的动作,“那位夫人似乎被人诊出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她才说了这句,宋璋脸上露出愕然,意外道:“她怀孕了?”
杜若哎呀一声:“这不是还没说完,大人也别急着伤心,那位夫人似乎对自己怀孕一事有些怀疑,所以悄悄让我再次替她诊脉,结果你猜怎么着,她根本就没有怀孕呀,想来是给她诊出喜脉的大夫医术不精,而且她因为生头胎时伤了身子,以后想要再有子嗣估计也有难。”
话音才落,就听见茶盏碰倒在桌子上的声音,她再次回头,却见宋璋难得沉下了脸色。
杜若瞪大眼睛:“大人,你该不会真的对那位夫人......”
后面的话在对上一双冰冷的眼睛后自动咽了回去,她道:“不过大人不用担心,若是能好好调理,说不定还是能怀上的哈。”
宋璋冷笑:“给她请平安脉的一直都是太医院首张蘅,他精通妇科,最不可能出错,除非是他让张蘅这样做的。”
可为什么要骗她,今晚她得知自己并未怀孕,又不知道会如何伤心。
——
紫宸殿中,谢敛把母女俩送回凤鸾宫之后并未留下,而是等薛弗玉母女睡下后,转身就出了凤鸾宫。
李德全还以为今晚陛下不会回来,谁知道他正在殿中打盹的时候,碰上冷着一张脸回来的皇帝。
他忙上前行礼:“陛下,您回来了。”
谢敛无视他,直接越过他走到案前坐下,命令道:“出去。”
李德全战战兢兢地觑了他一眼,最后还是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下他一个人,谢敛想起今晚的事情,尤其想起薛弗玉不顾他的伤,第一反应是先关心宋璋后,他的心里很快就像是有一团火烧了起来。
“林季!”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道。
很快,下首出现一个跪得笔直的男子。
“陛下。”
谢敛站起身走几步,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吩咐道:“朕要你去查一个人。”
“陛下请吩咐。”林季本来干的就是这种事,查人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去查一查宋璋,朕只要你查十年前他的事。”
林季眼中闪过诧异,宋大人一向效忠陛下,陛下当初登基的时候,便已经是其中的拥护之一,这几年更是为陛下做了不少事。
难道宋大人他从前做了什么不光彩的事?陛下现在想要秋后算账?
“属下遵旨!”
林季不敢继续往下想,领了吩咐立马消失在殿内。
直到紫宸殿又只剩下谢敛一人,他的脸色比方才又沉了几分。
他逼着自己不再去想宋璋和他的皇后之间的事。
......
薛弗玉的脚扭伤了,晨起下榻走路又是一件费劲的事情。
“陛下好不容易带着娘娘出宫赏灯,谁知道娘娘反而受伤了,依我看当初陛下还不如忘了这件事好。”
素月扶着薛弗玉走到妆奁前,嘴里心疼地抱怨。
“素月。”
薛弗玉温和出声,素月立刻识趣地闭嘴了。
“奴婢知罪。”
提起那晚的事情,薛弗玉的脑中又出现那道戴了面具的身影,那道身影熟悉得让她忍不住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