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清河崔氏大张旗鼓的来?时?,孟澜瑛在?地里?蹲着逮兔子。
清涵带着人站着孟家的院子外,旁边来?往的邻居和?百姓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孟青福打着哈欠披着衣服打开了篱笆,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外面站着的人穿着不凡,气度不凡,一瞧就是哪个?富贵人家,怎么会?在?他家门外。
清涵款款走上前,举止虽恭顺,但眸底暗藏着轻蔑与审视。
“孟先生。”
孟青福小心翼翼地不敢应声,他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被人唤过一句先生。
“你们?是?”
清涵说明了来?意,孟青福惊讶的张大了嘴:“收为义女?为何要收为义女?”
“令女与太子妃长相相似,这可是极大的荣耀,家主与夫人觉得这简直是天定的缘分,便生了认义女的心思。”
随后?王氏也赶了过来?,听闻此事,两个?老实人缩在?一起不知所措。
孟澜瑛抱着田地里?逮到?的兔子很?是欢喜,这兔子又?肥又?可爱,倒是可以?圈养起来?,每日喂一点菜叶。
她看到?院子外站着的人,脚步一顿,笑意微敛,心头顿时?七上八上起来?。
待她小心翼翼进入院中时?,目光落在?了清涵的身?上,脸色顿时?一白。
此人的身?份打死她都忘不了。
“你、你们?要做什么?”她声音发虚,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兔子。
清涵望向来?人,淡淡一笑:“孟娘子。”
她笑得如此不怀好意孟澜瑛怀疑他们?在?憋什么坏,莫不是……
她悄悄拿兔子护住了腹部,心头惴惴不安,清河崔氏应当不是知道她怀孕了吧?
总不能?如此堂而皇之的要害她的命?
清涵说明了来?意,孟澜瑛脸色越加难看,几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崔氏的打算,简直令人作呕。
“不必了,太子妃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见识,也没什么本事,受不住太子妃的恩赏。”孟澜瑛虽有些害怕,但仍旧强撑着说。
清涵眸底闪过冷色,但仍旧维持着笑意:“孟娘子,既是恩赏,哪里?有收回的份儿呢。”
她目光凝着孟澜瑛,笑意令人胆寒。
“你们?要做什么?”孟澜瑛强撑着走到?爹娘身?前。
“孟娘子多虑了,若是应下那便随我们?走一趟罢。”
孟澜瑛咬唇看着眼前的阵仗,王氏担忧地碰了碰她的手?臂:“瑛娘,这……他们?瞧着可不像好人啊,说什么收义女,我怎么觉得不太靠谱。”
何止不靠谱,简直是想害命。
孟澜瑛很?确定的认为他们?别有所图。
但若是不走……她看着这架势,怕不是要架着她走。
“没事娘,长安城中天子脚下他们?可不敢害人,你就与爹在?家里?呆着,我去去就回。”
她转过身?:“我随你们?走就是了。”
清涵让开路,示意她先行。
孟澜瑛撑着软得跟面条似的腿,跟着他们?离开了。
马车一路平稳,她紧张的手?心都出汗了,一路上想了很?多种清河崔氏的阴谋,越想越心惊胆战,甚至于她都觉得自己今日走不出崔宅。
“孟娘子,到?了。”
孟澜瑛探身?而出,望着这熟悉的宅邸,本能?的一阵反胃。
宅内屋头鳞次栉比,奢靡古朴的气息拂面而来?,她一身?轻薄的被汗浸湿的月白布衣,颇有些格格不入。
但她已然不是当初的孟澜瑛了,她挺直了腰板,深吸了一口气,t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廊檐下站着一道身?影,玄衣金冠,不怒自威,好像是……崔氏家主,也就是当今的宰相。
孟澜瑛顿时?气瘪了,窝窝囊囊的走了过去,打算跪地行礼。
崔相一挥手?:“不必,唤你而来?想必你也知道为何。”
孟澜瑛心头白眼翻上天,表面低眉顺眼:“知道。”
钱货两讫,他们?都没关系了,又?把她叫回来?做什么呢?
“你对崔氏有恩,我们?思来?想去,还是收为义女比较好,享有与崔氏女一样的荣恩,崔氏会?昭告天下,今日你便更改姓氏为崔。”
孟澜瑛瞪圆了眼,气得握拳。
欺人太甚。
她忍让着好声好气的说:“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普通人,实在?受不住这等荣华富贵。”
崔相脸色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要拒绝?”
孟澜瑛触及他的脸色,顿时噤声:“我……我……”
崔相气场强大,在?朝堂之上与群臣激辩时便震慑四方,更何况孟澜瑛。
面对他还不如去面对郑氏。
“父亲。”柔柔一道声音响起。
孟澜瑛抬起了头,看到?身?着华服的崔棠樱,飞快的又?低下了头。
崔棠樱走到孟澜瑛面前,二人相对宛如一对姐妹,她执起孟澜瑛的手?腕,唇边漾起淡淡的笑意。
“别紧张,把你唤来?是有好事,做崔氏的义女不好吗?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你的爹娘也不必面朝换土。”
又?来?一张饼。
孟澜瑛攥紧手?心,所有的富贵都不是平白从天上掉下来?的。
崔棠樱微微俯身?,靠近她的耳边:“你以?为你能?拒绝?你的爹娘现在?大抵已经被请到?崔氏旁支喝茶了罢。”
孟澜瑛倏然抬眸,呼吸急促了起来?:“你……卑鄙。”
“你到?底想如何?我发誓我不会?泄露替嫁的秘密,你们?究竟要如何才能?相信。”孟澜瑛有些无力,都怪她当初天真又?傻缺,上了崔氏的贼船。
“怎样才能?相信?”
崔棠樱笑了笑,别起了她鬓边的发丝:“你与卫允华成婚我就相信。”
孟澜瑛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有什么冲我来?就是了,你怎么……怎么还要牵扯别人。”
她实在?不想再把卫允华拉进来?了,这一桩剪不断理还乱的事简直像一团麻线一样。
“你似乎不愿?可卫允华愿意的很?呢。”
“瑛娘。”崔棠樱刚说完,她身?后?就想起了一道声音,孟澜瑛转过了身?,便见卫允华站在?了她身?后?。
卫允华上前行了礼,随即拉住了孟澜瑛的手?,孟澜瑛想挣扎,但他给了她一个?眼神?,孟澜瑛便暂时?气歇。
“有什么话进屋说。”
卫允华把孟澜瑛拉进了屋,崔棠樱父女二人并未进屋,崔相负手?而立:“一个?女子罢了,太子既然喜欢,那就随他去。”
他神?情漠然,似乎并不放在?心上。
内宅之事也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目光狭窄。
崔棠樱咬唇:“只要有她在?,您想要的孩子便有不了,难道您想长子从旁人的肚子里?出来?吗?”
“如今世族已大不如前,一茬又?一茬的新科进士入了朝,父亲虽是宰相,但寒门亦分庭抗礼,这种关头,不容出错。”
崔相看了她一眼,眸露欣慰:“为父还以?为你也如后?宫那些女子一样在?争风吃醋。”
“父亲多虑,女儿一切只为崔氏考量。”
母族才是她立身?的根本,太子又?怎么能?靠得住,宠爱是一时?的,权利和?身?份才是一世。
屋内,孟澜瑛挣开手?,迫不及待询问:“他们?威胁你了?”
卫允华:“事到?如今,是不是威胁又?能?怎样,清河崔氏有一万种法子让我不好过,瑛娘,不如……我们?假成婚?”
孟澜瑛呆了呆,神?情怔愣。
“先降低他们?的警惕,待风头过了,我们?再和?离,而且……你肚子里?的孩子也等不了了罢。”
孟澜瑛觉得他的念头不大现实,他当太子是死的吗?
而且她身?边有太子的暗卫,清河崔氏闹的这么大,现在?暗卫应该已经把消息传过去了吧。
她想了想,太子可太怕她嫁给卫允华了,生怕她肚子里?的孩子被占了便宜。
更何况,太子一直对清河崔氏不满,说不定这回还能?借机挑事撒气。
人得能?屈能?伸。
她叹了口气:“你说的是,可以?暂时?答应崔氏。”
卫允华心头一喜。
崔棠樱看着并肩走出来?的二人,就知道此事稳妥了。
“我答应你就是了,但是我得先见我爹娘。”
崔棠樱颔首:“放心,这会?儿便带你去。”
“你们?二人的婚事由崔氏操持,你作为义女出嫁,嫁妆不会?少你的。”
孟澜瑛垮着小脸,暗暗呸了一声,那些钱还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崔氏的人说到?做到?,带着她去见了她爹娘。
是在?另一处宅子,二老很?好,孟榆也在?身?边,王氏神?情踌躇,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孟澜瑛叹了一口气,果然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
她含糊其辞顺着崔氏给的理由,说二人长得像,干脆认了义女,怕她出门被误认,怕她抢崔棠樱的风头。
“这高门大族竟然如此小心眼。”
孟澜瑛煞有其事:“可不是。”
“爹娘,你们?不必拘束,你们?尽管仗势欺人。”
二老面面相觑。
孟澜瑛拍了拍嘴:“我的意思是,此地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你们?若是老实,下人们?都会?骑到?你头上,咱们?那条巷子最末尾的麻子叔,知道不。”
王氏点了点头,那是个?酒鬼,一整天无所事事,他妻子靠做针线活给家中贴补,爹娘花甲之年还在?外支摊子。
“你们?就学他。”
孟青福一脸震惊:“这……能?行吗?”
“你们?若不信,只管待几天就知道了。”她拍着胸脯作保证。
“行,你有见识,我们?听你的。”
安顿好爹娘,孟澜瑛回了崔宅,她不幸的再次住了进来?,郑氏给她安排到?了另一幢院子。
“我还有东西没拿过来?呢。”
崔棠樱有些不耐,那么一处破屋子能?有什么东西。
“什么?”
“我的鸟,白鹦鹉。”
崔棠樱闻言神?色沉了下去:“你说什么?”
孟澜瑛觑了眼她的脸色:“你可别误会?,那鸟快饿死了,太子才命人给我送过来?,毕竟是贡品,就这么死了不太好吧。”
崔棠樱忍了忍:“好,我叫人给你拿过来?。”
她告诉自己,等她成婚就好了。
“谢谢啊,再帮我把那兔子也拿过来?好了,我们?不在?家没人喂养它,会?死的。”
“哦,顺便帮我把地里?施了肥,那是我爹的差事,要和?宫中膳房对接的,县廨的人每隔一段时?日会?考察。”
崔棠樱额角青筋动?了动?:“你……”
“你的手?下会?施肥吧?别把我的菜浇死了,你得先去挑粪……”
“闭嘴。”崔棠樱不想再听她说话。
孟澜瑛噤声,嘀咕:“明明是你把我搞来?的,现在?又?发火,差事差事赔不起,贡品贡品也赔不起,清河崔氏居然这么抠。”
“要不……我亲自去走一趟好了,你要是不放心亲自跟着我罢。”
崔棠樱冷着脸盯着她,目光瘆人:“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
“放心吧,我爹娘还在?你手?里?呢。”
“对了,还得借用一下你的侍从。”
崔棠樱目光冷然:“你要做什么?”
“挑粪啊,你把我爹和?弟弟都捆走了,自然是你的人来?替我们?干了。”
崔棠樱:“……”
……
萧砚珘手?下的暗卫紧赶慢赶的当晚才把消息送了过去。
他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阵阵冷气,当即就要起身?。
裴宣拦住了他:“殿下,现在?走不得,明早还要与下臣议事,这边的贪污案好不容易查出些眉目,您微服私访,已叫那些人放下了心防,现在?就走会?功亏一篑。”
萧砚珘牙关紧咬,哑声:“她还有身?孕,那是孤的长子。”
“崔氏又?不是要杀她,殿下的长子也未曾被发觉,臣瞧孟娘子没您想的那么娇弱,她会?自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