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姝和明姗咬牙站那迎接不尊储君的惩罚,所有人都准备好面临君王怒火。
可谢执只是像听陌生路人废话一样,径直走过,好似骂的咒的都不是他,这世间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
青宁和另个婢女搀着怀有身孕的永嘉郡主,张良媛由她的贴身侍女扶着。
等目送永嘉郡主上了马车离去后,青宁叹了口气,愧疚不已。
大吵伤身。
可她也没办法啊。
话说,为何把苏漾当亲生妹妹看待的青宁会如此波澜不惊地接受这个死讯呢?
只因她昨晚做了茉莉花茶后没找见良娣,回卧房,在桌上发现了一张叠得方方块块的纸。
“你好呀青宁,我是苏漾,之前职业所迫 ,就没给你说,其实我是前朝细作来着,生活所迫就接了来东宫这个活儿,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出京城在去姑苏的路上骑马飞着呢,对了,晚些再给乐姝明姗还有长薇她们说我身份吧,谢执发现肯定饶不了我,该问你们了,知道了就不好演了,尤其是乐姝,该露馅了。
这次只是短暂的分别,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想我的话家可以去夏荷郡话本最最最畅销的书肆找我哦。”
其实不说青宁也能凭借这封真迹认出这是良娣写给她的。
是细作也没关系,是苏漾就好了。
她看到信后就想立刻收拾包袱赶往姑苏,反正她父母都不在了,也没有亲的兄弟姐妹,没有良娣的话,在宫里也太无聊了。
但后半夜她得知了太子遇刺的消息,这事只有青翳和御麟军知道,但青翳把她归到了苏良娣演技受害者,就主动告诉她了。
“什么?!良娣竟是前朝细作,我难以接受!”
她只能用力装出难以置信的样子,还有刚刚她看着良媛和郡主的伤心样,真的就要脱口而出了。
良娣偷走了布防图,这可是军事机密,太子喜爱良娣肯定也不会放过良娣,她现在这个关头赶往姑苏不正暴露良娣藏匿地点了吗?,她要忍住气。
青宁平下复杂的心绪,抬头看向同一片天空,下了一场雪后天空也像洗过一样,春天也快到了。
“也不知良娣现在在做什么?”
第56章 新地图
可怜的夫妻俩
夏荷郡英华街, 人如流水。
“刘兄,这铺子我要了!”
说话的是苏漾,她薄施粉黛,穿着浅碧色缂丝绉裙, 鬓间没有发钗, 只在髻边别了朵院里摘的茉莉花, 整个人好似绿叶间的洁白茉莉, 可配上那娇滴滴的狐狸眼,顾盼流波间至纯至欲。
晋朝民风开放, 女子不用带帷帽,这秾艳模样让人纷纷侧目。
刘管事就是个老实的生意人, 说话时微微低头, 生怕露出痴相冒犯到人家姑娘。
“苏娘子爽快人, 刘某就爱和苏娘子这样的伙计打交道。”
“刘兄谬赞谬赞,那我们就说定了, 我先付你押金,明日我找人来这铺子里打扫打扫,把尾款给你结了怎样?”
苏漾说完就掏出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在手中掂了掂, 她最喜欢这种银两磕碰的声响, 听着就很幸福。
“成交!”
这铺子在夏荷郡最繁华的英华街上, 还是在人流量最大是黄金地段, 靠近郡里的学院,在苏漾心里值这个价。
刘管事要去外地经商, 这铺子急着转让, 没想到第一个来看的下家就满意得不行, 还出价远高出他预期, 他准备好的拒绝搞价的话术都没用上,心里猜想是不是对方外地的不懂行情。
但在看到对方钱袋子里的金子时推翻了猜想,这单纯是钱多得瞧不上这买铺子的钱。
两个人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苏漾拍了拍手掌庆贺一下,一身轻地走出去,户籍解决了,院子买了,店铺也有了,安家落户,买房置产两件大事她都完成了。
她还接出了禾儿,把自己赎出了天门,以后她不再为谁卖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为自己。
她们出京城用的谢执的令牌,其他关卡都老老实实排队接受检查,用路引通关,路引是沈长风给的,其实用令牌肯定能过,还更方便,但她可不敢用。
毕竟等出了京城再用令牌,还是普天之下只有一个的太子令牌,不就暴露踪迹,届时谢执只需一个个都城的通关城门问可有行人用的太子令牌通行,就可以锁定她经过哪个郡县甚至是落脚之地,那不自投罗网了嘛。
苏漾小时候家乡闹灾,户籍都丢失了,之后活下去的灾民可以到官府补办。
但那时她已经到天门了,自不会去见新朝的官,所以她一直是一个黑户^o^
原本沈丞相说要帮她们办户籍,但她还是坚信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她被捕了,一定可以知道是沈丞相帮她办的户籍,毕竟她在内院唯一认识的有权的官员就只有他。
但苏漾可不担心,有钱能叫鬼推磨。
她现在可是富得流油,不仅有两大箱金元宝,一箱小巧珍宝,更值得一提的是,她把库房钥匙给了师兄,走的时候师兄拉了一马车宝贝。
宫里珍宝都被登记在册,还刻有编号,防止宫人偷盗贩卖,但太子私库里的珍宝可没有,她留了小巧的簪钗珠链,其他大的用不到的全拉去当铺当成白花花的银两了。
没有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她就花钱买通了县府负责户籍登记的官员,很快还带着墨香的户籍就到她手里了。
苏漾也不着急回去,就在街上逛着。
市集上商贾云集,汇聚着四面八方的人,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热闹极了。
街两侧店铺栉比,空中是满目是柳条笊篱还有招幌旗,上用红字写着吸睛的“如意当铺”“财来绸缎庄”等店铺字号,再配上红穗,让人一目了然。
到了夜里三四更天,街上的游人方才渐渐稀少;等五更天钟声敲响,做早市生意的店家如包子铺,米面铺,酒肆又早早开门营业了。
这边卖饴糖的小贩有吹箫招徕顾客的习俗,悠扬空灵的箫声随风传入苏漾耳中,让人心里格外平静安然。
“卖汤包喽,新鲜出炉的蟹黄汤包,走过路过莫错过哦~”
苏漾围着味就到小摊前,笑盈盈地说:“老板给我来两笼汤包。”
她来一笼路上就吃完了,另一笼带回给禾儿吃。
她们一行人离了京城先去的姑苏,回天门把布防图交上去,接触出了禾儿。
师兄和师姐他们都留天门了,师兄是不知要做些何,干脆留在熟悉的地方,离别时还说外出做任务时一定会拐去看她和禾儿,至于师姐要留在天门接着完成复辟使命。
“好嘞客官。”
现在有钱了,她包子只吃蟹黄的,连肉包子都瞧不上!
苏漾接过油纸包后立刻拿出一个,小心咬出个小口,吃完一个觉得没有之前吃的好吃,可能是时令不同,蟹肥美程度不同。
“之前……,之前都过去了。”苏漾又掏出一个热腾腾的汤包大口吃着,咀嚼时好似把那些莫名的情绪也揉碎了。
金乌西下,万鸟振翅归林,荷锄归家的农人踩出沉实的脚步,这是世间最踏实的呼吸声,一切都那么朴实纯粹。
苏漾跟着人流往地价最贵的小院走去。
见一堆人围着高高的告示木墙,看完了还驻足在原地,和周围人激动地交谈,还有说有笑的。
苏漾侧头心想:“有什么八卦吗?”
她知道乡亲们碰见自家男人夜里偷跑到寡妇院里,媳妇在村头偷汉子这种事,气得不行,就会在夜里没人的时候再告示栏里粘上那人画像,纸上用红笔写着那人大名,还要写上一句骂人的脏话,再绘声绘色地描述一番他的不堪手段,非要让那勾搭的两人都身败名裂。
秉着有热闹一定不能错过的原则,苏漾好奇上前,她在人群里边挤来挤去,边说着“不好意思让一让,不好意思”,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到了前排。
苏漾看着下方的红色印章,心里有些失望,只是官府发的告示。
“太子大婚,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苏漾微微皱眉,心想:“她都跑到姑苏了,谢执从哪里拐了个女的当媳妇的。”
她接着往下看去,“太子妃,姑苏人氏,名——苏漾。”
“什么!”苏漾猛地大叫,惊得周围人用“长得这么漂亮,可惜是个傻子”的目光看她。
人群中的她也终于知道在场的人都高兴什么了。
“太子妃是姑苏人呢,还是个平民。”
“话说夏荷郡离姑苏也蛮近,太子妃也算半个夏荷郡人,真给我们夏荷郡争光啊。”
“是啊是啊。”
百姓知道个名人都会先关注是哪个地方出的,哪怕这人就在那住上过几天,当地人也都会标榜这是谁谁家乡,人杰地灵,等这人死后又会冒出多个宗祠,后代子孙也雨后春笋般闪现。
若名人出在自己郡县,看着这人事迹好似自己做的一样,容光焕发。
他们不知道为夏荷郡争光的苏皇后正站在他们旁边 。
苏漾本就心虚,现下被人在写着她名字的告示牌下议论着更是脸红得不行,想赶紧躲起来。
这光宗耀祖的事她一介升斗小民可承受不起。
“抱歉抱歉。”苏漾赶紧用袖袍遮住脸,尽管没人知道太子妃苏漾的长相,一路小跑着往家赶去,也幸好她家就在闹市,离得很近。
苏漾到了小巷才放下胳膊,全把地上的小石子当成了谢执,用力踢的远远的。
“这个谢执,弄得我要舍弃自己的名字了,她很喜欢苏漾这个名字呢。”
苏漾不是会被情绪困住的人,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兴致高昂地想什么高大尚的新名字能配得上她了。
走到巷口,苏漾就远远看见有人在自己门口站着。
“嗳,苏姑娘苏姑娘。”
“周婶,怎么了。”
苏漾快步走到自家门口,周婶和身后几个婶娘也往她身边赶。
苏漾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周婶是邻里街坊有名的媒婆,整日都忙着打听哪家有待嫁的姑娘,没娶妻的小伙,若有成婚意向,年轻人又腼腆羞涩,就由周婶牵线搭桥,交换情报,热情得很。
可她也不是为了钱,说媒成了也坚决不收礼钱,但有个规矩,办宴的时候要把她安排在主桌,有娃娃了满月也要抱来给她看看。
周婶穿了个紫褙子,髻只用一个玉如意簪着,身后其他婶娘头上都戴了个冠子,上面簪了几个颜色艳丽的布花,
她看着眼前美得和仙女一样的姑娘,她观察了性子柔柔的,说话也很客气,是个好姑娘。
周婶拉着苏漾的手,轻轻拍了下,被触感惊到了,和嫩豆腐一样!又趁机多拍了几下。
“婶子来也不为啥事,就是想来问问姑娘可有成家意愿,夏荷郡地方小,也没啥危险,但世道总是乱的,这么年轻漂亮上姑娘家一个人住总是不安全的,不如找个男的看家护院……”
周婶在这苦口婆心地劝着,没注意身后的门咯吱开了。
“婶子没事,有我看家呢。”
周婶吓了一跳,“哎呀,咋还有个男的。”
苏禾虽只有十四岁,但个子高,因身子不算康健,脸色白白的,浓黑长发只用了个红带子高高束起,随风扬起,多了些阴柔气质,此刻笑着眼眸微弯,如星子般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