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毫无上进心。
“从明天开始,我会每天申时教你练剑,你身体素质不擅长直接过招,应追求技巧。”
李新竹说完没给苏漾留机会拒绝就离开了,走时头也不回扔了一瓶东西在床上。
苏漾拿着玉瓶闻了闻,是上好的金疮药。
二师姐父亲是前朝的大官,也是天门创始人之一,比他们这些战乱收留的孤儿条件好多了。
之后苏漾就日日被迫练剑,李新竹平时对苏漾态度不好,但教的过程中从不嫌她练的慢,在剑术第一的细心指导下,苏漾剑术突飞猛进,不再被动挨打了。
画面转到城门旁的密林。
苏漾顾不上对方是自己师姐了,对着李新竹崩溃大喊。
“明明说好我主动暴露,你继续隐藏,我把库房钥匙给你,到时候你帮我把禾儿赎出来,你武艺墨水都比我强,还是侧妃协助管理东宫内务,对谢执,谨慎一点还是很好骗的,你为什么不按计划来?”
“傻孩子,因为谢执对你不一样。”李新竹面对控诉,只是淡然一笑,仿若身为旁观者早已洞察一切。
谢执那么谨慎,自小被皇帝培养参与朝政,小小年纪就在上朝时坐在皇帝旁边的龙椅上,如今圣上抱恙,他又一手把晋朝打理的滴水不漏。
真以为谢执没有看出她俩身份吗?
宫里妃妾都是依祖制选秀进的,谢执选秀都没到场,和她也几乎没见过面,就把她升为侧妃,入宫时间长,这理由她可不信,她成了内院位分最高的,管账什么的实权却是谢执派青翳负责,不正是另一种监视掣肘吗?
“以色侍他人,能得几时好。”苏漾回呛道。
李侧妃看着苏漾眼睛 ,无比平静地说:“请你用眼睛去看,用心去看。”
苏漾不知师姐是不是魔怔了,这时候竟然还关注这些爱不爱的无用问题,这些和她们没有关系,
自己被发现还好,谢执说过不会杀自己的,可师姐就不一定了。
谢执长在宫中,自小被规训,做什么都讲究个规矩,而她散漫惯了,与其说谢执爱她,不如说他没见过她这种人,他在弥补被储君这个身份扼杀的那个自己,弥补他的无趣童年。
谢执不爱她,只是他缺爱而已。
身在高位的人都有极强的掌控欲,觉得每个人都应老老实实围着他转,谢执也是,他喜欢自己全身心依赖他,这让他感到满足,喜欢控制她,亵玩她来填补自己的空虚孤独。
恰好她有点姿色,身段也好,谢执毕竟是男人,从床事来看他很喜欢自己的身子,但她不会自大到认为一国储君在得知自己女人欺骗后会轻易原谅。
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心的花瓶,一个逗趣的玩意,一朵漂亮招人采撷的花。
这虚无缥缈的不知称不称的上感情的关系,风一吹就散了。
天之骄子,前朝细作,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只是任务对象罢了。
她们现下如何平平安安地离开京城,这才是该想的。
苏漾知道每个人信仰不同,所以不会劝阻,可她心里不理解,十年如一日,不分寒暑,不分昼夜刻苦习书练武,通过受苦来获得一种崇高感,将自己的痛苦理解为朝圣的受难,为生活强行赋予种意义。
可这种意义本身就是别人强加给他们的啊。
为此付出生命,值得吗?
突然,长剑从背后刺穿师姐胸膛。
李新竹面带微笑,慷慨赴死,因为她相信,自己赌对了。
“师姐——”
苏漾往前想扶起师姐倒下的身体,可面前好似有一堵无形的墙,任她怎么捶打都不能前进半分,只能看着师姐身体像沙子一样被风吹散消逝。
李新竹有复辟旧朝的信仰,所以愿为之付出生命,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怎么去做。
谢执见怀里苏漾表情痛苦,身上也是冷汗涔涔。
大手轻抚皱着的眉毛,擦去眼角的泪。
终是一声浅浅叹息,在夜晚显得有些落寞。
谢执吮走指尖上晶莹的泪珠,如此涩然。
你今天的眼泪都为谁而留。
第43章 冻结
原来是她
寒冷的冬天, 下了几次大雪,又间隔着几天大晴日,日子便在绵长安宁中静静滑过了。
转眼就到了除夕夜,宫里都在为今晚的跨年宴做准备。
苏漾这几日都陪着谢执在书房办公, 二人比之前都要黏腻, 几乎寸步不离。
今日也不例外, 但待了一会儿苏漾嫌闷, 硬要拉着专心办公的谢执到院中散步。
“殿下我好冷啊。”
“谁让你这么冷的天不老实待屋里熏地龙,非要出来吹冷风。”谢执嘴上这么说, 身体捞着苏漾藏在自己大氅里。
苏漾被环着还不满足,踮脚尖要寻男人嘴唇。
谢执低头看着怀中嘟嘴的女孩, 因为是个小矮瓜, 还努力踮脚提着身子。
心里觉得苏漾估计是世上最主动的女子。
谢执坏心眼地直起一点腰, 苏漾寻不到只好接着向上找,眼见就要碰上了, 谢执再挺起一点腰,苏漾之后寻着温热努力踮着脚尖追去。
二人身高差距本就大,谢执再这样正着身子,苏漾自是得不到想要的, 小鸡啄米般追来追去, 脚尖都要麻了。
听见女孩不满的嘤咛, 谢执这才轻笑着微微弯腰, 让苏漾如愿吃上。
他真是对苏漾这缠人的娇蛮样爱得紧。
叶澄远远看见表兄一人在大冬天的院里赏景?
可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只有一颗光秃秃的梨树啊。
他今日来找表兄商量牢里关的那个前朝细作具体怎么处理,御麟军押着人到大理寺狱, 关了这么久也没等到太子有什么指示。
走近上去和表兄打招呼, 才发现大氅里藏着一个女子, 还软塌塌的依偎着表兄胸膛, 没骨头一样。
竟是两个人,这可把他吓一跳,小声呼了一声。
这可不怪他,谁让表兄那么高大,这女子又身姿玲珑,靠在表兄臂膀里根本瞧不见她。
女子被围得严实只露出一张脸,二人嘴唇一致红润水光,一看就是刚才亲密互啃了。
叶澄难以置信,表兄可不是在书房办公就急不可耐的人啊。
他觉得表兄在自己心中冷静自持的形象正在一点点崩塌。
这妖精一样的女子应该就是苏良娣了。
他听说表兄很宠爱苏良娣,但真看到二人旁若无人的耳鬓厮磨,定是经常如此,他还是被震撼了。
尤其是太子望向苏良娣的眼神,还有动作的珍惜,他虽未娶亲,但见那些大臣成亲,也从未见过夫妻间这般恩爱的。
打脸这么快就到了吗?
在场只有叶澄一个人惊讶,其他婢女侍卫都早已见怪不怪。
“你看什么呢?”谢执语气冰冷,早在叶澄走近他就第一时间把苏漾小脸遮住,可叶澄还不识相地盯着原先那个位置,目不转睛。
叶澄这才回神,“没有,表兄我来是询问那个细作怎么处理。”
苏漾刚被呼声惊到要抬头看就被大氅遮了一脸,原本要挣扎着探头出去的,现下也顾不上了,抑着呼吸,认真听着,藏在里面的眼睫不住颤动。
师姐竟还活着,太好了!
“你先进去。”谢执说。
叶澄知道表兄是要安慰不舍分离的苏良娣了,心里大嚷着表兄这么快就忘记自己曾说的话了,但还是老实进入书房。
苏漾仿佛叶澄没有来过,头都没有抬起,一直虚弱的靠在男人怀中。
“我是殿下最爱的人,对不对?”苏漾柔柔问道。
“不是。”
“那我是殿下什么人?”
李侧妃被捕后,苏漾更加黏人了,整日像个小尾巴一样牵着他的衣角跟在身后,恨不得和他融为一体,还每晚都会趴在他胸口,重复这个无用的问题。
这在谢执意料之中,苏漾胆子小,同行的伙伴都被猎人捕走了,剩她一个小兽在冷风中孤立无援。
有了前车之鉴,自该知道如何选择。
留在他身边,陪着他,享受无尽荣宠,比当细作为他人作嫁衣好了不知多少倍。
他决定告诉她答案。
谢执假意先沉思一会儿,引得苏漾更是眼睛闪闪,好奇得不行。
—— “婢女吧。”
什么?!
苏漾伤心地眼含泪水,作势推着要离开谢执怀抱。
“我现在就去给太子殿下洗衣做饭,殿下以后晚上别来漪澜殿了看我这个婢女了,随鸡去睡其他妃子吧。”
谢执拦住抽离的温暖小手,“胡闹,你这小手泡在冷水一会儿你就受不了,烧火砍柴连斧头都拿不动,到时候还不哭着让孤接你回来。”
谢执显然是以为此机非彼鸡,要不不会这么轻训斥了。
对于后半句醋意满满的话谢执自是不会当真,苏漾博取宠爱,欲拒还迎的手段罢了。
但看着苏漾不好的脸色,终是放轻声音,“你先回漪澜殿休息,议完事下午我们一起去宫宴。”
“那殿下要快点来接我。”
苏漾很想进去听怎么处理二师姐。
但她要忍住。
“嗯。”谢执淡声答应,目光有看不到的笑意,苏漾是个很好哄的姑娘。
等看着苏漾走了,谢执才进书房和叶澄商议,眼底笑意也转瞬即逝。
叶澄刚才太好奇表兄和女子的相处日常,透过薄薄的窗纸看见二人的影子,两人一直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