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马车内, 谢逾白的呼吸急促了几瞬,而后胸腔内闷闷的震动几下,发出冷笑。
眼角已经猩红, 他的姿势分明靠得姜玉照很近,近乎将她揽在怀中, 可贴过去的时候,却感知不到以往她的暖意。
谢逾白难以形容心中的这股激荡的情绪, 他将刀子贴在姜玉照的脖颈处, 红着眼质问她:“我不信。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嫁给太子为妾, 为什么不等我。”
“分明我与你说过, 只需从边疆回来便能光明正大娶你为妻,八抬大轿迎你入府。当时玉照你分明同意了, 那时你还前来送过我,怎得如今我回来了你竟嫁给了太子。”
他俯身,那头长马尾垂在肩上,面颊贴近姜玉照, 那双黑黝黝的眼直直地与她对视:“为何,玉照, 我有哪里比不过太子?你说与我听听。”
抵在姜玉照脖颈上的刀子触感冰凉,只需姜玉照稍微一动,那锋利的刀刃便能切割开她的喉咙。
远赴边疆行军打仗过后的谢小世子,如今身上都带着与以往不同的气质,贴近些许还能感受到那股隐约的血腥味。
他手中的刀也是如此, 想必是饮过血的,刀锋锋利,触之便让人胆寒。
迎上谢逾白黑黝黝的眼, 看出他神色的执拗与阴冷,姜玉照脑中无法控制的想到了许多过往那些听说过的残杀妻子的事件。
她应当是要怕的。
毕竟如今的谢逾白与以往那副总是笑盈盈欢喜贴近她,小心翼翼珍视对她的态度完全不同。
如今他是抵了刀子过来质问她的。
但,都是谢逾白。
姜玉照轻叹一口气,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讨好求饶,她不顾脖颈上抵着的刀子,径直偏头侧身去瞧他。
她一动,脖颈微微转动,本就贴着她脖颈的刀子也跟着愈发贴近。
即将要真的切割她皮肤的那一刻,入了轿子便一直保持冰冷态度的谢逾白神色终于绷不住,死死抿着唇,将刀子攥住。
姜玉照往旁边挪动一寸,他便咬着牙将刀子往外挪动一寸,自始至终都硬是保持着这个姿势,又维持着不会伤害到她的距离。
谢逾白声音急促:“你不要命了,你不怕我真的会……”
“你不会的。”
姜玉照定定看他。
随着车子的驶动,马车厢内也跟着微微摇晃,侧窗已经被掀开了少许,窗外的光线映照进来,姜玉照将身旁谢逾白的模样瞧得清晰。
他如今已不是当初刚结识的那般稚嫩模样,少年的意气风发也逐渐褪去少许,外出边疆打仗的这几月,将他的气质磨砺的愈发深邃。
那头高马尾,依旧如当初她送行之时那般微微晃动着,谢逾白似繁星般明亮的双眸,如今略微暗着,一眼不眨地将瞧着她。
就如同紧攥着她手腕的手掌一样,好似怕她在他瞧不见的功夫突然消失了一般,动也未动。
姜玉照抬起另一只并未被他攥住的手,缓缓朝着他的方向伸了过去。
似是想要触碰他的面颊,但还没碰到,但眉头微蹙,停顿在半空,似在犹豫什么。
明明此时他们二人还未将话说明白,明明姜玉照方才刚刚说了那样冷酷无情的话,谢逾白心头对她情绪复杂,对她这般冷漠态度产生了些许恨意。
但瞧着姜玉照的举止,谢逾白还是几乎是下意识般,攥着刀子的手放轻,并未如之前一般紧紧的抵在她的脖颈处。
他的头紧跟着低垂着,朝着姜玉照举在半空的手指主动贴了过去。
一张眼角猩红似要泛起泪的面容,还带着故作的凶狠,此刻就那么轻轻搭在姜玉照的手掌上。
眼眶红红地看她。
“为什么,究竟为什么,玉照……”
这话说起来的语气,再无之前那般冰冷生硬,声音压得极低,似带着无限的委屈,近乎哽咽。
姜玉照轻轻扯了扯自己的手腕,谢逾白的手一直紧攥着,挣扎几下都不愿放手。
但她拧着眉蹙起一瞬,谢逾白便很快咬着牙放开了。
姜玉照抬手,缓缓摸了摸谢逾白的发丝。
他的头发一直很柔顺,手感很好。
“我在相府什么日子,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虽然等得了你,但相府主母等不了,我的养姐也等不了。”
姜玉照静静看他:“养姐体弱,嫁入太子府,需要跟随一名侍妾,原本定了她院中的雀儿,不知为何,竟将名单改成了我的名字。”
“我知道你年后就会回来娶我,因此我也曾百般抗争过,恳求过。但是我的能力实在是太过微弱,不仅没能好好的护住自己,甚至差点也没能护住袭竹。为了保护袭竹不被打发出府卖入窑子里,我不得不……”
她忽地咬牙,呼吸也微乱,微微垂首。
“你去边疆,一去便是数月,我无法联系到你,又因府中看管较严,我连出府的能力都没有,更无法通知旁人……便是能出府,以我的身份又能通知谁,向谁去求饶呢?”
“你如今怨我,恨我。可我在府中被挫磨,入太子后院为妾被折腾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曾说过,只需要我在心里默念你的名字一百下,你就会出现在我面前,可当时我被塞入那顶小轿,即将入太子府为妾时,我在轿中哭着念你的名字,念到嗓子都哑了,眼泪都哭不出来了,你又在哪里?”
“你曾说过,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迎我入门,可当时我入太子府不过坐着一顶小轿,逼仄、狭小,外头刮着风下着雨,我好怕,你知晓吗?”
“如今数月过去,你从边疆终于回来,却要将刀子抵在我的脖颈,如此质问我,如此恨我……”
姜玉照抬起头,眼眶已是湿润,微微泛起泪光,红唇咬着,倔强不肯流下:“谢逾白,你混蛋!”
几句话下来,局势便发生了变化,不复之前她被压制的状态。
谢逾白呼吸一滞。
几乎是瞬间,因着心疼与愧疚,手中刀子咣当一声落了地。
他万分没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虽然姜玉照说得简洁,但以他怎么会听不明白,分明就是旁人拿着袭竹要挟,她才不得不……
谢逾白眼眶泛红,死死咬住牙,再也保持不了之前那副冷淡仇恨的敌视状态,面颊上淌下泪,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姜玉照的面颊,哭得可怜。
“玉照,玉照……我不知竟是这种缘故,我一直以为是我做了什么令你不喜我,才会这般。我自边疆回来本是满心欢喜,未想到你竟入了太子院中,我着实难受才会……你打我吧玉照。”
他将她的手抚上面颊,眼眶红红地看她。
姜玉照没有打他,咬着唇微微偏头没去看他。
她之前那番话自是有夸大的程度,当初入府也是她心甘情愿的,如今面对谢逾白自是无法真的扇出那巴掌。
更何况,他本就与林琅岐不同。
与林琅岐那般高高在上的施舍模样不同,在入相府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因着她身份卑微无人在意,所以过得很惨。
林琅岐曾在她刚入相府时说过几句公道话,又给了她些许食物与关注,但很快便不再理会她,全身心照顾林清漪去了。
而后那些年,几乎都是谢逾白翻院墙而入,与她相处、给她送吃的、关怀她带她外出闲玩。
他对她一直很好。
“玉照,我们私奔吧。”
谢逾白将下巴抵在她的手心,那双灿如繁星一般的眼亮亮的抬起,恳求看她,面颊上还带着哭过后的湿润泪痕。
这句话极重,落下时,姜玉照的睫毛都颤了颤。
谢逾白却越说越急促,眼眶急得都泛起泪了:“我们去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可以开一家武馆养活你,定然不会让玉照你过得不好。我会八抬大轿娶你入门,你还是独属于我的玉照,我也还是当初你认识的那个谢逾白,我们可以过着简单又快乐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需因着现今这些繁琐的事情而苦恼,玉照,好不好。”
姜玉照脑中出现了谢逾白所描绘出来的画面,她闭眼一瞬,很快睁开。
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抚摸着谢逾白的发丝,声音冷静:“不好。私奔,然后让我院中的人都为我们陪葬吗?你的父母兄弟也都不要了吗?”
谢逾白咬住牙,眼眶泛红:“那要怎么办?如今这般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你成为太子的妾室,我实在是做不到!也不知他对你如何,有没有欺负你?你在后院有没有受到委屈……是了,你方才说入太子后院被折腾,想必定然是林清漪那个女人使的手段,若非她,我们怎会分开!”
谢逾白之前对林清漪印象不深,他对除了姜玉照之外的女人都没什么兴趣,对林清漪有印象也仅仅只是因为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是自己手足挚友的未来妻子,仅此而已。
但如今,他心中却对林清漪生出了万分的恨意。
从姜玉照之前的话中不难推断,若非林清漪在名单上写了玉照的名字,若非她折腾欺凌拿袭竹当把柄要挟玉照入府,他们两个人之间又岂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姜玉照挪开视线,并不接话,只是开口:“如今既然已经成为定局,你也不要多想了,就当我们无缘,忘掉以前的那些过往,继续做你的世子,日后与太子正常的联系,不要为了我做出冲动无法挽回的事情。”
顶着谢逾白赤红的眼,姜玉照松开手,不再去触碰他:“之前你在边疆之时,曾往相府送来许多信件,我都已收到。但如今瞧着你这番模样,不知我的信件你是否有收到,若是没收到,我便在此刻告知你。”
“我已回复,已嫁,勿念。”
说完这句话,姜玉照不顾谢逾白徒然抬起的猩红双眸,感知到车子已经有逐渐速度放缓,似快要到太子府的迹象时,直接将他一把推出车内。
谢逾白入马车内便是从侧窗翻进来的,如今也是这般被姜玉照推出去。
马车依旧辘辘,前头驾驶马车的下人并未发觉异常,自是不知晓身后车厢内曾多了位靖王府的小世子。
车厢内袭竹坐在姜玉照对面,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发生的突然,情况令她胆战心惊,因此她只敢瞧着姜玉照与谢小世子说话,自己并未答言。
瞧着自家主子三言两语,便将谢小世子安抚好,并且再无之前的那番尖锐的情绪,袭竹心中颇为佩服。
但与此同时,也因着姜玉照在车内与谢小世子说的那几番话,再一次的被勾起了冬日的那番记忆。
袭竹心头酸涩,替自家主子和谢小世子感到难过。
她关怀主子的心情,心疼询问:“主子,您……没事吧?”
姜玉照摇了摇头:“没事。”
她看向车外。
谢逾白并没离开,就站在街边定定看着马车,面颊上湿润,眼眸一眼不眨地看着她。
马车继续向前行驶,逐渐看不到他的身影了,但姜玉照知道,他肯定还站在原地,视线依旧远远地看着他们的马车。
姜玉照垂眼,放下了侧窗的帘子,闭上了眼,如常嘱咐袭竹不要在府中提及今日之事,袭竹应了。
姜玉照便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并未看到车后街边谢逾白紧攥住的手掌,以及面无血色的脸颊。
方才近距离贴近的时候,谢逾白清晰的瞧见,姜玉照的脖颈处有一处极其浅淡的红色痕迹。
不似蚊虫叮咬,倒像是……
谢逾白黝黑的双眸紧紧盯着远处的马车,指尖差点将手掌掐出血来。
……
姜玉照原本以为太子与太子妃去宫中赴宴,应当是很晚才回回来。
她下了马车,对驾车的下人道了谢后,与袭竹一道往熙春院走去。
只是未料到刚一进屋,便瞧见屋子里多出一人来。
萧执正坐在屋中的椅子上,一只手攥着茶杯缓慢地饮用着杯中的茶水,垂眸时,凤眸睫毛纤长,面色如玉。
姜玉照与袭竹的身影一同顿了顿。
今日太子去宫中赴宴,他身上的穿着打扮也较往日不同,穿着颇为精致,发间束着玉冠,通身的气派愈发浓厚。
“回来了?”
萧执听到动静,微微抬眼瞥了门口的她一眼。
姜玉照按下心中各种心思,应了一声:“嗯。”
萧执状似无意,将杯中茶饮尽后,茶盏放置一旁,询问她:“今日出府感觉如何?都去哪里闲逛了?”
姜玉照:“妾……”
她一眼未说完,便被萧执出声唤住:“过来,离近些说。”
姜玉照从面色上瞧不出萧执的喜怒,不知道他今日究竟有没有安插什么旁的人跟随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今日……谢逾白与她的碰面。
她攥紧掌心,只得缓缓上前。
她自是没有要隐瞒今日行动轨迹的,毕竟驾车的车夫就是太子院中之人,若她说了谎,太子定可以发觉异样。
再者,她本就没什么需要隐瞒的地方。
除却……谢逾白的部分。
想到此,姜玉照垂眸,面色平静:“妾想着袭竹衣裙少,怕她月俸不舍得花在自己身上,便带她去制衣铺子做了身衣裳,刚巧还碰到了相府大公子,而后便是去吃了些好吃的,去糕点铺子买了些糕点带回来,想与院中人分享。”
她眨眨眼:“殿下想吃吗?新出炉的桂花糕,闻着很香甜的。”
她作势便要去寻袭竹拎着的东西。
萧执打断了她:“不必,孤不喜甜食。”
太子话音刚落,似发现了什么,忽地眉头一动,一抬手将姜玉照的袖子攥住。
眉头微挑:“姜侍妾,这是什么?”
正值白日,屋内光线真好,将姜玉照手腕上那道红色痕迹照得清楚。
姜玉照神色微动,想起这应当是在马车之上,被谢逾白攥住手腕留下来的痕迹。
她皮肤白,再加上容易留痕,上次与萧执在马车之上折腾出来的痕迹,现如今还残存些许,如今这番痕迹,在她的白皙手腕上显得便极其明显。
迎着太子微挑的凤眸,姜玉照反应很快:“之前在巷口附近,马车不知为何压上了一块石头,导致车厢内颠簸了一下,妾差点摔倒,幸好袭竹搀扶了妾一把,想必手上的痕迹便是那时留下来的吧。”
她抬手轻轻抚摸上,因着痛意而微微蹙眉。
太子并没说话,凤眸黝黑望向姜玉照,攥着她袖子的手并未松开。
那痕迹的形状与大小,瞧着分明就是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
……
谢逾白当天没乘坐马车,是自己缓步回的靖王府。
他其实近些时日不止一次来过太子府附近,只是又不敢靠得太近,稍微快要走近时,便有些抵触般,只能将脚步停留在巷口。
与姜玉照在外面相遇实属意外,近些时日,他的情绪愈发烦躁,每当控制不住的时候,都下意识的想要往太子府那边走一走。
原本他也曾想过翻墙,就如同当初在相府时的那样,但一来太子府的守备远比相府的要更加严一些,二来他也不想给姜玉照添麻烦,毕竟若是一旦被人发现了他身处后院侍妾的院中,对姜玉照总是不好的。
于是便停留在巷口,直到与她在外相遇。
谢逾白之前原本以为自己需要的就是一个理由,弄清楚为何他回京之后一切都变了,为何姜玉照要弃他而去选择入太子府为妾后,便可以恢复如常。
但等今天与姜玉照真正的见过一面之后,谢逾白却发现自己想错了。
他自始至终都无法放下姜玉照,即使她如今已经是太子院中的侍妾,他对她的那些情谊依旧浓烈,压抑不住,心中的那点火苗迎风而长,欲燃愈烈。
他对她依旧恋恋不忘,甚至因为这次见面,对她的眷恋更深,对她更为着迷。
谢逾白回去之后日夜酗酒,拼命想着能够在醉梦中看到姜玉照。
脑中回忆起姜玉照在马车上说起的那些事情,谢逾白的心口就疼得要命。
他从来不知,他离开后,姜玉照竟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她该有多么无助,多么难受。
酒一坛子一坛子的饮尽,梦中的姜玉照在他身旁低泣,哭红的眼可怜又无助,令得谢逾白愈发无法割舍,愈发心疼怜惜。
“玉照……”
他的玉照……
“砰──!”
房门忽地被人一脚踹开,谢逾白喝得酩酊大醉,勉强抬起眼,借着白日外头的光线,瞧清楚了踹门进来的人是谁。
是与他一同从边疆回来,此次受封的沈将军。
沈将军模样生得冷硬俊美,身材高大健硕,小麦色的皮肤满是力量感,穿着薄甲的他刚一入内,便因着挡住大部分光线而使屋中暗了许多。
谢逾白朝他伸手:“沈将军,你要与我一同饮酒吗?你喝……这坛酒让给你……”
沈倦瞥了眼屋内地上散落一地的各种酒壶、坛子,居高临下地直接一脚将滚在他脚边的酒坛踹开。
坛子“砰”地一声在屋内炸开。
沈倦看也不看,冷眸掠他:“无需向我灌酒。你自回京以来,便一直这般颓废堕落,太子等人也过来瞧了你数次,怎得,你要一直这样下去?”
“不……”
谢逾白垂首,发丝被迸溅的酒液打湿,眉头紧蹙。
他只是不知道如今应当如何做才好,有些东西他非常渴求,但是如今却已经成了别人的,他有心想夺回,可又不知……
沈倦将军在边疆便是说一不二雷霆做派,瞧见谢逾白这副模样,知晓是与他心仪的姑娘有关,便开口:“你有何困难,不妨直说,当今太子都已答应了你,又何必这般让自己难受。也许在你这边是无法替代的宝物,但在别人那边则可有可无呢?”
一语惊醒梦中人。
谢逾白瞬间惊醒。
他想起了那日马车之上,姜玉照与他说在后院为妾被搓磨的事情,想起她那日出门穿戴并不是很华贵的打扮,再想起在当初为他接风洗尘的宴席之上,太子听到旁人提起院中侍妾时那般冷淡的反应态度,加之如今京中盛传的太子与太子妃恩爱的传言……
谢逾白呼吸急促了几分,眼中闪过欣喜。
是了,无需这般自己深陷苦痛之中。
太子本就是不知玉照是他远赴边疆也要求娶的心爱之人,若是他知晓,定然也不会与他相争。
是他自己一直看不起,自己困在其中,自己使得自己痛苦,还做出这副颓废的满身酒气模样。
玉照……
他无需与玉照私奔,也许只需对太子直言,便可将他的玉照……迎入靖王府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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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训训小狗就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男二:只需要和我兄弟说一声,就能把我老婆带回来啦!(开心)
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