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又过了片刻,林婆子才姗姗来迟,掀开帘子招呼他们进来。
姜玉照心中有猜测,以林清漪的小肚鸡肠,恐怕还在气恼上次归宁时她与太子亲密接触的事情,想必在外站着一上午,她应当也消气了。
进屋之后,姜玉照发觉自己想错了。
林清漪的妒意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浓厚。
刚一入内,屋内光线略微有些昏暗,姜玉照还来不及适应光线,便听到耳边压抑的闷哼声。
屋子里跪着个丫鬟,就在入门处不远,近到姜玉照只需稍微一抬眼就能看到。
能入太子府的丫鬟长得都很清秀,这丫鬟眉眼清丽,身材纤细瘦弱,只是此刻泪眼婆娑,面颊上高高肿起,甚至嘴角已经淌了血。
“啪!啪!”
她跪在那不停地扇自己嘴巴,明明肉眼都能看到她脸颊上的伤,但她依旧浑身颤抖,不敢停手。
巴掌声与压抑的哭腔在屋子里形成了非常难以形容的音调,丫鬟的手掌已经出血了,脸颊上一个个红色的血印格外可怖,周围的丫鬟婆子们却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冷淡,一副看惯了般的态度。
姜玉照脚步一顿。
林清漪正懒散地倚在床上,面颊如玉,青丝披散,一派柔弱无辜姿态,身上搭着的锦被稍微一下滑,露出她身上那套新做的勾金线青莲裙,衬得她格外矜贵。
她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看都没看地上那憋着哭腔还在打自己巴掌的丫鬟,径直开口:“姜侍妾来了,我在屋子里教训丫鬟呢,你在外久等了吧。”
袭竹满面惊骇,不敢出声。
姜玉照微微拧眉,谨慎组织语言:“太子妃言重了,这是妾应尽的责任,何来久等一说。”
林清漪似笑非笑瞥她一眼,很快饶有兴致询问:“姜侍妾,你就不好奇我这丫鬟犯了什么错吗?”
似乎看出姜玉照面上的谨慎与拒绝,不待她回应,林清漪便嬉笑着昂首示意一旁的林婆子开口。
林婆子依旧面色冷冷:“丫鬟春桃昨天晚上穿戴出格的首饰装扮出现在殿下面前,搔首弄姿,今日太子妃这才教她学学规矩。”
出格……首饰装扮?
姜玉照神色微动。
原本跪在门口扇自己巴掌的丫鬟,闻声后哭也似地膝行跪爬到林清漪面前,仰着那张被她自己打得血迹斑斑高高肿起的面颊,哭得泣不成声,恳求并解释着:“主子,主子春桃没有,只是昨日收到母亲送来的生辰礼物,欣喜之下戴上了而已,万万没想到殿下会来陪您用膳,春桃绝无二心,殿下昨夜也只是看了春桃的发簪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啊!主子,春桃真的没有旁的心思,求主子饶了春桃吧呜呜……”
看起来还稍显稚嫩的小丫鬟被吓傻了又被打懵了,满脸带血,只顾着拼命解释说“只看了一眼”,哭得泣不成声。
但林清漪却满脸嫌弃,一脚将她踢开,自己忍不住低咳两声,更觉恼怒。
直接冷冷出声:“吵死了,别让她在这吵了,你们自己想想办法去。”
话音刚落,满脸带血的春桃瞬间僵硬住,还未反应过来,林婆子便安排几个丫鬟过来将她的胳膊拉着,口中塞了东西堵住,而后拖着出去了。
行动迅速,动作麻利娴熟,像是不是头一回这般处理过似的。
姜玉照身后袭竹满身是冷汗,不敢去想这所谓的处置结果究竟是什么,她不敢想。
姜玉照盯着屋内的地面抿紧了唇。
春桃刚才膝行跪爬过来,地面上还有她的血色掌印,被膝盖拖行着,形成一道长长的血痕。
与她当年身处的老槐村惨案情景何等相似。
屋外很快有丫鬟进来清扫拖洗。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一致的冷淡、平静。
“姜玉照。”
林清漪头一回在太子府里连名带姓地喊姜玉照的名字,一张泛着病气的脸颊掀起笑容,看着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她喊她,冲她招了招手,如同唤狗一样:“过来。”
在袭竹担忧的眼神中,姜玉照攥紧掌心,迈动步子上前。
林清漪坐在床上,因为高度原因她需要仰着头才能看到姜玉照,于是冷下脸来。
很快便有人按着姜玉照的胳膊将她按在地上,迫使她跪下来。
林清漪在床边,伸出冰凉泛白的一双手掐住了姜玉照的下巴,而后恶狠狠地盯着她,冷笑出声:“春桃只是被太子多看了一眼,便得到了如今的惩罚,姜玉照,你那日可是直接扑进了太子怀里。”
“太子的怀抱温暖吗?他的手掐着你的腰是不是,还按在哪了?你们还手牵手了是不是,嗯?”
林清漪盯着姜玉照那张极其浓烈的艳丽面庞,看着她那张美到让人失神的脸,指甲都近乎要刺入姜玉照的脸部皮肤里,冷笑:“说话!”
而后飞快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姜玉照一巴掌。
“啪!”
从小体弱病多的林清漪,难得的全力打人,力度竟也不小。
姜玉照的脸被她扇到偏向一旁,发丝都乱了,很快脸颊也肿了起来。
林清漪在床上平复心跳声,面色愠怒,声音尖利:“贱人,别忘了入府前怎么说的,你也敢肖想太子!”
姜玉照捂着面颊垂首,缓缓出声:“……妾身不敢。”
原来林清漪对太子这般爱慕,这般有独占欲,这般容易生妒。
比她想象中的要严重多了。
如今太子只是与她稍微有些许接触 林清漪便气成这般模样,若太子日后与她进行些床榻之事,林清漪岂不是要气疯了?
姜玉照心中只觉讽刺,未料到她所想与太子行的床榻之事,竟来的如此之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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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原本问安应当是早起时伺候主母用餐的, 可因着之前的事情,接近晌午的功夫,院中传膳, 姜玉照面颊红肿着,发丝凌乱着, 面色平静地站在桌前,垂首为林清漪布菜伺候。
看她这幅模样, 林清漪似是有些解气, 似笑非笑的看着她面颊上的伤痕,也没怎么继续折腾她了。
而后等到了她要萧执午觉了, 才懒懒地抬眼, 如同打发狗一般让姜玉照离开。
姜玉照回去的时候后厨已经没什么吃的了,浮瑙端回来的饭菜更是凉的透顶。
她没什么胃口, 再加上站了一上午,因此直接让浮瑙端走了。
而后坐在屋子里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着她的面颊。
白皙的面庞上属于林清漪的指印还是那么清晰,面颊高高鼓起,泛着极其明显的红。
袭竹非常难过, 凑过来抽噎着要给姜玉照上药:“主子,是不是很疼啊, 您上次又不是故意的,太子妃凭什么那样对您!”
不,上次确实是她故意的。
姜玉照掩下神色,推开袭竹要为她上药的手,看着镜子中面色有些伤痕的艳丽面孔, 缓缓出声:“暂时不用上药了,不是很疼,不用担心。”
林清漪打人的力气其实并不是很大, 出现如今这般极其明显的伤痕,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姜玉照皮肤白,衬托的红肿便格外刺眼。
不仅如此,姜玉照的皮肤有个怪病,受伤明显,留痕时间长。袭竹说这是因为她皮肤较嫩,姜玉照也没有多在意。
现如今……
“刚好寻个由头,日后暂且不用去主院了,明日若是有人来催促,便说我生病发烧了。”
姜玉照没打算用伤害身体的方法装病,反正林清漪打发过来的人差不多都是相府过来的心腹,约莫着都是林夫人的人,明日应当好对付过去。
袭竹愣了片刻,接着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些欢喜之色:“是,主子。”
她也不愿去主院,不仅因为林清漪总是想法子折腾她们主仆二人,还因为林清漪那阴寒的手段。
想想今日被婆子丫鬟们拖走的春桃,想想她面颊上那些血痕,袭竹就浑身一哆嗦,忍不住心口泛起凉意。
丫鬟命贱,除去家生子,不乏都是被一纸身契被买入府中的,生死都掌握在主子的手中,若是遇到好的主子也就罢了,若是遇到些许脾气暴戾的,生气也只是一瞬之间而已,裹了席子便扔出去了,便是闹到官府都无用的。
也不知浮玉他们几个闹着要搬出熙春院,是去了何处侍奉主子,应当不是……主院吧?
想到浮玉与浮金等等丫鬟太监们嚣张欣喜的嘴脸,袭竹皱起眉头。
熙春院地处偏僻,好在现如今不是过冬时节,没那么寒冷难耐,甚至还算清闲凉爽。
晚上袭竹打了水,姜玉照清洗过后,摸了摸自己依旧泛红肿起明显的滚烫面颊,不忘吩咐袭竹明日差遣人去买些种子等东西。
袭竹一一应了,而后吹灭了蜡烛,将床的帷帐放了下来。
夜凉如水,姜玉照思绪翻涌,轮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而后等清早,姜玉照并未像之前一样起身去给林清漪请安,而是依旧沉沉地闭目熟睡。
袭竹帮她去主院通秉,颤颤巍巍地说了姜玉照高烧病弱的事情。
林清漪面露不屑,讥讽地掀开嘴角,似是翻了个白眼:“姜侍妾竟这般无用,胆子弱小,昨日不过只是小惩大诫一番而已,又没对她做什么,竟吓成这样,还高烧不退。”
她嗤笑,懒懒抬眼:“府中大小事务都由本宫掌管,各处都需用钱,可没份额给侍妾请医,回去且熬着吧,若是实在难受便自己想办法去。”
她懒得再管,直接吩咐婆子打发袭竹下去。
想了想,果真又怕姜玉照装病,指示林婆子去熙春院瞧上一眼。
林婆子去的时候,熙春院里飘着药味,姜玉照躺在小床上紧闭双眼,面颊绯红,昨日的伤痕还未消退,甚至肿得更为明显。
屋内环境与主院相差甚远,不过一床一桌加上些许梳妆的台子罢了,闻着屋外的药味,伴随着姜玉照时不时的咳嗽声,给人一种颇为凄凉的感觉。
林婆子怜悯地瞥姜玉照一眼,站在门口没打算继续往里进,矜持冷淡地开口:“既如此,我会与太子妃如实禀报的,姜侍妾等身体修养好了,别忘记夫人给您的任务。”
躺在床上装病的姜玉照闻言,只觉这林婆子宛如什么假人一般,口中每次见了她都只会说什么任务任务的。
她弱声应是,听着屋外林婆子逐渐走远的声音,这才从床上坐起身来。
除去面颊上更为明显的伤痕,几乎看不出半点病气,与之前那副在床上憔悴难看的模样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