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宝藏
什么奇怪的东西,绵苑不想碰,但事情已经由不得她了。
“你干嘛……”她略有疑惑与不满,揪着小眉头道:“掌心黏糊糊的……”
顾寒阙闻言,在她耳畔低声轻笑。
“你偷笑我?”绵苑立即扭头去看她,眼神迷蒙,但却知道一件事:“你很少这样笑。”
顾寒阙当然是会笑的,与人交际时会笑,私底下也会冷笑,偶尔跟老太君一起,那笑意才透露出几分温情。
是会笑,不过统共算下来次数不多。
他们两人的相处,也不怎么笑,这会儿显得有些稀罕了。
顾寒阙抬眸凝视她,笑意微敛,低声道:“你留意过么?我以为你会恨我。”
“我不恨你。”绵苑实话实说:“但是我讨厌姓顾的。”
她没饮酒时,心中的厌恶不敢直白说出来,这会儿倒是没有顾忌。
顾寒阙也半点没着恼,他嗓音低哑:“这世间,很多人讨厌姓顾的,我会改变这一点。”
绵苑的脑袋有些迟钝了,想了想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偷偷打个呵欠,困了。
“我想把我的手拿回来可以么?”
她还怪有礼貌的,发出了请求,然后被顾寒阙驳回:“不行。”
绵苑蹙眉,下意识握了一把。
她握不拢的东西,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他闷哼一声,状若痛楚又似欢愉。
“轻一点,绵绵……”
“我不要。”绵苑被迫劳作,早就累了,而且黏黏脏脏的,她想去洗手,又困得想睡觉,可是这人拉着她不放。
顾寒阙才刚开始不久,显然没那么快结束,而他没料到,娇气的小姑娘立马就不干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回她哭鼻子也无用了。
后来混乱的记忆,绵苑有些记不清了,只知道双手累得不行,掌心都要起火了!
原本就有些黏腻不舒服,后面更是被淌了满手……滴滴答答,蜿蜒而下……
翌日醒来,绵苑头痛欲裂,宿醉的滋味并不好受。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爬着坐起。
然后低头摊开手心,磨蹭过度只余下微红,色泽看不出什么,但火辣辣的触感并未消退。
她慢慢反应过来,顾寒阙对她做了什么!
这一招在小册子上见过的,她并不是那么愚昧无知,好歹也有点见识。
一瞬间,绵苑的小脸红了又白,痛心疾首的看向双手:
“你们……受苦了……”
居然在她不清醒的时候,就接触了那可怕之物!
这番接触没有白费,又给绵苑增添了一些无用的知识。
原来在雨露降临之前,它就流出透明的口水了,后来又多又浓喷了满满一手。
……绵苑要晕倒了,她为什么会记住这一幕……
硬邦邦的触感也挥之不去……
绵苑没吃早饭,午饭也没什么胃口,若这世间有后悔药,她定要去求一颗。
恍惚间她想起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年轻男子血气方刚,若是积攒太久就会……就会像顾寒阙那样。
他好可恶!
绵苑以前害怕顾寒阙,打从心底发怵。
但经过这些时日的接触,胆子早就变大了,不仅会对他不满,有了脾气,现在还牙痒痒的想咬死他!
她气恼又害羞,在书房里,趁着姜涿不在,还真付诸了恶行。
毫无预兆的发难,扑上去拉过顾寒阙的胳膊,张嘴就是一口。
兔子急了就咬人。
顾寒阙有一瞬的反应,那是他的本能,而后下一瞬又卸力了。
由着她那张小嘴啃上来,齿如编贝,留下一排牙印,像是她刻在他身上的印章。
他道:“我不会道歉,因为我早就想那么做了。”
甚至是其他更过分的事情。
绵苑闻言抬起头来,并没有觉得解气,这人简直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不一会儿,外头王氏过来了,询问绵苑睡得如何。
绵苑连忙出去招待她,昨晚喝多了酒水,差点就给这位夫人添麻烦了。
他们一行人闹得挺晚才回来,马车运回许多冻得直愣愣的大鱼。
今天早上就分发下去了,通通烹饪了吃掉。
因为数量足够多,人人皆可饱腹。
救援至此差不多结束了,正所谓救急难救穷,不可能日日都架锅施粥。
顾寒阙要带着人返回京城,算算日子,恰好能赶上过年。
柴世鸣很是不舍,再三谢过天恩,举酒践行,又泪洒当场。
临别前忍不住叹道:“说出来不怕小侯爷笑话,大难当前,我感觉天都塌了,甚至幻想着能寻到依南川的宝藏,一解燃眉之急。”
顾寒阙没料到他会提及依南川,不禁眉梢一挑:“宝藏传言,子虚乌有。”
柴世鸣挠挠头,憨厚一笑道:“我那会儿是病急乱投医,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柴大人心系百姓,是宝义之福。”顾寒阙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小侯爷谬赞了。”柴世鸣连连摆手。
他还为自己毫无建树而愧疚呢,身为宝义的父母官,要怎么做才能叫人人得到温饱呢?
顾寒阙并未与他过多探讨这些,不从根部铲除,效用都不大。
队伍启程出发,来时押送了许多物资,回去路上就是轻装上阵了。
天气也不错,没有继续下雪,虽然依旧寒冷,但起码道路通畅。
不过回程却稍微放缓了脚步,没有赶得那么急,否则一个个叫苦不迭的。
*******
行至依南川的阳卢阜,众人在驿站里落脚。
绵苑下车拎着小包袱进去住店,里面是一些贴身之物,途中遇着条件好的客栈,就会趁机沐浴梳洗。
这么冷的天也不需要日日更换。
这么多人,把驿站给住满了,吃饭叫水,好不热闹。
趁着天还没黑,绵苑也泡了个暖融融的热水澡,准备今日早点钻被窝。
莫约刚过戌时,姜涿在门外叫了她,让去给小侯爷梳头。
起初绵苑以为这又是顾寒阙的什么诡计,但不好违背,还是穿好衣裳,严严实实的出去了。
本来决定瞧一瞧,情况不对她就溜走。
然而到了顾寒阙的屋里一看,发现他确实需要梳头,这会儿竟是衣装整齐,一副打算外出的模样。
“小侯爷这是要去哪里?”绵苑入内,拿起檀木梳。
天早就黑透了,不该就寝安歇了么?
顾寒阙刚洗过头发,已经绞干了,此时松散着,散发淡淡清香。
“随意扎起即可,”他道:“带上你的斗篷。”
绵苑闻言一愣:“我也要去?”
“嗯。”
姜涿没进屋,不知在外忙些什么,绵苑敏锐的感知到,今夜……莫不是有什么行动?
再仔细一打量,顾寒阙身上穿的是墨色衣裳,黑暗中不怎么打眼。
见他缄默不语,绵苑索性不多问了,利落的梳好头发,回屋披上斗篷。
她最大的优点可能是不爱多嘴询问太多,可回屋一趟发现有些不对劲,还是忍不住忐忑起来。
绵苑抱着斗篷看向顾寒阙,欲言又止。
客栈太安静了,住了这么多人,虽说冬日都歇得早,赶路也较为疲累,可不应该像深夜一样静悄悄……
“走。”
顾寒阙带她出了驿站,姜涿已经把他的坐骑阎云牵出来候着了。
除去姜涿,还有几个穿着黑衣的跟随者,全都安安静静,一看便知训练有素。
绵苑不由惊讶,这些肯定是顾寒阙的心腹吧,他们准备做什么?
来不及思索太多,顾寒阙拉过了她,两只大掌一掐她的小腰,把人举送上了马背。
绵苑连忙抓住马鞍,让自己坐稳了。
而顾寒阙紧随其后,跨坐她身后,宽大的胸膛宛如一堵墙,两条臂膀将她牢牢圈住。
那几人也是骑马的,翻上马背后立即出发,策马无声无息地离开了驿站,里头也没见谁出来。
依南川很大,阳卢阜只是它其中一个小地名,一整个山脉横跨两地,广袤无垠,道路左右都是茂密的树林。
不过这会儿树叶都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但即便如此,那么大的林子,肉眼看去也是密密麻麻一大片,黑影曈曈。
迎着风有点冷,但背靠顾寒阙的怀抱又非常暖和。
绵苑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里?发生了何事?”
“去寻一样东西。”顾x寒阙淡淡道:“驿站的人都睡着了,怕你发现后心中不安,所以带你一起。”
他这是在解释?然而引发了新的疑问,绵苑蹙眉道:“怎么会不约而同的睡那么早……”
“因为我下药了。”
顾寒阙的回答平静且理直气壮。
他只留下几个心腹清醒着,跟李扶尘一起,他们会盯梢驿站的动静。
其中还有越雷,跟李扶尘身边那个叫做宏武的护卫同屋,这是他第一次被下达了命令,帮忙盯住宏武,莫要出现纰漏。
绵苑闻言迷茫了一瞬,不知道他突然把整个驿站的人药倒做什么,该庆幸自己没有被一起药了么?
几人策马进入密林,今晚有些月色,加上雪白的积雪映照,不需要火把就颇为亮堂了,能见度颇高。
顾寒阙忽然一勒缰绳停了下来,抬头看看月亮,从怀中取出一张残卷,用荷包里的夜明珠照着看。
绵苑乖乖窝在他怀里,第一次见识到夜明珠,两个眼睛都睁大了。
那残卷看着是一副地图。
该不会……是冲着宝藏来的吧?
依南川有宝藏的传闻,在宝义一带广为流传。
之所以有这么个说法,也不是空穴来风,跟前朝乱世时一位富甲一方的王爷有关系。
传言他带着巨额财宝奔逃,行至依南川走投无路,就地掩埋了。
几百年过去,传言各种各样,百姓们对宝藏的向往,津津乐道,更是直接把这位王爷称之为宝藏王。
绵苑在宝义的时候听过一次,天寒地冻窝着取暖,大家无聊时喝茶说话,什么都说。
像是宝藏这种话题,当然要拿出来讲一讲。
不过谁也没有把此事当真,时隔那么久,当初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多半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了。
否则在最开始传出宝藏的时候,就有各路人马来到依南川,他们一无所获。
这个山脉太大了,就算有了一个地名,也等同于大海捞针。
绵苑最意外的是,谁来寻宝都正常,换做顾寒阙就令人感觉……匪夷所思。
她对此惊疑不定,满腹怀疑的时候,阎云跑得飞快,带着他们奔出好远。
“呀!”
绵苑缩着脖子,小手偷偷揪住了顾寒阙的衣袖。
“怎么了?”顾寒阙低头问道:“这就吓到了?”
“不是……”绵苑否认,抿着唇角,不方便解释。
马背上颠簸,阎云是名贵血统,耐力速度无不优秀,太快了……
她寻思冬天穿得厚实,出门前没有穿上小衣。
层层衣裳掩盖倒看不出什么,可一旦颠簸起来,沉甸甸的甩来晃去……还挺疼的。
侯府婢女必须有基本的稳重,绵苑平日里不会无端跑动,倒是很少有这样摇晃的时候。
偏偏遇到没穿小衣的尴尬境地,她只能……个中滋味往肚子里吞。
饶是聪慧如顾寒阙,此时也猜不透绵苑在想什么,既然她不说,他便没有多加追问。
没多久,他再次停下来,对照手中的残卷,这次有了更为明确的方向。
后面的姜涿有些激动,无人能破解的宝藏,终于要被找到了么!
不过顾寒阙不是来挖掘的,他们人少,又是大晚上的,回京的队伍里还有工部员外郎等人,人多眼杂不宜冒险。
他只是先确认一番地点,若是找到蛛丝马迹,之后还会再来一趟。
而之所以今晚出行,一来因为顺路,二来李扶尘夜观星象,凌晨时分会降下一场大雪,到时就能把他们的马蹄印记掩盖得一干二净。
如此便杜绝了泄露踪迹的可能。
顾寒阙带着绵苑翻身下马,观察附近的树木,以树为阵,寻找地宫的入口。
说来他能有此残卷,是因为宝藏王跟李扶尘的祖宗有点沾亲带故。
能破解残卷,也是意外顿悟。
还一个原因,顾寒阙很缺银子。
医谷这么多人,虽说经营的产业很多,可各处花费也很多。
更别说,待到他手刃仁鉴帝,大仇得报之后,估计就要接受鄢国这个烂摊子了。
顾寒阙没想过当皇帝,他的全部心思,都在复仇上。
而且经过医谷暗地里这么多年的调查,他甚至鄢国烂成什么样。
怕不是要累死在那个位置上。
但是义父估计不会同意他逃避责任,要报仇,也要担当。
无论如何,他们都需要一笔宝藏。
许是天公作美,云层尚未飘过来,银光月色下,顾寒阙来回绕着走,莫约半个时辰,还真找到了地宫的入口。
他用剑鞘戳开一层冻土,露出一块平整的石面,看着便是人为烧纸的砖石。
“找到了!”姜涿几人欣喜不已:“不愧是公子!”
出马必成!
绵苑探头探脑,眼睛睁大了,找到什么了?她没看见任何……
顾寒阙把土层埋了回去,道:“先回去。”
夜里不方便,并且待会儿会有雪,下雪前若是刮风,骑在马背上会很难受。
姜涿即便心中激动,也知道事情要按部就班,他们今日本就是来碰碰运气的。
几人连忙返回客栈,都是顾寒阙的心腹,除了他们再没有旁人知道了。
绵苑有些后知后觉,回到驿站才恍然大悟,顾寒阙竟然确定了宝藏的地点!
光是一块石面就确定吗?也太神奇了。
这人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性子,他是反贼,贼不走空!
回屋后,她打了一盆温水洗脸。
夜晚还是太冻了,小脸蛋感觉快被冻僵了,有地龙才缓过一口气。
绵苑自己洗完脸,才给顾寒阙送去一盆温水。
屋里他已经卸下了面具,方才出去还是假面示人,不可谓不谨慎。
顾寒阙一伸手,把绵苑手里的盆接了过去。
他自己随意拧了帕子一擦,回头抱起了她,动作极为顺手,自然而然。
绵苑连忙推拒:“时辰不早了,方才骑马颠得我难受……”
“嗯,我给你再推一推。”他抱着人进入里间。
“我不要……”
“那次给你推穴,效果不好么?”
“这……”是挺好的,但是她很不放心他。
顾寒阙面对她的打量,从容不迫,缓缓垂下眼睫道:“我知道你不想伺候,我可以伺候你,让你更好睡。”
“什么意思?”他口中的伺候,具体是指……?
绵苑心有防备,因为这人学习能力太强,随便给他一本秘戏图就能瞬间参透了。
顾寒阙却不跟她解释太多,身体力行的要‘让她更好睡’。
纾解一番,自然就能睡了。
修长的指尖一挑,腰带散落。
解开那厚实的外衣,雪白寝衣紧紧贴合。
顾寒阙一掀开它,圆鼓鼓的大雪球就自己蹦出来了,他不由凝神。
而后缓缓一抬眼皮,低声道:“在马背上时,你是不是……”
绵苑眼疾手快,略为慌张,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她不知道顾寒阙想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捂嘴干嘛,就是出于一种直觉……
手心忽然一热,湿i软的舌i尖偷偷舔了一口,她吓了一大跳,宛如被火苗烫着,慌忙收回。
顾寒阙道:“晃得难受,我来帮你教训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