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新年
唤了两声, 平躺在车厢内的萧屹川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看着男人苍白的脸,慕玉婵心底一沉再沉。
铁牛让她心里有个准备,难道说萧屹川再也醒不过来了?
一瞬间, 各种不好的设想如潮水般涌上了慕玉婵的心头。过去相处的一些细节, 也不断地闪现在她的脑海。
他的冷峻, 他的笑容,他说过的每一句话, 他们经历的每一件事,都历历在目、犹在耳畔。
慕玉婵又想起他临去收复充城的前一夜,记得那晚男人炽热且期盼的眼眸。
他想听她说她喜欢他, 但却察觉到了她的犹豫和顾虑, 没有让她为难开口。
他说,不急, 让她好好想,不必着急回答。他说,他们日子还长, 等我得胜归来,再听她亲口说给他听。他说, 若那时她还不想说也没关系,他们还有一辈子。
她也以为,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
可眼下萧屹川的情况看起来实在不容乐观, 他就那样沉沉地睡在这儿, 任凭她怎么叫都叫不醒,他们真的还有一辈子么?
前所未有的慌乱蚕食着慕玉婵的胸口,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伏到了萧屹川的身上, 无声哭了起来。
“萧屹川,你骗人,你说过会完好无损回来的,你骗人……我不许你这样睡着,你起来,我要你马上醒来!”
她好后悔,她好后悔没在萧屹川出征之前说出那句喜欢他。慕玉婵不敢想,如果萧屹川真的再醒不过来,她想说他也听不见了。
早知道,她就该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的……
然而好多次机会,她都却退却了。她害怕得到后又失去,所以宁可把话藏在心里。现在,她一点也不想再藏匿自己的感情。她很想告诉萧屹川,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眼泪决堤,星星点点地沁湿了男人的衣衫。她知道,现在萧屹川还在昏迷之中,也许听不见她的声音,也许察觉不到她的泪水,但他或许能感觉得到她的心意?
慕玉婵搂住萧屹川的身体,头埋在他的胸口,两只小手狠狠攥皱了男人衣衫的料子。
“我、我早就应该说的,萧屹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很久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你醒过来,我要你现在醒过来……”
慕玉婵的哭声不大,但倾诉得过于忘我,以至于没有发觉平躺再马车里的男人,狭长的眸子早就睁开了一道缝隙。
萧屹川低头,看见女子头顶的珠钗随着起伏耸动啜泣的肩膀微微摇晃。她的眼泪总是能渗透他的衣衫,穿透的他的胸膛,滚烫地灼烧他的心脏。
他忍不住抬手,轻抚了几下面前女子的头顶:“很久之前,是什么时候?”
“我也说不清,也许……”
话说一半,慕玉婵的哭声止了,她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地抬头,跌进了一双冷峻却温柔的眸子里。
“你、你醒了!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嗯,在你说我骗你的时候。”
慕玉婵惊诧,岂不是她进来的时候,他就知道?
“所以……你早就醒了?”
“自然,你一直喊我,想不醒来都难。”不过躺着也有躺着的好处,不然他哪里能听到慕玉婵的真心话?
萧屹川失笑,撑着车板,恍若无事般地坐直了身子,随后抬手,轻轻拭去面前女子眼角的泪渍。
“别哭了,一会儿眼睛要哭肿了。”
慕玉婵有些呆住了,盯了萧屹川好一阵儿,才将视线落在了男人的身上,意识到什么。
“你、你不是中箭了吗?”怎么看起来除了脸色不好,似乎并无大碍?
“是中箭了,不过——”
萧屹川话音未落,慕玉婵就已经扯开了男人胸口的衣衫,结实有力的肌肉暴露在外,除了一些浅淡熟悉的陈年旧疤,哪里有什么中箭的痕迹?
这下慕玉婵的泪水是彻底止住了,眼眶却越发红通通的,是气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萧屹川,你居然敢装成重伤吓唬我!还特地乘马车拖延时间回来,是做戏给我看?出去一趟,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想去哪儿去哪儿,今晚也别回公主府了!”
慕玉婵越想越气,还有铁牛,上车之前,居然还让她做好什么准备,好像要她上去给萧屹川收尸的样子!
她负气似的转回身,胸口起起伏伏,整个人气息不稳,心里也乱乱的。
如今被萧屹川戏弄,她分明应该发火才是,可看到萧屹川没有受伤,那股火气又被奇迹般冲淡下去。加上刚才一口气表了那么多心意,那种被人戏耍的愤怒和劫后余生的庆幸掺和在一块,眼下她有些不该怎么面对萧屹川。
萧屹川看着她婀娜的背影,恨不能马上把她抱在怀里欺负。
只是看出她情绪不佳,萧屹川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轻声哄着:“别气了,我没骗你。”
“没骗我?没骗我为什么他们说你中箭了!不是中箭了么,伤口呢?伤口在哪儿?”
慕玉婵微恼,又转回身,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萧屹换胸口两下。
萧屹川先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两拳后,才一把攥住了慕玉婵还要继续行凶的手腕。
男人的脸色又惨白了几分,重重咳嗽起来。
瞬间惨白的脸色做不了假,他痛楚的表情也不像是装的,慕玉婵察觉到异样,指尖儿颤了颤。
“你这是……怎么……”
萧屹川将慕玉婵的手轻轻按在心口的位置:“是中箭了,只是当时我带着爹给我的护心镜,所以箭矢没有穿透我的心口。但射箭那人力气不小,把护心镜都震碎了,我这处的肋骨被箭矢撞断了一根,所以回来路上不敢骑马,才乘了马车。”
慕玉婵震惊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行刺于你,赵君的人?”
萧屹川没说,其实是蜀山王的亲信,现在这些人已经全部落网,他不想再给慕玉婵徒增烦恼。
“是,都抓起来了。玉婵,我是回来晚了,但绝非故意拖延时间让你担心。”萧屹川揉捏女子软软的手:“打也打完了,可出了气?”
慕玉婵并没有真的生气,得知自己又锤了男人断了的肋骨两拳,立刻又担心起来。
“……那方才我打你这两下,不会有事吧?”
萧屹川笑:“只是轻微的断裂,军医看过了,位置没有移动,也没有伤及心肺,养个个把月就能好。”
“好什么好,早知如此,你就该派人送信给我,我去宁城也是一样的,你又何苦往回折腾。”
慕玉婵再也不肯信他说的,伤筋动骨一白天,再怎么说也是骨头断了。她只不过是轻轻打了他两拳,他的脸色到现在还没恢复过来,可见伤得不轻。
“你受伤这事儿,我便不追究了,但回到公主府后,得让父皇留在公主府的太医才给你好好瞧一瞧才行,免得落下病根。”
萧屹川露出个“都听你安排”的表情,就要去抱慕玉婵。
慕玉婵抬起一只手指,抵住萧屹川的额头:“这事儿完了,方才装昏倒的事情,你赖不掉吧?”
萧屹川一怔,这档子事儿终究是没躲过去。
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已是亥时三刻。
树影婆娑,月光温柔地将大地裹上了一层银纱,已是大年二十九,周遭时不时传来清脆的炮仗声。
萧屹川与慕玉婵同乘一车回来,明珠则坐着慕玉婵去时的马车。
下了车,明珠扶着慕玉婵往公主府里走。
这时仙露迎接出来,看见将军完好无损地回来,眼前一亮,替自家公主开心。随后躬身行礼道:“公主、将军,琉璃斋已经备好接风酒席了。”
慕玉婵看都没看身后的人,径自往揽月阁的方向走:“我不饿,将军自便。”
仙露不知道方才自家公主和将军在马车里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眼就看出来,公主是恼了将军。
真是奇怪,不该小别胜新婚的吗?
“饭菜先温着,我与公主随后便到。”萧屹川吩咐完明珠仙露,径自跟上了慕玉婵的脚步。
揽月阁里静悄悄的,数盏精致的灯台将房间里照得通明。
慕玉婵站在琉璃窗前发呆,脑子里还是方才躺在萧屹川身上边哭边诉衷情的画面,越回忆,脸颊越红。
她并非单纯恼萧屹川的戏弄,而是那些话实在烫的她脸热,烫得她不敢直面萧屹川。
身后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慕玉婵不回头也猜到是谁。
“你跟过来做什么,不是叫你吃饭去么?”
萧屹川拢起面前女子触手可及的乌黑长发,随后轻轻从背后拥抱过来:“你不来,我怎吃得下。”
慕玉婵不敢乱动,生怕碰疼了他的肋骨。可男人似乎吃定了她的顾虑,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温热唇畔轻轻落在了她的耳后、脖颈。
酥麻的感觉顿时从耳后窜便全身,慕玉婵终于忍不住,躲了一下:“别弄,痒痒。”
萧屹川禁锢着她,紧贴过去:“一个多月没见了,你就不想我?”
这一句“想我”意味着什么,慕玉婵被他那里抵着,再清楚不过。
她也很想他,可他的伤……
“将军怎么不知道珍惜自己的身子?”慕玉婵离开男人的怀抱,挑眉道:“你不知道你的伤不能乱动?”
萧屹川攥紧她的腰,将她抵在了窗边的桌沿儿上:“那你体谅体谅我,我不动,你来——”
慕玉婵面红耳赤,恨不得原地堵住他的嘴,美眸瞪着打断他:“想得美,那事儿你就先别想了,明日等太医看过再说!”
萧屹川露出十分受伤的表情,仿佛自我挣扎了一会儿,才松了松手。他微微垂下头,高大的身体显得有些颓然。
慕玉婵心软,张了张嘴,开恩似的道:“除了此事,你说个别的,我许你。”
哪知男人变脸如翻书,再一抬头竟是微勾的唇角:“既如此,夫人早就该与我吃饭去,省得我方才还要吃你两口。”
慕玉婵这才发觉自己上了男人的当。
·
晚饭洗漱后,两人同塌而眠,慕玉婵防贼似的放着萧屹川,生怕男人乱动碰到断裂肋骨,以至于这一夜都未曾睡好。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榻已经空了。
屋里的地龙烧得旺,慕玉婵睁了睁眼睛,侧眸一看,萧屹川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正坐在对面的圈椅上,一边喝着晨茶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起这么早做什么,太医不是说了,得多卧床休息才行吗?”
“我没那么矜贵。”萧屹川指了指门外道:“年三十,外头热闹,要不要陪你出去逛逛?”
“不去。”慕玉婵缩回被子里,又叮嘱道:“你也哪儿都不许去。”
年货早在萧屹川回来之前,公主府就备好了,出去逛也没什么好买的。年前打仗,萧屹川不在公主府的这段时间,她早就把外头逛够了。
今日天冷,她犯懒,萧屹川的伤亦需养着,所以干脆都留在公主府里猫冬最好。
萧屹川见她没有起床的念头,径自走到床榻边,被子一掀,又钻回去被窝去了。
慕玉婵防备道:“你做什么?仔细你的伤。”
萧屹川摇摇头:“听你的,我不乱来。年三十了,我也陪你懒一天。”
“谁要懒一天,我就多躺一刻钟。”慕玉婵这才放松身子道:“前几日我往将军府送信儿了,报了平安,又给爹、娘,二弟三弟两家送了年礼,今年过年我们回不去,爹娘肯定想你,所以我是以你的名义送的,尽是些吃的、用的。哦对了,还给两个小侄子带了些蜀国的小玩意,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喜欢。”
“爹娘还有老二老三他们一准儿猜到是你选的年礼,肯定会喜欢。倒是你父皇母后这边……我打算今晚过完年,明日初一我们就动身往蜀国都城去。”
慕玉婵撑起身子,打量着萧屹川:“不急,你养养伤再回去。”
“不是说了,我没那么矜贵。”萧屹川把玩着慕玉婵葱白般的指尖:“巴城到都城的官道平顺,眼下又无战事,我想……正月十五那日能让你和你父皇母后他们一块吃上元宵。”
慕玉婵早就猜到萧屹川是为了让她早日与家人团聚才提出初一就走的,可即便猜到,萧屹川这样说出口,还是让她心口暖烘烘的。
作为一个和亲公主,出嫁之后还能带着夫君与家人一起过年,如何不让她欣慰。
慕玉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萧屹川。
萧屹川抬了抬眉:“怎么了?”
“虽说巴城到蜀国都城路途平顺,但也要在路上走许多天。你的伤,确信无碍?”
萧屹川:“有你在,我怎会拿自己开玩笑。”
慕玉婵确实惦念萧屹川的伤,但她知萧屹川心里有数,事已至此,她也断然不会矫情推拒,便选择了另外一种感谢他的方式。
她靠近过去,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等等,你不许动。”
萧屹川有些意外,但身体还是放松地靠在床榻上:“谨遵公主之命。”
慕玉婵不想大年三十的白日里还在屋里荒唐,况且说好了中午要一块包饺子,胡闹了一会儿,夫妻俩就都起来了。
两人一块往饭厅走,方才一直撑着太累,慕玉婵悄悄锤了锤大腿。
萧屹川余光瞥见,有意逗她:“我手重,常弄得你青一块紫一块的。我觉着今日的办法好,你和我都不必受伤,以后不然就这样吧?”
“你受伤了我才如此。”从来都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儿,哪有她伺候别人的道理?慕玉婵给他一个“想得美”的眼神,嘱咐道:“等会儿在人前不要乱说。”
到了前厅,公主府里的下人们早就准备好了饺子馅儿和饺子皮儿。
与寻常百姓家包饺子不一样,慕玉婵只图一个寓意,所以和馅儿擀皮儿这种事,她不必亲力亲为。
夫妻俩一块坐在圆桌前,各自拿起来一张饺子皮,桌面上备了一串儿洗干净的铜钱,慕玉婵将饺子馅儿和铜钱儿一并包在一起,捏出几个平整的褶皱,一个小元宝似的饺子就包好了。
“这饺子还是去年过年时候娘教我包的。”慕玉婵将小元宝托在手心里,递到萧屹川的面前。
萧屹川垂眸看了看,忽然对明珠道:“一会儿蒸饺子的时候留心,把这只单独挑出来。”
慕玉婵不解:“挑出来做什么?”
“……去年我不是一口气把你的饺子给吃了么?今年你亲手包的第一个饺子留给你自己吃。”
慕玉婵就笑了:“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儿,你不提,我早忘了。”
“你真的没有因为当时的事情记恨我?”
“我若是因为这个就记恨你,你知道你得罪我多少次么?”
萧屹川欲言又止,看了眼守在慕玉婵身后的明珠仙露,两个大丫鬟意会,领着一众下人退到了饭厅外。
萧屹川道:“那时你提议我纳妾,又说可以与我随时和离,随我找什么红颜知己,我不高兴。”
“你提那时候的事做什么……”慕玉婵小声道:“我没有子嗣缘,那时那么说,不也是出于权衡利弊么。”
萧屹川默默听着,手里的动作停住,他抬头,眸色沉沉:“那现在呢,现在你还这么想?”
“现在自然不会,我也不许你有歪心思。”她早就想清楚了,与其纠结孩不孩子的问题,把现在过好才是正经,“我呢,珍惜眼前人,你若对我好,我便对你好。不是与你说过,你若做了我不能接受的事,那我们便和——”
“不许你再提那两个字。”
萧屹川吻过去,堵住了慕玉婵的嘴,男人沾了面粉的手捏着慕玉婵的下巴,玉瓷似的小脸转瞬蹭上了一片白色的粉末。
萧屹川又道:“你是让我把心挖出来看看是黑是红才肯安心吗,反正现在肋骨也断了,不如剖出来给你看看?”
慕玉婵嫌弃地开始扑脸:“你若是孙猴子,口吐心脏还能活着,我不介意看看,少胡言乱语了,快叫明珠仙露给我打盆水洗脸。”
“好,那我不说,你以后也不许再这样想,否则我晚上乱动罚你。”
“还带这样要挟人的?”
慕玉婵到底还是怕他晚上乱动,应声遮掩过去了。
明珠端着水盆进来的时候,桌案上一串儿铜钱已经都包进饺子里去了。仙露数了数,大概有三十只。
慕玉婵心情好,让仙露吩咐厨房,把这三十只包了铜钱儿的饺子和其他饺子都混在一块蒸了,晚上过年夜的时候,公主府上下一起吃,看看谁命好,若能吃到铜钱儿,还另外有赏赐。
夜幕降临,公主府里灯火通明,红春联、红灯笼特别应景。
明珠和仙露让人在院子里摆满了烟花,小太监自过去放。
绚烂的烟花在天上炸开,照亮了墨蓝的天际,时不时有下人捧着铜钱儿过来拜年讨赏。
烟花足足放了半个时辰还没响完,慕玉婵站在廊檐下看了好一会儿,哪怕是裹着厚厚的大氅,也觉着冻脸了。
蜀国都城那边也有温泉池,慕玉婵想早点睡,所以只是简单洗了洗就回揽月阁榻上了。
可是预想不敌变化,萧屹川还是半要挟半可怜的求她许他一个新年的愿望。
老实睡觉的计划最后还是被男人打乱了,慕玉婵被缠得没法子,只能选择乱动一会儿。
过完一个年味儿满满的年三十,大年初一的中午,夫妻俩也从巴城启程,往蜀国的都城去了。
蜀国这边的战事一结束,萧屹川就命令手下的其他大将,将先前借来的几万兵将调回了黔地,还给守边大将刘宏广。
一并护送夫妻俩南下去往蜀国都城的,是萧屹川从南军营带出来的两千骑兵。
既然有大兴南军营的骑兵护着,慕玉婵便不必再带公主府的侍卫,安心与萧屹川南下。
路过充城的时候,慕玉婵让人把萧屹川先前送来的“七仙女”送回了各自家里。
七女拜谢公主和将军的恩情后,被人送走了。
慕玉婵笑吟吟地看着萧屹川,萧屹川读懂她调侃的眼神,关上马车的窗子,为了防止她的胡思乱想,赶紧欺身揉过去。
慕玉婵大惊失色,不敢推他的胸口:“你不要命了。”
“要命,所以你别乱动,不然会伤到我。”
他本就身子骨强劲于寻常人,况且这肋骨从裂开养到现在,也养了二十几日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这种动作简单的动作完全无碍。
慕玉婵没断过肋骨,再说人各有异,恢复起来的时间不一样,她自然分辨不出萧屹川是不是真的会疼。
况且谁能想到萧屹川肋骨才恢复二十多天就没那么疼了,慕玉婵更辨别不出,男人那三分真七分假的演技。
一路上“迁就”着他,慕玉婵这个恼。分明萧屹川才是个伤者,怎么仿佛她才是被拿捏了短处的那一个。
直到七日之后,正月十四的下午,一行人走到了蜀国的都城城门,萧屹川恍若无事地跳下马车,骑马奔到城门下与慕子介拍肩畅谈,慕玉婵才发现,是又上了萧屹川的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