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二吻
将老爷子送回去, 萧屹川回到如意堂,慕玉婵已经睡着了。
纱帐垂下,慕玉婵喝过酒水之后睡得异常安稳。
她身上的味道十分好闻,酒香夹杂着体香, 让人的心头不可抑制的躁动。
萧屹川靠近情不自禁地嗅了嗅, 真想不到, 她的鬼主意真多,竟然诓骗他和老爷子一起喝酒, 就不怕他们吵起来?
以前她都懒得管他的闲事,今天却关心起他和老爷子的关系来了。
不过他很感激她,如果没有慕玉婵, 他这辈子可能都没办法听到老爷子说出那种话。
她好像就是这样, 总是嘴硬心软。
萧屹川静静地看着他,越看越情不自禁地靠近, 近到他能感觉到慕玉婵小巧的鼻子里喷薄而出的呼吸。
女子脸颊的红晕尚未退去,她的睫毛很长乌黑亮泽,眼尾的位置有些雾蒙蒙的。萧屹川目光下移, 落到了那双宛若春桃花的唇瓣儿上。
以前初识相见的时候,她的唇瓣总是有点惨白, 如今却是有了淡淡的粉色,莹润饱满。那颗唇珠, 微微凸起, 像是一颗晶莹的水滴, 在她高贵的气质里,增添了一分娇憨可爱。
萧屹川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心跳加速,好像神仙卧的酒劲儿这会儿才涌上来一般, 脸颊和脖子也开始微微发烫了。
之前极力克制的某种情绪,在这一刻像是挣脱了枷锁,越发地强烈起来。
他忍不住地靠近她,再靠近她,几乎无法再自持下去。
而此时,床榻上的女子眉心皱了皱,小巧的鼻翼动了两下,睫毛先是颤了颤,随后睁开迷蒙的双眼。
萧屹川立刻拉开距离,理智也飞快地回拢。
“我……我吵醒你了?”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慕玉婵有些困顿,纤细柔嫩的小手在鼻尖处做了个扇风的动作:“你不是吵醒我,是熏醒我的,你身上酒味儿也太冲了吧……”她嫌弃地道:“你回来之后漱口了么?”
“漱了。”萧屹川用手掩着嘴,哈了一下。
慕玉婵立刻惊慌地道:“啊!你别在我床榻上哈气,难不成你是想故意熏我吗?”
萧屹川当然不是故意的,他侧了侧头,不拿嘴巴直对着她:“今日之事,谢谢你。”
“什么事?我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慕玉婵否认道:“好了,你快洗洗睡吧,我困死了。对了,明日我还想去驿馆给我皇弟亲自送酒呢,你去不去?”
姐弟两个很难见面,想要借机会相聚萧屹川很能理解,只是明日他还得去宫里和皇上商议国事,萧屹川沉吟片刻道:“你先去,路上多带些侍卫,最近京城多了许多闹事的流民,我出宫之后再去驿馆接你。”
如此说定,慕玉婵又躺下,抬手轻轻摆了摆,做了个驱散的动作。
萧屹川却坐在床沿处,没动。
慕玉婵问:“怎么了?还有事?”
萧屹川眼眸垂了垂,问出了那个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我最近怕着凉,什么时候,我可以上床榻睡?”
慕玉婵的睡意消散,惊讶之余眼底染上调笑:“真可笑,大将军,你冬天不说怕冷怕着凉,今年夏天这么热,反倒怕起来了?”
萧屹川却回道:“那我冬天说怕,你就能让我上床上睡了么?”
慕玉婵不占理,鼻子重重哼了声,趁着满脸通红之前,翻身面朝里:“你、你让我想想,今天先这样。”
萧屹川不逗她了,有些话点到为止。
他是个男人,忍了大半年不容易,他们是夫妻。就算是那事儿可以不急,但他总不能一直睡在地上。适当的时候,他还是会拿话提点她。
萧屹川说了声“不急,你慢慢想”后,如常回到地上铺被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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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蜀国的使团就要返回蜀国。慕玉婵翌日起得很早,带着明珠仙露辰时就出发去了驿馆。
而另一边,慕子介提前一天就收到了将军府递来的口信,说他皇姐今日会亲自来给他送酒。
慕子介便做了准备,好吃好玩的备上。
驿馆院落中,那座垂着白纱的玲珑亭内十分凉爽,正适合纳凉。其内的桌上摆着一方白玉棋盘,温润饱满的黑子、白子静待在两只青花龙纹的围棋罐里。
慕玉婵到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了这副围棋:“咦,这不是父皇最喜欢的那副吗?”
慕子介请姐姐坐下,让随行的松风、水月端来蜀国的珍馐美食:“父皇赏给我了,皇姐喜欢就留下。”
“你小时候就朝着向父皇要这副棋,我就不夺人所好了。”慕玉婵让明珠、仙露抱过来几个酒坛子,“这就是与你说的神仙卧,将军府的林大厨不负所望,真还把乌墩赫赫有名的神仙卧酿出来了,你尝尝。”
之前就听说姐姐派人给父皇送来了神仙卧的方子,结果他就要出使大兴,本以为得回到蜀国才能一尝仙酿,没想到提前在姐姐这儿喝到了。
慕子介嘴馋,心头大快,敲了敲棋盘道:“皇姐,我们一边下棋一边品酒,你我好久都没一块下棋了。”
“甚好。”慕玉婵执起一枚棋子,啪嗒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姐弟俩一边下棋一边闲聊,时间过得飞快。骄阳由东转西,酣畅淋漓地下过几盘之后,一看都过酉时了。
慕玉婵和慕子介一起用了晚饭后,萧屹川却迟迟没来接她。慕玉婵决定不再等她,先回。
“皇姐,再多等一会儿吧。”慕子介道:“最近中原各地大发旱灾,我猜大将军该是因为此事才耽搁在宫里的。”
慕玉婵也是这个猜测,所以她也不打算逗留太久。萧屹川指不定什么时候出宫,天黑之前她肯定是要回去的,到时候萧屹川出了宫天色已晚,应该也不会傻到空跑一趟驿馆。
“无妨,不等他了。”
既然慕玉婵注意打定,慕子介也不再坚持。
姐弟俩告别后,慕玉婵便往驿馆的大门处走去。
穿过驿馆的院落,还有一片梨花林,梨花林中间一条小径可两人并行而过。此时早就过了花期,四下望去,梨花树上只有一片葱葱的绿色。
慕玉婵只身走在前边,明珠和仙露抱着回礼,默默跟在自家公主的身后。
就在快要走出梨花林尽头的时候,却在曲径幽深的小路上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下官见过公主殿下。”是宋钰,宋钰遥遥一拜道:“公主是来看太子殿下的吧。”
“不错。”慕玉婵道:“回程还请宋大人多照顾我皇弟。”
“自然,那是臣的本分。”
慕玉婵点点头,正要走,宋钰动了动唇,终于道:“公主,臣、臣有话说。”
宋钰不是一个玩笑的性子,慕玉婵以为宋钰有什么要事,随后上前几步,走到了宋钰的面前。
“宋大人何事,请讲。”
“公主殿下,臣、臣是想问,公主在大兴过得不好……”
慕玉婵:“自然是不错的。”
宋钰两分释怀,微风轻轻吹起,掀起宋钰雪白的衣袂。
有些话不知埋藏在宋钰心中多久,他又盘桓了半天,才缓缓问:“公主,若我当年早些向皇上求娶,你……你会答应吗?”
他望了望西边的落日,暖红的金光洒满了梨树的叶子,宋钰不敢看慕玉婵的眼睛。
慕玉婵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不是傻子,时至今日,自然看得出宋钰对她原来还存了仰慕的心思。
只是这份心思出现在这样的时候,并不合适。
慕玉婵只是稍想一下,便有了斩钉截铁的答案:“不会。”她断然地看着宋钰的眼睛,只有高贵的疏离:“就算我不来大兴和亲,就算宋大人早就向父皇求娶过我,我也不会答应的。”
没有什么原因和道理,只是宋钰这句话问出来之后,慕玉婵便有了这样的答案。
她并未心悦过他,就算父皇下旨让他们成婚,她一定也不会嫁的。
宋钰得到了答案,他以为他会难过,却莫名释怀了。
他笑了笑,行了一个大礼:“臣,多谢公主直言。”
原来在安阳公主的心里,自始至终便从未有过他的位置,他有何苦强求。
宋钰知道,不该再给慕玉婵添堵,他如今要做的,是臣子的本分,如此才是真的对她好。男人正了正神色,于夕阳中久久一拜后,才缓缓离去。
慕玉婵无奈摇了摇头,她的话已经说了明白,之后的,希望宋钰可以自己想清楚吧。
她沿着小径继续往外走,不过走了几步,便见一道长长的影子,被西边的太阳拉到了她的脚下。
慕玉婵驻足抬头,远远而望。
那个高大可靠的身影逆着光,轮廓被夕阳描出了一圈淡淡的金边儿。
她对他的身影十分熟悉,并不难辨认是谁。
慕玉婵忽然有些心虚,也不知道萧屹川在那站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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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萧屹川的事情,甚至一口回绝了宋钰,只是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她尽量不表现得心虚,微微抬起下巴,走到了萧屹川的面前。
“宫里的事忙完了?”慕玉婵试探地问,悄悄看他的眼睛,她很想知道萧屹川究竟听到了多少,“将军什么时候来的?”
“忙完了,今年夏季太热,中原各地都相继出现了大旱的情况,所以有不少流民流离失所,有些地方强盗也趁机作乱,扮做流民混入京城内作恶,这几日出门若没我陪着,一定要多带些护卫。”
离得近了,慕玉婵才慢慢看清对面男人的表情。
依旧是沉稳稳的,没有一丝的破绽。
两人并肩往外走着,出了驿馆,一并上了马车。
萧屹川平时没有表情的时候看着就有些严肃,今日也不知道怎么了,男人脸上更多了一分冷冷的错觉。
是她多心了吗?
只是与他对话的时候,萧屹川又都如常的回答她。
慕玉婵不好直接问,心头那种惴惴不安的感觉却越发地浓烈起来。
回到将军府后,萧屹川便直接钻进书房去了,连晚饭都没同慕玉婵一起用,这样少见的举动更让慕玉婵胡思乱想起来。
草草吃过几口,慕玉婵让明珠和仙露把饭菜都撤了下去,那起话本子分心,却怎么都看不进去。
他会不会生气了呢?
仙露心细,看出了慕玉婵的忧虑,开口劝道:“公主,您别杞人忧天,晚饭前大将军不是说了吗,近日旱灾连连,百姓们日子苦,他一来是愁的,所以脸色难看。二来今日事务繁忙,才不陪您用晚饭的。将军一直是个明事理的,应当与宋大人的话无关。”
道理说得同,可慕玉婵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说不定这都是那个男人的借口罢了,其实他心里早就生气了,这才敢对她不理不睬!
等到了晚上,慕玉婵等到了亥时六刻,却等回来萧屹川今日宿在书房的消息。
翻来覆去,这一夜慕玉婵睡得并不踏实,早早起来之后,发现萧屹川已经离开了将军府。
多年难得一遇的旱灾肆虐,萧屹川第二日也没去南军营,一清早就直奔皇宫而去了。
他连晨操的拳都没打,早饭也没跟她吃!
慕玉婵更是坐实了这个想法——他不会真的误会了吧?
这种误会不能持续下去,慕玉婵把明珠和仙露叫来,有了新的安排。
“明珠,你把之前宋大人送我的礼单拿过来。”
明珠领命,呈上礼单,慕玉婵细细过目了一遍,发现其中有几样似乎是宋钰的私藏。
她拿起毛笔,在那几个物件上画了几个圈:“把这几样原封不动给宋大人送回去。”
如此便是彻底划清界限。
萧屹川知道后,应当不会再误会了。
蝉鸣聒噪不止,似乎让天气变得更令人烦躁。慕玉婵听着此起彼伏的蝉鸣,心头一阵阵发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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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旱,百姓们身处水深火热。
兴帝勤勉果断,拉着文武百官第二日便定下了应对这次旱灾的策略,萧屹川难得提早回到将军府。
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明珠指挥着几个小厮往外抬东西。
那几只箱笼他瞧着面熟,萧屹川很快就想起来,这是宋钰之前亲自送来的那几个。
“这是做什么?”萧屹川问。
明珠道:“回将军的话,公主说了,让人把这几只箱笼给宋大人送回去。”
萧屹川唇角浮现出淡淡的笑,一闪而过:“不必了,收了的礼,哪还有退回去的道理,她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吗,都搬回库房吧,都别瞎折腾了。”
“是。”明珠紧接着道:“将军,晚饭要跟公主一起用吗?她、她好像等着您呢。”
男人想了想道:“不了,你去跟夫人说一声,晚饭先不陪她用。”
萧屹川回来得早,但不代表没有事做,回到将军府后,又是钻进了书房。
兴帝给臣子们安排下去了各自需要负责的事宜,萧屹川这边并不轻松。
兴帝器重他,更信任他,今日听皇上的话风,等各国使团返回之后,他很有可能要去京城周边的冀城赈灾。
在此之前,需要他处理安排的事情并不会少。
而萧屹川伏在书房桌岸上安排各项事宜的时候,慕玉婵这边,也从明珠那儿得到了他不陪她吃晚饭的消息。
慕玉婵特地让厨子烧了几样萧屹川爱吃的菜,守着一桌珍馐的慕玉婵只动了几筷子,便没有什么食欲了。
“明珠、仙露,陪我出去转转。”
这两天饭没吃好,慕玉婵的胃有些不适,两个丫鬟陪着她在将军府里消食,慕玉婵眉头深思,漫无目的地走着。
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换做平时,慕玉婵这个时候一定沐浴更衣过后,在房间里熏香躲凉呢,可今日,她就是闲不住。
不知不觉,慕玉婵走到了如意堂书房的门口。
书房内一灯如豆,微弱的灯光隔着琉璃窗跳跃着。
琉璃窗内坠着半透明的素纱窗帘,那道挺拔的身影正伏案看着什么。
女子漂亮的唇瓣动了动,慕玉婵吩咐明珠、仙露:“你们两个先在这儿等我。”
两个丫鬟退道一边,慕玉婵犹豫了一会儿,才站在书房门口,敲响了房门。
她实在有些忍不住了,干脆找萧屹川问个清楚,她自诩无愧于他,他又何必给她摆脸色!
萧屹川正在看冀城的舆图,便听见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不等他问,门外已经自报了家门:“是我。”
是慕玉婵的声音,萧屹川在舆图上做了个记号,起身过去开门。
房门才一打开,娇小可人的女子便怒冲冲地跨了进来。
“将军,可用过晚饭了?”慕玉婵这样问,可语气并无关切。
她惯是这样的高傲脸色,萧屹川没有多想。
手头的事务太多,男人又回到了桌案前,一边继续研究着刚才的那张舆图,一边简短地回答道:“还没吃。”
而在慕玉婵的眼里,萧屹川便还是冷冷淡淡的,不仅冷淡,连掩饰都不掩饰了。
这不摆明着,他宁可饿着,也不跟她一块儿吃饭么!
“将军,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吧?”慕玉婵走上前去,细嫩的手掌一把覆在萧屹川目之所及的舆图上,“我同你讲话,你就不能、就不能先听完吗?”
萧屹川终于有所感应,只是他不知道她生了哪门子的气。
两人隔着桌案,萧屹川看着那张因为气愤而变得通红的脸颊。她的胸口起起伏伏的,像是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
他站起身,绕开桌案,站到了慕玉婵的面前,俯视着面前的女子:“你怎么了?”
慕玉婵抬头:“将军,你这是明知故问么?”
“问什么?明知道什么?”萧屹川一手轻轻扣在了慕玉婵的肩头,“你这样,我根本不明白你的意思。”
慕玉婵忍不住眼眶泛红:“昨天在蜀国驿馆的梨花林,你瞧见我和宋钰讲话了吧。”
这是陈述的语气,并非疑问。
萧屹川顿了顿,眼眸变得深沉:“是。”
“所以,我和宋大人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对么?”
记忆闪回至那个明媚的梨花林,高贵绝艳的安阳公主和清风皓月的蜀国才子似乎还站在他的面前。
他们的话,他的确听见了,一字不差。
萧屹川一滞,没有否认:“是啊,怎么了。”
看着萧屹川的表情,慕玉婵心里的委屈又放大了不少。
果然,果然他是因为此事故意冷着她的!
“所以,所以你以为我和宋钰有点什么,才故意冷着我,是不是?”
而此时的萧屹川却不解地皱紧了眉头,男人的眉心拧出淡淡的川字。
他不知道慕玉婵为什么会这样想,他更没有冷落慕玉婵的意思。
虽然、虽然他当时听到慕玉婵回答宋钰的话的时候,心底也十分复杂。
无关其他,就是他认识慕玉婵的比他早,萧屹川有些羡慕、嫉妒。
所以萧屹川的心底莫名生出一种失落,至使回程的路上有些寡言少语。可当她拒绝了宋钰时候,萧屹川心底还是欢喜居多的。
因为她说,她在这边,很好。
男人否认道:“我没有这样想,是你多心了。”
慕玉婵不信:“那你为何这两日一句话也不同我说?”
这几日他之所以没有与慕玉婵讲话,是真的因为太忙了。
萧屹川和慕玉婵说了大旱之年,兴帝对他另有安排,包括南军营、冀城的事情,他都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
可此时的慕玉婵就像是炸毛的小猫,根本听不进去他在讲什么,不论对方是敌是友,只管挥舞着小小的利爪。
“我不信,这都是你的借口。”慕玉婵推开他,没推动,“将军本是爽快人,如今怎么反而遮遮掩掩不够坦诚了!”
“你冷静些。”他沉声道。
慕玉婵越说越气,可不知道为什么,视线却越发的不清晰了,鼻尖儿也酸得厉害:“好,你吼我是不是!”她冷冷拂掉萧屹川搭在她肩头的大手,语气一步也不让:“说到底,你就是不信任我!”
“我……”萧屹川一时语塞。
“我什么我!”
“你……”
“你什么你!”
慕玉婵那张漂亮的小嘴还在叭叭叭说个不停,嘴巴不饶人,眼泪却吧嗒吧嗒地往地上落。
男人胸口的那团酸酸的热气终于被滴滴泪水敲到了炸开的边缘,他不想让她哭,一点了也不想。
看到她止不住坠下来的泪花,萧屹川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想听慕玉婵说出那种毫无道理的话,一个字也不想听。
她一哭,他整个人都像被刀子割一样。
此刻,他只想把那两片唇瓣死死堵住!
似是不受控制似的,男人脑袋一热,双手捧住了慕玉婵小巧的脸,干脆俯身,狠狠地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