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将军使坏
宋钰被萧屹川气得不轻, 扯了扯嘴角,他分明是想让萧屹川吃瘪的那个,自己却吃了亏。
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宋钰不打算再激萧屹川, 拱了拱手:“将军还是继续烤肉吧。”
说完就要走。
萧屹川却起身按住宋钰的肩膀:“宋大人走这么急做什么?要不要我也帮你割点儿羊腿肉?”
宋钰终究是个文人, 掩住薄怒,礼节还在, 微一拂袖道:“多谢将军,在下要去小解,不吃。”
“正巧, 我也去, 一起吧。”
萧屹川一听说宋钰要去小解,立刻将割好的羊肉递给仙露。随后走到宋钰身旁道, 指着远处的树林:“百花山也有走兽毒蛇出没,别伤了宋大人,否则玉婵会怪罪我招待不周的。”
听到这声“玉婵”, 宋钰眉心一皱。
他想拒绝,却想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
可他看萧屹川这样子显然是另有目的, 宋钰脑子转得快,也没想出对方想要搞什么小动作。
看了看比他高、比他壮的平南大将军, 宋钰心底一沉。
这一介武夫不会想打他一顿吧?
可蜀国的使臣们还在, 安阳公主还在, 宋钰料定他绝不会与他动粗,就算对他动手正好, 也好让安阳公主看清萧屹川的真面目,便不失君子风度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也好, 将军请。”
两人一并往小树林的方向去,林子里杂草丛生,往里走上十数步便看不见身后草地上的人群了。
宋钰不喜靠近萧屹川,便独自寻了一棵树,撩起了衣摆,刚要继续,没想到萧屹川就站到他身边来了。
宋钰撩衣摆的手一顿,侧头警惕地问:“将军做什么?”
萧屹川无比自然地解开裤带,已经开始放水了:“不是说了么,百花山常有毒蛇,万一攻击宋大人怎么办?离太远我没法抓,只能如此。”他纳闷地道:“都是男人,宋大人怕什么?所谓大丈夫不拘小节,先把介意撂在一边吧。”
“多谢将军好意,我不怕蛇。”
身边哗哗的水声已经响起,宋钰脸上的鄙夷再也掩饰不住。怕被溅到,他宁可被蛇咬,还是连忙跳开。
萧屹川也没再劝,自己解决完就率先离开了林子。
宋钰还是很戒备的,看萧屹川走远了,又往林子里走了一小段儿距离,才敢安心继续。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萧屹川已经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了。
萧屹川没拿话挤兑他,也没再林子里暗算他,反而哪里怪怪的,宋钰的心里总有点不安。
他去一旁的溪流处洗干净了手,坐回了原处,意外发现面前的碟子多了一个,而碟子内刚好有一块烤好的猪肉。
这分明不是他的食物,他从不吃辣,而这块儿猪肉上洒满了辣椒,是那种看一眼都会胃里冒火的程度,想必是谁放错了。
宋钰刚要开口询问,不远处,萧屹川朗声笑道:“宋大人不必客气,这是你们公主刚刚亲自动手烤的,宋大人千万别寒了你们公主的心意。”
宋钰不信,目下寻找慕玉婵。
慕玉婵这会儿正在明珠和仙露的服侍下,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慢步消食。
宋钰又求证似的看向其他蜀国朝臣,那些老臣们点点头,证实了萧屹川此话属实。
“公主金枝玉叶,她的手,怎么能用来炙肉?”宋钰有些微恼,大觉萧屹川不够怜惜慕玉婵。
“兴趣使然,宋大人多虑了,你们公主方才只是对烤肉好奇罢了,才闲来无事烤了几块。”说着,他点了点面前的碟子,果然碟子里还有尚未吃完的烤猪肉。
萧屹川继续道:“不过她第一次烤肉,不小心有些糊了,若宋大人介意,也不必勉强。你拿过来,你不吃,我吃。”
既然是慕玉婵亲自动手烤的,宋钰自然不会拒绝。
公主亲自动手烤的肉,就算是下了毒药,他也会吃得分毫不剩,又何惧这点儿辣椒?
宋钰拿起木箸,细心将站在猪肉上的辣椒拨掉了不少,随后才将这块肉慢条斯理地吞下。
只是大兴的辣椒粉虽然不比蜀国的辣,但后劲儿十足。
宋钰吃完隔了一会儿,才发觉口中疼痛无比,喉咙里疼得火辣辣的,连喝了几杯水都没压下去这股辣意。
辣椒……
想必也是萧屹川看出他不吃辣,而故意加的。
宋钰以袖掩口,一边用力咳嗽,一边向萧屹川怒目而视。
然而宋钰还是低估了萧屹川,他不仅仅是给宋钰加了辣椒粉这么简单。
见宋钰怒目看过来,萧屹川笑着走到宋钰身旁,低声道:“糟了,方才回来撒辣椒粉之前似乎忘记净手了……抱歉,宋大人,我这就去洗。”
宋钰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变了好几变,连连咳嗽,怎么都没想到萧屹川会使这样的手段。
“萧将军,你这非君子所为,实在粗鄙!”
“我也从未说过,我是君子。”萧屹川脸上的笑意顿消,冷冷道:“宋大人你呢?你可当得起这一声君子?你就不粗鄙?”
他没洗手撒了一把辣椒粉算什么,难道宋钰惦记他的夫人就算是君子所谓了么?
萧屹川不再与他争辩,让护卫继续照顾使臣们,随后头也不回朝慕玉婵走去。
百花山山势平缓,这个时节绿意盎然,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各色的花朵也竞相盛放。
淡淡的花香弥散在空气中,数不清的蝴蝶翩迁起舞,流连于花丛之间,而慕玉婵则是最美的那只小蝴蝶。
她头上的南海珍珠钗与指甲上的珍珠熠熠夺目,淡粉色的锦裙流光溢彩,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慕玉婵正在与明珠和仙露扑蝴蝶,就瞧见萧屹川朝她走了过来。
“你怎么过来了?”
“吃多了,消消食。”
两人沿着小溪慢慢散步,明珠和仙露放缓了脚步,远远跟着。
慕玉婵累了,顺手将手里的团扇塞给萧屹川:“百花山的蝴蝶真多,有好多种我在蜀国都没见过。”
萧屹川犹豫了一下,没接。走到小溪旁,撩起清澈的溪水洗过手后,才把慕玉婵的扇子接过来。
“百花山有蛇出没,你别走太远,也别往杂草树丛里钻。”
“这我自然知道。”她长长叹了口气,瞧着天色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怎么?累着了?”
“不是,我是感觉要下雨了,每次要下雨,我都会胸口闷,不信你问明珠和仙露。”
她身子不好,是有这样的毛病。萧屹川不必向明珠和仙露证实什么,只是他们才在百花山游玩不足一个时辰,现在回去确实短了早儿。
不过慕玉婵是蜀国的尊贵公主,自家公主的身子那些朝臣们想必也清楚,定不会介意什么。
萧屹川打算安排下山,还不等吩咐,天边一团厚厚的云层连同轰隆隆的雷声便极快地滚了过来。
这下也不必吩咐了,使团那边已经看到了将要来临的山雨,纷纷起身。将军府的护卫下人们也开始收拾食物、烤架。
雨势要比人的脚程快,虽然萧屹川备了油纸伞,但下雨时目视不清,匆忙下山容易出事,实在没有必要冒着山雨下去。
萧屹川:“前方不足半里有个观景亭,先去那处避雨吧。”
这种山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还不如先找地方避雨,等这团云飘过去了再妥当下山。
慕子介也十分赞同萧屹川的提议,一行人便往半里外的观景亭疾步而去。
此处到观景亭的半里地并无能走马车的路,慕玉婵也只能步行过去。
亭子就在前方,已经目之可及,慕玉婵驻足道:“皇弟,你先领着他们过去吧。”
慕玉婵的脚程不如其他人快,怕老臣们淋了雨生病,她便要慕子介先带人上去,可慕子介和那些使臣们都拒绝了。
“一起吧,皇姐,只几步路,又怎能丢下你和将军呢?”
慕子介站在她的身边,一步也不肯先走,那些使臣们更只能跟在他俩的身后。
慕玉婵无奈,怕拖累众人淋了雨,只能加紧步子。
“你慢些,仔细崴脚。”萧屹川扶着她的胳膊,“没多远了,会赶在雨来之前到观景亭的。”
萧屹川的一双大手紧紧箍着慕玉婵纤细的手腕,此时仿佛化身了一根人形的拐杖,寸步不移地护着身边娇弱的女子。
观景亭就在眼前,山路的尽头连接了几级石阶。众人步入观景亭的同时,点点雨滴落下,山风骤起。
夏日的温热仿佛被一瞬间吹散了似的,山腰上的花朵随风摇曳,百花山也冷了下来。
萧屹川余光看见慕玉婵脖颈上颤栗的细小绒毛,不容分说将外袍罩在了慕玉婵的身上。
慕子介看着挺拔高大的姐夫,无声笑了。
武将也有柔情的一面,他在蜀国总是担心一介武夫不够仔细,怠慢了生来病弱的姐姐,如此看来,倒是他多虑了。
天色阴沉下去,而比天色更为阴郁的是宋钰的脸。
他半垂着头,看着萧屹川扶在公主身上的手,眼眶也微微泛红。
宋钰站在人群最后,重重的身影隔开了他嫉妒与后悔。
他是真的后悔,后悔没有在早些时候向蜀君求娶慕玉婵。
如果当年他在兴蜀联姻之前开口,那么慕玉婵就不必嫁给萧屹川。
如果他开了口,那么此刻陪在她身边,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会不会就是自己?
·
头上的云团很快飘了过去,一场山雨也悄然结束。
雨后清新,众人步行下山,使团众人回驿馆歇息,慕玉婵与萧屹川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还不到日落时分。
萧屹川奉旨又进宫去了,慕玉婵终于闲下来,趁着无事领着两个大丫鬟去库房清点这次蜀国使团给她送来的礼。
除了一些蜀国特产的滋补之物,还有许多玩的、用的,慕玉婵命仙露一一记录在册,足足有十六箱。
从中选出几样合适的,给婆母和二房三房送过去,慕玉婵的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只箱笼内。
日头偏西,阳光透过西窗洒在一匹匹漂亮的锦缎之上。
这一箱子都是蜀国特产的锦缎,光华流动,一眼便能看出不是俗物。
仙露抚了抚缎子料,赞叹道:“宋大人有心了,这些料子手感极佳,颜色花样也都很衬公主。”
慕玉婵自然也喜欢,在数匹布料中一眼看到了一匹山青色的缎子。
“把那匹拿来,我瞧瞧。”
仙露将这匹布料捧过来,慕玉婵盯着它思索片刻,美眸一亮:“一会就把这匹布料拿到成记去,那边的裁缝有我的尺寸,加银子让裁缝连夜为我赶制一件儿女子穿的练功服出来。”
这匹布料素雅干练却不失华贵,仙露觉着用来做练功服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可转念间,仙露又想通了什么。
仙露笑道:“都说女为悦己者容,公主是不是也想让将军看看,咱们公主穿着练功服依旧美丽无双。”
慕玉婵微嗔,唇畔却笑:“胡说,谁给他看,我是美给我自己看的!”
只是慕玉婵嘴上这样说,经仙露这样一暗示,她心里也有些想知道,明日一早晨操之时,萧屹川看见她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晚饭后许久,萧屹川才从宫里回来。
慕玉婵已经沐浴过后上了床榻,萧屹川推门进来,她扣下手中的话本子抬头看过去:“晚饭吃了?”
萧屹川本想坐在慕玉婵的床榻边回答,却又想起今日连去百花山还去宫里的,身上尽是杂尘,转身近了净室。
隔壁传来水声,萧屹川隔着门回道:“在宫里与皇上吃过了。”
“都快日落了,皇上宣你进宫做什么?”
“只是例行问问招待蜀国使团的事宜。”净室内安静了一瞬,萧屹川反问道:“你呢,一下午在家做什么了?”
他倒好奇起她来了,想起了新做的那件儿衣裳,慕玉婵笑着拿起话本子继续看:“我还能做什么,清点库房,给爹娘和二房三房送了些特产,再就是对对府里的账。哦,对了,芍药要成亲了你知道么?”
萧屹川清洗向来迅速,他一边擦着头发一边从净室内出来,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上,夏季很热,男人从江南的拔河赛后,就已经不避讳着慕玉婵在内室赤膊了。
大概是渴了,萧屹川将巾子搭在肩头,走到了桌旁兀自拿起茶壶,干脆对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喝起来。
他背向着她,几滴漏网的晶莹水珠从肩胛骨顺着背脊往下滑落,没入劲瘦有力的腰际。
慕玉婵怀疑他是故意的,分明仙露和明珠在屋子里的时候,多热的天他都捂得严实,偏偏只她自己一个的时候毫无顾忌,都好几次了,袒胸露背,像是故意给她看。
她这样怀疑,却没有证据。
桌旁的萧屹川还在回忆芍药这个人是谁,提着茶壶的手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是之前被姑母蛊惑,险些听信谗言害了她自己的那个远亲表妹。
“她如今是你的部下,就听你安排吧。”
什么部下,慕玉婵有被男人的用词无语到:“她反正也算是你的远亲表妹,我就以将军府的名义送她一份嫁妆,如何?”
芍药把店面经营得很好,而且为人衷心赤诚。
许是上天怜惜,更是芍药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京城的首饰铺里闯出了名堂。机缘巧合之下结实了京城首富的大公子,两人也是经历了良多,才有今日的好结果。
慕玉婵愿意给芍药一份体面。
划清了界限,萧屹川随意应了声:“你随意。”
慕玉婵又瞄了两眼,趁男人转身之前收回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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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成记裁缝铺是专门为一些王宫贵女们做衣裳的,养了不少绣娘绣工和大裁缝,经常接这种连夜的活儿,只要单单裁衣,不需要刺绣的,一般连夜都能做好。
翌日一清早,慕玉婵睡醒睁开眼睛,仙露已经捧着新制好的衣裳过来了。
“公主,您试试。”仙露抖开衣裳,露出了全貌:“成记的老板说了,如果您觉着哪里不合适,可以再给他拿回去改尺寸。”
慕玉婵下床,在明珠仙露的服侍下对着铜镜穿好,窄窄的袖口干练高雅,半立的领口被一枚翡翠扣子系着,素来娇柔的公主也平添了几份英气。
成记的手艺好,一寸不宽,一寸不窄,慕玉婵满意地原地转了个圈,随后走到窗边,微微打开一道窗缝。
猎猎拳声从缝隙内传进来,萧屹川正在院子里打拳。
“你们去忙吧。”慕玉婵整理了一下衣袖,“我去出晨操了。”
萧屹听到背后轻轻的脚步声,不难猜到来人。
难得今日她没赖床,男人笑了下,收了拳劲,一回头就看见站在朝阳之下的女子。
慕玉婵今日的打扮与以前不太一样,显然简洁了许多,过往都是穿着她相对样式简单的罗裙,今日却穿了一套方便练功的衣裤。
萧屹川没见过她这个样子,那种柔美和利落十分完美地结合在面前女子的身上,有种别样的美感。
他看了一瞬,很快又觉着慕玉婵身上衣裤的料子格外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一直看着我就算了,可你为何皱眉?”看见萧屹川这样的表情,慕玉婵有点失望,不快地问:“怎么,不好看吗?”
不是不好看,而是萧屹川认出了这匹布料的来源。
之前宋钰亲自来府里送东西,曾在萧屹川的面前打开过几只箱笼作为展示,其中一只箱笼里装得绫罗绸缎,便有面前慕玉婵身上这个。
不是萧屹川小气,而是自己的夫人穿着别的男子赠的绸缎,他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萧屹川尽量表现得不介意:“好看,过来吧,继续教你之前的那套剑术。”
慕玉婵可没从萧屹川的表情里看出什么赞美,心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当做他没眼光,慕玉婵不与他计较,走到萧屹川的面前,拿起了提前给她准备好的木剑。
“还记得之间教的吗?”萧屹川问。
“之前只学了一个前刺的动作,记得,不过上次你只舞了一遍给我,其他的动作,我可不记得了。”
萧屹川点点头道:“前刺的动作,你做给我看看。”
慕玉婵回忆了片刻,先是缓缓挽了个剑花,随后又软软绵绵地抬起手臂,把剑身往前一送。
萧屹川严厉道:“剑花不是这样挽的,而且你的动作太绵软了,若你前面有个敌人……”
话音未落,慕玉婵慢条斯理地打断:“不是你说的,这套剑法也不是上阵杀敌用的,再说我面前也没有什么敌人。”
若真要是有的话,那就是萧屹川。
晨操只不过是强身健体而已,慕玉婵觉着动弹了就行,何必一定要仔仔细细纠正她的动作呢?
她又不是南军营里他手下的将士,还得听他的指挥。
况且,她很喜欢这套衣裳,蜀国这种特产的锦缎十分华美珍贵,不禁揉造,所以她也故意放缓了动作。
萧屹川只以为慕玉婵又忘了怎么做,执起她的手道:“再教你一次。”
慕玉婵的动作轻柔,萧屹川不一样,他握着慕玉婵的手,带动着她的身体,快速挽了个剑花,随后凌厉地往前一刺。
他的动作快速而利落,就连木剑的剑锋都擦过空气发出了破空之声,与此同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也同时响起。
嘶啦——
慕玉婵的后背某处一凉,背上的衣料因为幅度过大的动作,而撕裂出一个细长的口子。
盛雪的肌肤暴露出一小片,慕玉婵扭头,却看不到破处:“怎么坏了?严不严重?”
毕竟是蜀国来的料子,慕玉婵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无关于宋钰,只是因为对家乡之物的珍惜,故而流露出担忧来。
可她担忧的神情落在萧屹川的眼里,便有些刺目了。
男人顿了顿,目色从那片雪白之处移开,对上她的眼睛:“晨操之时,你就不该用这块布料做衣裳。”
“你现在连我的着装都要管么?”慕玉婵轻诧之下又有些微恼。
萧屹川没有这个意思,这块料子太过矜贵,萧屹川看得出慕玉婵的顾虑,从而动作上畏首畏尾。
她的身子远比这块布料珍贵得多,她因为心疼衣裳而没有达到晨操的目的,那么这块华美的布料反而成了累赘。
他的确不喜欢慕玉婵穿着其他男人送她的料子,但他分得清楚是非,生气不是因为这个。
“我没有那个意思。”慕玉婵的眼神有些令人刺痛,萧屹川忽然觉着自己的胸腔涌动着一股酸楚的热意,他越接近她,似乎这种酸楚便越浓烈一些。
男人冷下脸道:“算了,今日不练了。”
说完,萧屹川竟然连主屋都没回,反而转身进了次间。
”砰”的一声,次间的房门紧紧合上。
慕玉婵被对方的反应惊呆了眼,她本就不爱起早,自认为能坚持这么久的晨操已经不易,他不夸她不说,反而待她如此严苛!
气头上的人往往会忘记事情的始末渊源,只能看到眼前的情绪。
慕玉婵也被气得想不起来,萧屹川拉着她晨操是因为她的身子,或者说,她并非想不起来,而是被他的态度蒙蔽了理智。
他不教,她还不想练了呢!
慕玉婵将手中的木剑往旁边的石桌上重重一撂,扭头打算往主屋回,摔个门给他听听。
她气呼呼的,脚下的步子也跟着变快。
哪知回头的时候,一不小心,左腿就磕在了桌旁的石凳上。
慕玉婵轻呼一声,膝下吃痛,蹲在地上就不敢动了,眼圈也疼得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