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年夜
大年二十九的时候路上还都是来往的人群, 从年三十的晌午开始,外边的行人就渐渐少了。
正值一年中最放松的日子,这个时候,除了不得不值守在衙门的官老爷和一些文官重臣, 旁人几乎都窝在家里。
这个新年, 将军府双喜临门, 萧屹川不仅带领南军营拿了试兵大会的第一,二房萧延文的妻子也怀了身孕, 王氏高兴得给每个小辈都包了一个大封红。
申时四刻,一家人在花厅内吃完晚膳,都没回各自的院子, 齐齐在花厅里守岁。
今年王氏雇了一个戏班子, 晚膳过后一家人齐聚在花厅内听戏消磨时间,晚上还有一顿饺子, 全家人吃过饺子之后才算过了这个年。
台上正演绎着一出叫做笑金枝的戏,讲的是一位公主和驸马被迫成婚后从相看两厌到相敬如宾的故事。
大家看得津津有味,萧老爷子和萧屹川两人的表情都不大自然。
一个之前娶过顺和长公主, 一个娶了蜀国和亲公主慕玉婵,自然观看的时候多了一分带入。
萧屹川的话, 慕玉婵懂得他尴尬什么,他们两个就像那出戏里那样, 到处都是摩擦。
萧老爷子的话, 让人不明白, 传闻中老爷子和顺和长公主恩爱异常,怎么萧老爷子会露出这样复杂悲情的神色?
这不是小辈儿该问的, 好在这出戏演得也快,紧接着演起了精忠报国、征战沙场的曲目。
家里的男人们看得津津有味儿, 女子们对这个兴致缺缺。王氏提议,她们娘几个打一会儿马吊。
娘四个正好凑一桌,丫鬟们摆放好马吊桌,几人摸了风也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二弟媳是承恩侯的女儿,在闺中的时候只喜欢舞文弄墨,不擅长打牌。
三弟媳是商贾之女,平日里最爱拿这个消遣,所以有着一手高超的打牌技艺。
王氏牌风平平,有进有出。
慕玉婵打小喜欢看母后打牌,多少耳濡目染了些,起初因为不太摸得清大兴马吊的规矩输了一阵儿,等轮了两圈熟悉后,就很少输牌了。
打了一会儿,二弟媳已经输了不少,加之怀了身子,这会儿也坐累了。
她脸一红,莞莞道:“娘,我想歇一会儿。”
老二媳妇现在怀了身子,王氏不想她累着,便不让她在牌桌上继续,只是剩下三人打起来没什么意思,这场子估计得散。
没想到萧延文上前躬身道:“娘,若不嫌弃,儿子替我夫人陪您玩一会儿。”
都在兴头上,王氏当然同意。
萧承武看二哥上了牌桌,手痒得厉害,好说歹说把妻子挤走了。
慕玉婵一看,虽有些不舍还是朝萧屹川开口:“你也陪娘玩一会儿吧。”
有这么好的机会让老爷子和萧屹川曾近父子感情,王氏也立刻让了位置:“我也累了,你们跟你们爹爹打,我在旁边儿看着。”
就这样,牌桌上一下换了四个人,打牌的风格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延文记性奇好,最擅记牌算计,从上桌之后就开始赢,时不时会给老爷子放放水,但对于哥哥和弟弟并不手软。
萧屹川与萧延文不相上下,他牌风一如带兵打仗一样凌厉,并没有让着谁。
萧承武没有得到媳妇的真传,先前媳妇儿赢来的厚厚一摞筹码全都给倒退了回去。老三媳妇几次想支招,耐着长辈们都在,只好干着急。
老爷子也是输家,他脾气急,被萧屹川碰了几个杠之后,脸颊有点开始红了。
慕玉婵坐在萧屹川身边,用脚尖儿轻轻踢了踢他,萧屹川一副波澜不惊地模样,当做没看见,铁了心不让牌。
老爷子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游移不定了好一会儿,沉声道:“八条!”
慕玉婵又坐进了些,轻咳了下,素手一伸,提抓起了一张三万。
萧屹川一偏头,两人的眼神暗暗有了交汇。
“出这个。”慕玉婵朝萧屹川使眼色,让他给老爷子放水。
萧屹川手掌一抬,立刻扣住了慕玉婵的手腕。
慕玉婵手腕一紧,像是被锁链禁锢住了似的,动也不能动了。
萧屹川把慕玉婵的手带下牌桌,故作亲昵的按在大腿上:“你那张不对。”
萧屹川的大腿结实粗壮得很,慕玉婵感觉像是摸在了牛腿上,心里一慌,乱了阵脚。
萧屹川旋即用另外一只手轻轻一推,三张八条落地:“杠。”
就算再不会打牌的人也能看出来,从上桌开始,老爷子和萧屹川两父子就开始针锋相对。只是老爷子牌技不如萧屹川,一直处于下风。
眼下萧老爷子终于忍不住了,牌面一推,恼道:“杠杠杠,你是杠上瘾了还是杠成精了?”
萧屹川面无表情:“牌桌无父子,莫非爹想让我让着你不成?”
这话说得萧延文脸色一凛,只好做这个和事佬,上前扶着老爷子:“也是凑巧了,父亲的单张都能跟大哥手里的牌凑成一套,我看也该换风了,大哥,我与你换位置,我去父亲的上家。”
萧延文这是打算给老爷子喂牌。
老爷子也是个好面子的人,自然听得出二儿子的意思,挥开萧延文的手:“不必,你当我哪个儿子都像你这么孝顺吗?”
萧屹川无动于衷的脸上有了松动,萧老爷子这样的话他即便从小听到大还是不会习惯,还是会觉得刺耳。
他站起身,成年后的萧屹川已经比老爷子高出了一头,他俯视着父亲,目色怛然:“不孝是我大兴的大罪,不如爹说说,我都犯了那些错,值得爹每次都要提起‘不孝’二字。”
老爷子指骨捏得泛白,喉结发颤,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儿子跟他总是亲近不起来。
看见他,总能看见那个故去已久的影子。
“住口!你和你母亲一样,都冥顽不灵!”
这句“母亲”当然不是指的王氏,众人心中明镜,这是在说老爷子已故的亡妻顺和长公主。
争执之声惊动了戏班子,那边不敢再唱,班主停了戏,领着众人纷纷跪在戏台子上,心有余悸。
王氏见状连忙让管家给了班主打赏,将戏班子送出去了。
戏班子的人走远了,萧屹川目光回拢,沉沉地对望着父亲的眼睛,一句一顿道:“母亲是当今皇上的胞姐,爹这话莫不是大不敬么?”
老爷子一拍桌:“怎么?你要去皇上面前告我的状吗?我看你敢!”
“我当然不会,儿子状告父亲那不就成了父亲口中的大不敬的罪大恶极之人?就算爹打死我,我也是万万不敢的。”
老爷子怒视着萧屹川,若非他已经成家,媳妇还在这儿,他才不会管他是不是什么平南大将军,定会狠狠斥责儿子一顿。
事已至此,花厅里也没了欣喜的气氛,萧屹川朝王氏微微垂首,歉声道:“娘,抱歉,我先回去了,饺子你和弟弟弟媳们吃。”
他走到花厅的山水屏风处,似是想起了什么,站定身子缓缓侧头,声音冷淡而疏离:“你没有资格提及我的母亲。”
老爷子愤愤一甩袖子,坐在灯挂椅上不说话了。几个孩子上前劝着,慕玉婵走到王氏面前:“娘,我回如意堂看看他。”
王氏还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却道:“嗳,你且去吧。等会儿饺子好了,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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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玉婵回到如意堂的时候,萧屹川正坐在如意堂的前厅,明珠、仙露、铁牛先前留在了如意堂这边,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将军回来就脸色不豫。
大年三十,如意堂的前厅挂上了好几盏红灯笼,桌上也换了色彩艳丽的鲜花,他坐在这样温暖喜庆的环境里,那挺拔的身姿反而看起来格外落寞。
关于萧屹川和老爷子之间的问题,慕玉婵有了大概的猜测,应该与顺和长公主有关。
至于什么原因,现在还无从查证。此事不便问他,慕玉婵也不会问他。
若他想说自然会与她提及,若他不想提,她却刨根问底,反而是给别人添堵。
慕玉婵陪萧屹川静静地坐了会儿,外边传来阵阵的炮竹声,越发衬得如意堂萧瑟。
不大一会儿,王氏派人过来了。
仙露捧进来一个食盒:“公主,老夫人派人送来的饺子。”
萧屹川看了一眼,并没有要吃的意思。
慕玉婵让仙露把饺子放在桌上,想了想道:“对了,先前我们去东街买的烟花还没放呢,明珠,你去把小库房烟花都拿来。”
很快,明珠就抱回来一大捆,各式各样的都有。
慕玉婵拿起一支,走到萧屹川面前:“你给我放吧。”
慕玉婵只喜欢看各色的烟火,自己却不愿意放,她怕被火苗燎伤,也怕有的烟火响动太大。
萧屹川一手接过烟花,一手拿起烛台,缓缓站起身:“今日之事……我……”
慕玉婵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道:“你什么?想道歉是不是?”
男人不语。
他是想道歉,慕玉婵是无辜的,因为他们父子之间的问题,让她在大兴的第一个新年变成这样子,萧屹川感觉愧疚。
“既然如此,我可要罚你。”慕玉婵指了指桌上的食盒:“仙露,这些饺子你与明珠、铁牛和那些如意堂的下人们分了吃吧,然后你去小厨房准备些油、面,在和些馅儿拿过来。”
萧屹川眸光闪动,猜到慕玉婵要做什么。
慕玉婵似是嫌弃地看了看桌上的饺子:“我不爱吃羊肉馅儿的饺子,太膻了,等放完烟火回来,罚你重新包给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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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无风有月,白日的一场雪又把如意堂的院子装扮的银装素裹。
在一片洁白之中,点点五彩的火光明灭阑珊。
明珠和仙露每人手中都拿了两只烟火棒,灵巧地在空中挥舞着,铁牛说要弄点动静出来才算过年,说着就在院子里引燃了一支响炮。
“咚”的一声,响炮炸开,周遭的白雪被蹦出了一个雪窝。
明珠和仙露连忙跳出去,追着铁牛丢雪球。
慕玉婵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小半步,不小心绊上了旁边的游廊,幸亏被萧屹川扶住。
一道烟火自空中炸开,漆黑的天幕骤然明亮,一朵大红色的绚烂烟花在头顶铺开。
慕玉婵白嫩的脸颊被烟火映红,那惊慌失措又婀娜绰约的倾国之姿宛若出水芙蓉,萧屹川不由得看得一怔。
直至那朵烟花在她淡褐色的瞳孔内渐渐散开、消失,萧屹川才回过神。
“小心。”
慕玉婵站定,慌乱地扶了下发髻:“有点冷了,回去包饺子吧。”
主仆几人进了前厅,前厅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大桌案,猪肉馅儿也已经绊好了。
“那面团行了么?”慕玉婵问。
仙露和明珠与慕玉婵一样都是蜀国人,蜀国人逢年不吃饺子,而吃汤圆,所以对于包饺子发面的技巧,两个丫鬟不懂。
这活儿落在萧屹川身上,他上前看了眼面团,刚要用手戳,慕玉婵连忙制止:“等等,净过手的。”
铁牛早就习惯了自家夫人爱干净的习惯,不等吩咐,主动拿来了盆子、巾子。
萧屹川洗过手后,上去捏了下面团:“行了,可以包了。”
冬至的时候,慕玉婵包过一次饺子,只是那次不太愉快,她包的饺子被萧屹川一口囫囵掉了。
不知道萧屹川还记不记得这事儿,慕玉婵更不会忘。
她说惩罚萧屹川是真的想惩罚。
她人生中包的第一个饺子就被男人一口吞了,这口气想想她就咽不下去!
只是怎么惩罚他,慕玉婵还没有什么头绪。
就罚他给她包几个饺子煮了吃,实在便宜他了。
慕玉婵想着,那边萧屹川已经利落地捏出了七八个。铁牛给打下手,明珠、仙露聪明伶俐,包饺子一看就会,也跟着包起来了。
萧屹川偶而抬头,就看慕玉婵要么皱眉、要么叹气的,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你要不要过来一起?”
想不通的问题,慕玉婵从不折磨自己,萧屹川都开了口,她干脆直言道:“我可不想上手,若像上次一样,我好不容易包好的饺子就被将军一口吃了,我肯定会难过的。大过年的,我才不找这不痛快……”
还真被萧屹川猜着了,慕玉婵果然还惦记这事儿呢。
他给了仙露一个眼神,仙露意会端着盆子过来请慕玉婵净了手。
女子仔仔细细地擦掉沾在指尖上的最后一滴水珠,萧屹川也拿了一团面团走过来,塞进她手里:“你第一次包的饺子被我吃了,这次你可以包个包子,也是第一次的,你留给你自己吃。”
慕玉婵还挺喜欢捏面团儿的,接过来道:“那你得教我才行,我又不会。”
萧屹川挺想知道,若没人教慕玉婵,慕玉婵能包出什么模样的包子,犹记得上次那个大饺子,胖乎乎的,也许这次的包子她天赋异禀呢?
“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你先自己试试。”
“你说错了,我是吃过猪肉,不曾见过猪跑。”不过慕玉婵不肯服输的性子又上来了,“我先试试吧。”
包子也是用一张面皮儿包裹住馅儿,只不过形状不一罢了,饺子是个小元宝,那么包子则是圆圆的肚子,将所有的面皮儿边缘汇聚在一点。
慕玉婵这般想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她手中的包子就包好了,只不过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明珠凑过来一看:“公主,您忘捏褶了。”
慕玉婵不是忘记了,而是根本不知道怎么捏。
萧屹川安慰道:“第一次包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形状挺好看的,圆滚滚的,像……”
萧屹川寻找着措辞,想做个好听的比喻,慕玉婵等着男人的恭维,目光也落在手里的“包子”上。
只是那个“像”字才出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疏忽见,两人齐齐抬头,目光同时对撞在空气里,几乎快激起一阵实质性的火花。
这简直像极了女子的……(·)(·)
慕玉婵怕仙露他们也看出来,连忙把包子塞给萧屹川,随后下意识地护住胸口:“你、你快帮我改改。”
别看萧屹川人高马大的,但手上功夫很灵巧,他拿过慕玉婵的包子,三下两下就把那尴尬样改动好了。虽然他捏包子褶的时候,难免有些让人遐想。
萧屹川把改好的包子一起交给仙露,拿去放进蒸笼。
慕玉婵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将军是怎么会这些的?”
在她印象之中,鲜少有男人会做这些活儿。
萧屹川:“军中也没有专门伺候我的下人,平时还好,打起仗来总会忙不过来,会的自然多些。诸如,缝补衣衫鞋袜、做饭、搭设简易的居所,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贤惠二字又从慕玉婵的脑海中蹦出来,她发现萧屹川还是很实用的。
只是从“杀人不眨眼的无情将军”到“贤惠能干的健壮男人”的认识转变,多少有点不可思议。
不多时,新包好的饺子蒸熟了,那只包子也一并端了回来。
慕玉婵咬了一口,想起刚才的画面,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只包子太大,慕玉婵吃不完一整个,咬了几口被冷落到了一边。萧屹川问了句“不吃了”,慕玉婵应声后,男人便极其自然地拿起来几口吃光。
丫鬟们还在呢,慕玉婵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埋怨似的瞟了他一眼不守规矩。
萧屹川的唇角却浮现过一抹几不可查的笑意。
以往的新年,他好想从未这样轻松过,或是陪在花厅做那个萧家的长子,或是征战在外饮大风烈酒。
原来所谓年味儿,还可以是这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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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一晚辈是要给长辈拜年的,昨夜里父子俩吵了架,见面虽然没再起争执,但面儿上都很冷淡。
拜过年后,萧屹川与王氏聊了一会儿,没打算久留,告辞要回如意堂。
萧老爷子冷脸侧着头,也不看萧屹川。
王氏把小两口送到门口,想了想道:“屹川,你先回吧,我和玉婵说会儿话。”
萧屹川走了,王氏携着慕玉婵在院子里闲逛。慕玉婵跟在王氏身边,知道王氏似乎有事找她。
“娘找你,是因为屹川和他父亲的事情。”
王氏知道慕玉婵是个聪明的姑娘,没必要弯弯绕,叹气道:“老爷其实很惦记屹川,只是他并不会表达对屹川的关心,就像上次马球赛的时候,老爷听你说屹川受了伤,不仅从宫里找回了太医,那几日也上了好大的火。”
王氏并非萧屹川的生母,能对萧屹川关心到这个份儿上,不得不说,慕玉婵是佩服的。
“……可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慕玉婵觉得,在这个将军府,她更像一个旁观者,能做的事情十分局限。
“是你低估自己了。”
王氏是真心这样说的,以往父子俩吵了架,生了龃龉,萧屹川都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如意堂,孤零零的在沙场。
直到昨夜王氏派去送饺子的人回来禀告,说饺子送到了,如意堂那边正放烟花呢,王氏担心的心才落下。
长公主把孩子托付给她这么多年,她一直想办法补平他们父子二人之间的嫌隙,只是收效甚微。
经过昨日之事,王氏看到了一丝光亮。
她做不到的事情,也许慕玉婵可以。
两人一并走着,很快就到了花园内的东北角。
在避风亭下站定,王氏笑着问:“你知道为何老爷和屹川之间的关系会变得如此吗?”
慕玉婵之前就觉着这事儿蹊跷了,但她不是开口问的性子,现在王氏想告诉她,慕玉婵便接了茬:“为何?”
院子里积雪甚厚,地上偶见炮仗的碎屑,一片红梅林已经催了枝丫,偶见几多花苞。
“朱砂梅是长公主最喜欢的花。”王氏露出个温婉和煦的笑:“朱砂梅的枝条有‘铁骨丹心’的美称,长公主说,像老爷。”
慕玉婵静静地听着,王氏口中的长公主,自然指的是顺和长公主。
王氏慈爱的眼中被寒风吹起一层水汽,她缓缓开口,聊起恍如昨日的回忆。
“老爷二十一岁那年大破罗刹,鲜衣怒马凯旋而归,一时间成了大兴的佳话,天下女子无一不倾心于他,这其中就包括屹川的生母,顺和长公主。”
“只可惜老爷在那场大战之中受了重伤,再不能提枪上马征战沙场。那时候老爷和平阳侯府的三小姐有婚约在身,平阳侯知晓老爷受伤的事后,觉着老爷的仕途走到了头,不肯把女儿嫁给他。”
“长公主得知此事气不过,加之长公主本就倾心于老爷,便求皇上下了圣旨,要与老爷结为夫妻。老爷那时正值谷底,误会了长公主,以为是长公主从中作梗逼他成婚,才因此絮果生根。”
慕玉婵只听说当年老爷子受了伤,顺和长公主顶着诸多争议嫁给老爷子,才成就了一桩佳话,没想到背后竟然有这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