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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惹冷郁权臣后 第57章

作者:一念嘻嘻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537 KB · 上传时间:2025-11-30

第57章

  纵然萧丞在边境所向披靡,但到底在大庸地界,是魏璋的五指山。

  萧丞巨人般的身躯也被压制,目光才缓缓剥离薛兰漪,往食案去了。

  “薛氏。”魏璋的威压又逼向薛兰漪。

  他侧脸以对。

  从薛兰漪的角度,恰能见他轮廓分明的侧颜,尤那高挺的鼻梁如刃。

  “无视主君,下去好生思过。”

  魏璋言语之间,显然对薛兰漪方才把话抛给圣上的行为不满。

  于他而言,薛兰漪必须要毫无保留、毫不犹豫、义无反顾选他才算得当。

  看样子朝堂事了,魏璋不会善罢甘休。

  薛兰漪心头凛然,屈膝应了声“喏”,退出了大堂。

  大堂中关于她的何去何从的议论还在继续。

  薛兰漪怕被魏璋责罚,但更挂心自己的将来,所以离开的脚步不由自主变慢了,竖着耳朵听屋内的动静。

  朱漆隔扇门将她阻隔在外,最后一无所获,只得心不在焉折返崇安堂。

  走到游廊拐角时,恰见一穿着艳烈红裙的女子。

  那样炙热的颜色,光只远远看一眼背影,薛兰漪就认出是尹秋月。

  她又想起那块可以置她于死地的暖玉。

  为何她送给尹秋月的暖玉,会在萧丞手上?

  尹秋月自小就是迷迷糊糊的性子,莫不是把暖玉弄丢了,或是被萧丞使计骗了去?

  薛兰漪心有疑惑,忍不住上前想要言语试探一番。

  刚走到一棵粗壮的皂角树后。

  十步之外,尹秋月正挽着她爹的手臂撒娇:“萧王爷不是说把暖玉赠给他,他自有办法娶走薛兰漪吗?为何这会儿子,前厅还是传出话来,让女儿准备婚事?”

  “女儿不要嫁蛮夷!女儿已经订婚了呀!”

  尹秋月说着,瘪嘴哭了起来。

  她那将军爹轻抚着姑娘的后背,声音勉力压得极轻极温柔,“乖囡囡,不急,不哭啊。魏国公的性子霸道惯了,不过萧王爷也不是善罢甘休之辈,囡囡一日不上花轿,这事还不算定论。”

  尹将军眼珠子转了转,“要不你去探望探望薛兰漪,她毕竟是国公爷枕边人,你可探探她的口风。”

  “还探望?”

  尹秋月听着这话,怒气不降反增,剜了她爹一眼,“从前就是你们非逼着我日日夜夜去郡主府陪她,说什么她娘早死,女儿跟她走得近,能讨皇上欢心。”

  “皇上我是一次没瞧见,倒在她府上不知被她灌了多少清茶、甜酿。”

  “从前我们这些姐妹要上赶着被她当狗耍弄,陪她打发闲暇也就罢了!如今她不过一娼妓,一人人可欺的玩意儿,女儿凭什么还要装傻充愣讨好她?”

  “不是讨好,不是讨好。”尹将军压了下手,示意尹秋月消气,“是打探消息,只是打探消息……”

  “女儿不去!她若又拉着女儿与她同榻而卧,沾染一身勾栏胭脂味儿,将来夫家如何看待女儿?”

  尹秋月蓦地甩开了他爹的手臂,“怪我命苦,没个当帝师的爹,也没个死在宫里的娘!”

  尹秋月揉着眼睛,哭哭啼啼去了。

  尹将军在后蹒跚跟着,生怕女儿摔着了、刮着树枝了,伸手小心翼翼在旁护着……

  薛兰漪站在树下,远远望着尹秋月和她诚惶诚恐的爹,久久回不了神。

  其实,如果她不喜欢冰酪,可以直接跟她说的。

  何必……

  薛兰漪鼻头发酸,撇开视线。

  她忽又想到,是不是庄婉仪也不喜欢碧螺春?杜雁也不喜欢花灯……

  她曾经千思百想送出去的礼物,旁人并不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她们只是看在她没娘的份上,哄她开心。

  越想视线越模糊,她仰头望天,深深吐纳。

  头顶上空是一片亭亭如盖的栀子花,在阁楼之上俯瞰宛如祥云锦簇,繁花绚烂。

  今次她才知道,原来在尘埃之下仰望,纵横交错的枝丫更像野兽爪牙,欲要将她扑压在地。

  眼前的一草一木在水雾缭绕中,都不过镜花水月。

  这世间,又还有什么是真的?

  薛兰漪第一次生出了这样的迷惑。

  阴云中,她又看到了那个笑容明媚的红衣少年。

  那样真挚而热烈。

  像一颗红宝石,光泽经年不灭。

  他对着山峦呼喊:“我,魏宣,会比世上任何人都喜欢漪漪,永远都不会变!”

  “无论何时何地,请她不要灰心,一定一定要相信我!等着我!”

  少年笃定的声音环绕在她身侧。

  他们站在山谷之上,面前是万丈悬崖,她却倍感踏实……

  薛兰漪的眼前又生出虚幻,伸手去够天边的笑脸。

  笑脸化作云,碎了。

  一把伞撑在了她头顶,帮她遮住了阴雨。

  “要下雨了,郡主擅自保重。”

  男子温润的声音徐徐落下。

  薛兰漪心中生出一份希冀,蓦然回首。

  身后,裴修远一身白衣胜雪,对她颔首以礼。

  薛兰漪眸中亮色瞬间掩去,有些失望地望着裴修远。

  裴修远道:“郡主的三位朋友来找过本侯,本侯这两日就会令人将他们送出京城。”

  头顶上的枝丫轻动。

  一束天光照在白衣上,晃了薛兰漪的眼。

  总算,有些好消息的。

  她压了下长睫,掩去眼角泪意,郑重给裴修远屈膝一礼,“多谢侯爷,有劳侯爷了。”

  极力克制着,但声音仍然带着颤抖的余韵。

  她觉失礼,勉力挽了个笑。

  裴修远脸上却见难堪之意,拳头抵着唇,轻咳了两声。

  “裴侯爷……还有话对我说?”

  薛兰漪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头凛然:“是不是阿宣……”

  脱口而出,她又警觉往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声音,却抑制不住担忧:“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可是需要我做什么,侯爷但说无妨。”

  “非也,这个姨娘不必担心,他很好。”

  裴修远迟疑片刻,将一封信递到了薛兰漪手上,“这是姑母令本侯捎给姨娘的。”

  老太君怎会千里迢迢给她送信?

  薛兰漪诧异不已,接过牛皮纸封,其下隐隐透出耀目的红。

  她意识到什么,指尖一颤,徐徐将信纸抽出。

  大红的“婚书”二字渐次落入眼中。

  其下小楷写着:“纵万劫加身,卿心如月,不染纤尘,我若北辰,永护清辉。”

  字迹歪歪扭扭,有些字甚至堆叠在一块了。

  可薛兰漪还是一眼认出这是魏宣亲手所书。

  盖因他目不视物,所以写出的字不成行。

  落款处,并肩写着“李昭阳”“魏宣”。

  李昭阳三个字倒写得极工整、娟秀。

  她曾说过他武人粗鲁,他于是特意勤加练习写她的名字,说是将来递婚书时,定要把“李昭阳”三个字写得漂漂亮亮的,像漪漪一样漂漂亮亮的。

  她终于,收到他漂漂亮亮的婚书了。

  薛兰漪一时哭笑不得,一滴眼泪却猝不及防掉落在婚书上。

  啪——

  泪点晕湿了“李昭阳”三个字,婚书被打得轻颤。

  她赶紧用指腹去擦拭,可越擦墨迹越乱,最后“李昭阳”三个字变模糊了。

  再也无法与“魏宣”并肩而立了。

  “你……”

  裴修远见她机械地一次一次擦拭墨迹,心中有些感慨。

  明日就是魏宣与李兰儿的婚期,彼时西境正热闹非凡地准备他俩的大婚。

  而真正的李昭阳,却站在四方院落,潇潇雨歇中对着一封婚书空悲切。

  老太君将此婚书寄回,目的自然是告诉薛兰漪,魏宣已经另娶了,让薛兰漪彻底断了对她儿子的念想。

  裴修远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清瘦女子,到底动了恻隐之心。

  一贯清冷如玉佛般的容颜上展露些许柔和,“薛姨娘可有话让本侯带给他?”

  薛兰漪怔怔立在t原地,仍不停地擦拭婚书。

  一阵相对无言的静默。

  裴修远只好将伞递到她手上,颔首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

  雨淅淅沥沥下下来。

  树林里鸟兽飞散,周围只听得风吹树叶,一浪高过一浪的沙沙声。

  连地上的蚂蚁都成群结队回家了,它们爬过薛兰漪濡湿的绣鞋,她浑然不觉。

  直到裴修远快要消失在雨幕尽头。

  她才些微回神,“裴侯!还是劳烦您带句话吧……”

  若然此时不带句话,以后恐天南地北人各一方,再无机会了。

  可是,她要说什么呢?

  以什么身份呢?

  薛兰漪沉吟片刻,“那就……祝魏宣和李昭阳新婚快乐吧。”

  “还有……长命百岁。”

  她将手举过头顶,做举杯的手势。

  裴修远不懂,颔首应下,离开了。

  她却笑了。

  光是说出这句话,想到那番热闹场景都觉得开心。

  她记得那时在竹轩过生辰时,周钰站在石桌上,好大的嗓门,“等宣哥娶漪漪那日,我去做迎宾使,陆麒话多让他做掌席好了,阿璋最乖让他做引轿郎接嫂嫂。”

  “至于咱们宣哥嘛,穿红衣,骑白马,迎佳人,把红妆铺满整条龙虎街,做盛京城最拽的崽!”

  ……

  那样热烈的声音回荡在密密雨幕中。

  薛兰漪好像真的听到四方院落外,响起了唢呐笙箫的喜乐。

  战马清脆的蹄踏声渐行渐近。

  “漪漪,信我!等我!”

  少年清越笃定的声音刺破苍穹。

  她蓦地抬头,魏宣正驾马冲破阴霾迷障奔向她。

  鲜衣怒马,踏雨飞花。

  他朝她伸手。

  她毫不犹豫提起裙裾,飞扑向他。

  却重重跌在地上,手边的少年蓦地化作烟云飞散了。

  她痴痴望着满是泥泞的手掌。

  半晌,才意识到阿宣要大婚了。

  他不会再来找她了。

  红宝石是可以永恒璀璨,但不一定只照亮她。

  雨越下越大,肆意冲刷着她。

  她坐在泥潭里,麻木地看着一场暴雨将她笃信的友人、爱人全部洗劫一空。

  她什么都没有了。

  眼前一阵晕眩,瘫倒在地。

  “姑娘!”

  此时,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扶住了薛兰漪的手臂。

  柳婆婆至廊下经过,就见一疯妇在雨中时而奔跑,时而跨步,时而伸手时而发笑。

  她道是那被吓傻的梅姑娘回来了,近前一看,竟是自家姑娘。

  姑娘在四合院里被冷眼相待数年,向来冷静自持,何曾如此狼狈过?

  又是谁能将姑娘刺激成这样?

  柳婆婆捡起泥泞里的伞,撑起伞扶姑娘往廊下去。

  薛兰漪不肯走,嘴里絮絮叨叨,另一手还在半空中胡乱抓着。

  这分明是癔症又犯了。

  今日公府大事颇多,若姑娘惹出乱子,只怕国公爷那边少不得训斥。

  姑娘从前也再三吩咐过她,若是犯癔症了,务必想些法子让她疼,把她叫醒,切不可在国公爷面前丢了分寸。

  柳婆婆狠下心,使劲拧了她胳膊一把。

  她太瘦了,繁复湿透的衣服堆叠在身上,根本摸不到胳膊。

  可只要稍稍一拧,连皮带肉地疼。

  薛兰漪浅吸了口凉气,有些恍惚,有些疑惑。

  显然,还未分清现实与梦境,也不知道喊疼,只是僵硬地盯着对方。

  清瘦白皙的脸脱了妆,鬓发凌乱贴在脸上,更显病态。

  “姑娘,我们先回廊下,好不好?”

  柳婆婆扶着她坐到了廊下,又用袖子帮她擦拭着鬓边潺潺而流的雨水。

  两个人在雨中待了许久,柳婆婆身上也早湿透了,只指腹尚存些微温度。

  一丝丝温凉的触感划过脸颊。

  薛兰漪的神色才渐渐收拢,讷讷盯着蹲在她身边为她擦脸的婆婆。

  她忽地红了眼眶,扑进了柳婆婆怀里。

  她的身上好暖,比大寒天的被窝还要温暖舒服。

  薛兰漪生出贪念,哑声轻唤:“娘亲。”

  不知是泪,还是雨水,柳婆婆心口濡湿了一片。

  柳婆婆局促不已,赶紧扶住她的肩膀,欲推开她。

  姑娘还是半昏半醒的状态,脸颊在她粗糙的麻衣上轻蹭着,娇嫩的皮肤红得泛出血丝,却就是不松手。

  柳婆婆的女儿还在身边时,受了委屈也是这般撒娇的。

  柳婆婆张了张嘴,终究没舍得打破薛兰漪的梦。

  她抚着她的背,如同抚自己的亲生女儿般的。

  又想起女儿幼时喜欢的童谣,轻轻在薛兰漪耳边哼唱着。

  薛兰漪漂浮着的心好像终于找到了栖息点,她偎在柳婆婆怀里听她哼唱歌谣时,心口处发出的颤音。

  真好听啊!

  原来被娘抱在怀里哄,是这样的滋味。

  可是,她的娘亲是不会唱歌谣的。

  她娘活着的时候总闷闷不乐,从未唱过童谣给她听。

  爹爹是老学究,拉不下脸唱女儿家的调调。

  她听的童谣都是阿宣给她唱的。

  阿宣还说要给她唱一辈子童谣。

  可是,再也不可能了。

  从明天起,他会在别人耳边轻哼曲子,哄别人入睡……

  薛兰漪将头埋进柳婆婆怀里,不敢再往下想一分一毫。

  廊外,暴雨暂停,风还是湿润粘稠的。

  薛兰漪被沉重的空气压得喘息困难,弱而短促。

  她浑身凉透,可柳婆婆却不敢现在就送她回崇安堂。

  一炷香的工夫前,国公爷自前厅回屋后,脸色阴沉得紧。

  后院的门房、管事嬷嬷无一幸免,被剜眼的剜眼、剁手的剁手。

  听闻,是因为这些人吃酒赌钱,一时不防把萧王爷放进了后院女眷之所。

  国公爷正雷霆之怒,若见着薛兰漪精神萎靡的回去,怕会不悦。

  柳婆婆只能用手臂帮姑娘挡着风,等她镇静下来,再做打算。

  却不想没多久,影七步履匆匆找来了,“姨娘,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影七大人,姑娘现在不方便。”柳婆婆给影七递了个眼神。

  薛兰漪正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活像只受了伤的幼兽。

  “姑娘想是癔症发了,动弹不得,能不能稍缓?”

  “你让爷等个姨娘?”

  影七并未有任何触动,声音更冷:“传爷的口令:有些事终归要说清楚,让姨娘莫要再耍任何小心思。”

  “姑娘现在昏迷不醒,实在是……”

  “我只依令办差。”影七比了个请的手势,声音洪亮,仿佛故意吵醒薛兰漪,“姨娘还是赶紧去吧,莫让爷再生怒。”

  凌厉的声音层层叠叠,回荡在回廊中。

  薛兰漪惊得肩膀一颤,懵然抬起头。

  影七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来。

  他是追随魏璋一同上战场、上朝堂多年的心腹,也喜和他主子一样穿玄色。

  故而,身上多少沾染了点魏璋的习性。

  薛兰漪只嗅到丝丝缕缕的冷松香,阴翳中魏璋那张不辨喜怒的脸就蓦地浮现在眼前。

  所有的伤怀、痛楚,都被风雨欲来的威压掩盖了。

  魏璋让她回崇安堂思过,她却迟迟在后花园逗留。

  魏璋若是追究下来,知道她因何人何事在此伤神,恐又会愠怒。

  届时不管远在天边的魏宣,还是给她送信的裴侯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她不能害人害己。

  薛兰漪长睫轻颤,咽下喉头酸涩,“劳烦告知国公爷,妾先换身衣衫,稍后就到。”

  薛兰漪需要先整理一下情绪。

  辞别了影七,她在冨室简单擦拭一番,换了干爽的衣裙。

  冨室中,水雾缭绕。

  薛兰漪的心一如缠绕的烟云纷乱不堪。

  一会儿,那红衣少年驾马奔向她,不停地唤她:“漪漪,等我!等我!”

  一会儿,玄色衣衫又如阴云渐次遮罩住明媚春光,一双沉郁的眼将少年吞没,也将她吞没。

  最终,少年的声音消弭殆尽,薛兰漪看不到一点天光了。

  一阵狂风裹挟着潮气将门吹开。

  门吱呀呀作响,催促她往风雨里去。

  薛兰漪让柳婆婆简单给她上了胭脂。

  她的面色白得吓人,很厚的胭脂才能遮住面上的情绪,却遮不住七上八下的心。

  方才在宴会上,萧丞堂而皇之佩戴她的暖玉,又说了那么些暧昧不清的话。

  魏璋此时恐怕已笃定她和萧丞勾结。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再空口无凭地解释,魏璋能信几分。

  薛兰漪站在灌风的回廊下,稳了好一会儿心神,才迟疑地走去书房。

  推开房门,木头滞涩的响声回荡。

  阴雨的房间更显昏暗,周围几乎目不视物。

  只有五步之外,素白屏风内一盏残灯如豆,勉力散发着光晕,照出内里一方天地。

  魏璋端然坐在屏风另一侧。

  薛兰漪看不到他的模样,只瞧见屏风上的影子正悬腕提笔,仿佛是在批阅公文。

  他翻书的动作极稳,极缓,与平日处理公务时一样泰然自t若,看不出什么异样。

  昏黄的烛光在屏风上跳跃,黑影也随之忽明忽灭,看不透摸不清。

  一道屏风并未阻隔威压,反而更让人生出未知的恐惧。

  薛兰漪不知道屏风之后的人此时是何表情是何心态,她极力隐忍下旁的情绪,让语气显得寻常:“见过国公爷。”

  不知是否声音太弱,屏风上的影子未抬头,只继续伏案落笔。

  他不说话,薛兰漪只能保持着屈膝的姿势。

  可薛兰漪的膝盖方才磕在地上,还有些刺痛,深屈膝的姿势保持不了多久,腿脚就开始发颤,身子亦歪歪倒倒的。

  又因极力稳住仪态,额头上渗出细小的汗珠。

  她无心去擦,目光一刻不敢松懈盯着屏风,生怕错过他任何动向。

  良久,魏璋终于翻阅完了一份折子,宽袖抬起,将折子放到手肘边。

  “你如今倒也忙,没空近前了。”魏璋淡淡的,但话中有话。

  不知是因为薛兰漪在外逗留半个时辰,让他久等,他心生不悦。

  还是暗讽薛兰漪忙着勾结萧丞,没空侍他。

  “妾知错了,望国公海涵。”薛兰漪恹恹的。

  她今日身心俱疲,无心与他拉扯,只想快些结束这漫长的凌迟。

  屏风后,魏璋取折子的手稍顿。

  很快溢出一丝戏谑轻笑。

  他洞若观火,怎么可能分不清薛兰漪这声“知错”有多不诚心。

  她先是敷衍他关于萧丞的事,如今连与他说话都敷衍至此。

  她谎话连篇,何有一丝悔意?

  “过来,掌灯。”魏璋的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波澜。

  薛兰漪实也保持不住屈膝的姿势,便赶紧起身,双手交叠于腹间恭恭敬敬入屏风去了。

  走到书桌前,薛兰漪才看清魏璋今日点的不是蜡烛,而是一只巴掌大的鎏金炉。

  旁边放着厚厚一摞纸,一张张扔进火炉,才有些微火光。

  那纸张仿是陈年旧物,烧起来有些呛鼻。

  薛兰漪不明所以,近前拾起纸张,准备往火炉里扔,却赫然看到纸张上写着“册封昭阳郡主”六个大字。

  这是当年先皇册封她的圣旨。

  再下层是昭阳郡主的玉牒页、户籍册、仪制则例……

  所有关于昭阳郡主存在的证据都在她手中。

  按理说昭阳郡主即使殁了,关于昭阳郡主的文书和记载也理应存档在宗人府和户部,魏璋却费心将这些都收集了来。

  魏璋在罚她。

  他要她亲手烧掉自己作为昭阳郡主存在过的证据。

  他要昭阳郡主雁过无痕。

  他在警告薛兰漪,如果她妄图以昭阳郡主身份逃脱他的掌控,他会将李昭阳和薛兰漪一并毁掉。

  从此她既无来时路,也无前路灯,她只是他的附属,无名无姓。

  薛兰漪攥着自己存在过的证据,指尖发颤,迟迟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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