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唐兮暖一直觉得周川行不够聪明。
给他三次机会都猜不到自己拿了第几名。
“不对不对,都不对，我得了最高分，是第一名。”
周川行被她明媚的笑容感染,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就知道我们暖暖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姑娘。”
唐兮暖被夸了，越发开心，“今天才是初赛,明天还要决赛呢，等我明天拿了第一名，能得到一百两银子的赏金，二郎，我都送给你好不t好？”
周川行眉眼里全都是宠溺的笑，“自己一点不留？”
唐兮暖点了点头，“你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所以全部给你。”
“能做暖暖的第一个朋友，二郎荣幸之至，”周川行真心实意地说道。
唐兮暖还有高兴的事分享,“对了，我交到了第二个朋友,他叫孙卿兆。”
周川行一直坐在楼上,自然注意到小姑娘和孙卿兆来往的事。
端王还提醒他，别被人挖了墙角。
他一直相信小姑娘有自己为人处世的原则。
什么样的人应该处到什么程度,她是有分寸的。
只不过没人给她机会，让她去分辨。
“暖暖,”周川行心里当然是不舒服的，男人对他喜欢的姑娘都有很强的占有欲。
他也不例外。
可他得让她学会人情世故，学会生存。
“你交了新朋友，会不会把我忘了。”
唐兮暖毫不犹豫道：“怎么会,你是我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我永远都不会忘了你。”
周川行心里多少受到些安慰。
“那如果我们两个掉河里，你先救谁？”
唐兮暖遗憾道：“好可惜，我两个都救不了呢，我不会游泳。”
周川行：“……”
“那你只有一块糖，送给谁？”
唐兮暖反问道：“你喜欢吃糖吗？”
周川行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可他现在要的答案不是这个。
“你给的就喜欢。”
唐兮暖从小荷包里翻出一颗，亲手扒开送到他嘴里，“只有一颗，给你。”
周川行张嘴接了她的糖，薄唇碰到她柔软的手指，心口闪过一丝火热。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却只能忍着……
唐兮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孙卿兆刚才诬赖我作弊，小倩和连翘都很不喜欢他，可是我觉得他不坏。”
周川行顺着她的思路问道：“为什么这么想？”
唐兮暖有些苦恼：“他问我有没有官职，说是送我一部青云梯，青云梯是什么意思？”
周川行刚才注意到唐兮暖对于诬陷她的孙卿兆很友好，想来其中有原因。
竟然是这样的。
这个孙卿兆竟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他的意思是，如果你想做官，他通过这种方式让你闻名京城，会得到朝廷的注意，没准不通过科举就能当官。”
这么深的谋略，显然超出了唐兮暖的认知。
“为什么出名了朝廷就会注意，就能当官？”
周川行继续给她解释：“我们大周朝打了几十年的仗，十几年没有开过科举了。
这些年朝廷选拔官员，都是通过朝臣举荐。
而朝臣举荐的人，要么是自己的亲戚，要么是自己的学生，要么就是很有名气的学子，还有一些特殊关系的。
如果你出名了，就会有朝廷大臣注意到，没准就会举荐你入朝做官。”
唐兮暖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我说他不像坏人，怎么会忽然诬赖我，原来这就是青云梯。”
她真心夸赞道，“那他好聪明。”
周川行心口被狠狠戳了一下。
“小没良心的，我都知道青云梯什么意思，我不聪明？”
唐兮暖专门戳他的痛楚，“你都猜不到我得了第一名。”
周川行无奈苦笑。
唐兮暖又道：“你还很小心眼儿。”
周川行无语极了，“这话怎么说的。”
唐兮暖：“你说送我书，又要回去，不是小心眼。”
“这事过不去了，”周川行哈了口气要瘙她痒痒肉，唐兮暖吓得急忙躲开，“难道我说错了。”
周川行把人拉过来，让她靠着自己，“那我不是想多见见你，可惜你个小没良心的，一次都没来，我把那几本书都翻旧了。”
唐兮暖眨着懵懂的眼睛，“真的？”
周川行委屈的点头，“当然是真的。”
唐兮暖心口仿佛被什么刺痛一下，“是我忘记了。”
周川行担心她回忆起以前不好的事情，转移话题，“饿不饿？”
唐兮暖忽然听到肚子咕噜咕噜叫起来，她可怜巴巴的望着周川行，“好饿。”
周川行将旁边的食盒拿给她，“先垫垫肚子，我们今天回家吃饭。”
唐兮暖很自然的以为家指的是皇宫。
不过她想错了。
马车很快进了一座很大的宅子，她下车才发现不是皇宫，“这是哪里？”
周川行回她：“这是王府，皇宫不过是我们偶尔住的地方，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唐兮暖还以为住皇宫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之前我们为什么住皇宫？”
周川行特别耐心地跟她解释，“宫里有太医，方便照顾你。”
“原来是这样，”唐兮暖飞快地把王府打量一遍，觉得哪里都漂亮，“我喜欢这里。”
午饭早已经准备好，全都是唐兮暖的口味。
她和周川行一起吃的。
今天出门活动量大，她身体又没好彻底，早超出她的身体所能承受的。
午饭过后，她便回房间睡觉去了。
这一觉一直睡到天黑。
醒来后，周川行把她带到大厅。
“园子大，有时间慢慢转，现在带你见见府里的人。”
魏公公是王府大管家，召集府里所有有身份的宫女、太监等在大厅里。
见到王爷，谨慎小心地行礼。
周川行只有一句话：“以后，唐姑娘就是你们的女主人，待她要比待本王更加用心，否则你们知道本王的手段。”
魏公公等人急忙跪下行礼。
唐兮暖第一次面对这么大阵仗，有些无措，“我应该怎么回他们？”
周川行柔声道：“想怎么做都行，咱家你就是规矩。”
这话听着舒心。
唐兮暖琢磨片刻，摆了摆手：“你们起来吧，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我这里有小倩呢。”
周川行都依着她，“都下去吧。”
魏公公留着伺候。
“王爷，唐姑娘，饭菜准备好了，吃些吧。”
唐兮暖还不饿，周川行让她多少吃些。
入睡总要吃一顿，太晚了容易积食。
唐兮暖从善如流，和周川行一起来到餐厅。
饭菜准备的不多，不过每一样都很精致。
唐兮暖又没少吃。
饭后两人随便转了转。
张太医过来诊脉，周川行便把人送回了房间。
“唐姑娘恢复的还不错，”张太医带着药过来的，“明早熬好给她服下，七天内都是这个方子，七天后我再根据情况调整。”
周川行问道：“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住在宫里了吧。”
张太医小心回他：“唐姑娘已经稳定，我每天过来请脉也是一样的。”
宫里都是皇上的妃嫔，周川行一个成年男子住着不方便。
“那就有劳张太医了。”
张太医走后，唐兮暖问周川行，“我们以后不住宫里了？”
周川行征求她的意思，“如果你喜欢，还是可以住的。”
唐兮暖摇了摇头：“我不喜欢，我喜欢这里。”
她只是有些舍不得三个大宫女。
“那芍药、白芷和半夏呢？”
周川行笑了：“你喜欢她们？”
唐兮暖确实喜欢她们，“嗯。”
周川行大方道：“又不是什么难事，我明天就把她们带回来。”
唐兮暖逐渐融入正常人的生活，心思自然也多了起来。
“那她们来王府办差和在宫里办差待遇一样吗？她们会不会不愿意？”
周川行很高兴小姑娘能这么想，虽然有怀疑他能力的嫌疑。
自从侯府出来，他发现小姑娘成长迅速。
其实像小姑娘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人当成傻子。
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被人看管太严，和社会脱轨，完全没融入进这个世界里。
这才几天，已经学会从宫女的角度思考问题了。
“考虑的还很挺多，”周川行点了点她的小脑袋。
“我会征求她们的意思，如果她们不愿意我不会勉强。
而且在王府和在宫里的月银是一样的，只不过晋升机会没有宫里多。
另外我每个季度会允许她们回家一趟，这在宫里可是享受不到的。”
可以经常回家，多少银钱都买不到的机会。
唐兮暖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的父母健在，她还是很愿意的，哪怕月银低些。
“你真好，二郎。”
周川行忙乎了这么多天，就为这一句。
“要不……抱抱？”
唐兮暖眨了眨眼睛，狡黠地往后一退，“不要，你说了不能随便和男人接触。”
周川行：“我不一样。”
唐兮暖才不信，她弯着腰，仰着头，凑近周t川行把人仔细打量一遍，“不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巴，哪里不一样。”
周川行不过开个玩笑。
别说小姑娘的身体不允许，就算两个人的身份，他也不能放纵自己。
一旦有了身体接触，很容易控制不住冲动。
还是尽量保持距离吧。
“累不累，明天还要参加决赛，早点睡吧。”
唐兮暖睡了一下午，一点睡意都没有。
不过明天参加决赛，她得用最好的状态参加。
“那，你也早点睡。”
周川行目送小姑娘离开，神情有些失落。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早已成亲不说，孩子都满街跑了。
可他的小姑娘还没成熟。
不过也不是没有惊喜，唐兮暖去而复返，忽然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
随后飞快跑开了。
周川行无奈一笑。
不知道老天爷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
“二哥，傻笑什么呢！”端王忽然出现，瞧着一脸闷骚的二哥，不无嘲讽道。
周川行收回笑脸，“朝栎回去了？”
可以说朝栎是端王带大，他对这个妹妹比对自己都上心。
“送回去了。”
周川行又问：“看过皇兄了？”
端王点了点头，“还是老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往常周川行每天都会去看皇上，有时候住在宫里，一来方便处理朝政，再者就是能随时去看皇上。
他每天都盼着皇上能够醒过来，他好早点卸掉身上的担子。
可皇上都病一年多了，最近几个月清醒的时候少，昏睡的时候多，太医不敢明说，可他看得出来，皇上大概很难醒过来了。
“对了，二哥，”端王刚才听到一个消息，“彩月楼明天的决赛，前三名都内定了。”
周川行纳闷道：“怎么回事？”
端王把听来的消息如实转述给周川行，“我听说是四弟找了彩月楼的老板，前三名都是四弟的人。”
周川行还是疑惑：“这对四弟有什么好处？”
端王笑道：“孙卿兆都知道给嫂子扬名，四弟怎么可能想不到。尤其你今天出现在彩月楼，他认定前几名会被你破格招入朝中，可不得换成自己人。”
周川行以前不愿意做兄弟阋墙的事。
而且四弟年纪小，他作为哥哥，总觉得自己有照顾他的义务。
尤其这些年自己在外领兵打仗，很少见到亲人，对兄弟亲情尤为看中。
周川行坦荡，可别人不这么想。
如今皇上病入膏肓，他又没有儿子，这大好的江山肯定要交给哪个兄弟。
至于谁是荣登大宝那个，可不就得各凭本事。
周川行手握兵权，又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按理是最合适的人选。
可睿王有德太妃撑腰，他又一直长在京城，早开始经营人脉，朝中关系错综复杂，经过多年筹谋，他拉拢了不少朝中大臣。
虽然和周川行这种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战功没法比，也有了不少支持者。
肯定不会甘心做一辈子王爷。
随时随地往朝中安插自己的关系。
竟然连彩月楼组织的民间活动都不放过。
周川行去彩月楼纯粹是因为唐兮暖，根本没想过从中寻找几个有才学之士，收为己用。
不过被睿王这事提醒，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都定了什么人？”
端王回道：“今天选出来的前十名中有两个，还有一个没进决赛的，说是明天要加一场复活赛。”
周川行无语道：“他玩的还挺花。”
端王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办？”
周川行肯定不会让睿王如意，“这内定也得有个由头，他们是怎么操作的？”
端王还真查这事了，“题目已经定好，我听说还挺难的，四弟甚至找楚世子要出前段时间户部安置流民的方案。
这么难的题目，户部算了那么久都没整明白，还是唐姑娘修改的。
明天应该没人能答出来。
唐姑娘就算记得，也需要时间，而他们提前背好了，肯定又快又准。”
周川行问道：“只有一道题？”
端王：“不是，三道呢，户部问题只是一道。”
周川行让他放心，随后将手指放在唇边吹响口哨。
很快从乌漆嘛黑的房顶飞过来一个黑影。
黑影两脚勾在房顶上，倒挂金钟一般，一张戴着鬼面的脸凑到周川行面前。
“主人，你要我干什么？”
周川行耳语几句，摆摆手：“去吧。”
鬼面像长了翅膀一般，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浓浓的夜色里。
端王不准备走了，他要住在摄政王府。
都是没爹没娘的光棍，又没妻小，回去也是一个人。
摄政王府有端王的房间，像回自家一样，端王和周川行聊完便往自己房间走。
周川行不是好眼色瞥向他：“没跟你开玩笑，两个月内必须解决亲事。”
端王看出来他二哥是认真的。
兄弟三人都没儿子确实不好。
老四马上就要成亲，不出意外，三年抱俩肯定没问题。
皇上指望不上，二哥不打算要孩子，所有压力都给到他这边。
“要不……让小妹随便给我张罗一下，封个侧妃得了。”
周川行懒得管他的感情问题，“你自己觉得没问题就好。”
……
如果说彩月楼举行比赛选出大周朝最聪明的人，昨天只有一部分人知道，今天连犄角旮旯的小动物的耳朵都磨出了茧子。
甚至有人拿这事组织了赌局。
进入决赛的十名选手，谁最有希望拿到前三名，被他列到画板上。
所有观众都可以为自己看好的选手下注。
赢了有奖。
昨天唐兮暖得分最高，今天下注投她的人自然最多。
其次便是孙卿兆。
楚衍晴作为“唯一”进决赛的女子，也收到不少投票。
当然，这种下注结果，一直到睿王到来时截止。
他拿出一千两银票，直接买内定的第一名。
“本王，投他。”
“王爷，他昨天才得第九，想拿第一名，差的有点远吧。”
睿王故意保持几分神秘，一笑，“据本王所知，他昨天是故意隐藏实力，今天肯定能拿第一名。”
睿王投的人，肯定不会错。
可大家还是怀疑。
“这个第九名李明才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睿王说他隐藏实力了。”
“不知道啊，反正但凡上台参加的，都是有点家世背景的。”
“这倒是实话，可昨天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第一名上，没留意这个第九名，谁清楚他的背景，说说呗。”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李明才，是国丈爷的本家，当今皇后的远房侄子，听说他原本是来投奔国丈的，可惜连门都没进去。
这才来参加彩月楼的活动。”
“竟然是国丈的本家，那肯定聪明，我下注一百两。”
“我也投他。”
“我也投他。”
……
很快下注李明才的人就多过了唐兮暖。
唐兮暖倒是不在意。
不过孙卿兆看不过去了。
他悄悄把唐兮暖拉到旁边，“寒老弟，我有话跟你说。”
唐兮暖还不清楚今天的比赛已经内定，她昨天睡得好，今天早晨吃的足，这会信心满满，势要拿个第一名，把赏银全部送给周川行。
“孙大哥，你想给我说什么？”
孙卿兆一脸难色道：“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手握大权的人？”
唐兮暖没明白他的意思，“这和比赛有关系吗？”
孙卿兆充满警惕地四下扫一眼，随后小声说：“昨晚有人联系我，让我听他的，保证我今天能拿到第一名，我没同意，今天那么多人压李明才，我看事有蹊跷，只怕得奖人员已经定好了。”
比赛就是比赛，唐兮暖不知道这里边还能搞出这么多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凭实力没办法拿到名次了？”
孙卿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你家里如果有做官的，或许可以请个有身份的人过来监督，否则……我们两个都只能给人当垫脚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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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孙卿兆：荣幸之至，竟然能和摄政王一起掉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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