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报数小姐翻到最后一页,是这组数据的正确答案。
由彩月楼的老账房先生算了三次确定的结果。
答案公布后，所有观众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唐兮暖。
“和答案一模一样。”
“天啊，她竟然算对了。”
“这怎么可能,别人都用算t盘，她的算盘动都没动，这不科学。”
“他不会是仙童下凡吧,否则怎么能这么聪明。”
“我不信，我不信，难道我是来人间凑数的。”
……
现场惊叹怀疑之声不绝于耳。
唐兮暖仿佛没听到一般，她满脸得意的看向孙卿兆。
“这回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孙卿兆起身，面露愧色地行拱手礼，“是在下小人之心，嫉妒公子才学，一时情急看错了，公子博学多才，是大周朝最聪明的人。”
“你们看了吗,是孙卿兆嫉妒人家答的又快又准。”
“现在给人家道歉了。”
“原来是嫉妒啊。”
“这个寒公子可真了不起，我要是被人诬赖,气都气死了,可你看人家，脸不红心不跳,稳得很，又拿了第一名。”
“这是什么神仙公子,有没有婚配，我要给他生猴子。”
……
孙卿兆一顿骚操作，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唐兮暖身上。
第一场比赛还没结束，她已经成为整个彩月楼最受关注的焦点。
端王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个孙卿兆还真是个歪才。
周川行坐得远,刚才公布结果的时候，一向稳重如他都站起来了。
连累的睿王也跟着起身。
“二哥，你在看什么？”
周川行自然不会告诉睿王。
“随便瞧个热闹。”
睿王没发现下边有什么能吸引二哥的热闹。
他凑到二哥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
楚衍晴曼妙的身姿正好被他收入视野。
楚衍晴人长得漂亮，更有一种恣意张扬不受约束的青春感。
睿王调侃的口吻，“二哥不会是喜欢楚三小姐吧。”
周川行随口说道：“四弟不是要大婚了，准备怎么样了？”
睿王没回他，反而说道：“二哥如果喜欢的是楚三小姐，只怕你们两个修不成正果。”
周川行皱眉：“四弟也看上她了，要跟我争？”
睿王嗤了一声，“我有王妃了，争什么，只不过提醒二哥一句，皇后是不可能让楚家姑娘嫁进皇室的。”
周川行这些年一直在外带兵打仗，去年才回朝。
政事都忙不过来，这些后宅的事情就更不清楚了。
“为什么？我记得楚家二小姐就嫁给皇后的娘家了吧。”
睿王就知道二哥不清楚这里边的弯弯绕。
不过他也不打算说明，只给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说辞，“侯夫人可是唐家人。”
“二哥，四哥，你们都在啊，”朝栎公主费了好大劲才挤过来。
“在说什么？”
周川行如实说道：“你四哥让我离楚三小姐远点，皇后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朝栎满脑袋雾水，二哥要提亲了吗？
她怎么没听说。
而且三哥喜欢楚三小姐啊。
人家现在就在楼下盯着，一双眼睛都要黏人家身上了。
不过皇后不同意这门亲事，她倒是想到些原因。
“二哥，侯夫人的娘家唐家被满门抄斩，表面是因为唐家贪赃枉法，害死人命，可我听说，当年唐家先弹劾的国丈，不知道怎么回事，国丈好好的，唐家却被满门抄斩，只留下一个傻姑娘。”
傻姑娘就是一直养在侯府的唐兮暖。
这件事，朝栎以前听过一点八卦，不过没往心里去。
前段时间在宫里举办宴会，邀请京城所有贵女进宫，她看唐兮暖长得漂亮，事后特意调查过，才知道这段隐情。
不过已经十几年的事了，她打听到的也未必准。
如果情况属实，唐家和皇后是有血海深仇的。
侯府是唐家的姑爷，肯定会被皇后忌惮。
而且当年唐家出事的时候，大哥还不是皇上，皇后也不是皇后。
国丈更不是国丈了。
那个时候，唐家和侯府都奈何不了国丈。
现在皇后身居高位，唐家都没人了，楚家更翻不了什么大浪。
只不过皇后会一直压制着楚家，绝不会让他们和皇子联姻。
尤其周川行是摄政王，皇后更不会同意了。
朝栎分析完，又回到刚才的疑问，“二哥，你到底什么想法，三哥喜欢楚三小姐，你还是换别人喜欢吧。”
周川行颇为无语地戳了下她的小脑袋，“自己还没婆家，有时间操心这些，不如好好为自己打算。”
随着第十组所有参赛者的得分核算完毕，第二轮比赛正式开始。
顺利通过第一轮，能参加第二轮的参赛人员共有五十七人。
这次就不分组了，所有人一起上。
彩月楼也只准备了一道题。
因为一起参赛人员太多，围观群众又占据了厅堂大部分位置，没办法摆开五十七张桌子。
李饕餮便让这五十七人分散在观众里。
但又不能太远，否则听不清报数员读题。
唐兮暖还坐自己的位置。
李饕餮生气孙卿兆找麻烦，故意把他放到最远处的地方。
比赛开始。
报数小姐掀开画板上的红色绸布，将早准备好的题目露出来。
讲完比赛规则后，她语速不急不缓，提高声音连读两遍题目。
她话音还没彻底落下，唐兮暖已经把答案写到了纸上。
随后摇响铃声。
这次小倩站在她身边，亲眼看见她写下答案。
之前她一直不相信小姐能算出结果。
因为她从小跟着小姐一起长大，大家都认为小姐是傻子。
她很自然的也就认为小姐不够聪明。
毕竟小姐穿不好衣服，什么事情叮嘱好几遍还会犯错，被人欺负不会反抗，不懂人情世故，还不会保护自己。
就连世子都觉得小姐是傻子，不让她当正妻，不让她生孩子。
小倩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忽略小姐擅长的一面，把她的不足放大，甚至认定她就是那样的人。
今天的小姐，先被孙卿兆质疑，又被围观群众要求重新参赛，两次拿到第一名，彻底惊到了她。
小倩脑海里逐渐浮现出前些年府里先生教小姐读书识字的情景。
听说是一位很有才华的老先生。
可世子不喜欢他，认为他只是一个坑蒙拐骗的老学究。
不过小姐和三小姐都很喜欢他，跟着他学了很多年。
世子爷只去听过两回课，就要把人赶走。
是小姐不停地哭鼻子，非要老先生教她。
世子爷才把人留下来。
小倩伺候小姐的时候，去过几次课堂，老先生夸小姐是天才，大周朝最聪明的姑娘。
当时的小倩想着，肯定是老先生舍不得侯府给的束脩，哄着小姐留下来。
故意把小姐夸得天花乱坠。
现在想来，只怕老先生确有才学，真心实意地在夸小姐。
唐兮暖摇铃不久，孙卿兆也摇响了铃声。
李貔貅两只眼睛都看不上他，只当没听见。
还是孙卿兆旁边的人冲他大声喊，“孙卿兆也完成了。”
李貔貅才不情不愿的让记分员统计。
没想到他一个臭花子竟然还有几分能耐。
果然人不可貌相。
楚衍晴是第四个摇铃的。
端王眼里满是惊喜，小姑娘一袭紫色长裙，信心满满又骄傲十足，他怎么都感觉楚衍晴又比往常漂亮了几分。
“行啊你，竟然还能算出这么复杂的问题。”
楚衍晴瞧了眼脑袋空空的端王，“你怎么不说你笨。”
端王狠狠瞥她一眼。
“蹬鼻子上脸！”
楚衍晴嘲讽他：“有能耐，你也给我算出一道。”
端王自然是算不出来的，他没学过算学，加减法勉强过关，乘除法就难办了，毕竟光九九表他就背了半个月。
父亲过世的早，母亲身体不好，大哥上位后内忧外患，二哥常年征战，他和小妹忙着活命都很不容易，哪有时间搞学问。
还是最没用的算学。
“没你能耐。”
第二轮比赛结束，只有二十一人晋级。
唐兮暖是第一个答对的，计五十七分。
孙卿兆是第二个，计五十六分。
楚衍晴是第四个，计五十四分。
……
最后一轮了。
现场摆下二十一章桌子，每人坐一张。
唐兮暖又在楚衍晴身后。
这次的题目是说一名布桩老板近两个月明明很忙，可每个月都入不敷出。
已知各种布料的采购成本，每匹布料的破损，营业额，人员工资、房租、伙食费等各项支出，问他的伙计中饱私囊了多少银子？
这个题目一出来，彩月楼的账房先生慌了。
左思右想，这两个月他做的都很隐秘，不该被发现。
可他总觉得李貔貅在怀疑他。
楚衍晴参加第二场比赛的时候，感觉自己算的很快，可还是排在第四。
第三场题目一出来，她心里就踏实了。
这两年帮着母亲管理中馈，侯府也有几家铺子，她是亲自查过账的，这种题目对她来说t，可以说手到擒来。
加加减减很快算出结果。
可还没等她写到纸上，就有人摇响了铃铛。
也不知道什么人这么迅速。
她不敢耽搁，急急忙忙把答案写好，去摇铃铛。
几乎和她同一时间，还有一人摇响铃铛。
她把答案扣到桌子上，转身去找摇铃人。
谁知道那么巧，端王正好挡住他的视线。
楚衍晴无语瞥他一眼。
端王也不当回事，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楚衍晴忍不住用嘴型骂他：“渣男！”
通过第三轮的选手只有十人。
唐兮暖以每轮都是第一的成绩稳稳占住第一位。
孙卿兆屈居第二。
楚衍晴总分还是第四。
她距离第三只差一分。
吃亏在唐兮暖和孙卿兆第一轮比赛都参加了两次。
否则第十组，她应该排在第二。
至少能加两分。
这样她总分就比第三名高了。
好在明天才是决赛，现在不是最终成绩。
然后端王和李貔貅吵起来了。
“凭什么寒兮和孙卿兆放在第十组参加比赛，挤掉了楚三小姐的名次，否则她还能加两分，那她就是第三了。”
李貔貅：“……”
他可惹不起端王。
可他们彩月楼比赛，虽然经过很多人策划，到底是娱乐为主的比赛，难免出现漏洞。
“王爷，”李貔貅都快哭了，“您说怎么办？”
端王毫不犹豫道：“寒兮和孙卿兆还算在原来的组，第二次比赛不算成绩，第十组每人自动往前排两名。”
整体成绩排在第三位的姚麒麟不愿意了。
“要是这么说，第十组才八个人，第一名应该是八分才对。”
端王不知道还能这么算。
“你，放肆！”
关键时刻，他干脆端出端王威严。
姚麒麟根本不怕他，“怎么，仗着王爷身份尊贵，欺负人？”
端王还想再说，被楚衍晴拦住了。
她可不想被好几百人当成猴子围观。
“第四就第四，今天又不是决赛，明天我们再比。”
最终以楚衍晴不计较结束了这场争论。
唐兮暖第二轮比赛时就看见了楚衍晴。
待第三轮比赛结束，她拉着小倩急急忙忙躲到人群后边去了。
明天的比赛还定在同一时间，今天的比赛彻底结束。
所有通过第一轮且没进决赛的找账房先生领二两银子。
通过第二轮没进决赛的，再领三两银子。
小倩为防止三小姐发现她家小姐，比赛刚一结束便拉着她挤出门。
“公子，我们快走，三小姐忙着比赛没见到您，再耽误下去可就不好说了。”
唐兮暖倒是不怕表妹见到她。
只是不想给表妹惹麻烦。
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小倩刚一出门，就见世子爷抱着酒葫芦蹲在墙角。
今天来彩月楼看热闹的人太多，如果不是两个侍卫紧紧把他挡住，估计被人踩成肉泥了。
小倩吓一跳，赶紧拉着小姐重新进屋。
唐兮暖没见到楚衍诺，只看见小倩脸色不好，“怎么了？”
小倩低声道：“世子爷，世子爷就在外边。”
唐兮暖可不想再回侯府，过那种只能呼吸侯府空气的日子。
她比小倩还紧张，只管逆着人流往里边挤。
活动结束，所有人都往外走，两个人太过瘦小，被人群带着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幸好有人挡住了这股人流。
随后两人头上都多了一顶斗笠。
“公子，”小倩高兴坏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
楚衍诺这些天把整个京城翻过来又翻过去好几遭，可表妹就像长出翅膀飞走了。
无论他怎么找，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这会他醉醺醺的抱着酒葫芦挤在人群里，见人就扒拉，问人家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特别美特别美的姑娘。
被人嫌弃地推过来推过去。
之后他倒在墙角，一直憋屈到现在。
表妹连自理都不会，又长那么漂亮，她一个人跑出来，肯定会被人觊觎……
想到这些，他一颗心仿佛被人攥紧拧成麻花，痛到不能呼吸。
“来人……”发现人潮涌动，他忽然挣扎着起身，“把京城所有青楼、赌场、饭店酒楼全都给我查一遍。”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表妹。
“表妹，你等等我，等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找到的。”
此时，唐兮暖被人群拥挤着，和楚衍诺擦身而过。
她紧张到手心冒汗，幸亏她身穿男装，又戴着斗笠，表哥没认出来。
“寒公子，”唐兮暖打算尽快回宫，却不想被人拉住手腕。
竟然是孙卿兆追了出来。
她下意识抽回，“孙公子……”
孙卿兆完全被唐兮暖的聪慧所折服，可惜他身上没银子，否则他一定要拉着唐兮暖去最贵的酒楼吃最贵的饭菜。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吧，你叫我卿兆或者……我应该年长你几岁，你喊我孙大哥也行。”
唐兮暖眼睛一亮，“我们是朋友了？”
孙卿兆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他在别人眼里可是一个花子。
“如果你不嫌弃我刚才的样子……”
“不嫌弃，不嫌弃，”唐兮暖高兴极了，“你是我第二个好朋友。”
孙卿兆底气特别足的说道：“你放心，我肯定会出人头地，绝对不会辱没了你这个朋友。”
唐兮暖心里没有尊卑贵贱。
不管对方什么身份，只要真心跟她交往，她都愿意。
“既然是好朋友了，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紫苏被人群隔开，担心唐兮暖被人碰到，急得大热天直冒冷汗。
这会终于赶到了她身边。
“公子，时间可不早了，这都过了中午饭点，我们得回去了。”
唐兮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是该回去了，那我新交的朋友怎么办？”
紫苏不怎么喜欢孙卿兆，自然是把人赶得越远越好，“明天还要比赛，孙公子肯定要回去温习功课，我们不能打扰他了。”
唐兮暖诧异道：“那我不能带他回家吗？”
紫苏：“……”
唐姑娘出来一次就带个臭男人回去，王爷舍不得责备唐姑娘，还不得扒了她和妹妹的皮。
此时连翘也挤出来了，她狠狠瞪了一眼孙卿兆，“卑鄙小人！”
转而拉着唐兮暖往停马车的地方走，“公子，您得回去吃饭了，晚了我和姐姐就要受罚了。”
唐兮暖走了几步，总觉得有事放不下。
待她快到马车旁边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了，“对了，孙大哥没有银子，你给他送些过去。”
她吩咐连翘。
连翘不愿意去，“凭什么啊，咱们刚才帮他，他还诬赖您作弊，他就是个小人。”
唐兮暖不这么想，“他说了，他要我送我一步青云梯。”
虽然她不知道青云梯是什么，可听名字就不错。
“你不去，我去。”
连翘只能举手投降，“好，我去。”
她从兜里摸出二两银子，隔着一段距离扔给孙卿兆，“别饿死了，明天参加不了决赛。”
孙卿兆这次没有谦虚，干脆利落收了银子。
脸面对他来说已经算不了什么，明天拿到名次，好好报答寒公子。
唐兮暖和小倩等人找到马车。
正要爬上去，就见旁边的马车帘子打开，周川行温和含笑地朝她摆手，“过来。”
唐兮暖赢了比赛，又交了好朋友，正高兴着，见到周川行，笑容逐渐放大，满脸都是想跟他分享的喜悦。
“二郎，你怎么来了。”
她跑过去，抓着周川行的手爬上马车。
之后跟他讲今天所发生的趣事。
“二郎，你没看见我刚才参加了比赛，彩月楼评选大周朝最聪明的人，你猜我得了第几名？”
周川行观看了全程，怎么可能不知道小姑娘第几。
他故意说：“第五？”
唐兮暖挨着他坐下，笑得既甜又得意，“不对，你再猜。”
周川行继续逗她，“那就是第……三名。”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再猜，再猜。”唐兮暖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周川行看着看着，不由得恍惚起来。
只怪相识太晚，否则小姑娘的人生应该更加灿烂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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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红包随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