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还请四姑娘饶恕。”……
看完了这场戏,郡王妃赵氏也没了继续留下来说闲话的兴致,便起身告辞:“……王府里还有不少事情,我改日再来看二弟妹。”又望着沈氏笑道:“夫人好不容易来一趟,晌午定要在公府用饭才是。”
大夫人笑着送了她出门,等折返时,就见长女吩咐黛眉道:“我这屋里药味重,你带着两位姑娘去园子里转一转,看看景儿。”
黛眉笑着应是,一旁服侍的丁姨娘也知机告退,就连鹤哥儿也被乳母抱了下去,屋子里转眼就只剩下母女二人。
丁姨娘出了正院的门,如沐春风地抚了抚鬓上的梅花簪。丫鬟看着她这样,不免忧心,低声道:“姨娘,夫人今日这样打了照春苑的脸,又赏了您簪子,回头照春苑的知道了,会不会为难于您?”
“夫人那口气提上来了,哪里还有那位搅弄风雨的事儿?”丁姨娘不以为然,笑眯眯地拉着敏姐儿的手往前走,“再说,她本就将我们视作眼中钉。”说这话时,丁氏脸上的无措木讷荡然无存,神情镇定自若,像是什么事情都在掌握之中。
她膝下养着敏姐儿,国公爷三不五时地总要来看看的,日久天长的,哪里能没有情分。方氏善妒,当姑娘的时候就见不得她和雁芙在爷身边伺候,等被抬成了姨娘后,更见不得她们两个通房。雁芙怀着身子时,夫人都没怎么磋磨她,倒是方氏三天两头地使绊子。
她觉得可笑。
方氏年幼时在王府里住了几年,便自诩跟爷有一道长大的情分,高傲得不得了,但真论起来相处的时日,方氏还远远比不上十岁就进了爷院子里伺候的她和雁芙。
她有些惋惜,若是懂得识文断字的雁芙还在……方氏还真不一定有她得宠。
爷对她好些,不过是看她放着好人家不嫁,非要嫁进国公府做妾,存着几分感动罢了。
可这感动,真要和爷八抬大轿娶进来的正室比,却是远远不如的。丁氏看得明白,哪怕是夫人这几年没给过国公爷什么好脸,国公爷也不会为了方氏一个妾室和夫人作对。
“等着瞧吧,今日的委屈,她方沛娴不想咽也得咽下去。”
她想着头上熠熠生光的梅花簪,神情更高兴了,这样名贵的东西,又是夫人当着外人赏的,只怕她没法给娘家送过去,但留着也好,“敏姐儿,这簪子名贵,将来姨娘给你当嫁妆。”
小小的敏姐儿还不懂什么是嫁妆,但见姨娘高兴,她就也高兴地点点头。
丁氏见了,心里更是喜欢,不由又想:雁芙不在人世才好,否则,她肚子一直没动静,到哪里去得这样玉雪可爱的女儿呢。
……
正院,大夫人看着长女脸色苍白的模样,心里虽酸,不想再哭哭啼啼地惹她伤心,便随口问道:“国公爷今日不在家中?”他们几人来了这些时候了,也不见周绍过来相见,故而有此一问。
陈阅姝笑道:“城郊开了个新盐场,今日盐场的管事便请了大伯、夫君和知州大人一道去观礼。城郊有些远,他们男子又爱应酬,只怕今日得夜里才能回来,母亲可别怪他失礼。”
襄州府鱼米丰硕,盐场也有好几个,每年北方有不少地方都是从襄州买的盐。所以这盐场之事,倒还真是大事。
大夫人闻言忙点点头:“国公爷有事,自然该就着大事,反正我这回来还要多留几日,不急在一时。”
又说道这回她从家中给她带了多少物件和药材,林林总总说了能有小半个时辰,陈阅姝没有一点不耐,一直含笑听着母亲絮叨。
印象里,母亲很少对她这样关怀,这种情形,她往往是躲在帘子后面偷看母亲和四妹妹共叙天伦的角色。
陈阅姝不太习惯,但又莫名有些喜欢,便舍不得打断她。她从前以为她是不稀罕这所谓的母女之情的,可此时她才知道,哪怕母亲是因为她快死了,才对她这样好,她受起来竟也甘之如饴。
大夫人说累了,自己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水,抬眼时便见长女目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孺慕之情。
她的手顿住,心间如被针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她带了这许多东西,其实一层是为了好生补偿长女,想让她在最后的日子里过得尽量舒服点,但另一层,却是隐隐地在为了幼女讨好于她。若是她们母女关系能得以修复些,或许长女会在幼女的事情上干脆地点头。
女婿的意思她和老爷都看得明白,他其实对继室人选并没有太多执着,更对微微没有旁的情愫,他想要的,只是个拿得出手又能照顾好幼子和内宅的正妻,所以这件事上,女婿既然看重长女的选择,他们就得在长女身上再使使力气。
她今日进府前,原本已经想好了诸多说辞,务必要让长女点头应下这门亲事。可如今看见从前经常梗着脖子同她犟嘴的长女面如金纸地躺在床上,还得分出心来应付府里不安分的妾室,又一脸依赖地看着她,她准备的许多话都难以开口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又怎么舍得这样让长女伤心!
沈氏想着,缓缓吧,再缓缓,兴许长女会自己主动提起,毕竟照谁来想,都是她的亲妹妹来做这个续弦更稳妥,更能保护好鹤哥儿。
*
国公府园子里的景色正好。
抄手游廊两边一路低低矮矮种着玉兰、茶花、迎春等各色花朵,穿过甬道,过了白玉石桥,太湖石堆成的假山旁不远处便是一道水榭,从水榭里往外看,亦是湖光山色,颇为养眼。
黛眉有些自得,笑着指了园子里开得正艳的双色牡丹道:“这是去岁国公爷在名匠手里买的,冬日里在暖房悉心养着,今年果真开出了双色,夫人看了很是喜欢。”
七姑娘在园子里看到了许多名贵的花,诸如君子兰之类,在国公府仿佛只是最寻常的一种,黛眉连多说几句的兴趣都欠奉,一时更是羡慕大姐姐家中的富庶。
四姑娘却有些心不在焉。
青娆在后头跟着,在她差点被石子路绊着时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笑道:“姑娘,小心脚下。前几日似乎刚下了雨,这鹅卵石的路有些打滑呢。”用这话堵了黛眉探究的眼神。
黛眉便也歉意地笑笑:“也是我们招待不周,一会儿我便让承务处的人过来将路打磨得平整些,若是主子们摔了,可真是大事了。”
四姑娘已经回神了,温和地扬起笑脸:“何必这样麻烦,只不过我方才看着姐姐园子里的花失了神而已。”
青娆微微地松了口气,她知道四姑娘正在猜想正院里大夫人是否提到了她的事,可这样的事哪里能被黛眉瞧出来,她也心焦得不行,却不敢露出一丝一毫。
四姑娘说了一句,倒像是全然放松了下来。她挽着七姑娘的手笑眯眯地赏花,眼见花丛间飞过一只五彩斑斓的花蝴蝶,便空出手来准备去扑它。
紧要的关头,众人身后传来了婢女惊咦的声音,蝴蝶受了惊吓,一展翅膀就飞走了。
四姑娘神色淡淡地往后看,便见一个丫鬟脸色发白地看着她。
她挑了挑眉头,还未说甚么,对方便惶恐地跪在了小径旁的泥泞地里,白色的挑线裙子显见脏污了一大片。
“你是黛兰?怎么这样怕我?”她笑了起来。
黛兰咬了咬唇,强笑道:“奴婢惊扰了四姑娘扑蝶的雅兴,将蝴蝶吓走了,还请四姑娘饶恕。”
青娆一听,已经想起了对方也是大姑奶奶身边伺候的大丫鬟,只是方才在房里未曾露面,瞧她手里拎着东西,原是去了外头。便连忙上前去扶起她,笑道:“姐姐这是做甚么,好端端地吓成这样?四姑娘的脾性你还不知晓吗,她一向最是和气,这样的小事怎么会和你生气?”
四姑娘便也嘟嘟嘴,轻哼一声:“黛兰,你的确没意思,倒像我多爱欺负你似的。从前你奉姐姐之命给我送东西时,我哪回没给你点心吃?如今长大了,倒和我生分了。”
“是奴婢昨夜没睡好,今晨就总有些心悸,胆子便小了些。”黛兰连忙解释,说话的空当,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青娆看着,想起黛兰从前最爱说爱笑,如今却变成了这样的性子,可见国公府是吃人的地方,吓走了主子的蝴蝶都能把丫鬟吓成这样。
她抽出腰间别的帕子,拉着黛兰到了一边,帮她擦拭膝上的泥泞。
衣裙是白色的,脏污光擦是难以擦掉的,可回正院还有这么长一段路,起码要将这掩得不那么明显,否则一路走回去明日被传得沸沸扬扬,大姑奶奶和四姑娘的脸都要被丢尽了,黛兰就更别想有好果子吃。
“你也是,过日子心放宽些,何必这样胆怯……”她轻声地劝她,弯着腰替她擦拭,眼神放在她膝上,一时并未注意黛兰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方才四姑娘的方向。后者不知何时敛了笑,眸色冰冷地看过来,黛兰立时不敢再多看,神色强行平静下来。
“多谢妹妹了。”
*
陈家人留在国公府正院用了中饭,等陈阅姝面露疲色后,沈氏便带着两个女儿告辞了。他们家在襄州有别院,相见的时候还有,有些话倒是不用急于一时。
待人走了,扶柳和谷雨便进了内室,一个举着铜镜,一个侧身帮陈阅姝卸掉钗环与发髻,换了家常的衣裳,又拿帕子替她净了脸。
在许久不见的娘家人面前,陈阅姝是要争一口气的,所以即便身上不痛快,她仍旧简单打扮了一番。
等扶柳端着盆出去时,谷雨却没走。
“怎么了?”陈阅姝本想歇下来养养精神,见她欲言又止的,便问了一句。
谷雨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扶柳远去的袅娜身影,低声道:“奴婢今日瞧着,大夫人带来的那个叫青娆的,倒是生得很漂亮。”
陈阅姝顿了顿,半晌,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谷雨微微松了口气,应是退下。
主母虽没什么反应,但她这般表现,也证明了她观察来的消息并不是全然没有用处。
陈阅姝揉了揉眉心,不再去想。
京城的事,周绍回来后曾和她隐晦提起过,她连嫡妹随时准备接替她的位置的事情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旁的人与她比起来,倒是无关紧要了。
……
陈家别院。
陈阅微自打回了别院,便如坐针毡。等到晚间,还不见她母亲过来说话,她便深吸了口气,前去给沈氏请安。
陈弘章朝中有差事,没有跟着一道来,沈氏到了夜里便早早卸去了钗环,只随意挽了个纂儿,坐在炕桌边听周妈妈给她念明日要送去国公府的物件名册。
她们昨天赶路疲乏,没来得及收捡送去国公府的东西,今日只备了几样礼物上门。她出门时便留了心腹周妈妈在别院里清点东西,下晌回来后青娆又帮着周妈妈登记成单子,到这时才能禀报给沈氏听。
“微微,你怎么来了?”沈氏见了幼女,有些惊讶,很快又笑着朝她招手:“来得正巧,你也一道来听听,看看有没有缺漏。”
陈阅微压下眸中的不耐,坐在炕桌另一头听着周妈妈的回禀。
“母亲想的很周全,换了我,哪里能料理得了这么多东西。”
沈氏接过周妈妈手里的单子,又扫了一眼,见字迹娟秀工整,丝毫没有涂改的地方,也满意地点头:“要说,你房里那个青娆也当真是不错,写得一手好字。”
时下,科举考试都极为看重士子的字迹风骨,上行下效,落在内宅里,沈氏也是颇为相信字如其人的说法的。
“她自小跟着我一块儿读书习字,自是下了力气的。”陈阅微笑笑,及笄前的事情对她而言早已恍如隔世,故而她并未忆起,青娆早在进院服侍她之前,就已经颇读过几本书了。
“你如今也是大姑娘了,日后操持一府的中馈,这些事情,也要学着做起来才是。”沈氏笑眯眯地接了陈阅微方才的话头,后者便扫了一眼周妈妈,道:“娘,说起这个,我正想要问你些事情呢。”
周妈妈很有眼色,立刻道:“别院里的丫头到底懒怠,还未将水烧好,老奴去看看。”
沈氏颔首。
等只剩下母女俩,陈阅微便蹙着眉心,轻声问:“娘,今日你见了姐姐,她……怎么说?”
沈氏一愣,面对幼女有些急切的眼神,她神情复杂地别开了眼。
“你姐姐她……身子这样虚弱,我实在是不忍心同她说这些……”
没见到长女时,沈氏还能做到面上好似半点不在意似的,可真当人到了眼前,天然的母性就占了上风。
——她不想让她的女儿死,哪怕那个女儿是素来不孝的长女。
若是她不提什么续弦之事,若是她的女儿还能再撑下去,哪怕是终生缠绵病榻……
“娘!”幼女带着怒意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唤醒。
她怔了怔,眼神变得有些陌生。
她以为,幼女见了这样虚弱的姐姐,也会心生不忍……毕竟是骨肉至亲啊。
陈阅微心里一突,大袖下因翻涌起来的怒意紧攥着的拳头缓缓松了松,面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红了眼圈:“何止是娘,其实我也不忍心让姐姐伤心……”
她握住沈氏的手,“方才,我只是在想着,父亲在京师时已经同国公爷说起了这事,若是作罢,传出去了不定怎么难听。一时情急才……也好,父亲说的那些人里头,仔细挑拣挑拣,总也有能嫁的。”
沈氏听了上半句,神情微霁。听完全部,又微微变了脸色。
今日看老王妃的反应,不像是对此事毫不知情的,万一将来事情不成,又传扬出去……
她想起丈夫给幼女挑的那些人家,就一阵头疼。
从前不觉得,今次来了襄州府,见识过了郡王府和国公府的富贵气派,便觉得那些京城里的贵族人家不过尔尔,且还是个腌臜去处,不值得赔上幼女一辈子。
看着自小被她疼宠长大的幼女红着眼睛的模样,她沉默了许久,一颗心到底还是偏了她:“那些人家嫁不得。明日……我去同你姐姐说。”
太子新丧,陛下下了旨意让宗室诸人都要守六个月的国孝,这旨意虽然违制,可这个关头下,也没人敢违拗。
若是要促成这门亲事,也得提前和国公府有默契,否则时日一长,恐怕要生变故。
*
夜里,周绍回了府,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总管高永丰垂首等着国公爷从外书房的净室里出来,见他洗了脸换了衣衫,目中也清明了许多,心中便有了猜测。
自打方姨娘有喜以来,国公爷就没有在照春苑留宿过,也婉拒了方姨娘想抬举丫鬟伺候他的提议,每每去看她,也只是问问孩子的情况,若是要去她那儿,却是不必专程换了衣衫的。
他心头一松,等国公爷问起白日里亲家夫人上门来的情形时,便一五一十地如实禀告,且并没有隐瞒方姨娘打发丫鬟到正院要求请太医的事。
周绍听了没有说话,但服侍他多年的高永丰一眼就能看出国公爷心情变得不大好了。
“那方氏的孩子,眼下如何?”
高永丰低着头:“照医官的意思,是没有大碍的。只是方姨娘或许是太紧张了,总是觉得不适,方才还派人说想让国公爷去瞧瞧她。”
“医官都说她没事,我去了,又有何用?”周绍神情淡淡的,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又盯了他一眼,挑眉道:“你的差事做的越发好了,夫人都说了,没有腰牌,不许内宅的下人到外院来,你收了多少银钱,倒肯替照春苑的传话。”
高永丰忙跪了下来,额头冒汗:“守门的小厮是新来的,不懂事,这才替照春苑的丫鬟传了话。小的也是担心公府的子嗣有什么差错,所以多嘴了。小的知罪,甘愿领罚。”说着就给了自己的脸几巴掌。
“行了。”周绍不耐地喝止了他。
自己身边的人,他多少了解秉性,高永丰不是那等为了三瓜俩枣坏规矩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国公府的大总管,手底下管着十四司,何必去讨好内宅的妾室。
“既然是小厮和丫鬟不懂事,各领了十个板子去就是。”
“是。”高永丰爬了起来,伺候着周绍披上玄色披风,又指了两个丫鬟在前面掌灯,送着周绍出了外书房往内宅里去。
等那守门的小厮挨完了板子,高永丰板着脸到了他的住处,冷哼道:“这下,你明白谁的钱能收,谁的钱不能收了吗?”
那方姨娘也是胆子大,仗着肚子里揣着块儿肉,便不将主母放在眼里,还敢暗地里寻外院的人替她告状。
小厮心里也苦得慌,他眼看着方姨娘那样得意,只以为是传个话就能得钱的好差事,谁知平白还挨了一顿板子,惹得国公爷不喜,这下子,恐怕他的前途堪忧了。这冒险得来的钱,也不知够不够他看伤。
“行了,小兔崽子,日后可要把你那对招子放亮些!”高永丰给他塞了包碎银子,转身走了,夜色里,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疼得龇牙咧嘴。
“干爹,你心里明白爷偏着谁,又何必自讨苦吃?”给他拎着灯笼送他回房的小厮不解地问。
“你懂什么?”他哼了一声,低声道:“这话只有我亲自说了,宅子里的人才知道,方姨娘比不得主母。”主母才会记着他的情。
从前陈家人不曾登门的时候,高永丰并没有搅合进内宅的事情里,毕竟主母命数已尽,余威管不了多久,他奉承谁都有不是,可今日一看,陈家带了两个玉雪美丽的姑娘上门,他想想爷和主母的心思,便知道,往后的新主母,多半就要出在这两个姑娘里头了。
新主母进门,仍旧姓陈,那方姨娘,哪里还能翻出什么风浪来。就是真生下儿子,也不过是庶子,占不了嫡字,都是白搭。
老襄王爷膝下也有不少庶子,可如今最显贵的,还不是只有两位嫡子?当年老王爷在陛下和先太子面前讨好处时,可半点没想起那些庶子。
今日方姨娘大着胆子再次违背主母的命令,换来的结果却是他这个大主管在国公爷面前掌掴自个儿来求饶,传话的小厮和违令的丫鬟都挨了板子,往后,这外院的人,只怕再没有敢为方姨娘所用的。
主母何其聪慧,想必明白了他的用意后,在为小公子谋算时,就不会大刀阔斧地连着他也一并拉下马。
……
周绍进了正院时,陈阅姝正由黛兰服侍着用药。
见状,他快步走过去,想接过黛兰手里的药碗,陈阅姝却笑着推开他的手道:“国公爷也累了一天了,这等小事,还是让丫鬟来吧。”
语气温柔中带着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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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啦~预计凌晨还会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