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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笋时 第98章 何愁富贵不相逢7

作者:伊人睽睽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885 KB · 上传时间:2025-11-23

第98章 何愁富贵不相逢7

  六月四日深夜,汴京不夜天。

  文公府宅亮着灯。

  明日高善声和云野会自相残杀,自寻死路。那本就是文公给他们各自下的命令,云野要和文公结盟,便要杀高善声;高善声想重拾文公的信任,便要杀云野。

  如果这二人死得不干净,文公还会送一把火,让他们彻底消失。

  云野和高善声死后,文公会在朝堂上与霍丘正式结盟,送女和亲。只要文公和霍丘正使藏好云野的死,北周和霍丘仍是盟友。

  那么牌桌对面,只剩下一个张文澜。

  文公不放心之下,再次下了命令:“再去找一次杜员外,让他务必保护正使。”

  文公又顿一下:“……再去一次殿前司,拿本府令牌,请殿前司出兵。”

  黑魆魆的暗夜中,有一白衣琴师负手立在角楼檐顶。

  夜风吹拂容暮的蒙眼白布,他的黑猫从他肩头一跃而下,追向死士:“找到了。”

  他跟随米奴,如烟雾般穿行于寒夜中。

  杜家人去楼空,杜员外根本不在府邸中。霍丘正使前几日去了一趟文府后,同样在几日内没有了消息。

  容暮轻功天下无双,他亲自去确认一番,确信霍丘正使藏了起来。

  再结合从张府传来的要他诛杀杜员外的消息,容暮有些猜到这是姚宝樱的心思了。

  容暮未必希望鬼市崛起之路一帆风顺,但他总不好违逆小师妹的一腔善意。

  容暮无声在夜中穿梭,过了一街,他始终不远不近地坠在死士后方。夜中重重篝火照亮他的眼前白布,他看不到,却感应到了。

  汴京今夜人员诸多。

  “容师兄。”赵舜在此时出现在后,朝他拱手。

  他身后,巷口角落中,人影重重叠叠,黑压压数人,藏在昏暗中。

  赵舜笑眯眯:“容师兄,我都安排妥当了。”

  “你非‘十二夜’,也非云门子弟,更与江湖毫无干系,不必叫我师兄,”容暮温声,“明日过后,南周皇太子的心愿,想来可以了结了。”

  赵舜面上带着斯文的笑,琉璃般的眼中始终带着清澈无辜的神色。

  他静看着容暮在黑夜中身影消弭,才转头看向自己身后人:“请诸君好好扮演‘十二夜’,配合鬼市的计划——”

  张伯言在混乱中,趔趔趄趄地跟在他们后方。

  万一他能借机除掉张文澜呢?

  --

  夜雾吹动汴京夜中各处火光。

  不断有卫士巡逻,灯火明明灭灭。离高府所在的街坊越近,这种卫士的巡逻,便愈发严格。

  姚宝樱不知高家能否注意到,她猜不能。因这种兵马的调动足够阴晦,若非她跟着张漠穿行在这棋盘间的街巷中,她也注意不到。

  连张漠也感慨:“居然这么多兵马都在暗中出动了。元微身居高位,却恐怕不知这些大臣们的心思,已如猛虎出洞,直逼他的皇权了。若他寻不到更多盟友,北周何时能收复云州,何时能实现真正统一呢?”

  他这是又在暗示江湖势力的归顺了。

  姚宝樱并不接话。

  她当然希望江湖和皇帝结盟,因江湖也需要重启。但江湖不愿意成为皇帝手中的刀,江湖要拥有自己的独立权。

  而这,正是她今夜出行的原因。

  姚宝樱心中却还乱着,为张漠如说闲话一般,说出的当年太原战的背后秘密。她乱糟糟地思考着其中种种事故,又迷惘张漠为何如此冷静。

  而张漠说自己要死了……

  她时不时看他一眼,她看不出他哪里就要死了,但是“死”这个字,显然不会随意说一说。

  他若死了,她师姐……

  还有玉霜夫人,真的会对自己的孩子这么狠心吗?她难道真的像张伯言说的那样,还活着?

  忽然一队人马御马穿行,急促地从他们前方的巷中穿过。张漠及时将姚宝樱拉回巷中,他们才没有被外面的人发现。

  那些骑士冲着城门的方向而去。有更夫在前敲锣,侧方一个骑士举旗而喝:“让路,官家有旨出京,让路——”

  姚宝樱眸子微眨:深更半夜,这些骑士要出京?那官家签发的旨意,想来十分紧张了。

  啊,这些骑士所骑的马,脚程好快……

  张漠:“群牧司的人。群牧司养马,管天下牧场、马场。他们连夜出京,唔,李元微要干什么?”

  姚宝樱扭头看这个长着小白脸的大伯:“你怎么一眼认出是群牧司的人?”

  张漠摸下巴:“也许是因为我就是他们的长官?”

  姚宝樱:“?”

  张漠笑一下,正经起来:“也许我日日待在府中无所事事,让小姚女侠都快忘了:我确实是北周朝的宰相。而宰相,兼任群牧使,由区区在下当任。不过在下没有签让他们离京的手书啊,看来……”

  姚宝樱冷冷接话:“看来你的好弟弟有可能模仿你的字迹,直接和官家联手,一唱一和,做了某个对军队下令的决策。而看起来,你除了送我离开,是压根不知道这些事的。”

  张漠为自己辩解:“你若是像我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每次睁眼都发现天地异象,事事与你昏睡前的世界不一样。你也会恨不得拍晕自己、继续睡下去,可别再醒来了。”

  姚宝樱:“你不想醒来?”

  张漠静一下:“那我还是想醒来的。”

  他说得很轻:“我想活着。”

  姚宝樱在黑夜中去看他,但他转手朝她怀中扔了一堆折子,挡住了她的窥探。

  张漠:“闲着也是闲着,我离开张府的时候,顺手顺了几本折子。如今我们在等群牧司的人走开,你可以趁机扫两眼。”

  是了,汴京夜间街坊穿行,需要一道道鱼符开门。前方巷子的出口,还在被群牧司的人堵住。而张漠,又显然不会真的随手顺两本无用折子。

  所以,即使姚宝樱一听到读书就头痛,却还是努力睁大眼睛,去辨认折子上的字迹。

  文绉绉的几本折子,她看不太懂。

  但是连蒙带猜,几本折子的内容相互辅佐,姚宝樱猜出了这几本折子的大概内容:这几本折子,是不同的大臣向皇帝上书,要求严惩鬼市,交出鬼市坊主。

  他们认为,鬼市坊主与朝堂勾结,妄议政事,间离开封府与殿前司。

  这些折子,毫无疑问会被中书省看到。而鉴于张漠先前刚承认自己宰相的职务,这样的折子出现在张家,也不奇怪。

  奇怪的,是这是张漠“顺”出来的。

  那这些折子……原本应当是在张文澜的案牍上压着。

  姚宝樱握着折子的手微微用力:是朝臣们,在找她,想拉她出来认罪,为先前那桩荒唐事做个了结?

  朝臣们自然找不到她,即使搜遍鬼市,鬼市也是给不出的。

  ……因为,姚宝樱正被张文澜囚禁着。

  是张文澜拦住了这些声音。

  那么,容她再想一想,群牧司的离京,皇帝的旨意顺利出京,汴京最近的混乱……是否都是张文澜为了掩下她这桩事,而做出来的呢?

  这真的很像……三年前。

  三年前的汴京,来投奔的故人们频频出事。她欲前往太原,却不得不因为那些出事的故人们,而在汴京耽误时间。

  若非她恼恨张文澜的人品,若非她对云虹师姐的感情非比寻常,若非她当时足够稚嫩年少,只知打杀不问缘由……

  但凡她当年探究缘由,她都很可能被拦在汴京中,去不了太原。

  她若去不了太原,她便带不走剩下的受了重伤的“十二夜”。

  张漠也不会在艰难中回来汴京……

  诸事皆有缘由,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弧。

  抱着几道折子的少女站在深巷中,茫茫然地朝着三年前的汴京探去一眼。

  风霜与尘土下,她看到群牧司的人纷纷上马,而站在她身旁的张漠观察着他们。

  张漠看着吊儿郎当,却颜色苍白朱砂痣在,他手拂在腰间那把长刀上,身子躬起,做出武人寻常的攻防相兼的姿势……

  张漠看着一点也不伤心。

  可他怎会不伤心呢?

  三年前,玉霜夫人竟然出现在了太原城,与自己的长子,意外见面。

  --

  世人总将玉霜夫人和张文澜联系在一起。

  他们说张文澜是野种,他们嚼舌根,说玉霜夫人不贞。他们出于奇怪的原因,很少将玉霜夫人和张漠提在一起。

  因为张漠,与他那混乱一家人,实在太不同了。

  幼时游学,少时游历,青年成名,国士无双。

  他建立新朝,为国宰相,而即使在江湖上,“子夜刀”的名望也足够出众,让至今有一帮游侠想寻找他。

  但是当年,先是他与云虹成亲之夜,收到云州城破的消息,云州城毁了他一次;一年后,“十二夜”现身的太原城中,张漠见到了自己那以为已经死了的母亲。

  与玉霜重逢,张漠必然欢喜。

  玉霜夫人身边,跟着一个全身罩着铠甲、藏头藏尾的侍卫。她说那是当年大火,烧毁了忠心侍卫的容颜。

  张漠信以为真。

  他的母亲与霍丘相勾结,要毁了他们。毁掉一个云州城不够,还要毁掉太原城,幽州城……毁掉整个北周。

  “十二夜”为了刺杀当年的霍丘王付出重大代价。

  张漠也为亲情与信任付出重大代价。

  姚宝樱不禁想,若是当年太原刺杀完全成功,没有人出卖计划,没有霍丘人反扑追杀,那么,“十二夜”会跟着张漠,与朝廷真正并立,共守新国吧。

  可惜玉霜夫人一见张漠,就借助自己对长子的熟悉,站到了霍丘人那一方。

  可惜“十二夜”愤怒计划泄露,他们的刺杀只能以惨胜收场,最后更被朝堂摘了好果。

  这是一出无法避免的悲剧。

  玉霜夫人真的太了解人心。

  张漠说他不愿让张文澜知晓此事,害怕张文澜被玉霜夫人彻底拉入地狱……可张漠亦是何其难过。

  那是他一手建立的“十二夜”。

  那是他希望能凌驾朝堂之上、监视皇权的一把刀。

  朋友怀疑,爱人不解,母亲背叛,弟弟脆弱,生死无望……整整三年,张漠在为当年之事付出代价。

  可那是他的错吗?

  倘若公布真相,世人质疑玉霜夫人的同时,张漠与张文澜必受牵连。那本不是他们的错,却一定会成为他们的错。

  所以,“叛徒”……便叛徒吧。

  --

  一滴泪,悬在姚宝樱的眼睫上。

  张漠回头,一顿。

  张漠眼神微动,不语。

  姚宝樱以为他看到了自己眼中水光,她面无表情地擦掉眼睛上的一滴水:“大伯,我有一个控制不住眼泪的毛病。我没那么多感受,但眼泪有自己的想法……你能理解吗?”

  张漠不理解。

  但是他轻轻伸手,在她鬓发间拂了一下:“这是什么?”

  宝樱眨掉泪水后,迷茫地看着他食指指尖沾到的一点莹白粉末。

  张漠自问自答:“这是小澜书房密道通过时,必然会沾上的荧光粉。一旦沾上,遇光必现。你做坏事时,没有发现么?”

  哐——

  飓风呼啸,惊雷砸地。

  姚宝樱全身血液冻住。

  她盯着张漠的指尖,她想到这些天换过的衣物。

  张漠说出她的心声:“小澜知道你在查他。”

  宝樱:“为什么?”

  张漠:“嗯?”

  夜风吹拂少女的眼睛,水光像湖底雨花石流动:“他为什么不阻止,为什么不质问,为什么提也不提,为什么……”

  张漠垂目,指尖一搓,粉末散入夜雾尘埃中。

  他漫不经心:“你去问他啊。”

  张漠探头看眼巷外:“群牧司的人走了,咱们可以继续上路了。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他们出京办什么事,不过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知道,倒也不急……还是送你去高家比较重要……这边走。”

  姚宝樱在原地大口喘气,扶着墙恍惚。她好一阵子才压住情绪,跟上张漠。

  这一路只有零星的脚步声,似乎有些过静,张漠忽而轻声:“小澜不知道你在太原城中见过我的事,对吧?”

  姚宝樱神思不属,并不抬头。

  张漠:“因为你意识到,如果他知道,他便会觉得是他的阻拦,把我害成这样。你不愿他那么想,所以你始终没说,对吗?”

  姚宝樱闷头赶路。

  张漠慢吞吞地跟着她:“他囚禁你,给你下药,喂你软筋散,篡改你的记忆……他对你做了这么多坏事,你却依然没说。”

  姚宝樱:“你想说什么?无论你想说什么,你以为的答案都不是答案。”

  她又亮出匕首抵在张漠腰上,威胁大伯:“不要说出来,我也不想听。”

  张漠不动声色:“那你想听什么?长夜漫漫,离天亮尚早,不如我再给你讲一讲故事吧——我给你讲一讲,小时候的小澜吧。”

  姚宝樱喉口微紧,她还没有还给张漠的折子贴着怀抱,熨得她心脏滚热,心头躁烫。

  她想着闭嘴,别说,我不愿听。

  可她又意识到张漠一定会说。

  这是他送她一程、她必须支付给他的报酬。

  所以姚宝樱沉默着,听张漠的

  声音在夜中响在她耳畔。她听得心不在焉,关注着周遭动静,提防着身后随时会扑来的追兵,再时不时听两句张漠的话。

  张漠的故事中,藏着一个她没有见过的张文澜。

  那个她从未见过的张文澜,比如今的张文澜皎洁得多,温柔得多,狡黠得多,恬静得多……

  那是张漠心中的心月狐。

  那是早已消失的心月狐。

  --

  姚宝樱最近,一边查探情报的时候,一边时不时思考,张文澜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知道他很坏,烂到了骨髓,无药可救,无法改变。

  她早在三年前就放开了拉他的手,却在三年后被他囚禁后,才开始思考这个……这个她其实早就应该思考的问题。

  张文澜鬼话连篇,自成逻辑,有一腔旁人无法理解也走不进去的信念。他状态好的时候,姚宝樱觉得他可爱、好玩。他状态差的时候,姚宝樱便觉得他可怕、阴森。

  而他的不同状态,总让姚宝樱寻不到变化的契机。

  在张漠的故事中,玉霜夫人常年将张文澜带在身边。

  张漠对自己母亲知之不详,但张文澜一定是深知的。

  姚宝樱不是天然地想去了解张文澜,张漠却是天然地想救自己的弟弟。

  可张漠毕竟离开那个家的时间太久了。

  恬静却自负、傲慢又温柔的弟弟,即使在张漠眼中再纯良,在他人眼中也绝不是这样的。

  张漠无数次听过世人对张文澜的评价——

  他朝姚宝樱笑:“认识你之前,我听到的评价,是小澜像个死人一样,只比死人多口气。在太原城见过母亲后,我迫不及待想回来见小澜一面。但是小澜已经长大了,并且会哭会笑,并不是大家说的死气沉沉的样子。”

  张漠:“是你救了他。”

  姚宝樱抬起头。

  他们离高府越来越近,他们已经可以看到前方的灯火通达。而天边云雾微灿,比先前亮了许多。

  天快亮了。

  姚宝樱轻声:“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

  她垂着眼:“事已至此,你难道是在为他说话,想要我回头,再次被他关起来吗?”

  张漠摇头。

  张漠轻声:“小姚女侠,我想让你给小澜一个机会。”

  姚宝樱倏然抬头。

  夜风在二人之间穿梭,前方影影绰绰间有影子袭来,暗卫们在寒夜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

  姚宝樱握紧袖中匕首,张漠手按在刀上。

  张漠仍朝着她,郑重道:“姚女侠,我还会为你做一件事——你不是为‘子夜刀’而来汴京吗?我愿意将我的毕生武学,全无保留,传授于你。

  “我习刀二十余年,在军中、江湖上自创‘子夜刀’。十二夜后,清溪客,子夜刀,乃我一人。”

  他手负手,衣袂若飞,清隽面上从容之间,生出三分傲气。

  他一声长啸,那些暗夜中的追杀卫兵们,寻到了目标。

  月光浩荡照耀。

  他立在月光下,水波在眼中流动:“我活不长了。

  “我想救小澜,却救不了。想杀玉霜,也没机会。想收云州,朝臣畏惧。亲人、爱人、朋友,皆背我而去。然我依然无悔,只放不下我唯一的弟弟。

  “我不是要你必须向他低头,而是、而是……你能不能带他离开这团污沼之地,救他于水火,让他莫要被地狱灰烬吞没。

  “倘若姚女侠同意,漠会对姚女侠倾囊相助,不避水火。”

  姚宝樱:“大伯,我——”

  张漠抬手制止她,他从怀中取出一本书。那书页翻动,姚宝樱看出那是刀法绝学。

  书册间墨迹未干,书目仍是新纸,书上画多字少,显然是最近才写就的。

  那分明是——

  《子夜刀诀》。

  --

  追兵们越来越近了,天光开始大明。

  姚宝樱厉声:“那第九夜呢?”

  张漠将书强行扔给她时,静静看她一眼。

  姚宝樱:“第九夜不算叛徒的话,你为何让他留在身边?”

  张漠敏锐抬头。

  张漠想一想,耳朵一动,听到了风声。他判断出什么,微微笑:“也罢,事已至此,也没必要瞒你——‘十二夜’第九夜,昏鸦食饿殍,本名萧林。

  “萧林确实是霍丘王用于北周战局的一枚棋子,但萧林不是恶人。萧林自小长在北周,未必没有向着我们的可能。

  “十二夜中有一个叛徒这件事,我一直很犹豫……为什么非要有一个叛徒呢?为什么不能给萧林一个机会呢?当年之事,并非萧林泄密,但霍丘人只要传出泄密的消息,‘十二夜’就会自溃,矛头就会指向萧林。”

  姚宝樱怔住。

  张漠:“他也很后悔,他也很犹豫。他没有选择,可细作的出身先天注定。我和小澜,只是重新给他一个机会。”

  张漠轻声:“倘若霍丘王易主,倘若霍丘不再剑指北周,甘心兵退中原……这何尝不是最好的结局?”

  姚宝樱久久不语。

  她袖中匕首拔了出来。

  她心乱至极,也听到了风声中的高手气息的靠近。

  有些事,一定要百分百确认。有些东西,她要帮张漠唱下去——

  “所以,你承认,我从未在太原城中见过的、你原本打算带去幽州的第九夜萧林,武功高强,擅用长刀,就是如今的长青大哥。”

  “轰——”

  他们面前一堵墙,被内力冲刷开。

  灰尘后,卫士们包围而上,站在最前方的,便是拔了刀的、脸白如雪的长青。

  长青目光看着姚宝樱和张漠。

  想让一个肤色黑黄的高大青年,脸白如雪,并不容易。

  而在卫士们后方,张文澜被侍女扶下马,眸黑脸白,神色苍冷。

  --

  天蒙蒙亮,张漠缓缓拔出了刀。

  他回头朝姚宝樱慵懒一笑:“小姚女侠,这是我教你的第一招——窥天光。”

  刀出如日出,天边金光如雪白洪涛,泼天而下。

  张漠长身入局,长青拦他第一刀,卫士们拦他第二刀。而真正的“子夜刀”,子夜过,樱笋时,再无诸事杂物拘住这风华一刀——

  隔着漫天的足够惊艳的刀光,姚宝樱和张文澜对视。

  张文澜朝她说了句话。

  他虚弱憔悴,吃足了苦。隔着人流,他开口说的话,根本没有足够的中气传到姚宝樱耳中。

  可姚宝樱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仍看懂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我还有一条腿,打断它,你就可以离开了。”

  姚宝樱眼中映着卫士打斗,映着她想学的“子夜刀”的一刀一势。

  她眼中映着墙头被风吹落的樱桃花、杨柳叶,映着禁园画室中满墙的少女画像、园中种树浇花的故人,映着雨天血流下的少年、太原城池下的尸骨。

  她看到了模糊的疑似玉霜夫人的女人,戏谑玩弄着他们。

  她看到了三年前山林初遇,百姓迫不及待地逃命,山鬼一样的少年坐在篝火后,不言不语地发着呆。

  她看到整个汴京的人各怀异心,满朝文武唾沫横飞,要皇帝诛杀鬼市坊主。

  她目光最后,看到张文澜发现她鬓角衣物上沾染的粉末。

  他总在和她说一些废话,而最可怜的阿澜,他藏得好深。

  九天之上,日光破云,刺目耀眼。这和飓风呼啸,惊雷砸地……有什么区别!

  宝樱终于动了。

  她穿过打斗人群,穿过长青的阻拦、卫士们的袭击。少女衣裙飞扬、眼眸清黑,越过人海潮潮。

  她拽住人群后的张文澜,翻过那道倒塌的巷墙,与打斗相隔一壁。

  六月初五,天晴,金光浩瀚。

  她在他惊诧、冷漠、僵硬、茫然的眼神下,抬起水光粼粼的眼睛。

  她踮起脚尖,扑向他——

  “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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