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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笋时 第159章 损德招灾都不管7

作者:伊人睽睽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885 KB · 上传时间:2025-11-23

第159章 损德招灾都不管7

  篝火重新熊熊燃烧,姚宝樱和张文澜对着面,围火而坐。

  漏风的窗外风雪呼啸,堂内明暗一瞬。

  如此情形,颇像他们曾经流亡的那些日子。但时过境迁,毕竟是有许多不同的。

  姚宝樱盯着张文澜,张文澜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好开口:“北周大部分兵马被困在北境战场,我想专攻云州,在不影响主战场的情况下,只能用‘勤王兵马’这种手段。我事先只是想逼文公一把,我猜他与我娘有合作。那么双方逼迫,文公很可能走向篡位这条路……我的‘勤王’名义,便能得到了。”

  姚宝樱板着脸:“如此说来,其实玉霜夫人也说不定猜得到兵马会朝向云州。她已有准备,你如何应对?”

  张文澜:“不如何应对。她其实也在逼我去云州,她与我有一场没算完的账……我们这种记仇到极致的人,不会放过任何辜负自己的人。”

  姚宝樱心中一跳,心想他说的,莫非是当年云州城投敌的那场火?

  她听说当年云州城烧了一场大火,但云州之后沦为了霍丘据地,无人证实当年真相。她的情郎倒是很可能知道真相,不过……姚宝樱冷冷地想:他一向对她说尽废话,重要的事是一句不说的。

  不说就不说,她也不稀罕。

  张文澜不知道姚宝樱心中的怨愤,他自说自己的:“我是必然要去云州城一趟的……她为我挖好了坑,但我也为她挖了坑。谁输谁赢,只有赴云州之约,才知结局。

  “不过如此一来,我转移兵马,事后若不杀了李元微,李元微有被困汴京而不得援救的经历,必然与我生隙。我若杀了李元微……”

  姚宝樱:“我代江湖与李氏皇室结盟,并非张氏。何况你自身难保,又与我等江湖人士罅隙更深。你要将天下重卷入战火?”

  张文澜顿了一顿。

  他答非所问:“你就确定我去云州一趟,一定能活着走出来吗?”

  姚宝樱怒视他。

  她发怒时的眼神,既让人生惧,又难免让人心热。但张文澜也知道自己此时没有与姚宝樱和好,自己若再刺激下去,她说不定真的会掉头就走。

  张文澜向后仰了仰,篝火在他的眼睛中一闪而过,妖冶明丽。

  他声音仍是幽静平和的:“是,你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我当然会尽力……我与李元微生隙便生隙吧。当我赶往苏州救你们的时候,我救下鸣呶,本就是在救李元微了。

  “他与我这对君臣,鉴于我因你而救下鸣呶,难免还要天长地久地做下去。”

  姚宝樱:“你不必将你的每个决策缘故,都往我身上扯。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倘若我对你影响那般大,我就不会、不会……”

  ——不会在大明山救下赵舜,却救不了他。

  篝火荜拨,这对闹别扭的情人,脸埋在火光后,各自沉默下去。

  好一会儿,姚宝樱听到张文澜有些温和的声音:“说说你吧。你口口声声说你如今很忙,你在忙什么?”

  姚宝樱抱膝而坐,下巴磕在膝盖上,闻言,她打起精神:“我正要与你确认一件事呢——我们救了我三位长辈后,顺势北上,打算去幽州或者云州碰碰运气。金菩萨跟我说,太行山一代在最近,出现了很多异族人士。

  “从云州到幽州,是绕不过太行山的。我们担心太行山上会有什么布置,于是我带着一些人南下救鸣呶,其他人被金菩萨带着,去太行山了。我想知道,朝廷知道太行山的事吗?”

  张文澜若有所思。

  云州沦陷,幽州却未沦陷,所以云州与幽州之间的太行山,一向是混沌地段,北周人和霍丘人出现在那里,都很正常。

  但张文澜没有听过太行山异常情报。他离开中枢太久了。若情报被文公压下,传不到宰相府,也是正常的。

  张文澜漫不经心:“我现在知道了……但是主战场不为我控,我的人手要安排去云州。幽州与太行山的事,我爱莫能助,只能劳烦你们江湖人多多上心了。”

  姚宝樱也猜到了这个结果。

  她肃然点头,说自己会与金菩萨通信,让他们多方注意。

  还有——姚宝樱迟疑一下,说道:“秦观音、小十、小十一,跟着金菩萨一道去太行山了。因为我们人手也不够……哑姑、乐巫姐姐被我们救出后,本来说好与我们一同行动,但她二人收了一封信,便急匆匆连夜走了。”

  张文澜再次点头:

  “秦观音三人,于朝廷来说确实有罪。但当日我既然把她三人交给了你们江湖,云门如何安排他们,我便都不会插手。”

  张文澜却忽而一顿,因为姚宝樱这话,说的很怪。

  她为什么要告诉他秦观音三人的行踪?

  她难道觉得他很关心?

  或者她觉得她让三个有罪之人自由行动,会对不起他?姚女侠一向自负,对不起他的事做了不少,但都是他觉得她对不起他,她自己却觉得光明磊落,从无对不起他。

  所以她说这话,真正要说的,不是三人的行踪,是哑姑、乐巫的仓促离开。

  哑姑、乐巫二人的共同点,是他当日囚禁她们的原因。

  张文澜心头一跳,在篝火后,幽幽抬眸。

  他看到少女很犹豫的神色。

  她还是说了下去:“哑姑与乐巫姐姐收到的信件等级,在江湖这边高于我。那只能是来自我师姐。

  “很奇怪,当日余杭一别后,我师姐除了将所有江湖事务交付于我,再未与我说过只言片语。她如今叫走这二人,却依然不和我通信。也许她要掩藏行踪,也许她觉得不让我知道更好。”

  她顿一顿:“阿舜与我一同救了三位长辈后,就离开北周,返回南周了。我与阿舜约定,若他在南周见到我师姐,要想法子放我师姐离开,报答我在大明山对他的救命之恩。但阿舜没有联络过我。很大可能是,我师姐早就离开南周了。

  “……那她到底去了哪里,到底在做什么?她不与我们交底,是在做什么?我怀疑,是否是……大伯……”

  张文澜道:“别说了。”

  姚宝樱眼睛轻轻颤了一下。

  她借着篝火的光,看对面的郎君。她见张文澜的脸色,比黄昏时他们在山神庙外相遇时,还要苍凉。

  火光照在他压低的眉目上,张文澜呼吸在刹那间变得急促:

  “别告诉我有关张漠的消息……即使你们找到了他的尸体,也不要告诉我。

  “如果你希望这场战,我们是赢家,就不要在这时候乱我的心,让我生出不可控的妄念。”

  所以……他真的因为张漠……在求死……或者……生不如死。

  姚宝樱沉默下去。

  她不说话了,庙殿中一时只能听到篝火的熊熊燃火声。

  好一会儿,张文澜抬起头,好像缓了过来。

  他眼睛看到密密麻麻的重影,各个沾着血,麻木地冲他叫嚣。他耳边也听到笑声、泣音,嘲笑他,或者哀求他。

  他隔着重重叠叠的光影,看着篝火后的抱膝少女。

  无视那些幻象,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艰难。但张文澜硬是平静无比:“所以,你想告诉我的是,救下鸣呶后,你要北上,与金菩萨他们汇合,去查太行山之事,来为幽州主战场提供助力?”

  姚宝樱一愣,心中登时大怒。

  云州或幽州,二选一的目的地,他直接给她安排了幽州?

  难怪他南下出兵援助,却在一开始打算不与她相认……原来他的计划中,根本就没有二人协力同行的那种可能?!无所谓!反正她本来就是要去帮金菩萨的!

  姚宝樱朗声:“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时间紧迫,打算天亮后就北上!”

  张文澜:“……你声音可以小一些,当心惊醒山中野兽。”

  姚宝樱冷笑:“你操心你自己吧。且不说冬日野兽出行的可能性有多低,即使我真惊动了野兽,野兽要吃的人也是你。”

  张文澜淡然:“因为在你看来,我是狼心狗肺之辈,最招恶兽?”

  姚宝樱反唇就要相讥,但她一张口,忽然意识到自己就这样与他吵起来,岂不是顺了他的意?他也许就希望和她大吵一架,两人不欢而散,各走各路。

  虽然她确实要和他分道扬镳……但是他凭什么觉得他时时刻刻可以掌控她的意愿?凭什么时时刻刻给她挖坑跳?

  她偏不和他多话!

  张文澜正打着精神打算循序渐进、将姚女侠哄好,却见篝火荜拨一下,坐在对面的姚宝樱哗一下站起来,怒目而视,将他吓了一跳。

  张文澜怔忡,寻思自己应该没说什么太过分的话。

  他看着她那摸刀、却没摸到刀的动作,心中一凛:“……你做什么?”

  姚宝樱冷冷道:“我的正事已经说完了,你的正事说完了吗?”

  ……他也不知道他该不该说完。

  看着她这般凶煞的找茬模样,张二郎能伸能缩,狐疑着猜测她的意向:“嗯。”

  姚宝樱:“好!那我要去睡觉,养足精神要明日赶路了。”

  张文澜愣住:“……现在?睡觉?”

  姚宝樱:“不睡觉干什么?你我各占一角,谁也别打扰谁。你胆敢越界,我就揍你。”

  她说罢便气冲冲扭头,去物色她夜里打算睡觉的地盘。

  张文澜全程怔愣且迷惘,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因为他说他不想听关于张漠的事,她不高兴了?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难道很在意张漠?

  心中生出一根刺的张二郎,霎时便想弄个清楚。但他扭头去看堂中乱转的少女,看她那沉着的侧脸,到底没敢立刻去找死。

  --

  姚宝樱在缺了个脑袋的山神像后,直接打算缩到墙角睡一夜。

  她要躺下时,听到张文澜说:“等一下。”

  她回头,篝火前的某人站起来,迎向她不悦神色:“我并非阻拦,只是此地太久无人休憩,容我收拾一下。”

  姚宝樱怔愣一瞬的功夫,勤快的某人拖着他那病体,便要来干活。他被尘土呛得咳嗽,却坚持解下自己的狐裘,铺在墙角,又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再从他腰下的药酒壶中倒酒清洗帕子,伏在地上去擦拭墙根。

  姚宝樱无语之际,心头轻轻刺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方才他全程披裹裘衣,即使脸白如雪,姚宝樱也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几乎瘦成了一把干骨。眼下没有了狐裘遮挡,姚宝樱盯着他的背脊、衫子下伸出的手骨、瘦薄的腰身……

  他想起什么,又起身开门朝院中走,很快抱回来一月白色绸衣。

  进进出出的张文澜,像一段缥缈的白烟鬼影,映在空荡荡的墙头,风一吹便散。

  她用手轻轻比划一下,迷惘地想,凡人如何能留住一只鬼影。

  “好了。”张文澜轻声。

  姚宝樱看去,见墙根下不光铺了一床狐裘褥子,他还摘了革带,在山神像与墙角木杆间,架起了一段绳子,绳子上悬挂那片月白色绸衣,充作帷帐屏风,可以挡一挡风。

  唔,他还把篝火移到了衣物充作的屏风边,萤火光将衣衫照得一片幽白。

  张文澜道:“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我不打扰你。”

  姚宝樱看那屏风内外,她想了想,蹲过去将墙根下的狐裘换个方向。如此一来,狐裘被绸衣屏风分成了两半,一半在里面,一半压在外边。

  姚宝樱:“我不占你便宜。既然是你的衣服,总不能让你完全挨不到。我是没有拿厚实的衣物,不得不用你的……但还是我睡外间,你睡里间吧。”

  篝火下,长身玉立的张二公子掀开眼睫。

  他目光刻意躲过她肩头的伤势,专注看着她的脸蛋。他知晓自己的睫毛长,长久看人的时候,目光有多深情。

  姚宝樱:“你别多想。我只是明日天亮要赶路,我怕天一亮,我还没来得及走,你就病倒了。这个节骨眼,你可不能病倒……耽误我的行程。”

  ……但是他病不病倒,与她的行程有何关联呢?

  张文澜眸有笑意,却当着姚宝樱冷漠的眼睛,不敢放肆:“不必,我还有别的氅衣。”

  他又贤惠道:“何况,我一时也睡不着。我要想一些事,可能会不停起夜、来回进出。若吵醒你,那便不好了。”

  其实以他对她的睡眠状况的了解,二人心知肚明,他是不可能半途吵醒她的。

  张文澜目光静静地看姚宝樱,姚宝樱扭过脸,冷声:“随便你。”

  他心头微有失落,她打开绸衣帷帐,钻入里间狐裘间,便当真去睡觉,真的不打算理他了。

  张文澜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颇有些手足无措。

  ……他的美男计少有失败的如此彻底的时候,怎会如此?

  姚宝樱用狐裘的一半捂住脸,整个身子侧睡,不压到自己肩臂的伤。

  她疼得龇牙咧嘴片刻,强忍着不叫痛。慢慢适应之后,她开始觉得他的狐裘当真温暖。

  是呀,顶级大世家出来的贵公子的裘衣嘛,自然暖和。但也不只暖和,他的衣服上,有他身上的香气,那种带点儿幼稚的花香与微涩的药香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姚宝樱本只打算闭上眼,小小休憩一二。但不知是最近太累,一旦放松便精神疲惫,还是他的气息环绕带来的某种不应当的安心感,姚宝樱盖着氅衣,很快呼呼大睡。

  帷帐外的张二郎,心情便更加复杂了。

  ……难道好不容易的重逢,就要被她这么睡过去了?

  他有许多话想说,明日天亮他就要走了……他当真要看着姚宝樱这么睡过去,明日天亮二人一拍就散?

  他已经在山神庙前与她相认,难道就为了短暂的相遇再别离吗?

  张文澜目中戾色生起,他坐在狐裘铺就的地上,掀开帷帐,脑中瞬间生出几十个叫醒她的主意。然而他打开帷帐,篝火光晃,他冷不丁看到女孩儿埋在裘衣下毛茸茸散开的乌发,露出裘衣的半张莹白的脸,心中一腔怨念,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朝着自己的方向入眠,侧脸恬静安然。

  她应当很久没睡个好觉了。

  ……与睡个好觉比,也许其他事,没那么重要吧。

  张文澜望着她许久,慢慢合上帷帐,坐在帷帐屏风后,无言静坐。

  --

  姚宝樱本应睡个长觉,但她心里不太安稳,总记挂着一些事。风雪砸窗,轻微的声音就如梦境外的提醒,时不时勾她一下。

  于是,忽有一个时刻,姚宝樱睁开了眼。

  她在黑乎乎的山庙中睁开眼,却发现绸衣屏风外的火光,依然没有熄灭。

  不但篝火没有熄灭,郎君坐着的身影,也映在了这绸衣所作的帷帐屏风上。

  姚宝樱眼珠轻转,看天窗外的天色——什么时辰了?他不打算睡觉?

  张文澜何止不打算睡觉呢,他还在……做一些,奇怪又无聊的事。

  姚宝樱蜷缩在狐裘下,看着屏风上的郎君身影,也看着屏风上,长出来的图画。

  她听到笔刷沙沙声,隔着火光,看到张文澜竟然在绸衣上作画。

  大约他是真的闲,也是真的无事可做,又睡不着。墨笔在绸衣上挥洒,笔触时轻时重,又见大家风范。即使是姚宝樱这种不通文墨的人,也能看出他的画风分外讲究。

  他画的,是一丛又一丛的树身,树身下,是一对少男少女围火而坐。树枝簌簌摇晃,点点滴滴墨水所点的花瓣向树下的二人飘洒而下。

  姚宝樱盯着那一丛丛在她眼前长出来的花树,目光慢慢下挪,看向那树下的少男少女。

  按她的猜测,他该给两个小人画脸了。

  她甚至都猜得到他画中两个小人是谁。

  篝火与裘衣带来的暖意,让姚宝樱面颊微红,心跳咚咚。她安静地看着这幅画作,等着画作将成,然而——

  画中的男女,却没有画出人脸,反而长出了山魈鬼魑一样的脸。

  妖冶的、怪异的、惑人的鬼怪脸长在人身上,却并不显得可怕,反而因作画人的笔触,而生出些温情。再加上两个小人围着的篝火,溅出火星,与花树间飞洒的花瓣交融……谁能说,这是一幅诡异的画作呢?

  这幅画终于做好了,姚宝樱听到狼毫很久没动静了。

  她看着火光所照的画作,又透过画作,看青年映在绸衣上的影子。

  她以为一切结束了的时候,却见一只狐狸……跳上了画作。

  那只狐狸钻入画作,围着画中人物转一圈,又跳上了树。狐狸在树上转悠,钻入丛树间,狐狸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鬼影,在树木间飘挪。

  ……这是,手影游戏。

  是张文澜的手。

  姚宝樱出神地想:阿澜公子怎么这般动人?

  画中少男少女,没有画人脸。他在风雪山神庙的幽夜中作画,在画作上一个人玩手影。待天一亮,他就会藏好所有证据。

  那样,他不说的话,她就永远不知道了。

  ……而阿澜公子,一向是不说的。

  姚宝樱不禁想,阿澜公子的心事如珠宝般,被他藏在幽深密林的殿宇中。他孤寂地守着他的所有宝藏,从不告知他人,他是否也渴望他人的关心与在意呢?

  世人都知道他是一个狂妄的、心机深沉的人。

  但他也是一个寂寞的、安静的、独自玩耍的孩子。

  她的不询问不探究,自以为是对他的保护与关心。但在阿澜公子眼里,是否是一种忽视与不在意呢?

  然而,她便不委屈吗?

  她已经朝他走了那么多步,追着他走了又走,连“成亲”都说了,他也当做无事发生……难道她做的还不够吗?他的怪异脾气,一点都改不了了吗?

  那她也、她也……

  她想说她也不关心他、再不理他这样的话,但是这样的话转在心头,姚宝樱自己便先生怨,觉得自己吃尽了苦楚,何其可怜。

  原来情爱是这么让人心酸的一件事。

  原来男男女女之间,各有各的委屈,各有各的烦恼,却谁也不是谁肚中的蛔虫,谁也做不到永远体谅对方,原谅对方。

  情爱让人甜蜜,也让人委屈。

  她讨厌这种感觉,她真想和张文澜一刀两断。

  隔着绸衣屏风,张文澜的手影在画作中孤零零地跳了许久,他心不在焉,又心中自嘲。

  这手影游戏,他早就学会,本想教姚宝樱玩的。他知道她喜欢尘世间的五彩缤纷,喜欢各种有趣玩意儿。只要他拿出一个又一个花招,总能将她勾得晕头转向,绕着他舍不得走。

  但是他没来得及教她玩,便出了这么多事。

  他又觉得了然无趣。

  她说不喜欢他总在算计她,她明日早上就要走,他与娘之间的斗法输赢难料……离天亮也不剩下几个时辰了,即使是张文澜,也不觉得自己还能留住姚宝樱。

  黑夜中独自一人的手影游戏,实在无趣。

  张文澜收了手,转身要去将笔墨收了。他目光却一旋,怔然看到绸衣光影中,跳上了一只……一只小鸟?

  少女手指纤细灵巧,变作一只小鸟,跳上他的画作。

  那只小鸟跳来跳去,在丛丛树木间飞跳,又从树上跳到了树下的少年男女身上。小鸟先在少女身上栖息一会儿,像是歇足,然后,小鸟跳上了长着山魈脸的少年郎君身上。

  漆黑的手影在绸衣上流动,小鸟的光影在篝火映照下,和画中的鬼怪少年一样身高。

  小鸟站在少年身边,鸟喙上前啄,对着少年的脸颊。

  张文澜刷一下——

  他掀开了绸衣屏风,绸衣遮掩的角落里,姚宝樱已经坐了起来,两只手比作的鸟身,正对着他。

  篝火晃过二人的眼睛,她眼睛水波粼粼,微微发红,带着怨怼与委屈。

  所有的幻象静止一瞬,张文澜在黑暗中对视她。

  茫然失魂,难以忍耐。他在浑噩中痛得发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仓促间倾身张臂,想要拥抱她,哀求她,与她之死靡它。

  他哽咽:“对不起,全是我的错。你别哭,我不该欺负你……你打我吧,我们和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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