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只为须臾片刻欢12
张文澜心中十分不快。
他为解余杭之局,解“乐氏”疑点,将赵舜拉入局。
张漠要去南周建业成大事,张文澜自然要想方设法瓦解南周君臣的信任。他早在猜到赵舜就是那个被南周定为太子的时候,在张伯言说出玉霜知晓“乐氏”的时候,就怀疑赵舜和乐氏脱不了干系。
但那时只是怀疑。
四年前,末帝想下江南找乐氏子,好借助乐氏东山再起,割让北境给霍丘,在南境继续自己的富贵梦。而玉霜在意识到末帝计划中的自己是牺牲者后,毫不犹豫地杀了末帝。
张文澜来到余杭后,发现在十多年前,乐氏一族尽灭。
如果四年前末帝才想利用乐氏子,那么十多年前的乐氏灭族,便和末帝、玉霜夫人都没有关系。末帝的算计还没开始,已经有人先于他们,控制了乐氏。
谁会这么做呢?
张文澜便想到,末帝的宏伟愿望,与南周此时在做的事,不是差不多吗?
南周不正是偏居一隅,放任北周去对抗霍丘,南周安然享乐吗?既然末帝的想法在很多年前就已经被另一个新建王朝实现了,那么乐氏子,很大可能就是被南周带走的。
而南周因立了前朝某个旁支皇嗣为太子,便对外宣称,自己是前朝正统。
那么,太子赵舜就很大可能是那个乐氏子。
于是,张文澜开始围绕此事布局——他要赵舜和南周彻底离心,最好能将赵舜困在北周,无力解决南周即将到来的危机。
赵舜甚至都不需要在明面上和南周决裂,只要南周皇室知晓赵舜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们的关系就会破裂。
你看,张文澜布
局甚远。
当秦观音引他入局的时候,他也放任自己入局,一点点接触事情真相。这出戏让张文澜满意,他唯一意外的,是他的局,将姚宝樱也牵扯进来了。
他此前真的不知姚宝樱和乐氏有关。
毕竟姚宝樱自己都不知道,他从没查过她的身世,又如何知晓孤儿的身份是个幌子呢?
张文澜这几日格外忙,但再忙,也不至于完全没时间见姚宝樱一面。何况有赵舜这个刺激,他如何敢放任姚宝樱一人?
然而他确实没见到她。
一是宝樱闭门谢客,二是云虹到来。
若是往日,管姚宝樱是不是不肯见客呢,他想见她,自然会设法如愿。
张文澜一向不在意旁人,但他面对云虹,总是多出几分别扭来。
一是,张漠与云虹的奇怪关系,让他不好拿捏分寸;二是,云虹是看着姚宝樱长大的人,是姚宝樱最尊敬的师姐。
他日后是要和姚宝樱成亲的,总不好将她师姐得罪彻底吧?
再加上他打听了一下,赵舜也没见到姚宝樱,他便放下了心。
今夜云虹设宴,解答太原之战的真相。
张文澜听了一些,便知云虹有所隐瞒。
既然隐瞒,那话中水分便大了。张文澜没耐心听下去——他真想知道的答案,可以私下询问云虹。
张文澜便一直关注姚宝樱。
她不想问他余杭之事,不关心他在黄金林有没有受伤吗?她不遵守她和张漠的承诺吗?
难道她不想在她的同伴面前表现她与他的关系吗?
满座皆是朝堂人,他独自坐一桌,善心泛滥的姚女侠,不向他发一发善心吗?
当姚宝樱和鸣呶抱头痛哭,容暮都笑了,张文澜再坐不住了。
他绝不能把机会让给赵舜。
谁想到张文澜坐到了姚宝樱身边,忍出一腔柔情爱意,挽着姚宝樱的手向她求和,她第一反应就是想挣脱他。
他自然不肯。
他暗暗与她别劲,在桌下握着她的手不肯放,放到桌面上,郎君的脸便有些发青了。
若姚宝樱此时清醒,她应当明白众目睽睽之下,自己不应和朝廷命官如此亲近。幸好她坐在角落里,大家更关心太原旧事,注意他们的人不多。
而吃酒已经吃得迷糊的姚宝樱,又当真没感觉到张文澜哪里有柔情爱意,哪里有示好。
这位郎君长得是有些眼熟,然而行为像登徒子。
哪怕她是江湖人士,她也知晓,小娘子的手是不能乱摸的!
哪怕她吃得有点醉了,也轻而易举能挣脱登徒子的手。她反手就要运力时,手指摸到郎君的手骨,心头先飘飘然一跳。
她抬头,看到他脸色发白,一时便有些怔忡。
张文澜微松口气,以为她心中有自己。他调整好自己的神色,回头冲她笑。
他的容貌在她这里,一向反馈效果明显。
他之前扮丑了那么久,如今不用再涂脂抹粉修饰容貌,再加上他在余杭养出了一些肉,此时他垂目扬睫,唇角微抿。他完全猜得到自己的神色是什么模样,少女该是何反应。
果然,她直勾勾看着他。
却在与她眼神一对时,他瞬间僵住:“你不认识我了?”
他对她过于了解,自然清楚她此时的眼神。
姚宝樱慢半拍地眨眨眼。
案桌下,她被青年拉着手,此时她在他咬牙发怒时,终于用力挣脱。
她去摸桌上的酒杯继续喝酒,又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张文澜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难免憋屈。
姚宝樱小声:“你有点眼熟。”
张文澜盯着她的酒杯。
他咬牙,低声:“我忘了你酒品不佳了。”
姚宝樱想了想,不管他,继续喝自己的酒。
然而她这一次手才碰到酒杯,酒杯就被他捞走了。
姚宝樱:“喂!”
张文澜:“你这个一吃醉就失忆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治好?”
上次就这样,现在又这样。
姚宝樱莫名其妙,脾气却很好。这个人拿走了她的酒杯,她只是好奇:“你是谁?”
张文澜盯着她的一眉一眼,突然不怀好意地问:“你还记得谁是‘阿舜’吗?”
姚宝樱思考一会儿:“有点儿熟……”
“有点熟,那便是并不熟。你不需要熟,”张文澜打断了她的思考,朝她露出浅笑,“你只要记得,我才是你的情郎。”
“啊……”姚宝樱呆住。
她心中说,他的笑容好假。
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回味过来这个人的意思:情郎!他说他是她的情郎!
长成这样的郎君,居然是她的情郎?她这么厉害吗?她怎么做到把这么好看的郎君拐到自己身边的?
吃醉酒的姚宝樱,忘记了张文澜的性情恶劣,只沉迷于此人的容貌。
张文澜等着她扑过来问东问西,却见姚宝樱惊讶地捧着脸,喃喃自语些什么。
他眼睛看她时,她竟一下子被他看得害羞,转头去找旁边的人。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酒席上的人没注意,但赵舜在看着他们。张文澜眸子微微一闪。
“鸣呶、鸣呶。”姚宝
樱指指另一边的张文澜,“他是我情郎呀。”
鸣呶正在被容暮擦眼泪呢。
公主殿下习惯了别人伺候,她被姚宝樱挽住手臂时,看一眼小水哥,又看眼脸颊绯红的宝樱姐。
鸣呶迟钝:“难道不是吗?”
得到了确认,姚宝樱好满足。
她捧脸托腮,埋于案头:“他真好看,对不对?”
她们的悄悄话,别人也听得到。张文澜端肃一旁,正襟危坐,颈上却窜起一片潮红色。
鸣呶觑一眼:“是、是吧……”
宝樱沾沾自喜:“我运气真好。”
鸣呶:“运气……也不算好吧?他那种脾性……哎,我还是喜欢大水哥那种。”
张文澜幽幽静静地看着二女,鸣呶不敢说得过分。
宝樱就困惑了:“大水哥是谁?听着也耳熟……”
她托着脑袋思考,然而浆糊般的脑壳生痛,晕乎乎的。
所以,不管了,还是吃酒好。
她眼疾手快地抢了一杯酒下肚,没被那人打断。她洋洋得意地看对方一眼,张文澜也在看她。
他面无波澜:“你成亲后,会在洞房吃醉酒,连夫君都认不出么?”
什么怪话!但是这种怪话的说话方式,又有些熟悉。
被他望一眼的少女,呆片刻后,还是决定只看他脸吧。至少脸不怪。
姚宝樱拉着鸣呶的手微微用力,颇为激荡。
少女偷笑:“哎呀,他生气也好看。”
张文澜白她一眼,目光似嗔似喜,掩饰般地喝盏酒。
宝樱和鸣呶分享:“他用我的酒杯喝酒……”
张文澜立刻被酒呛了一下,扭过脸咳嗽。他脸红神木的时候,听到宝樱又偷笑了一下。
宝樱笑道:“他脸红了。”
鸣呶被她激动的宝樱姐晃得歪歪扭扭。
鸣呶终于反应了过来:“宝樱姐,你是不是吃醉啦?”
鸣呶去抢姚宝樱手中的酒杯:“哎呀,你还有伤在身,你不要吃酒了……”
姚宝樱酒杯从左手转到右手,扑过来的鸣呶就差点摔入她怀里,被容暮从后揪住。
容暮朝向张文澜,警告道:“张大人,刻意了。”
张文澜挑眉。
他看眼容暮,眼角余光再瞥到不远处的铜灯角,赵舜的目光幽若深渊。
张文澜手按着姚宝樱,努力禁止姚宝樱继续吃酒,却慢吞吞抬头,朝赵舜睨了一眼。
他唇角还带着笑,眼神却已经寒如锋刃。
而席间客人们沉浸在《公无渡河》的曲乐声中,曲声已落,空气稍静,秦观音瘫坐于地,痴笑着发呆。
冷风从窗外摄入,黄烛曳纱屏。
有一位宾客,在这时揭案而起:“云女侠说,当年太原城来了一位和霍丘人交好的北周人,毁了你们的计划。而今那人又出现在云州……敢问云女侠,那人是谁,如何认识的子夜刀,从而辨出你们的计划?”
是啊。
席间的人,纷纷抬头。
秦观音看向云虹。
吃酒吃得浑噩的姚宝樱心中一咯噔。她不记得自己为何紧张,但她似乎很怕云虹说出某个答案。
旁边握着她的手不让她碰酒杯的张文澜,也微微抬了眸。
张文澜感觉到,云虹看了自己这个方向一眼。
他不知道云虹看的是他,还是姚宝樱。
只是在那位仙子般的人物瞥来时,他失神之下,手背被人目光刺得发烫,不由松开了握着姚宝樱的手。
在座江湖人义愤填膺:“那人是谁?那人害了这么多人,我们杀了他!”
云虹沉默的时间很短,她声音很轻:“自然要杀,却要从长计议。”
众人窃窃私语。
跪坐在地的秦观音,眼皮轻轻一跳,想起了什么。
众人商讨时,姚宝樱感觉自己松了口气。
她松口气后,又趴在案上扭动,尝试着去偷酒了。
张文澜回过神,见她如此,实在受不了她了。
他起身拂袖。
姚宝樱方才还被人抢酒杯,这会儿抢酒杯的人走了,她竟忘了给空杯子倒酒,只顾着懵懵,看着那人掠入灯火昏暗的屏风后。
她迷惑:“我的情郎怎么跑了?”
鸣呶:“唔唔唔……”
容暮往她嘴里塞了糕点,避免鸣呶又和一个酒鬼狼狈为奸。
鸣呶拼命挡脸不肯吃糕点,听到容暮一声笑。那武功高强的人手中箸子轻轻点晃,就逗得鸣呶手忙脚乱,自然顾不上旁边的酒鬼。
而酒鬼姚宝樱握着自己的空酒杯,怅然若失地伸脖子。
那郎君的身影映在屏风上,在歪瓜裂枣的屏风上一众人的模糊身影簇拥中,少不得让姚宝樱又欣赏了半天。然后姚宝樱听到脚步声远去,瞥到那人在屏风后一闪而过的衣摆。
他下楼了。
宝樱拍拍滚烫的腮,猜测道:“他一定是吃酒吃多了,更衣去了。”
姚宝樱自言自语:“这人酒量不好,才喝了多一点儿啊?不如我。”
她又吃吃笑:“不过他还会回来的,回来后,他还是我情郎,嘿嘿。”
小娘子便托着腮趴在案桌上,畅想自己的情郎。
情郎自然是她的所有物。她该拿他怎么玩呢?
她脑海中,冷不丁闪现一些碎片,是自己和俊俏的郎君相拥亲吻的场景。她扑于绣榻,郎君衣袍半褪,肌肤玉冷。鬓角汗湿下,他眸心湿红,与她交握的手指用力却发抖……
姚宝樱手中的酒杯哐当砸地。
她怎么这么会想?!
她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更震惊的是,她发现自己这么想的时候,她心间酥麻小腹微坠,手心发烫心跳加速……好、好色的她!
醉酒的姚宝樱被自己震撼到了,塞一口云片糕在嘴里,压一压自己的熊心豹子胆。然而她的心痒一经挑起,便有些难以按捺。
姚宝樱左顾右盼,脖子伸得快僵了,一个劲儿地瞅那方屏风:
她的情郎呢?
她那个转到屏风后就下楼去了、消失得没踪影的好看情郎呢?
她什么都没干呢,他人就走啦?
姚宝樱困惑又失落地等了许久,没等到人回来。百无聊赖之下,她又开始吃酒。只是新一轮的酒水,没有先前那般醇香了,宛如兑了白水,食之无味……
呕——
姚宝樱一个人兀自玩耍时,耳尖的她,听到了后方窗户被石子敲打的声音。
那种极轻的“咚咚”声,有节奏地响了许久。
她左右看看,见席上其他人都在讨论一些往事,而那扇被石子敲打的窗户,掩在墙根后。那拐角处只有一架古灯,纱帷挡灯,无人相候。
石子继续敲窗。
席上宾客离得远,石子声又实在吵闹。
姚宝樱便站起来,往那纱帷遮挡的古灯后窗边走去。
鸣呶看见了,伸手想拉姚宝樱。她被容暮按回去,听容暮叹笑:“何必打扰旁人故事?”
鸣呶一知半解之下,姚宝樱已经摇摇晃晃地趴到了楼梯拐角的窗口,往下看是哪个讨厌鬼在拿石子敲窗。
一看之下,酒楼下仰头扔石子的人,不正是她的情郎吗?
她的情郎身后是湖泊载星火,衣襟被夜风微微吹拂,帛带轻扬。银黑色抹额下,他仰起来的眼睛宛如星子,清亮非常。
他一改方才席面上的正襟危坐,此时立在草地上,他只是一个与她差不多的江湖少侠。
张文澜:“下楼。”
情郎盛情相邀,姚女侠焉能不从?
姚宝樱:“哦。”
张文澜见她这么听话,心中得意。他却脸色一变,因看到姚宝樱直接推窗翻上,裙裾一甩,朝下方跳来——
“下楼”是这么下的吗?他是让她走楼梯!
来不及了。
风声穿湖,灯火摇落。姚宝樱翻窗跳楼的时候,张文澜本能跑前两步,张臂向上,紧张万分地去接她。
“咚——”
夜深风凉,一壶秋色。
姚宝樱跌入张文澜怀里,张文澜身子一晃,下盘不稳,抱着她一头栽到草地上。他滚了半圈来卸力,身下草皮松软潮湿,草屑刺到张文澜的脖颈。张文澜一个激灵,脖子上一派绯红。
他倒地时,及时地将她揽抱在怀里,护住她脑袋。
她也有点儿懵,不明白为什么能摔倒。
张文澜被砸得胸痛、臂麻。缓了一会儿,他忍着脖颈处草屑带来的不适,半坐起身,捂住她的脸,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姚宝樱,你过分了——”
他手按到她肩膀时,她瑟缩一下。
张文澜眸子一顿。
他要查看她肩膀,却被怀里的小娘子一挡。
姚宝樱嬉笑着爬起来,坐在他怀里,煞有其事:“这一幕,有些熟悉。”
张文澜跪坐于地,闻言,皮笑肉不笑:“折腾我的事,你当然熟悉了。”
他黑着脸,搂着她肩想查看她伤势。但她一再耸肩拧腰,躲避他碰触。
他手冰冰凉凉地拂到她颈上,她竟然反手一按,扣住他命脉,让他动弹不得。
姚宝樱肃着脸:“别吵,我在思考。”
被压在下方的张文澜:“……放开我的手。”
姚宝樱:“你别吵,我就要想起来了。”
张文澜:“麻烦先从我身上下去。”
他和一个醉酒讲不清道理,无奈之下,见她没有大碍,便放任自己手被她扣着,等着她思考的结果。
在等待的时候,青年强忍着不去碰脖颈草屑,只怕自己收拾不干净。那没被她扣住的另一只手,轻轻揉了下自己的腿侧。
而姚宝樱终于有了点儿碎片印象:“我最近一定见过有人当着我的面跳楼,气死我了。”
张文澜按压腿侧的手指轻轻跳
了一下。
他看似随意:“你气什么?”
姚宝樱迷惘:“我记得我要教训那个人,可我忘了……”
张文澜不动声色:“忘了就忘了吧,说明并不重要……”
姚宝樱捧着脑袋冥思苦想,蹙眉喃喃:“我记得他叫‘阿澜公子’,他和我很熟、很熟。我发誓要和他吵一架,给他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我想了好久,我一定不能放过他。”
姚宝樱怒道:“凭什么跳楼!怎么能跳楼!摔成七八块拼不起来了怎么办!”
张文澜被吓一跳,目光挪开。
姚宝樱骂了半天,一个酒嗝,打断了她的愤懑。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和情郎在一起,她的情郎看起来白净又文弱,自己却如此凶悍。
她立刻捂住嘴,眨巴着眼睛观察情郎。
她探头:“我没吓到你吧?我平时很文静的。”
张文澜手掐着自己腿侧,目光挪回来,温和极了:“没有。”
真是一个贴心又善良的情郎。
姚宝樱喜滋滋在心里夸自己好眼光后,凑过去:“你一定认识我身边的人吧?你记得我骂的那个人是谁吗,你能帮我找到那个人吗?”
张文澜诧异:“我不记得。你吃醉了酒,也许是记忆错乱。”
姚宝樱歪头打量他:“你真的不认识阿澜公子吗?”
张文澜:“不认识。”
姚宝樱半信半疑:“真的吗?”
张文澜:“对。”
姚宝樱谨慎:“那你叫什么?”
张文澜善解人意:“我叫张微水,家中行二。你平时都叫我‘张二哥’的。”
姚宝樱想一想,迷糊了:“张二……算啦。等我想起来,等我找到那个混蛋再说。”
她变脸真快,上一刻还在义愤填膺,下一刻就弯下身,眉眼弯弯,搂住张文澜的脖颈。
少女抱着一团花香,蹭了蹭:“张二哥,你约我下楼,是要和我私会吗?”
张文澜被蹭得稍微滞涩。
她眼珠轻轻转,看向他搭在她颈上、扯着她衣领始终没挪开的手指。她误会了,却羞涩:“我们进展是不是有点快啊?”
张文澜目光古怪。
宝樱明眼眸明亮。
他到底撑不住笑了。
他若有所思:“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无论是否有“十二夜”的问题,是否有张漠的托付,醉酒的姚宝樱连人都记不住,却记得一件事——
樱桃其实觊觎他,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