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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笋时 第132章 只为须臾片刻欢7

作者:伊人睽睽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885 KB · 上传时间:2025-11-23

第132章 只为须臾片刻欢7

  《钱塘怨》诚不欺人。

  “青铜山”便是如今的汤村镇,曾经的乐氏庄园。山上一半村人居住,靠晒盐为生。一半是乱葬岗,山头种满了梧桐树。

  “青铜山”的意象,只能出现在秋日这个时节,也只能出现在汤村镇。

  因为除了梧桐树这类植满山、到了秋日也能葱郁的植被,其他任何季节、余杭任何山头,都寻不到与青铜山对应的地点了。

  同时也说明,当日姚宝樱从自己租赁民居的灶房案板下跳下水,寻到什么敌人的衣料,都是有人一路指引,指引自己来到汤村镇。

  天上皎月霜白,风吹树梢。

  一座座被月光照得阴森的碑林后,姚宝樱和容暮并排而立。

  容暮的琴弦还裹着两个抽泣的小孩,姚宝樱站在容暮身侧。

  秦观音收了她的百工伞,先去看那两个脸上挂着泪珠的小孩儿。

  她柔声:“小十、小十一,别哭。你们容大哥和宝樱姐已经把我钓出来了,他们的目标是我,不会伤害你们。”

  她又转向容暮:“你如今可以放开他们两个了吧?”

  容暮淡笑:“恕难从命。”

  这人皮相温和,骨子却冷。秦观音不指望此人了,她看向心软的姚宝樱。

  但姚宝樱怒目瞪一眼两个小孩,吓得两个小孩缩着脖子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

  “小十和小十一什么都不知道,”秦观音叹气,“我是给他们师父写信,借他俩过来余杭玩的。寻常人难以完成我的计划,只有小十和小十一这种精通机关与武艺的人,才能帮到我。若非别无他法,我也不想将他二人卷进来。”

  秦观音低声:“十二夜四分五裂,如今死的死、走的走、被擒的被擒,尚且自由的,还有几人呢?”

  她自嘲:“虽说我们各自掌管一部分势力。但人心已散,难以再聚。我眼睁睁看着昔日好友纷纷落难,我自然不愿意小十和小十一也变成我们那样……”

  小十与小十一齐齐:“秦姐姐,你别难过!”

  “秦姐姐,我们是自愿帮你的。”

  “宝樱姐……”

  “哎呀。”

  捆绑他们的琴弦收紧,两个小孩敢怒不敢言地看眼容暮。容暮背琴而立,青衫飞扬,眼上白布亦扬。

  两个小孩只好窝囊地看向姚宝樱。

  秦观音见容暮收紧琴弦,眸子微缩、寒意顿涌。但秦观音收了情绪,发现姚宝樱仍冷冷地观察自己。

  秦观音半晌道:“我有苦衷。”

  “是人都有苦衷,而你一直在对我撒谎,”姚宝樱的眼睛,比那栖息梧桐树的夜间寒鸦还要森然些,“我一直在保证,阿澜公子不会伤害被抓的人。你口口声声说相信,但你其实不信吗?”

  姚宝樱往前走一步:“我不会让‘十二夜’就此分裂!我所做的努力,都是希望江湖上的乱沙重整,人心重振。我与张文澜周旋这么久,他借着我在了解江湖,我也借着他的眼睛在看朝堂。四十余年的乱世,还不够吗?还不能结束这一切吗?北周皇帝值得一信,你们没勇气的合作,我来重启。为什么你阳奉阴违?”

  “我没有,”秦观音冷静而温和,“宝樱,我正是相信你们,才布下这一局。”

  姚宝樱心头冰凉一片。

  她心想死了这么多人。

  她的身世又可能离奇。

  仅仅是为了一个局吗?

  姚宝樱:“说说你的局。”

  秦观音看着她和容暮。

  秦观音若有所思:“在我说之前,可否告诉我,我是哪里露了破绽?”

  容暮温声:“十月初九,你出现在了汤村镇。你当时是来检查你所谓的局,是否布置好了吗?”

  秦观音眼睛轻轻缩了下。

  同时,姚宝樱冷道:“而十月初九,是你第一次拜访我与阿澜的时间。你不可能一分为二,我与容师兄同一时间见到的不同的你,必然有一个是假的。

  “鉴于我只在太原见过你一面,我不了解你,而容师兄又对人的气息分外敏锐……那日,更大的可能是,你身在汤村镇,出现在我和阿澜面前的‘你’,是别人假扮的。”

  姚宝樱低声:“你身上有很明显的檀香味,因为你带着堂众烧香次数很多,难免沾上。我曾疑惑你怎么让别人假扮你,当我发现小十和小十一的丝线后,我就明白了……是披上人皮的机关假人吧?栩栩如生、惟妙惟肖的另一

  个你,只有小十和小十一的机关做得出来。

  “易容会露馅,机关也会露馅。所以哪怕你心急如焚,你也不敢频频出现在我和阿澜面前。而你与阿澜的谈判这么久,始终没有进展,不是阿澜在故意拖延,是你在拖延。”

  姚宝樱嘲讽一笑:“一个假人,只能模仿你,无法替你本人做决定。若非鸣呶失踪,我与容师兄见面,我们对了一下讯息,也发现不了你已经叫来了小十和小十一帮你。”

  秦观音蹙眉。

  她喃声:“鸣呶?”

  她恍悟:“你们说的,是汤村镇中消失的那个小娘子吗?但是以我对容暮的多年了解,与他同行的人中途失踪,他意识到汤村镇有问题,会避开麻烦,就此离去。”

  她凝视着容暮:“是那个小娘子有问题吗?”

  容暮笑而不答。

  秦观音便罢了。

  她总算明白自己的失误来自哪里了。

  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姚宝樱就怀疑自己了。姚宝樱却不发置疑,顺着自己给出的线索来了汤村镇。是因为——

  她真的很想救张文澜吗?

  小儿女的情爱,是很难知晓深浅的。秦观音很意外,姚宝樱与张文澜的感情,比她以为的更深。

  这不太好……

  姚宝樱在她沉默的时候,催促:“所以,你到底要做什么?”

  秦观音垂眼:“我若说,我想救人呢?不是救一两个人,而是救整个余杭。”

  --

  黄金林中,正发生一场密谋。

  戴着鬼面的贵人来了又走,在他和张文澜单独谈了半个时辰后,张文澜便出来,便开始准备策变了——

  他帮贵人的官位更上一层楼,贵人为他们开方便之门。

  明日贵人们在高楼畅饮,贵人会悄悄撤走这里院中的看守,为他们开方便之门,让他们从更隐秘的地洞潜入阁楼。贵人将配合他们,一同杀戮高官,制造一场变乱。

  若有人提出死人蹊跷,自有汴京的高官为他们背书——

  这汴京高官,张文澜直接扯上了宰相的皮子。

  他久泡官场,深谙人心,几多挑拨,就让贵人认为大有可为。

  一院子的郎君和娘子们,听这人宏伟而疯狂的计划后,既有些畏惧,又在目瞪口呆之余,多了些激动:难道他们真的有机会出去?

  鸣呶听到的计划更详细。

  她抱着小猫跑到张文澜身边,乖巧道:“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进这里的目的——你要剿灭这里。

  “不过我依然不懂,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

  “你应该看得出,能在黄金林出没的贵人们,皆是权贵之人,”张文澜垂眸,“而有人想借我的手,除掉他们。”

  张文澜懒懒道:“乐氏灭门,怨子怨女报仇杀人,惹怒了高官们。高官们再报复回去,囚禁怨子怨女。黄金林的《钱塘怨》也不是歌颂怨子怨女,而是一种高官们对手下败将的讥笑。

  “他们在享受自己欲望的时候,想要折磨曾经的敌人。但是曾经为乐氏报仇的人,估计已经被他们杀光了。他们不甘心收整屠刀,他们还想继续享乐……所以黄金林在继续。

  “若我所料无差,这座黄金林,本是末帝所建。他曾下江南巡游,四处享乐。他将乐氏女安置在这里……他走后,余杭的高官们舍不得这里浪费,这里便继续发挥作用。”

  不过恶事做多了,自然有人看不惯。有人想替天行道,自己却没本事,便想拉人入局。

  正好,他来查乐氏,对方想灭官员。

  他们一拍即合。

  只是,他困惑的那块拼图,依然没有拼出来。这里的人说孕妇会离去,成了怨子怨女的人有可能离开这座地窟。但据张文澜所知,没有人离开过,不然他不会在调查余杭时,没发现这些异常。

  这些被关的人并不确定自己说的一定准确。

  然而张文澜不放过一丝蹊跷。

  “只要有人想杀自己上头的官,便会让我们成功,”张文澜慢悠悠,“不过事成后嘛,我们也会是被清扫的多余人物。”

  “那怎么办?”鸣呶眨巴眼睛。

  张文澜眼睛眨也不眨:“接触更高层的官,挑拨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撑到我在外面安排的人找到我们。到时候里应外合,赶尽杀绝,把过错推到他们身上。我和你是主持公道的人,我们互相证明。”

  鸣呶:“?”

  小水哥狂起来有点吓人,鸣呶干笑:“我觉得你的安排太疯狂,你可以再想想……我能做什么?”

  张文澜琢磨起来。

  鸣呶让怀里的小猫去扇了他一手。

  张文澜目光轻轻晃两下。

  他想到姚宝樱也这样幼稚,甚至比鸣呶更幼稚。他很讨厌十五岁的小娘子,因为十五岁的小娘子不通情,扮无辜,还无缘无故招惹他,却不自知……

  他定定神,让自己不要整日动不动想念姚宝樱,像个怨夫一样。

  他告诉鸣呶:“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你做。

  “那个与我谈判的鬼面贵人,很大可能中途反水。我们进了阁楼,我会从正面吸引火力,而你带着妖猫,去找昨日进去的怨子和怨女。我曾和他们说,若想活着,下一次见我时,要说出有用讯息。

  “容暮这只妖猫,本事很厉害……我不信任这里的人,我只相信你。”

  “我们米奴不是妖猫,”鸣呶先辩解,再心头一热,“你竟然信任我……”

  张文澜:“因为你是你哥的妹妹,你最不想北周出事。”

  鸣呶:“……”

  她忍下自己的悲愤,鼓起勇气问:“为何你觉得那个与你谈了一个时辰的鬼面贵人都不能信任?因为你天生疑心病重吗?”

  她说完就抱着米奴跳开。

  张文澜冷笑。

  张文澜头还疼着,身子还无力着呢。他却并不在外人身上多浪费情绪:“因为那人隔着面具,看我的眼神很久。

  “余杭的高官们,听秦观音说,都在或多或少地查钦差大人。到了这个时候,我身在余杭,余杭的官员们应该查我查得差不多了。那个鬼面人若认出了我,不该一直盯着我看;若没有认出我,更不该长时间盯着我。

  “我此时的容貌……”

  他此时的容貌,只有见过乐氏子的人,才会觉得异常。

  ……那个乐氏子,在他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会浮出水面吗?

  --

  汤村镇的乱葬岗中,秦观音徐徐讲述这么多年的余杭往事——

  “当初,就是官府和末帝联手,逼迫乐氏献女,将乐氏女囚禁起来,肆意取乐,甚至逼人生子。

  “他们把乐氏女绑在床上,怕她流胎,不让她动一下。他们想靠这个孩子邀上帝王恩惠,毕竟众所周知,先贵妃逝后,末帝没有血亲了。

  “可是末帝离开江南回去中原后,再不理会此间事。后来一场大火,烧毁了乐氏庄园,也烧没了官府的希望。”

  姚宝樱心头砰地重跳。

  她想到自己幼年,师娘师父们说自己怕鬼,怕黑,怕血。红彤彤的血曾弥漫她的视野,火焰和血是一样的颜色……

  姚宝樱强力让自己镇定,不露端倪:“谁放的火?”

  秦观音嘲讽:“谁知道呢?也许是官府贼喊捉贼吧。

  “乐氏灭门,有仆从逃逸。仆从扮作怨子和怨女,报复官府。官府发现后,也来杀人。这些年,曾经的乐氏庄园被血染红,何曾有过一日太平。”

  秦观音看着这些墓碑。

  容暮和姚宝樱皆沉默。

  秦观音眼中噙着泪光,但她很快眨掉。

  她轻轻吸口气:“我身为拜月堂堂主,为了手下与百姓,不得不与官府周旋。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发现他们在杀光仆从后依然不停止。他们喜欢这场杀戮游戏,他们怕本地人死得蹊跷,会引起旁人注意,他们便盯上了外地人。他们要确认外地人身份没有麻烦,清白干净,死了也没人为他们做主……”

  秦观音失神:“我不能和本地官府撕破脸,但是张大人不一样——

  “只有这种来自中枢朝堂的大官,才能连根拔起余杭的腐烂根基,将这里的罪恶烧个干净。”

  皓月在天,秦观音转向姚宝樱。

  她一字一句:“我不得不让张大人入局。我观察了你们很久,我认为张大人有魄力解决这潭罪恶。只要余杭这些官员可以被一网打尽,我自向你们赔罪。”

  秦观音:“我并非恶人。曾有人误入黄金林,是我想办法把人送出去的。他们以为这是一场梦,而我在救更多的人。”

  夜风起,宝樱清亮的眼睛被乌发拂着,眼睛中的光华,变得湿润沉寂。

  好久好久,姚宝樱才别头:“……你现在可以带路,带我们找到入口了吧。”

  秦观音舒口气。

  秦观音道:“今夜不行,需要明夜。我想带我的手下与你们一同去‘黄金林’,你们救人,我杀人。月光照在那个角度的水面上,像白银一般。水位下降,露出其下机关。小十与小十一拨动机关,我们才能找到向下的路。”

  姚宝樱看去,这才发现几棵树后,她以为的小水洼,竟然暗藏玄机。

  姚宝樱点头。

  她掉头朝林外走,只有容暮跟上她。

  秦观音解开两个孩子身上的琴弦,默默带着他们出林。

  --

  再一夜,姚宝樱、容暮、两个孩子、秦观音,以及秦观音的一些手下,踩着水洼下方露出的台阶,一步步朝下。

  他们遁入一片黑暗,举起火把探路,又走向一片金灿灿的光。

  黄金林中的阁楼上,烛影摇红,衣香鬓影,宴上贵人皆戴鬼面。他们饮酒作乐,拥女取笑,酒如蜜浆,醉生梦死。

  歌舞升平的无间享乐中,这里突然被人闯入。酒盏坠地,珍馐坠地,侍从们惨叫着奔逃,一群平民竟然举着手边各种方便的武器,围攻他们。

  娘子们跑去救人,郎君们跟着内贼宣泄多年怨气。

  他们在浮光掠影的金砖上跑动,隐约看到高处楼阁上红纱飞帘,有大腹便便的女子影子照在屏风上,若隐若现。

  孕妇们的手脚向上缚在一处,高涨的肚子像一重重山,红纱一层层飞扬。下方的杀戮与带着泣音的呻、吟混在一起,这个销赃窝,绮丽得让人心悸。

  《钱塘怨》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在打斗中断断续续,诡异非常:

  “怨女行,红雨日,阿兄床前淅沥沥。

  冤子游,黄金林,阿妹肚子压座山。

  青铜山,白银月,生生世世不分离。”

  张文澜杀了一人后,取到一副弓弩,挽在臂间。

  他追着戏曲声,终于步上了戏台后的甬道。他走在黑魆魆的甬道间,手指轻轻压着自己拇指上的玉戒指,清晰看到了高阁上的孕妇身影。

  “杀、杀、杀光他们!”

  “有人背叛了!”

  “噗——”

  白刀进红刀出,来自本能的愤怒与压抑多年的怨愤重叠,戴着鬼面的人与不戴鬼面的人在一重重夜明珠的荧光下,于张文澜眼中晕出一片冶艳妖光。

  这些人是乌合之众,未必能成事。

  张文澜抓着绳索踩着砖瓦,他攀墙向楼阁爬去。刀剑和箭只朝他射来,他爬上了二楼围栏。

  他掀开红纱帘钻进阁楼时,手脚发软,冷汗淋淋。

  他喘息后,在阁楼走廊间趔趄穿行,看到一个个孕妇被泡在浴池中,天花板坠着绳索绑住人。地砖玉润,鸦雀无声,浴池中白雾水中映着高处的绳结,妇人们脸上结出了雪白的霜。

  张文澜犹豫一下,伸指揩去。

  他又犹豫一下,轻舔一下,脑中电光骤亮:“是盐——”

  他明白了……

  “咚咚咚。”

  鸣呶追逐着米奴,在一道道似人似鬼的混乱战斗中躲藏。她躲不掉的时候,米奴会回头。这只小猫嗅觉敏牙齿锋,在这里一堆不通武艺的平民战斗中,战力竟是最强的。

  鸣呶钻了一个又一个屋子,找到了昨日被抓进来的怨子。

  那郎君被绑在一个屋子的床板下,皮开肉绽,浅浅呻吟。鸣呶原本没发现他,是米奴钻进床下,咚咚敲打声让鸣呶弯身低头。

  鸣呶把惨兮兮的郎君拖出来,看到人双唇干裂神色凄惶,她畏惧又愤怒,眼泪差点落下。

  这郎君被她唤醒,浑浑噩噩,双唇颤动。

  鸣呶:“你说什么?”

  她凑到人唇边。

  这个郎君用尽力气发出的声音,低如蚊吶:“面具是南周……”

  电光火石,鸣呶心尖一颤,猛地意识到了真正危机。

  她连声:“对不起,你先到床下躲一躲。我一会儿再来救你——”

  她抱住米奴,钻出屋子:“米奴,小水哥在哪里?来不及了——”

  --

  张文澜检查一具具肚子高涨的孕妇尸体时,一个跌跌撞撞的鬼面人从后扑来,幽声:“想不到来自汴京的大官,也要多管闲事——”

  火把朝张文澜扔来,张文澜在地上翻滚着躲开,发髻散开。

  “来人,拿下他——”

  骤然出现的众多卫士从帘幕后奔出。

  张文澜与他们搏斗,弓弩先杀一人,玉戒指又杀二人。跌撞间,他力有不及,退到围栏口:“你们是通过人的身体在运盐。”

  鬼面人:“可惜你没办法把消息传出去。”

  张文澜呵一声。

  他玩味:“传什么消息?你们中,有一人应该快要死了。要死的人,真的不想活么?”

  鬼面人中,有一人猛地缩眸。若非身边皆是同类,他恐要质问张文澜如何知道。

  张二观察他们,寻找那个不安的人:“我活着,可以和将死的人谈交易。我死了,将死之人只能陪葬。诸位莫非都愿意牺牲性命?”

  敌人们大叱邪魔外道,妖言惑众。

  张文澜大笑出声,摇摇晃晃间,再射出一箭。对面的箭只擦过他的肩头,在他颈上擦出一片血红,他的眼睛更亮了。

  他这个样子,让鬼面人中那个被预测将死的人更为挣扎。其他人大叱,这人挣扎地后退一步,便立刻发现张文澜那双映着星火的狐狸眼,盯上了自己。

  此人僵硬。

  张二的眼睛倒映着夜宴的烛火和阁楼的金柱,风吹不动,熔浆喷发。这双眼睛在说:找到你了。

  身后火星与楼阁灯笼相撞,铁马叮咣声伴着厮杀,绯红纱帘拂过人面,宛如鲜血沥沥。张文澜言语惑人的时候,观察着身后楼阁与地面的距离,四方山石与楼阁之间的弧度。

  “咚咚咚——”

  鸣呶的脚步声自下传来,她上气不接下气:“小水哥,他们是南周官员,他们来北周挑事——”

  同一时间。

  “砰——”

  远处什么山石被击碎,一众江湖人由远及近,举着火把,落入一片金光明灭的血戮中。

  张文澜本要继续挑拨他们,拉取盟友,让这群人互相背弃。但他居高望远,观察地势的时候,冷不丁看到了远处的爆炸声后,一群黑影有一瞬面容清晰。

  张文澜额头青筋突绷,涌出一股近乎强烈的直觉。

  眼前的敌人们在下方奔来的鸣呶告知详情后,一个个目露凶煞之光,刀剑朝张文澜身上挥来。

  张文澜忽然改了主意,虚弱后退:“我赌我赢——”

  他手中弓弩朝着敌人,但他玉戒指中的毒针已用尽。下方只有一个鸣呶,和一只妖猫。而打得混乱的平民们也救不了他。

  敌人中被锁定的那人奔出:“张大人,我们——”

  帘帏飒飒卷起秋风,张文澜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直朝后翻出栏杆,跌下高阁。

  风声过耳,刀如烈日,夺目璀璨的刀光划破长夜。

  箭只来自四面八方,鸣呶奔跑在甬道与回廊之间,鬓发凌乱,脸颊沾血。一支箭射在前方的金砖上,挡住她的去路。她抱着猫惶惶后退,新的箭只宛如飞雨。

  鸣呶眼看要被一只箭射中,一根琴弦拨空而来,将她揽腰提起。

  鸣呶被抱于半空青年怀中,惊怕间仰脸,发扬眸亮:“容大哥。”

  张文澜随着瓦屑朝下急坠,要摔

  得粉身碎骨前,他在半空中被人揽肩,被纵步飞来的少女拥住——

  “阿澜公子!”

  他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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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大家国庆快乐oo

  我们两个宝终于重逢了,发一百红包庆祝一下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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