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春心一动弃万般23
张文澜没料到,姚宝樱的“玩点有趣的”,是深更半夜,将他从暖融融的室内,拉到院中。
这个院子有什么呢?
既不像张宅那样三步一楼十步一阁,池馆水廊房闼精致,又不如西湖那般远近烟峦宛如图画。就他们这个院子……嗯,两步内是寝舍,走十步是灶房,再右侧是茅草厕,后方的墙还是半塌的……
张文澜嫌恶至极。
只不过出于囚犯的修养,他无法要求人家给他换个好的囚禁地儿。
秋夜风凉,他站了一会儿,便有些体虚身乏了。
张文澜兴致缺缺:“若无他事,在下回屋休憩了。”
“再等等,”忙碌的姚女侠回头朝他一笑,眼睛乌黑晶亮,“何必如此不耐烦?你在旁稍等便是。”
张文澜因为姚宝樱的眼睛而留了下来。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想一想,他还是上前帮忙打下手。只是他手上戴着铁链,故意时而发出咣咣声,时而做出忍痛模样,少不得姚宝樱心疼地抚慰他。
张文澜享受着她的关怀。
他暗自想,若是她的眼睛日日只盯着他,只落在他身上,他一辈子戴着腕上这枷锁,其实也没什么。
而在张文澜不知姚宝樱在瞎忙什么、他敷衍地帮忙后,他们在院子里借用藤架和草树,搭出了一个小帐篷。帐布是她撕扯了褥子那层被罩,薄薄披盖。张文澜想问她把被子撕了,他们怎么睡觉……他又看到她进进出出搬蜡烛,在小帐中堆满蜡烛。
白色帷帘纷飞,烛火摇摇光曳。斜髻下梳着小辫的少女从帐中钻出,朝他招手。
姚宝樱悄声:“阿澜,快进来,别惊动了邻居。”
张文澜想:他们有邻居吗?
他们真有邻居的话,邻居早该发现他们这对狗男女的不正常了吧。
但张文澜什么也没说。
他盯着这个帐篷,微恍神。
他们以前流浪的时候,有时候没有地方睡,便在山野中展开包袱盖笼,搭出一个挡风的小帐篷。那时候他与宝樱彻夜并肩,坐在帐篷下取暖。
她在数他们多久可以到汴京。
他在数短暂时光能珍惜多久。
如今他早已及冠,她也非懵懂稚女。她在这处囚禁他的破院中做出这么一架帐篷……张文澜心想:你在做什么呢,樱桃?
姚宝樱见他如木头人般没反应,便从帐篷中钻出来,将他拉了进去。
宝樱小心翼翼地点亮他们四周的烛火。
烛火光华如星光点点,姚宝樱身手伶俐地在一只只蜡烛间跳跃,灵敏非常地越过一只只蜡烛,小心翼翼地坐回了张文澜身边。
她朝他挤挤肩膀。
张文澜神色从容。
姚宝樱:“好看吧?”
张文澜:“好看什么?”
姚宝樱:“张大人,要求不要那么高嘛。我现在知道咱们屋子里没有床帐,有多不方便了。果然,有了帐子后,看帐子被风吹起来,像风雨交融,淋淋漓漓,当真有趣。”
张文澜不语。
姚宝樱又挤他肩膀一下。
他被迫开口:“咱们屋子?”
“是啊,虽然条件差一些,但是我们在一起住,不就是‘咱们屋子’吗,”她脸红一下,又咳嗽一声,阴晦地瞪他一眼,“你不要拿你家的大房子比啊。你家多有钱啊,我可没有那么多钱。你要过衣食无忧的生活,不要找我。”
张文澜:“我从未要过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个死鬼。
他端坐小帐——烛火照在青年的面孔上。他色白而骨丽,如妖似鬼,但眉目间也确实,情绪变化太小了。
所以……果然,三年前言笑晏晏的勾引她的小狐妖,都是装出来的假象。
现在他不装了,以本性直面她,她有些分不清好坏。他怎么就不装了呢?总不会是对她的迟钝失望吧?
姚宝樱叹口气。
姚宝樱紧挨着他肩膀,不好意思地问:“你觉不觉得这些烛火,很像萤火虫呢?”
张文澜看着她,不说话。
姚宝樱:“我本来想邀请你出来看星星,看萤火虫的。但是糟糕,现在天上没有星星,天凉了,也没有萤火虫。我们错过星星和萤火虫最多的季节了,不过你多些想象,把这些想成星星、想成萤火虫……”
她眨着眼:“那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下江南,一起游山玩水,一起赏星捉萤呢?”
夜风如鬼火,钻入人的骨缝。
张文澜隐隐感到自己腿间又有些疼,他心中却生出燥热。他掀起眼皮看她,胸口蛊虫伴着热血疾跳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一声嗤笑——
属于他娘的。
他一如既往地无视了幻听中的嘲笑。
张文澜说:“所以,你是想邀请我看星星,看萤火虫?”
姚宝樱点头。
姚宝樱怂恿他:“你配合我一下,把假的当成真的嘛。这个事情很简单,我教你……”
张文澜笑了。
他想她确实不懂他,他最擅长的就是把假的当做真的。何况此情此景发生得太突然,姚宝樱钻出屋子忙活了这么久,他陪伴在旁,自然看得出她的热情。
姚宝樱因为他浅浅的笑意而心神摇曳时,见他垂眼笑了半天后,忽抬头看来,若有所悟。
他道:“你不想和我上、床,你想和我看星星。”
姚宝樱没料到他这么直白。
不过张二郎的琉璃心肠洞若观火,她又不是第一天领教。
姚宝樱捂脸,将脸埋入膝盖中:“我觉得咱们一有空就钻上床,太奇怪了。我们玩点儿别的,才正常啊。”
张文澜:“哦,你只有十八岁。”
姚宝樱:“什么意思?”
张文澜撑着半张脸:“你每天都用热情似火的眼神看着我,我以为你很想。”
姚宝樱面无表情从膝盖间钻出脸。
她都要骂人啦,却借着烛火微微,看到他眼中丝微的笑意。
这人真坏,见她跳脚,他很开心。
姚宝樱看着他笑:“对呀,我见到你就饥渴难忍。我如今正忍着呢,你这样的小绵羊,小心我——兽性大发——啊呜——一口吃掉你!”
她张牙舞爪扑过去,想挠他一把,狠狠让他吃点苦头。她知道他腰腹敏感,伸手撩过去,他立刻来抓她的手。
他手上铁链在她腕上打一下,宝樱惨叫。他停下来来看她的手,她抓住机会将他撞倒——张文澜:“蜡烛!你别烧了蜡烛——”
小姚女侠扑倒了比她高一个头的青年,手心摸到他腰肢时,他躬身而躲。她手脚并用地缠上
,使出自己的绝学。她逼出了他一声压抑的笑音。
他身子开始抖,抬臂来擒拿她。姚宝樱的武功岂是他抓得住的,她像一只野猫,这么小小一片地儿,她都能灵活非常地东钻西跑,在他身上踩下一串脚印。
张文澜被她痒得,笑声有些控不住了。
姚宝樱:“让你整日嘲笑我,和我吵架。哼,连在秦姐姐面前,你都不给我个面子,秦姐姐能看出来你是我的情郎吗?你天天阴阳怪气,还不给人一个笑脸,我都要被你欺负死啦。”
烛火照在那飞起来的帐上,金光潋滟,姚宝樱看到了大片绯红色从青年衣领往上钻。哇,像火焰中的梅花葳蕤,蔟蔟点缀在白雪间。
她心间发痒,摸过去时,忍不住在他滚跳的喉结上掐了一把……
“唔!”他一下子喘出声。
但他还不曾发作,腰又被姚宝樱按了一下。那点儿心火才烧上脖颈,酥麻之状又被一连串痒意替代。
他被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他忽而收了笑,绷住身。她怎么挠他,他既不躲,也不笑了。姚宝樱抬眼偷看,见那倒在地上撑身半坐的青年寒着脸,冷冷睨她。
这番玩闹,他的衣襟已经乱了,发带也散了。几缕调皮发丝贴上他眼角,他眼尾也被逗弄得一片红痕,像点了胭脂一般。
张文澜虽然近日丑了些,但很奇怪,如此时刻,他鬓发生汗,长目隐怒,又好像重新变得英俊了……
姚宝樱讪讪后退。
她一退,张文澜就从后贴来,在她腋下轻轻点了一下。
宝樱尖叫:“哎呀,你偷点我穴道!”
他扭头在她颈上咬了一口,低声:“樱桃,一整个巷子的邻居都要被你吵醒了。”
姚宝樱迅速捂嘴。
他从后搂着她,在她颈上亲噬。
他惹得少女在他怀中战栗连连,捂着嘴呜呜咽咽。她的肌肤是不如他那般白的,她的肤色是一派活人的活色生香,粉白健康。
粉白皮囊上开花,明丽极了。
烛火落在二人之间。
张文澜撑在地上的手握拳,暗自侧过头忍耐一会儿,他在她鼻尖轻轻亲了一下。
二郎的气息温和,没有那般痴态、狂意,他的神色也在安静中带着笑。姚宝樱慢慢放下自己捂嘴的手,扭身抱住他脖颈,哼哼唧唧地抱住他了。
张文澜哑声:“不想我胡来,你就不要总发出这种声音。”
姚宝樱小声:“我们是要看星星的。”
张文澜心情好极,顺着她的意,拥着她:“好啊,我们一起看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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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澜,虽然现在天上只有一轮很淡的、快看不清的月亮,到处乌漆嘛黑,但那里真的有星星。那几颗星星像漏斗一样……”
坐在青年怀中的少女声音一如既往的婉转清甜,遥指漆黑夜幕。
张文澜回答她:“嗯,看到了。”
姚宝樱:“?”
她睁大眼睛,看着漆黑天幕:“看、看到了?”
张文澜点头。
姚宝樱憋半天:“我自己都看不到……”
张文澜:“不是一向如此吗?”
姚宝樱:“啊?”
张文澜:“虽然你总想让我看到点儿什么,重拾点儿什么东西,但你胡言乱语,自己往往弄不清自己在说什么。而我能看到星星、看到萤火虫……我为之感慨的时候,你通常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他若有所思,又笑了一下。
姚宝樱抬头看着他。
他今晚笑了很多次。
他的心情真的很不错,是吧?
就是他手上的铁链……
姚宝樱纠结地看眼那铁链,她生出挣扎时,听到张文澜说:“樱桃,容我猜猜,你是想和我回忆三年前的过去。”
姚宝樱抬头。
张文澜看着她,轻声:“你也觉得那是一段回不去的时光,你和我一样留恋,是吗?”
姚宝樱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她轻声:“我从未留恋过去的时光。”
他没说什么,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去看帐中的蜡烛。
姚宝樱却抓着他的手,凑到他眼皮下:“我只是想与你分享,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我都做些什么。我想让你知道。”
少女抿嘴:“阿澜,我从来不理解你在想些什么,我至今弄不懂你的心事。但我知道你心性其实非常强,非常稳,只要给你时间……你自己能做成的事情太多了。阿澜,我很崇拜你。我对你的诸多不信任,细细想来,都源于你的本事厉害。”
张文澜喃声:“崇拜?”
她不是被他逼着来正视他的么?逼也能逼出崇拜?还是她太年少,分不清那些感情呢?
他眸中氤氲出雾气,就着白雾迷烟,在黑夜烛火中静谧幽深。
张文澜轻声:“所以,你要做什么?”
“我要继承大伯的志向,要把江湖势力团结起来,和朝廷一起共事,”姚宝樱弯眸,“我想让你了解我,支持我。”
张文澜:“我一直了解你。”
至于支持……
姚宝樱摆手:“我今夜想与你分享你没看到的我的人生呀。如果我告诉你,你会不会就安心些?”
少女站在帐中空地上,眉飞色舞向他描述这三个月分离的时光,这三年分开的时光。
他往往有举一反三的能力,能轻易从旁人话中察觉漏洞,找出诸多疑点。但是今夜,他忽然不想去猜她说的话中疑点,不想根据她的话去猜她这三个月的行程。
他不关心宝樱在做什么,他又很在意她在做什么。
烛火围绕着她,她在帐中走路,就像踩着他的心,走了一遍又一遍。她说着说着,会低头看他一眼。她每每能看到他恬静的聆听神色,宝樱心头便一热。
她有些惶然,不知自己做了什么,得到这么强烈的爱。
她长这么大,没有人如他这般,如饥似渴地听她每一句废话,关心她的每一日行程,想知道她时时刻刻在做些什么。
“这是我跟着一个胡人学的舞蹈,转得特别快,我感觉像一把伞……”她踢开鞋履,赤足飞出帐子。
张文澜昏昏沉,觉得自己像是喝醉了。
但是追着她旋转的身姿,他追不上,却也会在她炫耀时,为她鼓掌。
她更开心:“我那时候就想跳给你看,你不在。”
姚宝樱:“多亏我脑子好,记住了要跳给你看。”
夜火下,月色皎洁。
张文澜倚着帐子,感觉自己头更昏了:“你知道怎么对付我。”
“你这么说,真让我不好意思,”姚宝樱的眉目狡黠,“我还学了情话呢……现在有点忘了……”
张文澜:“没关系,总会想起来的。”
“我就像现在这样,嗖,一剑飞出,那小贼就吓软了腿啦——”姚宝樱又眉飞色舞,跟张文澜说自己吓退小贼的经历。
经历来自于她护送高善慈一行,但她省略了缘由,他也不问。
他问的是:“我给你的陌刀呢?”
姚宝樱:“啊,那把刀……我怕有人追着那把刀,追踪我的踪迹,就把刀暂时放到我朋友家了……”
张文澜:“真可惜。你行走江湖风餐露宿,却不知道刀鞘上的猫眼宝石一颗便值三百两。”
宝樱:“那个当铺才给我五十两!”
话一落,二人四目相对。
张文澜冷笑一声,笑得她心尖一抖:“你我交情只值五十两。”
宝樱转眼睛:“谁说的?光我从大人这里坑走的,都好几百了。”
他默默看她,不说话了。
她心一慌,凑过去讨好:“咱俩的交情,价比几千两几万两。还是黄金!
“我真的只是临时押的,我都记得当铺在哪里呢。我肯定不是卖,我一定赎回来!我当时太穷了,而且我知道阿澜疼我。不然,我怎么不卖别人的呢?因为我知道阿澜不会怪我,阿澜也相信我肯定会赎。”
“咱俩五
十两的交情,有那么知根知底么?”张文澜推开她的脸,“卖了多好,省的姚女侠吃了上顿没下顿。”
姚宝樱坚强:“行走江湖的女侠,会怕这些吗?我最喜欢吃苦了!”
她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旋身蹲到他身边:“好啦,夜话已经过了一半啦,下一半应该是你的主场。”
她生怕他不理她,乌灵灵的眼睛跟着下巴一起点:“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做些什么呢?”
他不说话,看样子还在生陌刀的气。
姚宝樱软声软气:“我想知道。我像你在意我一样,在意你。我想了解你,如你了解我。
“你给我机会好不好?求你啦,最最好的阿澜公子——”
哗啦啦——
枫叶飞落,烛火摇曳。天光暗暗,但明月皎洁。
一片叶落一朵花开,张文澜听到自己心如鼓擂,又在鼓擂阵阵中眼盲心盲,失魂落魄。他绝不原谅卖自己心意的人,可他此时却不如何生气,情爱让他像个蠢货。
她蹲在他面前,手伏在膝上,歪过脸撒娇,这般乖巧。
他终于看向她了:“你。”
姚宝樱眼睛微微瞠大。
张文澜看着她:“除了公务,我一直在想你。很可笑对吧?在你看来五十两的交情,却让我闲下来就开始猜——”
姚宝樱当做没听到他的嘲讽:“猜什么?”
张文澜凝望着夜空,天上无星,月光黯淡。烛火的光与四面八方的飞帐,光点如游龙。他和宝樱像孤舟置身星海重重,浪起船摇,银河已然坍塌。
宝樱向他展示她的心事,也好奇他的,他怎能一直回避?
他的心事、他的心事……
玉霜夫人似乎又在朝着他笑,他指甲在手腕上划出一长道血痕,划了一条又一条。他必须强忍满心暴戾与森然,艰难地把自己的心事撕开一角——宝樱今夜对他这么好,他一定要回报她点什么。
在姚宝樱看来,她的情郎琥珀色眼睛转一下:“猜你会不会有孕。当时若非……其实我不愿意……当年,我娘就是有了身孕,才嫁给我爹。”
姚宝樱一愣,表情有些无措,手一下子按在他手上。
张文澜猜,她应该知道了一点。
好可怜,知道了却不敢问他。她怎么这么好?
他继续用力掐自己的手腕,才能面色无异:“生我的时候,她又是意外。大家说,她背着我爹偷情。她本不想生,但她又怕打胎,会对她自己不好。她不得不生下我,她说是我毁了她。
“如果没有我,她就不用忍受那个家,她可以做更多事,她是被我连累的。”
姚宝樱蹙眉。
她从张伯言和张漠那里听说的玉霜夫人,已让她不快,而今她更是生出满腔杀意。
总有一日,她要杀了那个女人。
姚宝樱冷冷道:“她胡说八道,你才是被她连累的。”
“呵,”张文澜不置可否,他勉强压抑住喉间的血气,心力交瘁般,“无媒苟合还是少来为好。”
姚宝樱又是一愣,半晌憋出一个“哦”。
张文澜:“我估计你听不出来,所以我明示一下:我在向你催婚。”
姚宝樱:“……”
她霎时气短,又支支吾吾,满面涨红。却见他从容极了:“开玩笑的。我本来只是要说,床笫之间的快乐,不是要与你做什么。”
姚宝樱:“那你指的是……”
“我知道你一向喜欢看我的丑态取乐,”在她辩驳前,张文澜淡淡说,“所以我说的是,控、射。”
那是什么?!
她的话本快告诉她,他说的是什么!大家族出身的阿澜公子果然玩得很花啊,她听都没听说过。但她是江湖女侠,她应该见多识广。
于是,在张文澜的目光下,姚宝樱淡定:“原来是这个。”
张文澜:“嗯,你要试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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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满天,小院寂白。
当张文澜在榻间艰难时期咬手指咬得一手血时,当他全身战栗、眼角被逼出眼泪也一声不吭时,姚宝樱初初见识到狐狸精有多会玩。
他宛如上刑,然而如他所说,她心动得无以复加。
夜帐飞扬,帐中烛飞,都化作轻风细雨,包裹着张文澜。
张文澜想,姚宝樱太会对付自己了。这就是她困住自己的方式吗?
那她会成功的。
“春心一动弃万般,只为须臾片刻欢。”太会爱人的小娘子钻入他心房,疑心病重的阿澜公子愿意为了这点真假难辨的爱,飞蛾扑火——
后果是,下一日拜月堂来找他们时,张文澜只能隔着屏障和秦观音谈事。
无他。
奔波这般久、被囚禁半月都勉强健康的张文澜,在与姚宝樱看星星看月亮后,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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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是新副本开启前阿澜最快乐的时候啦,下章就开新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