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春心一动弃万般12
余杭的猫儿桥东,紧挨运河。
华灯初上,姚宝樱与张文澜,在一处卖柑子的摊位前停留。距二人四五丈的人流外,一些着常服的侍卫探头探脑。
侍卫们时刻监视,实在很烦。姚宝樱暗中琢磨怎么从他们眼皮下偷走张文澜,面上只当做不在意他们。
姚宝樱看着那橘黄柑子直流口水——
“老板,这柑子可要博的?”
北周商贩为了招揽生意,买卖货物通常不直接买卖,而是在摊位上博、彩。顾客给钱,通常猜铜钱的正反面,或者扔骰子猜单双。
顾客若赢了,自然皆大欢喜,直接得到自己所想要的货物。若是输了,便是“扑卖”,即白花钱。
汴京城中这类活动不多,但来了余杭,宝樱发现此间买卖多的是博。她才如此询问摊贩。
夜间市开,往来人流并不算多,这卖柑子的摊贩也有些心不在焉。少女如此一问,摊贩摆出迎客的表情:“博的,博的!两位请。”
这处摊位,选的是猜骰子。
姚宝樱痛快给了人一文钱,拿到了骰子。她在手中颠一颠,确认骰子没做手脚。
她到底是习武人,骰子随便一扔,她都大概能判断出单双。可旁人小本买卖,她这不是欺负人吗?
姚宝樱扭头看到张文澜安静地立在一旁,她停顿一下,把骰子塞到他手中:“阿澜,你来试试。”
张文澜回神,惊讶地看到自己掌心的骰子。
他玩味:“你觉得我猜不中?”
他凑到她耳边,低语:“樱桃,我也是会武功的。”
姚宝樱正儿八经:“我觉得,阿澜公子的运气,可以中和一下你的武功。”
姚宝樱大声朝摊贩说:“我猜是单数。”
张文澜:“……”
他倒不在意骰子,几个柑子而已,他不缺这个钱。他在意的是,姚宝樱神色轻松笑容清朗,在他身旁催促间,何其活泼。
他恍惚觉得二人回到了当年同行去汴京的日子。
她纯真无畏的笑容,早就在得知他的真面目后消失了。而今、而今……
张文澜心脏微热时,姚宝樱在他身旁跳了起来,幸灾乐祸地鼓掌:“是双数!阿澜,你真的没扔对哎。”
摊贩故作可惜:“就差一点……小娘子还要博吗?”
“博!”姚宝樱豪气冲天。
她装模作样翻着空荷包半天,扭头就冲张文澜装可怜:“阿澜,你的钱免费借我,我记得你好像答应过我对不对?”
张文澜凝望着她眉目间的狡黠笑意,他恍惚一下,也对这游戏生了兴趣。他回头看眼身后送钱袋的侍卫,捏了捏掌心的骰子:“再来。”
姚宝樱一顿:啊,他生了胜负欲。
一般阿澜公子有了胜负欲后,旁人便很难赢他了。
最终,这对小情人在摊贩有气无力的道谢声中,抱着三个柑子扬长而去。
姚宝樱不安:“我们才花了五文钱,就拿到了柑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张文澜淡然:“那本就是我赢下的。”
姚宝樱:“人家是图个彩头,招揽生意……”
张文澜:“我不就是‘生意’?我但凡在他摊位前多待两刻,周遭被引来的客人更多。他哭上几顿,围观者便会指责我。我脸皮薄一些,赢来的柑子也不要了;脸皮厚一些,拉着他一同见官府。无论哪一个选择,他想引来的顾客都多了。”
他漫不经心:“不信你回头看,他必然笑容满面,周围围了不少客人。”
姚宝樱回头。
夜火微弱,市坊人稀。而就是如此稀拉的人流,都被那摊贩招揽了好几个客人。
张文澜淡漠:“你自以为是的善心被人利用,这个尘世本就是这样,只有你是傻子。”
姚宝樱:“你怎么就觉得我为此失落,不开心这个结局?”
张文澜一顿。
姚宝樱低着头剥柑子,剥出了一手汁水。她手忙脚乱,脸上却挂着笑。
她抬起脸,认真强调:“只要大
家过得好,我就很开心。”
张文澜眼皮轻轻一颤:那我是“大家”么?
她感慨:“这就是百味人间。人们安居乐业,不就是你们大官的功劳吗?”
她引导:“阿澜,你有没有觉得出来一趟,离百姓近了几分,更理解了大家几分?”
张文澜:“没有。”
姚宝樱一噎,评价:“你真是油盐不进。”
话虽如此,她却不如往日那般对他露出失望的表情。张文澜始终垂着眼观察她,见她怡然自得剥好了柑子,抬手一瓣,塞到了他唇边。
张文澜眸心轻晃,眼睛追随她的手指。
姚宝樱五感多强啊!她发现后,弯眼睛:“旁人喂你吃东西的时候,你应该张嘴。而不是一脸古怪……难道我会给你下毒吗?”
张文澜想那也未必不会。
他始终在琢磨她非要拉他出门的缘故。
他做出了许多猜测,然而此时,少女笑意盈盈地仰望他,夜间灯火照着他的眉眼,张文澜出神间,不自觉地张开唇瓣接受她的柑瓣。
他唇碰上她手指,她慌得拿回手指。张文澜盯着她,水果在口腔中炸开,多少有些酸涩,张文澜却面无波澜。
他的眼神,看得宝樱羞窘。
她本想逗一逗他,此时只好咳嗽一声,四处找帕子,递到他唇前。
他不说话,她却不甘寂寞,凑到他身畔嘀咕:“酸的话就不用全部吃完啊。我咬一口,牙齿都要掉了。你没必要这么捧场嘛。”
青年拿过帕子擦唇,眼波轻轻流动,火烛光在他眼中映出一片星河般的灿光。
张文澜:“你喂我的,我何时拒绝过?”
姚宝樱怔住。
她被他这双眼睛凝望,人流往复间,她感到微弱的脸颊生热。她别开眼,跳出几步远,又回头偷偷看他。
姚宝樱努嘴:“你老诱惑我,你太讨厌了。”
她跑出去几步,面红耳赤间,又回头看他。她那盈盈眼波似责问他:为何不跟上?
张文澜怔然间,默默跟上。
他始终不相信她突然待他这般好,这简直像做梦。但他心中又想,她待他如此,纵是要推他下火海,那也值了。
哪怕是毒虫罂粟呢,他确实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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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姚宝樱很是快活。
她从没有与自己喜欢的郎君这样出门玩过,这个郎君从头到脚都漂亮,还知情识趣聪慧过人,除了观念与她不一样……其他方面,她都欢喜得不得了。
云虹他们不满意她的情郎。
她一遍遍反驳他们:他们不了解阿澜公子。她总有一天会让他们认识到阿澜的好了。
只是这夜市,比起汴京的繁华,实在太冷清了。
距离这条巷两道墙的酒楼二层阁楼上,秦观音静静地看着一个陌生青年,和只见过一次面的姚女侠在余杭街头闲玩。
姚女侠身边的人……
秦观音若有所思:他们如此闲逛,莫不是不知道余杭的传言?
“阿澜,这个糖丸子好吃,你尝一尝。”
姚宝樱风风火火地带着一串糖丸子回到张文澜身边,正想让张文澜品尝一下美味。她一探头,看到张文澜停在一个卖一堆书的摊位前。
书摊前的火烛光不多,本就稀少的人流,在这里更少。那摊贩都要打瞌睡了,张文澜竟然慢悠悠地在这里挑选书册。
姚宝樱羡慕:“你真是……不愧读书好。”
她探头看到那一堆字,便生了怯意。她的话本子图画比较多,哪像这些书,这么多字。
她这种不爱读书的人,面对那些识文断字的人,总有些敬意。姚宝樱默默将自己手中的糖丸子咬两口,她咬着牙签子看张文澜,不好意思打扰人家了。
张文澜翻看:“我觉得挺有意思。”
姚宝樱:“哪有意思?”
张文澜:“比如说,这里卖最多的是戏折子,《钱塘怨》。看完戏折子,我们便大约明白街头人流为何这样少了。”
他说着,就要将戏折子递给姚宝樱。
姚宝樱连忙摇头:“你解释给我听就好,不必让我看!我信任你!”
她惶恐的模样,引他抬头瞥视。
他将戏折子放回书摊,负手与宝樱行走。
张文澜:“这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戏,在余杭很是流行。只是男方是皇帝,女方是本地民户。这出戏说的是二人情深为天地不容,余杭本地的怨鬼便吓唬那些阻拦他们的人,让他们终成眷属。”
他陷入沉思。
姚宝樱正听得津津有味,见他停了,好奇:“然后呢?”
“然后,”张文澜慢条斯理,“这个时节街上人流稀少,便是因为怨鬼作怪,人们躲起来不出门了。我猜,像你我这样羊入虎口的外地人,不多。”
姚宝樱嘴里的糖丸子,一下子糖浆封口,让她生出了些寒意。
她观察街上人流,确实,人人行迹匆匆,所谓的做生意的摊贩也没精打采,左顾右盼。
姚宝樱口中的牙签咬断。
她不动声色地靠近张文澜。
张文澜戏谑:“怕了?”
姚宝樱脸色发白,眼睛乱瞟:“我有什么好怕的。我武功这么好,你又有那么多侍卫跟着,什么鬼怪都打不过我们。”
她想了想,又狐疑:“而且,我隐隐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吓唬我?”
张文澜挑眉。
他从容极了:“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少女眉目生了得意:“自然呀,我如今越来越了解你……哎呀,你别走得那么快。真有怨鬼的话,我们应该在一起。”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夜雾寥寥,灯火黯然,但姚宝樱的些微恐惧,真有些被哄没了。
姚宝樱又寻找借口:“街上人少,也许是因为这里穷……”
她说着说着便没底气,余杭富庶,连她这种不常出门的人都听说过的。
谁知张文澜竟然颔首:“我一路看来,此间百姓衣着质朴,为一两文钱而熬一宿街市,与我在汴京户部看到的赋税数额不太相符。何况余杭有盐场盐池,寻常百姓应生活更宽裕些。事实并没有。”
姚宝樱眼皮一跳。
她悄声:“莫不是本地官员不作为,上瞒下欺?”
张文澜:“谁知道呢。”
他神色平平,姚宝樱心中激愤。她寻思半天此地的古怪,一抬头:“……然后呢?”
张文澜:“什么然后?”
姚宝樱:“你、你不是什么钦差吗?你是不是要查这些事啊?”
“不啊。”张文澜说。
“啊?”
“为防你不懂,我解释一下,我的官职是河东都转运使兼按察使,”张文澜说,“顾名思义,我只管河东,此间事情与我无关。”
姚宝樱声音抬高:“可你来到这里了啊?”
张文澜:“你声音再高一些,我便不是暗访了。”
他淡然:“你知道我为何官路平稳向上吗?”
姚宝樱死鱼脸:“因为你奸诈吗?”
张
文澜睨她一眼:“因为我从不随便介入旁的官员治下之事。我不多管闲事,不多加干涉。”
姚宝樱:“……你歪理真的好多。”
她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张文澜看看她手中的木签字,再低头看她肚子……姚宝樱好歹是个小娘子,被他这种眼神看得涨红脸。
她高声:“怎么了嘛?那点儿零嘴根本填不饱肚子呀。”
张文澜:“我记得我们离府前,你刚吃了一碗面。”
姚宝樱眼珠一转,感慨道:“我好怀念我与大伯一起玩的时候啊。大伯就不说我吃得多,大伯还怕我饿肚子,他主动给我做饭呢。”
她用眼睛骂张文澜。
她乌灵灵的眼睛,让人想藏起来。
张文澜眼眸颜色转深:“你应当知道那是我吧。”
“我不知道呀,”姚宝樱坚持,“我只知道,我吃到了冷淘,还拥有了磨合罗。我与大伯一起逃生,相依为命……”
张文澜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勇敢昂头。
张文澜掉头就走。
姚宝樱一下子急了:“喂喂喂,你去哪里?”
张文澜:“你不是饿了吗?”
少女眼睛瞬亮:“你也要做饭给我吃吗?所以,你是真的会烹饪,以前我们流浪的时候,你装不会,果然是骗我。你会做什么?也是冷淘吗?阿澜,阿澜……”
她一叠声“阿澜”,让阿澜公子心间微飘——
他生出踟蹰,他是该做得好吃些,还是难吃些?
好吃些,怕世间美味太多,她轻而易举地忘记。
难吃些,怕他又拿他与张漠比较,他没办法让宝樱失忆。
真为难人啊,樱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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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吵吵闹闹到饭庄,宝樱见到饭庄门口的卖梨摊,便咽了口水,提出自己的建议。
但张文澜说:“我不做烤梨。”
宝樱:“为什么?炙烤梨应该很简单吧?我们分着吃嘛。你不做,我做。”
他也不许她做,握着她手腕,在她的追问下,他不痛快道:“我不愿意与你分梨。”
姚宝樱听不懂。
张文澜握着她的手心,写了两个字——分离。
他耐心教她半天,宝樱掌心酥酥麻麻,只顾着盯着青年的长睫毛发呆。他说了些什么,她囫囵听完也不记得,但他抬起那双眼睛朝向她时,姚宝樱感到心间湖水起伏。
她嗫嚅:“我、我知道了。”
张二:“你听见我说什么?”
宝樱:“不就是不给我吃的嘛。不吃就不吃,我自己想办法,哈哈。”
她好乐观,说着便笑。
张文澜静静看她。
他看到了她的粉腮染霞、目光闪烁,而他其实什么也没做。
张文澜心头猛跳。
他混沌中,茫然说:“怎么能让你开心?”
——只要你留我身边。
啊?
姚宝樱迷惑地笑:“我现在就开心呀。”
——可按照他的经验,他总会惹她不开心。
她若是解决了“十二夜”的事,将他骗身骗心,就此离开,他也要当做不知么?
张文澜垂着眼,眼中蕴着乌黑浑浊的风暴时,姚宝樱忽然倾身来。她的发带擦过他下巴,在所有人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她在饭庄前抱了他一下。
张文澜僵硬,抬眼皮。
姚宝樱:“阿澜,你在这里烹饪,我突然想起来一事,我去买点东西。”
张文澜想:你先前随意去街头买零嘴的时候,抛下我,你也并未告知。为何此时告知?
难道你不回来了?
……她还没有探知到秘密,不应该抛下他才是。
张文澜困惑又烦躁,唇角扯了个笑。他胡乱想了许多可能,他听到姚宝樱字正腔圆:“阿澜,借我些钱。”
张文澜:“……”
她说了个数额,这个数额大的,连他都深深看着她。她要干什么?
姚宝樱:“你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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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姚宝樱还是拿着钱庄新鲜兑出的银票,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张文澜一个人在饭庄生火做饭,他一时思考她要做什么,一时思考自己该不该在饭菜里加黄连。
犹豫来犹豫去,时间过了半个时辰,姚宝樱依然没有回来。
他等姚宝樱的时候,看着饭庄外的卖梨摊位要收摊了。在他反应过来前,他已经抱着一只梨,默默重回了灶房。
其实所谓的“分离”只是字面游戏,不值得委屈樱桃。
不过,她若是再不回来,他就不给她梨了。他会做佳肴美味,她若是不回来,他永远不展示给她看……
灶房的窗口,冒出来一个粉哒哒的笑脸。
张文澜刚把那串炙烤梨串到木签上,没有加什么奇怪酱料。他抬头看到窗口那张脸,目光当真如水。
姚宝樱不跳进窗,朝他招手:“嘘!嘘!别让你的侍卫们跟着,你悄悄去后院,我给你买了个好玩的东西。”
这世上,没什么东西让张文澜觉得好玩。
他往日兴致盎然,也只是在配合她罢了。
他娘早一次次在剥夺他信任的时候,同样夺取了他对尘世万物的兴趣。只是这些,张文澜怕姚宝樱觉得他是怪物,不愿意让她知道。
也好,她既然回来了,他就去看看她买了什么,再配合地装喜欢。
他顺便将烤好的梨给她,她必然开心。
看,他如此了解她,他知道如何讨好她——
“砰!砰——”
进入饭庄后院的张文澜,心意转动间,便被当空炸开的声音惊得眼皮颤一下。
而他抬头间,感觉身后有少女贴来。她直接踮脚捂住他耳朵,将那震天动地的爆炸声隔着一道掌心,削弱声音对人的惊喜:“阿澜,抬头看。”
抬头看——
看那漫天烟海,灯火游龙。
少女在耳边道:“我看你一晚上都提不起劲,陪我陪得很勉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心事重重,但我想让你高兴一些。”
烟火五光十色,如花瓣般一层层剥开,华光落入青年眼中。
少女:“我看到一些盛大的东西,便会开心。我收到别人的礼物,也会开心。荷包、蛊虫、五彩缕、平安扣……还有首饰、剑器、衣服,你花在我身上的礼物,我无法一一还清,我也不想和你分清。”
阿澜公子拥有世上最漂亮的狐狸眼,这双眼睛水光潋滟,平日只是静黑幽邃,从未亮起过这般多的颜色。
少女:“怎么办好呢?怎么让阿澜公子开心呢?那便送你一场盛大的烟火吧。”
她的发带与他衣上的香囊纠缠,她的掌心捂得他脸颊发热。他慢慢转身,低头看她。
姚宝樱仰着脸,很紧张:“那么,我稍微做一点坏事,你也不会很伤心,对吧?”
烟火余烬落下,半空一时光华迷离,一时白雾渺茫。有人的心跳声,比烟花爆竹更加浩大。
张文澜:“无论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欣然接受。”
烟火迷离他的眼睛,照耀他的面容:“我从来不怕你对我做什么,我一直怕的,是无关爱恨,只有陌路。”
他声音沙哑,压抑着许多情愫:“我是做梦吗?若是梦,不如杀了我。我一直想死在你手中……”
……他的胡言乱语,没有被姚宝樱放在心中。
再一重绚丽烟火爆炸,侍卫们为姚女侠的大手笔震惊,不敢追去饭庄后院打扰二郎与姚女侠私会的场面。他们惊叹间,天上火焰照亮他们的眼睛。
余杭城中,所有人抬起头,被这不合时宜的烟火震撼。
包括秦观音,包括夜市百姓。
当烟火再次炸开时,姚宝樱将张文澜拽入怀中。她借助瑰丽盛火的遮掩,避开侍卫们的眼睛,将他拐走。
她为他的手拷上自己刚从武器铺买来的铁链,她拽着他躲入巷中。铁链哗哗动,她以为张文澜生气了,警惕抬眸。
已经半凉的烤梨,送到了她嘴边。
姚宝樱愣住,结巴:“我要囚禁你!我不开玩笑,你别笑。”
张文澜看着天上的流离星火:“想囚禁我,何须如此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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