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魏楹眼珠一转, 这回头还得让人看着。可千万别让这丫头偷偷爬上小馒头的马车去了。
“可是爹娘跟弟弟、妹妹需要你啊,小豆沙!”
小权儿虽然不太会照顾人,一路照顾得娴姐儿瘦了好几斤。但他好歹还是挺精明强干的。
小馒头和明哥, 那真的就是两个都是憨的。
魏楹估计他们一路出去, 遇上仙人跳什么的八成会中招。
哪像他和胡胖子结伴出远门,还能反过来把设局的人耍得团团转。
不过让他们出去闯闯也是好的, 多吃点亏也就多长点见识。
但小豆沙是万万不能让他们带去的。如果是小包子还差不多。
就不说旁的,虽然小包子从小就爱揣着二两银子上街, 随时预备买一个小媳妇儿回家。
但今日的他遇上身世可怜、卖身葬父的小姑娘,一定会把来龙去脉查个清楚, 才出手相助, 然后绝不会把人带回家。
而小馒头呢,说不得听了人家的悲惨身世,人家恳求他护送到远亲家去, 他就真的会送人家一程。
然后这路上出什么事儿就不好讲了。
所以沈寄预备打发得力的人暗中跟着, 魏楹是非常赞成的。
等到小馒头和明哥要给人坑了再出手, 这样的教训就很深刻了。
这样的叔侄俩,怎么可能放心让他们带小豆沙一道上路呢?回头要是闺女被人给拐走了怎么好?
就是暗中有人跟着, 小豆沙也得受到惊吓的。吓吓那叔侄俩没事儿, 小豆沙可不能给吓着了。
沈寄问小豆沙,“你别光看着三哥画画, 你今天的大字完成了么?”
“完成了啊。”
“光完成了可不行,还得每天都有点小进步。不然岂不是白写了?趁着三哥在家,你多磨磨他教你。”
小豆沙想了一下,三哥的字画在那么多人里都拿了第二名的, 当时好荣耀哦。
她也想要这样的荣耀,立即便站起来回房去, 拿自己写的字出来请三哥指点了。
小馒头收了笔,这画上就是当前的情形:两小在荡秋千,爹娘站一边看着,间或和他们兄妹说话。
他依然是在画画,小豆沙在一旁趴着看。
然后还添上了小包子拿着书卷站在梨花树下,大姐姐和姐夫就在后头推秋千了。
沈寄看着梨花树下身形开始高挑的小包子,这个儿子今年还真的是往上猛蹿了一头,再过两年也该轮到小馒头了。
想到小芝麻洋洋自得说自家弟弟行情俏得很,其实沈寄也是这样的心态的。
嗯,那天小包子赶回来。小亲王过来,悄没声息的从小包子身边过了一下。他比了比两人的身高差距,然后一副有点郁闷的样子。
听娴姐儿说还私下问了带来的王府太医,成亲之后还有没有得长。
八成是想起了自己在他们小时候给洗脑的,不要太早成亲啊,太早成亲长不高。
小亲王因此扛住了十三岁的时候,太后和玉太妃就要安排宫女让他学习人事。
但十五岁了还拖着不成亲不太可能。
他要是不尽早和娴姐儿成亲,那就得和太后安排的人成亲了。
后来沈寄又看到小亲王露出放心的神色,那估计太医跟他说一样有得长。
而且他和娴姐儿成亲也半年了,估计真的还是长了的。
秋千已经停下来了,小饺子朝沈寄伸手,“娘,抱抱!”
看看还跟小糯米团子一样的小儿子,沈寄笑着把他抱出来。一边魏楹也把小莲蓉抱了起来。
石桌上小馒头站在小豆沙身后,正把着她的手在教她写,她没写好的一些拐弯抹角的地方。
其实小豆沙也是练字很认真的,小芝麻小时候在手腕上绑沙袋练力度。她如今写字就是同时握着个生鸡蛋和笔在写,这个更考功夫。
不过,肯定跟苦练了十多年的小馒头没得比。
魏楹笑道:“小寄,当初你说儿女双全就够了。哪够啊?”如果只生了小芝麻和小包子,那如今膝下可不得寂寞了?
下午,小豆沙又穿过四房的院子去六房听戏。这回芳姐儿没在院子里学规矩,也没挨老嬷嬷抽荆条。
小豆沙眼珠子四下转转,心道芳姐姐难道解脱了?
她没有改变既定路线,一则是懒得去绕个大圈子;二则也是因为芳姐儿都是背朝着这个半月门的方向。她从外头经过,芳姐儿也看不到她。
她只需要朝四叔祖母行个礼,就可以径直路过了,都不需要特地再去请安。
要给芳姐姐留面子呢。
四婶自然是很喜欢小豆沙这个不见外地、从她家借过的举动,每每朝她微笑点头。
芳姐儿是不敢转头去看谁从外头经过的。她也没敢跟四房的下人打听。
如今已经够惨,再打听这样的事是自己找抽呢。
沈寄听小豆沙说了这些缘由好气又好笑,也没一定要让她改线路。反正让她去瞅瞅也有一定教育意义的。
芳姐儿不敢打听是谁每天路过看她笑话,她既打听不到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四婶已经分期、分批组织族里将届婚龄的姑娘来观摩过她受教训了,以儆效尤!不多,三次!
次数恰到好处。不会让芳姐儿被看麻木了,只会让她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小豆沙却是敢打听芳姐儿的事的。
香草很快问到回来回禀,“姑娘,芳姑娘在祖宗牌位前跪着读《女戒》呢。要是嬷嬷觉得她读得不诚心,还是要打的。如果跪得不够规范,一样要打。”
小豆沙缩缩脖子,越来越惨了啊!
她一定得乖乖的,不能让族里的长辈找到她的把柄。不然,不但丢娘的脸,自己也太遭罪了。
魏杬蛮欢迎小豆沙每天过来玩的,让自己的小儿子带着她一道去戏班子那边玩耍。
把家里好吃的、好玩的都找出来招待她。要不是这样,小豆沙也不会每天过来报道的。
这会儿两小在午睡,小馒头则换了身蹴鞠服,上五房跟着七叔魏杉的几个儿子一道蹴鞠玩去了。
魏家孩子多,拉出两只蹴鞠的队伍太容易了。
之前小亲王和小包子、徐赟、宁哥统统都下过场的。
等到两小睡了起来,魏楹和沈寄便带上他们去舅舅家,看着下人给收拾屋子。
外公家的东西当年抄家抄走了。后来平反,还回来的老物件不足四分之一。可见所谓抄家收归国库有多污了。
其他的东西找不回来,朝廷给了相应的银子弥补。
这些当初都是魏楹收着的,就锁在舅舅家的库房里。
如今主人要回来了,家里又没旁人了,五服里都没人了。
收拾屋子准备迎接远游几十年、即将归来的主人的活计,自然也着落在魏楹和沈寄身上。
什么东西该摆哪里他们是不知道的。不过把家具摆上,床铺好,卫生打扫、打扫还是可以的。
挽翠和管孟都在这边。管孟盯着下人在收拾外院,挽翠看着在布置内宅。
全都用的是长房的人,谢绝了其他各房派人帮忙。
舅舅的信里还是很记恨魏家人害死长姐的。肯定不乐意魏家长房以外的人进他的家门。
两人抱着儿女一进门,就看到下人指挥着雇来的人手在移栽树木。
魏楹这些年一直没管过这个宅子。实在是早前布置了这儿也是荒宅。
他们一家子又不在淮阳的,在的话还能偶尔来住住添点人气。
他们都不在,总不能把这宅子租出去吧。便一直荒了许多年。如今的事儿还真不少。
魏楹那会儿也才四五岁,不可能记得当时的布置。
这一家的人也全都不在了,邻居哪能知道得那么清楚?
所以要想跟梨香苑一样,基本恢复成原样根本不可能。只能是弄得像个院子就成了。
之后舅舅要怎么弄就是他的事了。肯定不能让他回来看到家宅一片荒凉。
下人们和工人径直忙碌着。
魏楹带着沈寄和两小到了一座绣楼,“我找附近的老人打听过,听说这里就是母亲当年的闺房。”
沈寄看着这座曾经精致华丽的绣楼,再想想梨香苑,真的是要道一声物是人非啊!
这绣楼里的东西,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婆婆用过的。
只是吩咐人按照绣楼该有的摆布,先把库房里还回来的、现成的东西摆上了。
沈寄道:“咱们开枝散叶,就是在这世上留下了父母曾经走过的痕迹。他们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就是外公,要是知道外孙居然当了丞相,肯定也要含笑九泉。”
外公家里和魏氏联姻,而且女婿是嫡长子,自然也是门当户对的书香世家。
魏楹的成就足以告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魏楹扯扯嘴角,“要是让外公知道舅舅为了活命,逃出去之后当了异族驸马,你说他会怎么想?”
这种类似于入赘一般的当驸马,几十年都不返家。估计老人家接受起来有些困难。
不过沈寄道:“活着就好啊,总算是留下了一条血脉。”
要是没有舅舅,说不得小包子哥仨可能就要过继一个到这边继承香火了。
这些年魏楹一直都在找外家五服之内的人,可是就是没找着。
说起来还亏得靠山王世子,不知怎么居然帮他们把舅舅找出来了。也不知道靠山王府是怎么手眼通天找着的。
“那倒是!总比真的被人一锅端了强。”
两小很好奇这个地方,迈着小短腿四处走动着。小莲蓉走到绣楼下的池子边,“鱼鱼——”
沈寄探头一看,还真的连鱼都弄上了。挽翠的工作效率还真是不错。
对了,除了挽翠,阿玲也过来帮忙了的。挽翠还得时常在梨香苑当差,阿玲身上却是没有差使,就做为家属跟着管孟出来游玩的。
这边的事她盯着的时候怕是更多些。
“走吧,持己。等舅舅回来的时候,这个应该就是个宅院的样子了。你不是说他还纳了汉人小妾,生了儿子么。我估计啊,他这次回来多半是要把这对母子带回来的。”
公主生的儿子,在人家的国家高官厚禄的,肯定不愿意回来认祖归宗。
但这个庶子却是再合适回来没有的了。这份家业妥妥归他了,而他的母亲也可以享受太夫人的待遇。
“肯定是这么安排的。到时候咱们就只把他们当舅母、表弟就好。”
“嗯。”
晚上洗脚的时候,沈寄听小豆沙说起芳姐儿的遭遇。
沈寄感慨道:“又是《女戒》啊!”
小豆沙点头,靠到沈寄腿上,“嗯,我才知道娘对我一直都好宽容啊。”
“不认为娘管手管脚,让你浑身都不自在了?”
“不敢了。娘,我不会在外头失礼给你丢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