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沈寄转开脸去笑, 魏楹还能这么玩笑看来胡胖子是真没大事了。
转过脸才发现迎到面前的一个清秀女子。
她知道这就是胡胖子的妾了。
想必方才也是这女子走出来了,魏楹才会那样言笑无忌的。
“清儿见过魏大奶奶。”那女子蹲身给沈寄行福礼。
沈寄赶紧拉住她,“不要多礼!”
心头告诉自己, 不是她的错, 不能把人当成小三看待。
脸上尽力露出笑容来。
“魏大奶奶请进吧,爷让妾身出来迎您。主母没有来, 只有妾身出门相迎, 怠慢您了。”
沈寄道:“无妨的。”
一边从阿玲手里接过成衣匣子道:“头一次见面, 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比着你的身量带了两身衣服来, 不要嫌弃。”
“谢过魏大奶奶。”清儿又福了一下。
然后接过匣子递给身后的小丫头, 领着沈寄往里走。
进去之后, 沈寄问候了几句。
见胡胖子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还不错。
“就是怕你们大惊小怪,本打算完全好了再去和你们讲一声的。清儿,去叫一桌酒席。”
清儿应声‘是’, 眼却往沈寄瞥来。
沈寄便道:“你伤中肯定是不能喝酒的。难道叫魏大哥自斟自饮不成。”
一边转头对站着的清儿道:“你可别什么都顺着他。大夫叮嘱了不能喝酒就是不能给他喝, 还有旁的要忌讳的都要记得。”
想了想又道:“算了,你这个样子一看就管不住你们家胖爷。干脆搬到我们家去养伤。”
“弟妹,我这个样子不好搬动的。你看, 我到处都是伤。”
胡胖子生怕去了魏家被沈寄管手管脚, 赶紧推脱。
一边给魏楹使眼色, 让他带着沈寄赶紧走。
魏楹道:“都伤成这样了, 你就遵医嘱安分些吧。小寄说得没错, 你就搬到我们那里去, 也好有个照应。”
沈寄也道:“让人用软榻抬你上马车, 有什么不好搬动的。”
胡胖子叹口气,知道此事已成定局无法转圜。
到了魏家, 寄姐能一直把他盯到伤愈。
不但喝不了酒,就连想吃口辛辣的也不行。
这才是他瞒着的真正原因啊。
清儿却是松了一口气。
少爷一点不肯听大夫的。这万一有什么不好,回去少奶奶还不都得怪到自己头上。
沈寄那边让阿玲张罗着叫了随车的小厮进来抬人。
又叫清儿和他们带来的小厮、丫头收拾了要用的东西一起过去。
魏楹对还有些不情愿的胡胖子道:“到我那里去,我还有要紧事同你讲。本来想写信告诉你的,既然你上京来了正好当面说。”
沈寄已经打发了小厮回去传话,让把客院提前准备好。
又和魏楹说:“看来典房子的事得缓一缓了。你跟柳编纂说了么?”
“说了,这不是都临到头了么。没事儿,反正他也是为了筹钱还债,咱们先把钱借他,把快到期的债先还了。他不就有时间再筹银子还债了么。”
沈寄笑笑,“既然他不善营生,又有一妻三妾爱攀比,我估计这钱恐怕还不出来。到时候他要是还了,我就当是捡到的,没还也就罢了。”
顾妈妈收到消息,早就让人将客院打扫了一番。
干净被褥也铺上了,人到了直接就能住。
胡胖子被安置下后,清儿带着丫头归置各类东西。
沈寄看他们带了厨娘和粗使丫头小厮,并不缺人便也没有再安排人过来。
这样他们一个院子里住着也更自在。
他们家有两个厨房。
一个是主屋的小厨房,主要就供给热水,还有偶尔沈寄兴致来了下厨做点什么。
大厨房倒也就供应一家子的饭食。
主子就他们两个外加一个魏大娘,应该不会怠慢到客人。
不过还是把客院的灶也烧上比较方便。
至少熬药、烧热水什么在小院子里就可以了。
于是又让人把灶烧上了,把碳还有柴、熬药的罐子等都拿了来。
一并交给胡家带来的粗使丫头。
沈寄看了看,对清儿道:“你瞧着还缺什么,尽管说就是了。咱们两家不是外人,不要外道了。”
清儿道:“已经很周到,多谢您了。”
正说着魏大娘由喜儿扶着过来了。
她是听说胡胖子半道遇上劫道的受了伤,现在人被接到了客院赶过来的。
沈寄便和她一起进去。
魏楹正一脸严肃在和胡胖子说话,“你听我的,赶紧把这条路子断了。”
胡胖子点头,“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听你的就是。你再帮我写封信回去,拿我的印章盖上。”
“嗯。”
沈寄知道是为了近来朝廷要抓走私的风声。
魏楹前两天同她说过,据说胡胖子也跟其中一条线搭着。
而那家靠走私起家的大商人又是五皇子一个小妾的兄长。
这里头似乎还牵扯着皇子暗斗。
魏楹入仕以后,有意结交了一些人,这才听到些风声。
想起胡胖子说起过那家大商人。
今天一问他果然参了股,称得上是一本十利。
于是立即劝他退出,不要成了皇子暗斗的牺牲品。
魏大娘进来,话题便转换了。
胡胖子张口想叫大娘,然后想起这不是魏楹的亲娘是姨娘。
便跟着叫了声姨娘,“怎么把您老也惊动了?”
“听说你受伤,我就过来看看。没事儿吧?”
“没事,好着呢。”
几个人坐下说了会儿话,便说让他好生养伤都出去了。
魏大娘等出了客院老远才小声道:“就是一个妾室,值得拿命去拼么?要不是遇上了志远镖局的人,不就出大事了么。”
魏楹笑道:“胡胖子一向是个有血性的。怎么能忍得下这种事?”
沈寄倒是觉得胡胖子这样好样的。
按常人的想法一个小妾舍了也就舍了,自己保住平安就好,可他还是肯护着。
如果按魏大娘的说法,她踢小侯爷一脚,惹来了祸事,是不是也该被舍弃呢?
魏氏那些族老要是知晓了此事的真相,怕是恨不得没娶过她这个媳妇。
族谱更是不会让她上的了。
这年头,女人真是没地位。
关键是很多女人自己也这么认为。
沈寄回去细细叮嘱了顾妈妈和忠叔,一定不能慢待了贵客。
那是魏楹的兄弟,曾经帮过他们大忙。
现在又有生意上的往来。
二人都笑着让她放心就是,一定督着下头的人不会怠慢。
沈寄这才放心回屋去。
吃晚饭的时候想起问一声客院的饭菜送去了没有。
还有给胡胖子得开小灶。
还得注意不能和药冲了,记得拿药方去外头药铺问问看云云。
厨房送饭的人一叠声的应了。
魏楹笑道:“吃饭吧。”
这家里的事一点都不用他操心,娶这个媳妇真是省心。
而且也挺大气的,六百两银子笑嘻嘻的说借出去人家还了就当捡到的,不还也就罢了。
一点都不让他为难。
更不会一心攀比让他债台高筑,还能给家里挣不少银子。
魏楹忽然想到好像还是那个情形啊。
小寄没有他也能过得很好的样子。
这么一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你想什么呢,胡胖子不肯么?你把利害关系跟他说了他还不肯,这个钱再是一本十利也不能挣啊。”
走私本来就是罪,何况还牵扯进皇子间的事里头去了。
回头想脱身,花的银子肯定比现在赚得多得多啊。
“不是的,我说了他就听了。我又不会害他,他干嘛不听?”
“那你还在愁什么?”
魏楹想了之前说好了夫妻间不藏事儿便说了。
沈寄想了想,“合着我该笨点、傻点多给你惹点事才好?”
一想,好像那一脚惹的事也不小,至今还有余韵呢。
那张银票据说是属于镇国侯府上的。
只是这事没法去对质,那银号的伙计肯定不敢作证不说。
就是对质了,那种权贵他们也拿人家没办法。
想一想真是很呕。
不过既然暂时没有办法,他们就只得退让、隐忍、多加防范了。
“当然不是,我就是觉得好像你没有需要依赖我的地方。”
“我踹了那登徒子一脚,惊慌的回来,不全靠你摆平么。我有那胆子踹人就是因为知道你不会不管我。我能做宝月斋这么大的生意,不全是用的你的银子么。不然我现在大概还在摆摊。不,没你撑腰我连摊都摆不上。要像德叔、德婶之前推着车沿街叫卖。还有,没有你,那些官太太,甚至容七少奶奶这样的富家女眷,她们认得我是谁啊。”
听沈寄说了这么一番,魏楹觉得好过不少。
“哎,你是不是觉得我性子有些硬,不太软和啊?”沈寄看着魏楹道。
比起别的女人来好像是有一些。
不过,好像是利大于弊。
自己也不喜欢整天黏黏乎乎、娇娇柔柔的女人。
“其实你没觉得,我踢过小侯爷一脚后已经好很多了么。以前遇到的事情多少我都能自己应付。可那件事我是一点法子都没有。你不知道,一个人上路回老宅的时候,我挺担心的。还有二夫人要留我下来过元宵,我心头也有点怯,害怕她趁你不在,故意的整治我。到时候十五叔也不好时时处处维护我,老太爷也不可能太护着我。好在你去跟老太爷说了带我一起上路。”
沈寄说着低下头,“魏大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觉得你是很靠得住的男人。”
魏楹眉眼弯弯的道:“没有!好,我以后再不做如是想了,媳妇儿能干是我的福气。总之,有我在,你撑不住的时候还有我。”
“嗯。”
晚上吹灯上床,魏楹说道:“本来说明早去看老柳的房子。现在不去了,我明日一早把银票给他送去。下午来看你的竞标大会。”
他现在已经习惯了,如果不上衙,出门给沈寄报备一声行程。
沈寄觉得,好男人果然是调教出来的。
镇国侯府,小侯爷林子钦冷着脸孔问小厮,“你说什么,那个妇人被她男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
“像是被她家在魏府当差的女儿知晓了。那妇人不得出来,小的也只是在外头几户邻居家打听了一下。”
“魏府那边有消息么?”
“没有,铁桶一般。门房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敢说。”
“小小一个七品官,门禁竟如此森严。”
奇怪!倒像是存心防备一般。
那件事已经过了三个月。
一开始他们回淮阳是很小心提防,一直雇了镖局的人跟车。
可已经过来这么许久,怎么都该松懈了才是。
他可是一直都按兵不动的啊。按说早应该放松了警戒才是。
所以,应该不是在提防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