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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含雪 第80章

作者:胖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658 KB · 上传时间:2025-11-18

第80章

  ——————

  了尘此人, 得到高僧,如果说蒋晦在兵部是遨游瀚海的蛟龙,那了尘,在世间大多信佛者的眼里就近乎神之子, 光辉璀璨, 仁德善义。

  这样的人, 被卷入案子的时候,大理寺都是比较谨慎的,因为万一错判,会惹来信徒极大的方式,堪称动乱。

  而信仰,对于帝王家来说也是极重的一环,他们既不喜佛家夺取老百姓的信赖, 高于皇权之上, 又从古至今不能完美解释神权的虚无性,甚至, 很多时候, 皇族都得利用神权来加持自己的崇高性。

  君命天授。

  若无这种说法,就得靠玉玺, 靠正统传承,要么是十足的战乱拨乱反正师出有名, 否则得来的王位, 也会被新的革命所夺取。

  蒋氏的开国帝王,当今天子,他如今也面临这样的问题。

  建国十八载,边疆始终威胁,内部始终隐患。

  从前朝到如今党争, 都从未平和稳健过。

  所以白马寺跟皇族的亲密关系,并不止本朝。

  前朝数百载,当今十数载,它都参与其中。

  也是有它的说辞,定义了帝王的“逐鹿平乱,予百姓福祉”意义。

  是以,了尘本就不会有事。

  他也本就不是真凶。

  言似卿调查时,大理寺很快就撇开了他的嫌疑。

  现在,这人还被帝王委以重任,授以超度重责,开口却是男女之事,这让言似卿的神态从温和到锐利转换迅疾。

  她不掩饰对此的排斥,以及疑惑。

  “了尘大师也要过问红尘了吗?”

  她没否认。

  因为说中了事实,她不喜欢在这种事上诓骗于人,否认既然掩饰,掩饰是一种怯弱。

  她不在乎他人看法,只在乎影响的结果——除非对方把这事告诉蒋晦。

  那后果才很麻烦。

  料想也不会,毕竟是出家人吧。

  何况她也没承认。

  言似卿心思斗转千回,了尘却笑得豁达,“东家做过万般生意,应当知道供需诉求,对两方都有莫大影响,我们出家人也是,你们不能在求神问佛时,把一堆凡尘苦恼都倒灌给我们,祈求解疑疏导,又希望我们对此一无所知。”

  “那很难。”

  “我们也是人啊。”

  他本来就是一个很不寻常的和尚。

  没有一个和尚是如他这样笑起来风情秀丽的。

  言似卿:“我的意思是,您为何要跟我摊开说这些,我以为您是来说正事的。”

  了尘:“因为,你们言家的功德碑,立在我白马寺。”

  一句话,边上茶桌泡茶的小云猛然抬头,神色难掩错愕。

  怎么可能?!

  若是如此,没见夫人在白马寺的时候过问半句,人也从未去祭拜过。

  这怎么会?

  难道是在自己不知的时候?可他们在白马寺的所有时间基本都被案子占据,言似卿根本不得闲。

  所以....她不知?

  小云自习一看,只瞧见言似卿原本搭着桌面的手指回拢,曲紧,骨节发白,指甲入了掌心。

  唇瓣也抿了红痕。

  神色隐忍而忧痛。

  但须臾,却是粲然一笑。

  “大师不问我为何如此薄情吗?连至亲往生碑都不去祭拜。”

  了尘:“因为你知道,连功德碑都只有宴王敢立,那些曾被言家妙手回春的人,所有人,都对此缄默不敢言,不敢为。”

  这话暴露了言似卿其实一直都关注长安事。

  她知道自己母亲在哪,知道宴王的事,知道言家被其在白马寺立碑。

  这些事,她都不会对蒋晦说,一开始两人的试探都是半真半假的。

  有些事,她自己都是囫囵自欺的。

  不然,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他们身外人都如此,你牵连其中,还得顾虑生还者,你的母亲,你的女儿,你没办法。”

  “很辛苦啊,你这般。”

  言似卿偏头,看向窗外。

  “这世上,没几个人不辛苦的。”

  “若是不辛苦,那大抵是前尘福报吧。”

  “大师来,是所谓正事,是为了疏导我之内心苦闷?那您可能多虑了,我无苦,无需疏导。”

  了尘喝茶,低低说:“主持曾告诉我,当年您的母亲跟言阕大人新婚燕尔,还未出长安历职时,相携来白马寺祈福求福。”

  “不求富贵荣华,求子女福气,求安康,求夫妻情深与共。”

  “他当时还说,言家世代救人无数,功德在身,所求定有所应。”

  “结果.....”

  “圣旨颁布于东家之前,我与魏大人入宫面圣,当时,陛下在看一幅画。”

  言似卿没什么波动,不太在乎,直到了尘说:“画上的人,是你。”

  言似卿脸色变了变。

  小云也皱眉了。

  茶壶在小炉子上烧开,水汽嗡嗡嗡,热意蔓延,灼人皮肤。

  数个呼吸,言似卿开口。

  “多谢提醒。”

  了尘:“算是回报东家之前在白马寺帮我洗清罪名的恩情吧,出家人不欠人。”

  “还有,言家所求,我佛未能庇护,白马寺上下倍感歉意。”

  言似卿:“没有我,您也不会有事,白马寺跟您自有地位。”

  “至于我言家的事.....既世代救人,也是世代每一位医者自己斟酌后的行为,不求未来神佛隐蔽,这没有因果关系。”

  “也跟白马寺无关。”

  了尘:“那不一样。”

  他豁达,以此提醒来抹消彼此恩情,然后才说了超度的正事。

  完事,了尘起身,行礼,翩然离去。

  言似卿手指按了眉心,低声说:“这件事,不要跟你家殿下说。”

  小云急切,“夫人.....”

  言似卿垂眸,“如果边疆有战事,不容分心拖沓,若无战事,陛下却故意调走他,说明他留下,既会对抗君威。”

  她抬头,看着小云。

  “当今陛下当年逐鹿定鼎,乃是平定乱局,如今尚有隐患,需求正统稳定。”

  “宴王府,能做什么?”

  谋反吗?

  子孙反父?

  到哪都说不过去,也必死无疑。

  她也不配。

  所以到此为止。

  ——————

  宫中。

  如今消息外传,广为人知,成为帝王新宠,甚至被连续召见数次,也被委以重任的新任宣威将军“齐无悔”正被帝王问一句话。

  “你觉得你的妻子,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沈藏玉甚至不清楚帝王是在问自己哪一个身份,但他清楚对方知道一切。

  没明说,就是默认,既默认,问的是哪个身份,他都得回答。

  “聪明,冷静,从不肯犯错。”

  顿了下,他也补充:“也从不为不值得的人上心。”

  “不回头。”

  他再鄙薄,也没有无耻到抹黑言似卿,因为确实无懈可击,回头看那他“亡故”的数年,她待沈家可查可检。

  珩帝看了他一眼,对着宫中屹立山海的景色,手下毛笔作画从容。

  “那你觉得她能守得住秘密吗?”

  “能。”

  “你觉得她有什么秘密?可曾提起她家的旧事?”

  沈藏玉手心冒汗,垂首,吞咽了下,冷静回:“未曾,想来年少成孤,心中忌讳,不愿与人言。”

  珩帝:“这世上,彼此藏着心事,各有打算的夫妻很多,也不奇怪。”

  “那她可学会言家的接生医术,可擅此道?朕听说她当年生育艰难,险些哀亡,临阵自己操作,剪掉了脐带.....才母女平安,那她定然是懂的。”

  沈藏心一怔,手指发麻,曲起,“臣下不了解。”

  “应该是懂的。”

  珩帝平和微笑:“那她倒是跟她祖父很像。”

  “她祖父,予我当年挚子接生时,技艺亦是非凡,虽然后来吾儿夭折,但朕始终牵挂此事。”

  “如果吾儿还活着。”

  “他接生的,就是当今太子,没准也已是当今新帝。”

  “齐爱卿,你可觉得惋惜?”

  “虽然朕始终没找到吾儿被烧毁的尸骨。”

  沈藏玉根本不值这些内情,顿时大汗淋漓,怦然跪下。

  珩帝依旧微笑,依旧作画,最后一笔收尾,放下笔。

  “去找她。”

  “告诉她,要么帮朕找到吾儿。”

  “要么,给朕一个满意的继承人。”

  “路怎么走,她自己选。”

  沈藏玉离开宫门时,神色已如常,启程前往关中城,但半道入了乡野一偏僻别院。

  门开,门关。

  他看向屋内人,眼神有点隐晦。

  “离开你的封地,归来长安,本来应该在关中城,又出来与我会面,是有什么安排?”

  “王爷。”

  乡野自然,舒适从容。

  里面的人正在围炉煮肉菜,笑呵呵吃着,比蒋晦也只大了十岁差不离,面相看着还很年轻。

  可他还是个王爷。

  祈王下去后,他距离那位置近了吗?

  不知道,但他离火锅很近,吃喝的样子有点像普通人,一点也不摆架子,还招呼沈藏玉过去一起吃。

  “你不知道,关中城现在不是魏听钟这样的老狐狸,就是蒋晦这种煞星,要么就是心眼子贼多的皇家亲嗣,我这人没什么心眼,跟人吃饭总得吊着心肝,吃也吃不舒坦,出来打点野,不然能瘦个十个,不宜见天颜。”

  沈藏玉过去,行礼,后客气道:“陛下不去关中城。”

  “去不去是天子之意,有颜面见天子是我等应当的。”

  “不过本王看你连仆役都不带,如此谨慎,总不会是因为得了密信要先来见本王吧。”

  “是有什么事吗?”

  对方看似温和憨厚,实则不经意间,探人幽密。

  沈藏玉知道对方在皇宫有人。

  知道自己跟珩帝近些日子经常接触......

  “陛下提及言家的案子,对言似卿跟宴王父子多有不满,但似乎又想知道某个秘密,所以让我去关中城探究一二。”

  王爷笑,吃着菜,“跟你媳妇有关啊,她知道什么秘密?本王算算,她年纪比本王都小,当年不论什么事也跟她不相干,开国以后,什么事,本王也能查到,那就是跟她祖父有关。”

  “太医院掌院,能知道的无非是那几类秘密,要么跟谁的死有关,要么跟谁的生有关。”

  “让本王猜一猜.....是本王的某个弟弟吗?”

  蒋家果然没有几个蠢人。

  沈藏玉从不敢轻视这些主子们,低头道:“陛下没说,只让我观察言似卿与宴王父子的接触,可能陛下怀疑是宴王父子干的。”

  他撒谎了,但符合逻辑。

  只因他想促进这位王爷跟宴王父子的厮杀。

  他,想让宴王府落败。

  死无全尸。

  这位王爷皱眉,继续吃菜,也顾自思考,“那就是本王的这位可怜弟弟死了,陛下怀疑是我的大哥哥或者元后干的。”

  “却没有证据。”

  “你说,这证据如果有了,岂不是一步到位?就说大哥哥突然赶上言家的灭门了,还非要沾染一位有夫之妇,口味这么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蒋家人就好这一口呢,是吧。”

  他瞧着沈藏玉意有所指。

  沈藏玉面无表情。

  这位王爷也希望他跟蒋晦相杀。

  各有心思,但目的其实一致。

  但沈藏玉不愿意做出头鸟,他说:“那是沈藏玉需要介意的事,无关我齐无悔任何事。”

  “但王爷您应该知道,陛下心思细密,看着对我如今宠信,就怕他猜疑我背后有人,甚至怀疑是其他王爷,真正紧要的事,也不会告知于我,真告知了,您不怕是下套吗?”

  “且以我观察:陛下有心针对言家调查,若是真对宴王府有恶感,也不必特地调开世子。”

  “总觉得陛下对宴王府还是很看重的。”

  沈藏玉反其道而行。

  却也正中点子上——这是一些阁部老臣私下的看法。

  王爷表情微顿,筷子夹菜的动作终于停了停。

  不管怎么争斗,君心既是胜负。

  除非宴王父子皆死或残,不然最后到底谁赢谁输都不知道。

  “你说得,很有道理。”

  “确实不能存在侥幸心理,有些事还是得主动一些,不然哪有本王那位眼高遇顶的二哥哥如今这下场,咱们在白马寺的那般谋划也算是成功了,可惜没能套住他们父子,现在,依旧得费心。”

  沈藏玉:“全看王爷吩咐。”

  “既然父王还恩宠本王大侄子,那就让他回不去边疆,继续为了一个女人犯糊涂。”

  “人已经安排好了,她得罪的人可不少,不过越肮脏的东西,得手后牵连的人越少。”

  “按照蒋晦现在的糊涂程度,一旦她遇到点什么事,他都会冒头,违逆君心。”

  沈藏玉:“杀她?是用那个刘广志吗?”

  王爷:“怎么,舍不得?”

  沈藏玉:“殿前朱雀使,陛下没动手,谁能动?君心也包括君威。”

  那确实,祈王可以处置,但不能是宴王父子处置。

  陛下的手段变化莫测,但始终是围绕他自己的,他人不能僭越。

  王爷:“放心,那我还真不敢。”

  “这个女人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也不能真便宜了别的男人....既然一开始她就是你的,那你不如再收纳一下。”

  王爷用筷子夹了肉到他碗里。

  沈藏玉皱眉,盯着王爷。

  王爷笑:“不然,那本王就笑纳了。”

  蒋晦怜香惜玉,他人未必。

  再有才华才能,也终究只是个女人。

  沈藏玉眯起眼,后连碗一起挪过去。

  “王爷想要的,不论钱还是人,还能有得不到的?”

  “终究都是您的。”

  他选了最完美的答案。

  “而且,还可以加一手,另有更合适的人能加重这次谋杀。”

  “刘广志毕竟是个废物,只能摆在明面上引人注意。”

  王爷挑眉,微笑。

  “也许你的建议跟那一位一样。”

  “都更看重另一颗棋子。”

  “那就双管齐下。”

  ——————

  相比诸大事,刘家村的也只是小案子,一点水花都不曾起,无人在意陈月的死,只听案情消息,感慨言似卿的厉害而已。

  该抓的抓,该杀的杀。

  三日前,刘广志就被放出了,陈絮自然动了点手段。

  有人看到他在街上讨饭,被殴打,被人辱骂有病——也果不其然,他在更糟糕的处境里,不休检点,更不会照顾自己,生来就是被他人放血供养的废物,哪里能应对这样的局面,走投无路时,听说还去樊香楼求助,可笑至极,自然被人对付了......

  昏暗的后巷,鼻青脸肿的刘广志表情狰狞,“我可是吃了你们樊香楼的茶才上的瘾,此后得一直去,这才染的病,你们不给我钱,我就去大理寺告你们....否则....”

  刀突然抵着他的咽喉,正要割喉灭口。

  突然。

  黑暗中有人叫停,不知道来了什么人,刘广志看不真切,只是吓坏了。

  但听到对方用冰冷的语气说。

  “真傻,你如今这般局面,不都是因为那个查案的言似卿吗?”

  “你找谁要钱都不如找她要命。”

  “现在,她可是风光得很啊,就快成世子妃了,你知道什么叫世子妃吗?宴王世子,宴王若是成了皇帝,她将来就是太子妃,也是未来皇后,她一句话,可以让你生不如死。”

  “你不去关中城找她?”

  “不过,钱也是会给的,当做你的路费吧。”

  地上如烂狗一样趴伏着的刘广志被钱袋子砸中了脑袋,人散去,他抬起头,迅速查看袋子里的银锭跟药丸,眼里满是欢喜,但想到了刘家村的经历,想到言似卿对陈絮说过的话,他面目狰狞。

  没错,他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凭什么这些贱人能赚大钱,还当皇后?

  她做梦!

  她就该跟自己一样染上这种脏病....他要她生不如死!

  当夜,狼狈如乞丐一般的人就叫了牛车连夜出了城门.....赶去关中城。

  本来两城就很近,官道直行通达,连夜疾奔,凌晨时抵达。

  近期玉兰节将至,因为赶来的人多,城门关闭的时间拖延,只是加强了巡防抽检,守城的官兵看了他一眼,放行了。

  ——————

  关中城有两件大事,其一是即将到来的玉兰节,贵人云集,相关官员到场,礼部跟刑部,兵部都有人前来,大理寺更是主事一方。

  言似卿在跟了尘谈事之后就完成了工作,把案卷整理结果都交托了赶到关中城的简无良。

  简无良风尘仆仆,手里却拎着东西。

  言似卿本不在意,等人走了才知道东西忘记拿走,她提醒李鱼给人带回去,李鱼却说是简大人从长安带来的,很多人都有,算是褒奖陈月案的。

  李鱼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看了下言似卿,故作自然,“我也有一食盒呢。”

  她看得出言似卿是很懂生活的人,平常吃喝住行都很讲究,这食盒也是心意。

  人人都有的心意。

  言似卿眸光定定,扫过李鱼面上不自然,终究没说什么,“替我谢过简大人。”

  简无良得知的时候,来不及高兴,就有雀观楼的人送来牌子。

  上等包厢,随食免费。

  简无良默了下,笑着收下牌子,对管事的也很客气,下属有点眼馋,问什么时候去吃。

  简无良白他一眼,“老子死都不去。”

  他不是负气,就是觉得她太掰扯干净了,他有点不愿意。

  当朋友往来也不行吗?

  下属也算知心,想了下,说:“明日祭典,今日是不是还得会面商谈,免得明日有所差池,不如我们现在就去邀约言东家聚餐,一方面谈事?还有春闱昨日也出结果了,不是可以告诉言东家吗?她最近都在外面,刚好不在长安,应该还不知道呢。”

  “而且前段时间也有几宗青壮年人口失踪案,虽然都是普通的平头老百姓,可也蛮奇怪的,我们好求教一下夫人。”

  简无良挑眉,摸着这令牌,提步而走。

  却不想在金磷湖听雨楼这边撞见另一波上门的人。

  这次,这波人没被魏听钟拦住,因为对方找言似卿是有合理事务的,而言似卿没有拒绝。

  是谢文公书院的人,作陪的还有谢家两姐弟。

  谢容笑得腼腆,“我们前几日也来了关中城,碍于夫人您事忙,所以未能上门拜访,如今恰逢书院的事,就一并来了。”

  他说什么不重要,这是个没啥话语权的,什么事都容不得他做主,书院的山长温怀之还是看向了得意门生谢眷书。

  他身份呢虽高,但眼前人已不止是商贾了。

  非比寻常,所以光是书院出人还不够。

  谢眷书暗暗腹诽这些老先生还不知自己跟言似卿中间隔着什么矛盾,还嘱托到自己身上,若非谢家底子摆在那,自己推脱不得,还真不想接着必然不成功的差事,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代为致歉。

  “赵成抿等人不知礼数,有所私心,冒犯了夫人,已按照书院规矩逐出门下,也做了公告说明,包括雀观楼之事,错在这些学生,也都一一惩戒了,绝无徇私。”

  “至于资助一事,本就是言东家您慈心善举,不论给不给都是您的自由,只是书院这方还想努力一二,修复彼此关系,共同培养有才之士造益家国,这才委托我们谢家人出面。”

  “当然,在下也是托大,不敢说薄面,只能代为表态中转,希言东家您再考虑一二。”

  “但不论资助与否,未来都可往来,不必伤和气。”

  书院的人看了看谢眷书,再看向言似卿。

  后面的小云都暗想:这事能成才怪,这些读书人是真不知消息啊,不知道这两人中间隔着自家世子殿下嘛?

  气氛安静一二。

  很突兀,言似卿在谢眷书说完这些后,就回:“可以继续资助。”

  “若是不能,那....嗯?”谢眷书发愣,谢容也呆了呆。

  这,成了?

  书院的人欢喜之余也疑惑。

  这么好说话?这就成了?

  言似卿:“不是惩戒了吗?既然惩戒了,肃清了风气,就可以了。”

  “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谢容嘴巴没把门,“我以为你很生气,没这么容易答应呢,而且跟我们家也....”

  谢眷书掐了他大腿。

  谢容扭曲面颊,说不出话来。

  言似卿当没看到,只轻缓道:“是生气的,但不值得我一直生气。”

  “除非它一而再。”

  温怀之当即道:“不会,若真有这类人,我书院无需东家你生气惩戒,自行广告天下其书生之不堪,当为我书院教育之过,本人自写请罪书。”

  那也不必,言似卿笑了笑,这事就这么过了,她不再追究,也打算继续给钱。

  本来她就没打算借这种事拿什么好处,给不给都是习惯。

  这次轮到谢眷书缄默不能语了,直到温怀之投桃报李,邀约言似卿踏青,参加玉兰节前的郊外野趣,赶上春闱放榜,也会有登榜的状元等前来聚餐,吃吃喝喝凑诗歌,弹琴弄墨阅山水,好不自在。

  言似卿婉拒了,“事态已平,陛下嘱咐之事已完成大半,但还有别的首尾,怕有事端,就不外出了。”

  谢眷书:“金磷湖南侧有座鲤鱼斋,乃为当年战乱时,我谢氏转移古籍藏典珍藏,为此特设斋院,言东家感兴趣么?”

  言似卿是惊讶的,饶有意趣瞧她。

  “谢姑娘怎知我感兴趣?”

  她承认了,承认自己感兴趣,但好奇眼前人怎么知道。

  谢容:“这有啥奇怪的,东家您聪明绝顶,查案之能超凡,若非博学广识,光是思维敏锐也不足以破案啊。”

  是这个道理。

  但谢眷书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对上言似卿清透的目光,手指蜷缩起,嘴巴微张,迟疑了下,还是说:“以前对您十分好奇,查过不少您的事,知道您自年少起就跟着徐县令到处查案,但凡去一处,也总爱去当地私塾.....一些正统书籍,教授之才学,对您不是难事,但奇闻轶事古籍,您尤为感兴趣。”

  “抱歉,非得应允调查言东家,是我之过。”

  她一口一个尊称,倒是把言似卿弄不习惯了。

  “谢姑娘客气,我也查过你们,也知你们大概喜好,这没什么。”

  “......”

  气氛一时古怪,谢容却发现自己姐姐脸色有点红,似乎是羞愧的。

  奇怪了,装的?

  姐姐果然厉害。

  温怀之咳嗽了下,再次邀约。

  言似卿收回落在谢眷书身上的目光,应下了。

  也没有打扮的意思,直接就去了。

  但外面的守卫是魏听钟的,报备一声就是了。

  言似卿看了这些守卫一眼,告知详情。

  “魏大人此时不在听雨楼,也在外面。”

  “言大人需要携带护卫吗?”

  “不用。”

  谢容看她走在前面,跟温怀之聊资助的细节,他吊在后面,小声问谢眷书,“姐,我看你盛装打扮,今日为不落下风,还以为你要与之一斗,结果我看着.....怎么觉得你是来求和的?”

  谢眷书对他的想法反应冷淡,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事实上她也摸不清自己的心思,但她确实——不想与之为敌。

  而且这人跟蒋晦的事已经不需要谢家做什么了,人人也都看得出言似卿的态度,那,就没必要了。

  跟这种人为敌也很可怕。

  谢眷书抹了下微热的耳朵,垂眸静默。

  他们走了,有一座青岩院远远观望了他们的踪迹,若钊直接汇报蒋晦,后者正在看军情邸报,但手下人已经开始收拾行囊了。

  听到汇报,得知言似卿出门,他缄默了下,道:“名不正言不顺,多做多错,也只会给人家添麻烦而已,就不必去了。”

  “你们去看下热闹就行。”

  “本世子,不会去。”

  ———

  鲤鱼斋人不少。

  其实谢眷书还是谦虚了,鲤鱼斋不止是当年谢氏转移底蕴的地方,也是这些年关中城发展起来的主要原因——它引来了最早一批文人。

  也是因为现在的谢氏家主在这几年广开门庭,开放这些古籍,才有更多源源不断的大家书豪来此,甚至还有外域番邦的贵族前来求学阅览。

  温怀之是第一书院的山长,认识他的人不少,一行人都不愿意闹大影响,于是走得后面,自有书斋的门人管事认得本家人,开了门让进去。

  言似卿确实对这些古籍感兴趣,一入偌大的书斋,看着几乎无尽的书海,顿了顿,后轻轻一叹。

  “盛世之象。”

  温怀之对此也认同。

  不管如何乱世,如何改朝换代,最不该毁灭的就是这些历史珍藏了。

  他们是人世千秋的结晶,是唯一的记录。

  本来言似卿要就此看书,却在抽书翻看时,闻到一股浓烈的气味,皱眉时,后退一步。

  但眼前人露出面来,朝她诡异笑了笑,并且踱步走来。

  “久闻不如一见啊,言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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