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浇灌
腹中翻江倒海, 兰姝浑身发冷,身子痛到极致。没过多久,她眼前一黑, 捂着心口倒在地上, 彻底不省人事。
她听不清了, 听不清身旁人的呼唤, 她只想赴死寻郎,如她娘那样, 就此殉情。世上的风景, 她看厌了,看腻了, 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提起她的兴致……
见她情绪起伏跌宕,林书嫣慌了神,连忙吩咐人去请来戚大夫。
多日不喝的汤药又被源源不断地送进花朝阁, 兰姝的小脸被苦得皱成一团, 她无意识地推搡着喂她药汁的人, 可那人手腕强硬,硬是给小娘子灌了大半碗进去。
戚大夫医术高明,昏睡大半日,她于夜里醒来,摸了摸身旁, 空无一人,寂静的雨夜透露出几分诡异。
“醒了?”
原来屋里并非只有她一人, 一身官服的男子挺直腰杆,端坐在床头。
月色稀薄,兰姝仰望过去,依稀能瞧出他眼里布满红血丝, 他眉头微蹙,眉眼间有她识别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倒也清楚,小娘子夜里爱喝水。起身给她喂了一杯温水之后,嘴里苦涩的药汁味才淡了些。紧接着这人褪下外袍上了榻,如以往那般抱着小娘子共枕。
兰姝心中好奇林书嫣的去向,然身旁之人很快便阖眼入睡,她只好带着心中疑问,准备憋到第二日。
她睡前凝视了一会,谢应寒的面上隐隐可见寒意,没有平日那般柔和,然圈着她的臂膀却是强劲有力。
她私以为,应当是衙门的公事棘手。
待她正准备失去意识陷入深眠时,她身侧的男子却动了动,轻车熟路往她小衣底下探去,碾磨着上面的刺绣。
绣花的地方比旁的布料要硬上不少,他的指腹一寸寸捻弄,终是识别,上面应当绣的是一朵桃花。
小娘子爱俏,他曾无意间听林书嫣取笑她,小衣上的花纹还不许用重复的。
粉润润的桃花透过寝衣显现出来,除此之外,还能清楚地看到他根根分明的指骨。
兰姝恼他打扰自己睡觉,芙蓉面皱了皱,气呼呼地推搡他,但自然是没推开的。
谢应寒吮着她的下巴细嘬,美人尖尖儿带来若有若无的痒意,她终是因这厮的戏弄而完全清醒。
欺她失语,欺她体型娇小,可她也是有脾性的,故而那厮探入时被她一口咬住。
偏偏这大魔王当她是阿猫阿狗一样,抚着她的纤背摩挲,只当是在哄她放松些。
兰姝不想与他纠缠,她实在是困,汤药里边有助眠的安神药,她张口檀口用舌尖将他顶了出去,又在榻上翻了个滚。
林书嫣不在,芙蓉榻上有些许空旷,她躲在里边背对着他,还卷了卷被子。
岂料大魔王不肯放过她,一把掀开她的被衾,再次与她同盖一被。
谢应寒左手从她的雪颈处绕过去,继而往下摩挲她的锁骨,右手也不得闲,温和地捻弄她的娇唇。
他的指腹温热,带着淡淡的草药香,应当是给她喂药时,不小心浸泡到里面了。兰姝本想张口咬死他,床榻却动了动,拔步床吱呀吱呀地响了起来。
她也的确忍不住张开檀口,只是却不容她狠狠咬他一口。抚唇瓣,捻银丝,分不清外边的雨是否沙沙地、润润地飘进了屋子,她浑身出了一遭香汗,等她身子彻底软了,他才倾身过去,吮吃她口中的香涎。
“可要叫婢女过来收拾?”
大魔王发话,兰姝不敢不应,即便她被磨得有气无力,十魂丢了八魂。
谢应寒瞧她使劲摇头晃脑的模样,不免笑出声,“那可要寒哥哥帮你?”
这回小娘子倒是不曾反应过甚,她在纠结。只是大魔王将她的沉默全然当成是同意。若是兰姝得知这厮的坏心眼,怕是宁愿叫婢女过来,都不想被他作弄。
因她身子瘫软,她着实失了去沐浴的心思,可没过一会儿她就感到了不对劲。
她原以为,原以为……
翌日,兰姝在八仙桌上坐得离他远远的,食不言,她小口小口喝着碗中的南瓜小米粥,且她本就不能开口说话。即便察觉到对面那厮若有若无的目光,她却连一眼都懒得施舍给他。
待那人上值离去后,小娘子才恨恨地剜他一眼。
戚老头虽然不修边幅,可他的医书却是干净整洁,透露着清幽的草药香,而她也从中得了不少知识。
谷道,又称下极、会阴,亦或是后窍,极为敏感,她昨日深有体会。
往日同他吃些口涎便罢了,昨夜他却……
忒坏了,忒坏了!
小娘子决心再也不搭理他了。
“林姐姐去哪里了?”
兰姝用过早膳之后,寻了张花笺,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大字,而后递到丫鬟面前。
好在青蒲跟着林书嫣念过几回书,她不敢嘲笑兰姝的拙字,只颔首如实回答,“凌小姐,昨日您晕倒之后,我们小姐的铺子也刚好出事了,小姐她这会应当还在店铺里面。”
听到林书嫣没事之后,她也放宽了心。她还当林书嫣也同她一样病了,起不了身。只因这几个月以来,林书嫣从未离过她的身侧,即便有事,也是好言好语相告,不会一言不发地离去。
当日夜里,她的左手侧依旧微凉,小娘子心里头有些怅然若失。
她想问问谢应寒,却不想又被他堵了嘴。回回睡前都要亲亲她,捏捏她。
用晚膳那时,婢女还在一旁守着,他便急不可耐将她抱在腿上,她颔首便看见青蒲给他俩布菜的银箸都在微微发颤。
幸而这厮还有些良心,只将她抱着,给她夹些饭菜入口,并没有做些旁的事。
然饭桌上有一道她爱吃的莲子羹,他弃汤匙不用,却用筷子夹些软烂的粥喂她。她只得吮了吮,嘬一嘬筷子上挂的乳白色莲子粥,偶尔吮得大声一些,她心中尴尬,面上沾染绯色,好在他和青蒲都未来取笑她。
一顿晚膳,与他用了大半个时辰才撤了膳。偏生这厮还调笑她吃得慢,她怒气冲冲就咬了他一口。
一如现在,她也敷衍地回应着他,喉间的娇啼软软糯糯,她的娇唇被碾磨地红肿,水汪汪的。兰姝感到有些疼,嘴唇上被润过好几遭后,大魔王才意犹未尽地放了她。
林书嫣不在,她如今连寝衣都不穿了,每回醒来,身上都只挂着松松垮垮的小衣,系带也不知何时松开了,大喇喇地敞开,乍泄春光。
如此过了三日,她终是忍不住,在上榻之前问及林书嫣的去向。
“小嫣?”
小娘子点点头,看着他的眼睛扑闪扑闪,很是期待他的回话。
“小嫣她忙,离不开身。”
同婢女的答话大差不差,她还以为谢应寒能清楚些呢。
小娘子情绪低落,失了同他玩闹的兴致,也不屑回应他,害他吮了好久才得了些甜津津的香露。
亥时刚过,他才替兰姝掖好被子,看着小娘子红扑扑的芙蓉面,他心中冷笑,也就她这么单纯的人,才对旁人没半点防备之心。
虽然婢女和谢应寒都告知她,林书嫣很忙,忙到快一旬都没在花朝阁现身。可她心中却隐隐担忧,总觉得林书嫣是在躲她。
谢家虽没有恢复爵位,却是将他们从前被抄的老宅归还了谢应寒。
如今秦王明帧里里外外把持朝政,作为新起之秀的谢应寒便是他手中一把刀,利刃趁手,给他点甜头也不为过。
这座将近百年的三进老宅,如今阴盛阳衰,正经主子只有谢应寒一个男子,其余皆是女眷。
谢家女眷当初入了教坊司,受了诸多折磨,除了谢应寒的妹妹之外,其余长辈皆是于深宅大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关起大门过日子。
谢音音今年年芳十八,她对于林书嫣这个嫂子却是依赖得紧。林书嫣给的多,即便去外面闲逛时,所带银子不够,也都是报的谢家的账,但实则是从林书嫣的嫁妆里面出。
她心知肚明,是以常常对林书嫣撒娇,好得些白花花的银子。
轻轻松松脱了奴籍,起初她只当是黄粱一梦,不想在乐坊里,供人取笑的日子才是大梦一场。
“嫂嫂,我今日去如意楼时,瞧这步摇不错,是时下新出的款,特意给你带了一支回来。”
金步摇上坠着几串碎宝石,在阳光底下金光闪闪,是很好看,只是分量却很轻。
“很漂亮,那就多谢音音了。”林书嫣轻啜一口清茶,示意婢女收起来。
“嘿嘿,嫂子,那根步摇可是花了音音好几两银子呢。音音最近手里头有些紧,你看,都空了。”
谢音音上前挽起她的胳膊,又往下指了指自己的荷包,干瘪瘪的,的确一文不剩。
“不打紧,嫂嫂原也是要隔几日派人去给你送月银的。”
如意得了主子的眼色,低眉顺眼从多宝阁上的箱子里拿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递过去,谢音音眼疾手快,立时接过去,生怕对方后悔似的,揣在怀中就收了起来。
“如此,便多谢嫂嫂了。”
那荷包里少说得有个二十两银子,就是一大家子人,吃一年白米都花不了这个钱,但是她二人心里明白,过不了几日,谢音音便又会过来讨些零花钱。
银钱不多,五两十两的,买个清净也是好的。能用钱料理的事,那都不叫事儿,再说了,林书嫣也没必要对夫君唯一的嫡妹摆脸色。
“对了嫂嫂,这几日都不见我哥回来,他是住在衙门了吗?这可不行,嫂嫂放心,待他回来后,我和母亲定会狠狠说他一顿,扔下这么漂亮的嫂嫂待在家里,这叫什么事!”
谢音音为林书嫣打抱不平,语气里尽是贬低谢应寒的,但实则她心里清楚,她在谢应寒眼皮子底下如鹌鹑一般,就是过来找她拿钱,也是寻着她兄长不在的间隙,生怕谢应寒给她瓜落吃。
她也能理解,一个被烙上奴籍十多年的小女郎,而今跻身一跃,又成为人上人,心里有那点虚荣,是很正常的事。且小女郎也只是买点胭脂水粉和金银首饰,自是与那些输光家底,亦或是花天酒地的臭男人不同。
“小姐,音音小姐也太过分了,这才不到五日,就将您给的十两银子都花完了。”
待谢音音有说有笑地走后,如意嘀嘀咕咕,再不如早前那般毕恭毕敬。
身为林书嫣的贴身大丫鬟,她瞧得清楚,谢家只是一架空壳子罢了,姑爷那点俸禄是远远不够看的。
不说谢音音花钱没个准数,就是家里头其他女眷,也是时不时要吃些燕窝和人参养荣丸的。嫁过来唯一的好处便是小姐的铺子蒸蒸日上,银子如流水一般哗啦啦地进账,就是这账进了谁的口袋,那就说不定了。
“不说她了,姝儿呢,姝儿最近怎么样?”
林书嫣虽然并未歇在店铺,眼下的乌青却不容忽视,抹了厚厚的香粉,还是遮不住她的疲惫。
“林小姐还是同以往一样,白日里会看些话本,亦或是写写字,去戚大夫那边。还有就是,就是夜里会多叫几回水……”
说到后头,如意的声音越来越轻,她生怕自家小姐想不开。莫说她家小姐,就是她们几个做婢女的,也甚是不明白,林书嫣此举意欲何为。
让自己的夫君同自己的至交好友同吃同睡……
“嗯,知道了。”
如意福了福身,出门前望着贵妃榻上的主子轻叹了一口气。以往她只是二等丫鬟,因青蒲和青苇现在常驻花朝阁,她便被提了上来。大丫鬟自然是体面的,银钱也涨了一倍,她心中却是担忧林书嫣。
丫鬟走后,她伸出右手,抚摸左手腕上的黑绳,眉眼间也放松了些。
对于她的夫君,林书嫣是喜欢他不错,他为人温和有礼,且学识渊博。
她初来乍到,在京城里人生地不熟,凡事都要她一步步探索,而谢应寒如天神下凡,于她生意往来帮了不少忙。
少女怀春,她的确爱慕他。
也是巧了,不久后她的童养夫养起了外宅妇,她索性同他退了亲。她打理铺子井井有条,林父也乐得悠闲,林家的话语人也变成了她。
彼时谢家尚未洗刷冤名,谢应寒仅仅是沦落风尘的谢小侯爷,可她依旧爱了,且毫不保留。
兰姝同她是打小的感情,毋庸置疑,她是她最好的朋友。
在得知徐青章身亡之后,她就暗自发誓,此生定要护她周全。
她还年轻,不到二八的年纪,她岂能放任她为一具白骨守那破贞节?
然经她童养夫一事后,她自是不敢随意将小娘子许配人。
若论相貌,兰姝仙姿玉貌,媚骨天成,世间再难有她这般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可她天生爱玩、没耐性,自是成为不了一位合格的当家主母。
她再三考虑,终是在她的大婚之夜才做了决定。闪电划过,同谢应寒对视的那一眼,她突然悟了。
养在别人家,哪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妥帖?她想让兰姝自由自在,不用应对夫家烦人的亲戚,不用因任何琐事而蹉跎她的青春。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1]
贵妃榻上的妇人自嘲般地笑了笑,而后取下这黑绳,重新找了个匣子装进去。
兰姝自那日醒后就问了黑绳的去向,丫鬟如实回答,说是她拿走了,小娘子便闭口不再追问。
她的确乖巧,如若不乖,为何会顾及她,被她的夫君亵玩,都不肯向她求救?
她是打算同兰姝分享夫君,她原以为谢应寒是因她而去照顾兰姝。可她不料,她的夫君,喜欢的本来就是那位乖顺的小娘子,她的好姐妹。
她近日生了邪念,得了徐青章的遗物后,她先是一惊,紧接着却想着拿这物去试探兰姝,到底对他还有几分情?是否舍了对徐青章的情,又或许,她想看看兰姝有没有对她的夫君心动……
兰姝倒下时,恰好她的夫君下了值。她是特意挑在昏时,将礼物送给她的。
她亲眼瞧见谢应寒神色紧张地将兰姝抱在怀中,生怕她有个好歹。等戚大夫来过,他才冷冷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太过锐利,太过寒冷,像是将她整个人一眼看穿。
她瘫坐在地,丢下他们二人,步履蹒跚地出了花朝阁。她太狼狈了,雨水将她身上衣物全部打湿,她脚一滑,跌坐在水坑,坐在路上又哭又笑。
兰姝想的不错,她的确是在躲她,小娘子心思单纯,却也极为敏感,她害怕自己心中那些不堪被小娘子一眼看透。
她竟伤害了她,她爹当年害了她的母亲,她却害了她,她对不起她……
花朝阁没有林书嫣的日子难捱,兰姝每日都要和大魔王斗智斗勇,白日里他上值,昏时回来便玩她。她想不通,这厮为何日日都要寻着她的娇唇,亲了又亲,吮了又吮,竟无一日得闲。
且她若是渴了,那人必定亲自倒了茶给她递来,如在南风馆时,将茶具抵在她唇边,慢慢给她灌进去。
“天热了,这小衣碍事,姝儿妹妹不热吗?”
她不热!
夕阳式微,大魔王将她抱置窗台,不顾她摇头晃脑,自行解开她的小衣系带,身上的衣裳松松垮垮挂着,布料轻滑,但对于她娇嫩的皮肤而来,还是有些粗粝。
远处的矮山上烟雾缭绕,水汽极重,两座山之间的狭长山谷处淌着一条小溪,似是从地底下自发而出,源源不断流经鞍部。又值多雨时节,水涨溢出,这才使矮山处的草地肥沃,花香四溢,水露丰润。
“姝儿妹妹,你比山泉水还甜。”
大魔王在下面含了一口山泉水,继而站直身子凑了过来,兰姝从她以往的经验中得知,这厮定是想渡给她,她才不要!
她拔了腿一溜烟地跑了,身上松松垮垮的衣裳也因她的跑动而掉落在地。身后的大魔王一边放声大笑,一边替她一件件捡起裙衫,“别跑了,我不追你。”
他笑得猖狂,于角落里的小娘子面前停下,一把将她抱回怀中,“怎么还嫌弃自己的东西?”
兰姝白他一眼,这人荤素不忌,什么脏的臭的都要尝一口。他尝他的便罢,还想拉着她沉沦,脏死了!
大魔王倒也知道小娘子嫌弃他,虽然他咂咂有声,不觉脏污,只当是甜腻的琼瑶佳酿,怎么喝都喝不够。
他抱着兰姝上榻之前喝了杯茶漱口,“这会总干净了吧?”说罢便俯下身,贪婪地吻上不远处的樱唇。
纵是她不愿,她也依旧同他日日亲着,熟练地敷衍着他。
谢应寒很享受小人儿的主动,媚眼含泪,楚楚可怜,她笨拙的动作在他看来甚是有趣,回回都要亲得她玉体横陈。
时光荏苒,自她晕后,已经过了整整一月。兰姝不再询问林书嫣的去向,她似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她的好姐妹就是在躲她。
虽然林书嫣不来花朝阁,她的心意却没落下,每当她得了稀罕玩意,隔日必当出现在花朝阁。
白日里在花朝阁没人陪她玩,兰姝去小木屋的次数也多了起来。
勤能补拙,虽然她没有天赋,但日日看,月月学,还真让这位小娘子学了些真东西。
戚老头的医书她翻了好几遍,一根一根草药辨认,一天记不住,那就两天,三天,总之她下了狠心,强逼自己牢记各种药物的习性,倒也饶有风趣。
光阴似箭,她出落得亭亭玉立,一颦一笑皆是动人心魄,美得直晃人眼。
人美花娇,花朝阁养了一株玉海棠,兰姝只管欣赏,那物由谢应寒亲自栽下,自三年前便被男子日日浇灌,肥沃的土壤自是养出娇艳的粉花。
今日,花朝阁的小女郎却出现在山野丛林当中,她背着个小竹筐,头上扎着块布巾,俨然一副乡野村姑打扮。但即便如此,亦是藏不住她的花容月貌和丰满的身段。说是丰满,实则只是她自己的想法,丰乳细腰,没有哪个人能挪开眼。
“有人吗,有人吗,救救我,呜呜。”
正当兰姝卷起衣袖,撅着屁股跪在地上挖草根时,耳中传来嘤弱的呼救。她顿住动作,站起身,往四下里望了望,这些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她只能寻着那小孩的声音,一点点扒开杂草挪步过去。
两人离得不远,她没走多久,视线之处便是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女郎,只见她倒在地上哭着呼喊求救,小脸皱巴巴,见到兰姝时,她如见了救星一般,“大姐姐,我被蛇咬了,好痛。”
[1]摘自汤显祖《牡丹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