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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亡夫长兄借子后 第26章

作者:迎婵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381 KB · 上传时间:2025-11-11

第26章

  少年走后一切风平浪静, 一个月后田岁禾得知了后续。

  消息是林嬷嬷从别家仆婢口中得知的,林嬷嬷为此咋舌:“朝廷派人过去抄家了。猜猜怎么着,好家伙!一屋子银子!开门眼都给晃瞎了, 那大贪官平日里省俭,年过半百也没个孩子!谁能想到呢。”

  田岁禾大胆猜测:“难不成他是替别人贪的?”

  林嬷嬷摇头,“那么多银子可是死罪,怎么可能替别人贪?”老婆子高深莫测道:“想必是因为一个欲字, 人呐, 一旦被贪欲勾住了脚, 就会不断地堕入深渊,一旦开始了, 不及时打住就会这样。财、色、权、嗜血,这些事可毁人心性了!”

  财色, 欲。

  田岁禾突然想起她和宋持砚的事情,之前她不懂为何会被他手指勾一下就失控。但近日她时常听玉凝谈天说地,田岁禾逐渐明白, 人有欲求很寻常,可就像林嬷嬷说的一样,哪怕有时候本心干净, 坏事做久了,也是会上瘾的。庆幸她及时与宋持砚摊开了说,不至于越来越乱。

  春去夏来,满城嫩柳枝都已一片绿意, 生机勃勃。

  田岁禾虽在府里安胎,但平日和宋玉凝及林嬷嬷往来,足不出户也能知晓府里府外的消息。听林嬷嬷说:“大房的四姑娘,三房的二姑娘、三姑娘都到了议亲的年岁, 三夫人与各家夫人们都熟络,此次特地办了个赏诗宴!邀请各家的夫人带着自家公子小姐来赴宴交友呢。”

  三夫人林氏虽跟柳姨娘要好,但她素来圆滑,不会明面与郑氏过不去,亲自来大房邀请,“让新回来的三少夫人也来凑凑热闹吧!认识认识各家的少夫人们。”

  她把族谱都没入的田岁禾称为少夫人,与那些大户出身的少夫人们相提并论,给足了郑氏面子。但其实林氏私心不想邀请这个山野俗人,是柳氏非要让她拉田氏出来。

  她怎能不清楚柳氏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让小村姑出丑,削郑氏的威风。她虽帮柳姨娘提一嘴,却不想田氏真的答应赴宴。

  田岁禾也不曾被这些漂亮话哄了去,她猜他们大抵不欢迎她,郑氏应当也不想她丢人现眼,她自个也不想。便谢过林氏,“多谢夫人,我最近害喜得厉害,就不添乱了。”

  虽不赴宴,但设宴的那处园子跟田岁禾的院子只隔一片花林,她也能沾一沾宴会的喧闹。

  “喂,快接上啊你!”

  “榆木脑袋!”

  “看她!舌头都打结了还对不上,平日念书怠惰了吧!”

  墙后年轻女郎的笑声不绝于耳,听上去她们似乎是在玩对诗。

  隔着一堵墙,田岁禾在给另一侧园子给乌柏树浇水。

  听说这棵树是阿郎幼时栽的,这便成了她心里阿郎的延续,她每日清晨都会来浇水。

  对墙的说笑声传入耳边,田岁禾听不懂那些文绉绉的诗,但听懂了她们无忧无虑的快乐。听说那都是些十五六岁的贵女们。

  她不禁想起自己十五六岁时候的事情,她那会又在干嘛呢?

  对了,那时候她跟阿郎在山里头四处野呢。虽然总要为吃饱饭发愁,但也挺开心的。

  不,是非常非常开心。

  田岁禾不免好奇,她那么贫苦都能那么快乐,这些贵女们既能吃饱穿暖,又能肆意玩乐,岂不是跟天上的神仙一样快活?

  她思绪飘飞,忽然听到对面有位声音清亮的姑娘扬声道:“诸位,家姐曾赠我一枚南海进贡的宝珠,我留着无用,不如转赠林夫人,借花献佛,作为彩头予诸位助兴吧!”

  贵女们顿时雀跃。

  “九姑娘当真是慷慨!”

  那珠子应当很昂贵,惹得贵公子贵女们争先恐后猜谜,后来有位公子猜出了宝珠藏的位置。

  “就在对面园子的松树下!”

  田岁禾环顾一圈,不就是离她三尺处的那一棵?

  那些人要穿过月洞门往这一边的园子来寻宝物,田岁禾怕与他们撞着,拿着水壶匆忙离开了。

  然而片刻钟后,三夫人林氏却找来了田岁禾院里。

  *

  林氏身旁还有几位贵女,最前方是一位模样出挑的黄衣姑娘,和个额角有疤的锦衣公子。

  黄衣姑娘盛气凌人,带疤的公子则看着手中的一个空盒叹息。

  林氏和气道:“方才晚辈们在隔壁猜谜寻宝呢,没想到找到盒子,宝珠却不翼而飞,这可是崔家九姑娘带来给大伙做彩头的。岑家六郎方才来寻宝时,说看到一个女子快步走入这院子里,三婶这才前来叨扰,想问一问可是你院中的婢子?”

  林氏措辞委婉,田岁禾一时间没听懂其中深意。

  她耿直道:“我问一问啊。”

  那额头带疤的锦衣公子听闻林氏的称呼,笑道:“这就是三少夫人啊,我幼时跟宋三公子一道念过书,少夫人瞧,我额头这一道显眼的疤还是宋三公子揍出来的呢!”

  他很热络,仿佛跟阿郎不打不相识,田岁禾却发觉他提起疤时眼神里有细微的厌恶。

  她直觉这人不是好人。

  “三少夫人等等!”岑六郎拦住她,打量她裙摆的花色,似才想起一般惊奇道:“咦,在下方才撞见的人就穿这样的衣裳!”

  林氏听了额头青筋直跳,岑六郎名声不好,迟迟还未议亲,偏偏固执,不肯认为议亲不顺是自身不足,一直将此归咎为额头这道两寸长的疤,今日敢情是要伺机报复。

  说不定宝珠就是被他藏了起来,但林氏不想开罪岑家,也不想直接诬陷人,笑着同田岁禾道:“三少夫人当时经过那一带,可有看见谁来过那棵乌柏树附近?”

  林氏在给田岁禾递台阶,这时候田氏应该避嫌,最好说看到有人鬼鬼祟祟经过,府里几百号人,今日还有别家的客人,先把水搅浑,再寻一个替罪羊出来。毕竟宋家少夫人偷窃宝物此事虽对柳姨娘有利,却会影响宋家名声,影响她女儿出嫁。

  可田岁禾质朴,压根没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门道,本性也不允许她随意拉一个人当替罪羊。

  她壮着胆子问林氏:“您可有检查过,万一是盒子放过来之前珠子就被人拿走了呢?”

  林氏其实也不大记得了,但她不满于晚辈的质疑,笑道:“这是哪里话?东西放过来时我亲自确认的了,那颗珠子就在盒子里面。”

  岑六郎见田岁禾怯懦,说话也没什么底气,直接阴阳怪气地打断他们:“三少夫人打山里来,会不会是没见过宝珠,拿走了想看两眼,结果忘了这回事呢?”

  “我……我没有!”

  田岁禾脸噌的红了起来,是气的。她迫使自己挺直腰杆面对岑六郎:“我们山里人是没见识,但不是没有良心。这位公子,你、你都还没有证据,怎么能污蔑人呢?”

  外人都称趾高气扬的崔九娘反倒更讲理,对岑六郎道:“岑六,你别公报私仇,吃相太难看了!”

  她没耐心说笑,同林氏道:“既然岑六怀疑,三少夫人也坚称自己清白,不如搜吧。”

  圆滑的林氏顺坡下驴:“那就再叨扰叨扰三少夫人了。”

  她做事很周到,还派人恭恭敬敬地请示了郑氏。

  郑氏派陈嬷嬷回话:“自便。”

  三房众多仆从大肆闯入田岁禾院子里,四下一通搜寻,竟还真在花盆中搜到帕子裹着的珠子,帕上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禾”字,是田岁禾前几日刚刚绣好的那片!

  岑六郎哈地笑了一声。

  “九姑娘,这回您不会说是我拿了珠子放三夫人这吧!”

  崔九娘难得被人挑理,她白了岑六一眼,又嫌恶地看向田岁禾:“亏我为你说话!我姐夫说得没错,山里人果真信不得!”

  田岁禾脸色灰白,她不是嘴皮子利索的人,只知道不断地证明:“不可能,我没偷过东西!”

  林嬷嬷从主院领了月银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心知这些人会肆意误会田岁禾不过是因为她出身寒微,需要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出来为她说话。林嬷嬷忙去请郑氏,但走到一半心里打起了鼓。

  夫人一向要强,要是责备娘子让大房丢了脸可怎么办呢?

  林嬷嬷最终决定再去麻烦一回大公子,但她还没去呢,后方已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

  “家母因丧子之痛积郁成疾,不便做主,诸位若对大房有何异议或不满,可来寻在下做主。”

  宋持砚冷着脸从树后走来,衣摆拂过花枝,扫落几瓣碎花,风雅姿仪出尘脱俗。在场的几位少年少女皆不约而同地想起探花郎的美名,随后看到他不怒自威的神色,想起这位曾任大理寺少卿时断案公正的威名。

  见他到来,众人看向田岁禾时锋利如箭矢的目光收起来。

  “是宋大公子!”

  “宋大人。”

  田岁禾看到了宋持砚,也仿佛被敌人剑指的俘虏看到了救兵,双眼蓦地亮了起来。

  灼热的目光不想留意都很难,宋持砚目光落向她的方向,但态度比平日更平静,只略一颔首。

  田岁禾被他冷淡的态度浇了盆凉水,她才想起宋持砚也是高门子弟,即便他为了给他的三弟延续血脉与她有过接触,可这就代表他不会同样对山里人有成见么?

  她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但没忘伸冤:“帕子是我前几日丢的,不知道怎么到这里花盘里来了,还裹了这珠子。是有人想栽赃我!”

  宋持砚冷声问她:“当真?”

  当真?

  宋持砚说这句话时神色清冷平静,看不出情绪,甚至像是同样怀疑她。田岁禾有点失落,她越过他的身后看向阿郎种的树。

  要是阿郎在,一定会信她。这不是失落的时候,她笃定点头:“我虽然没见识,但是我有良心。”

  强抑着怯懦,她问林氏:“敢、敢问三婶,盒子跟珠子什么时候放那棵树旁边的?”

  林氏道:“今晨客人来前,想着这一带少有人经过,就不派人守着了。怎么,你竟怀疑我?”

  田岁禾被她这陡然拔高的气势的吓得颤了一颤。

  她攥紧了双拳强撑胆量。

  宋持砚已理顺思路。

  正要出言维护,田岁禾自己先叫来了院里的丫鬟。她在丫鬟们面前也没什么架子,“你们今儿个……可看到有谁来过院里?”

  丫鬟说:“一个送早膳的婆子,还有一个送浆洗好的衣物的,另外还有一个来打理花草的婆子。”

  三个丫鬟,两个婆子都是一无所获,田岁禾也懵了。

  帕子定是被来过她院子里的人偷走了,她知道可能是哪几个人会陷害她,但不知道怎么套话。

  可她能想到的手段太少,更做不出屈打成招的事。

  无奈,她还是求助地看向了宋持砚,眼巴巴的很是无奈。

  宋持砚依旧垂着眼眸,仿佛跟她不熟,但她看到他指尖点了点,似乎是某种暗号。

  还以为是她错觉,但随后他唤来院中的下人们逐一审问。

  宋持砚先后把几个人单独叫去了,还让田岁禾和林氏在侧旁听。他用的办法很简单,先对这个婆子说那个丫鬟招供了,称看到她盗窃了东西,对下一个丫鬟也用类似的办法,很快问出了有嫌疑的丫鬟,是清荷院新来的春雪。

  春雪被他审问的架势击溃了,瑟缩着招认了:“我阿娘生病没钱看大夫,前日有个面生的丫鬟来找我,给我二两银子让我这么做,我为了银子只好照她的话做了。”

  更多的就问不出来了,但今日三房设宴,三房脱不开干系。

  在场的宾客目光都转了个风向,崔九娘道:“那可得好好查查,王妃赠我的宝珠竟用于冤枉人!说出去我们崔家颜面何在?”

  崔九的姐姐是王妃,此番有意与宋家交好,这才让崔九带来南海宝珠做彩头助兴。没想到闹出了这样的意外,林氏听出她的不悦,急忙澄清:“九姑娘及诸位放心,家有内贼,不仅冤枉三少夫人,还要给我们三房寻不是,我定查个清楚!”

  好生安抚一番,赔礼道歉,总算让众人和缓。

  唯独岑六郎不愿接受这个真相,说笑道:“莫不是宋大公子为偏袒弟妹找来的替罪羊吧!”

  这人实在是太可恶,田岁禾总算知道阿郎幼时为何会揍他!她现在也很想揍他一顿,但她不敢……

  她要是她有宋持砚这样的身份就好了,可惜宋持砚这样文绉绉的人一定不会轻易揍人。

  好可惜。

  她遗憾地偷窥宋持砚,宋持砚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她。

  她想让他帮她出头?

  但他并不为岑六郎这样的宵小之徒浪费半分精力。

  田氏又偷偷看了他一眼。

  她眼里的遗憾更明显了,宋持砚清了清嗓子,冷澈的视线落在犹不甘心的岑六郎面上。

  “岑六郎与其在此无理纠缠,不如多去西巷走一走。”

  岑六眼皮突地一跳。

  他在西巷瞒着人偷偷养了个贪官之妾,正是宋持砚之前查处的那位,要是被查出来,他少说得吃官司,还要被父亲毒打。

  宋持砚这明着威胁的冷淡目光看得岑六郎心虚。他忙改口:“说笑,说笑的,既是误会一场,在下也给三少夫人道个歉。实在对不住!今日这颗宝珠虽是在下的彩头,但三少夫人被恶人陷害属实委屈,就给少夫人压压惊!在下还有事,告辞!”

  他记着回去转移罪证,跑得比风还快,田岁禾拿起宝珠追上去:“多谢,但我不稀罕!”

  这出闹剧就此结束,田岁禾的清白洗清了,但林氏沾上的是非可就大了,为了表明态度,她即刻赶回三房,兴师动众地揪内鬼去。

  *

  人群散去,田岁禾补上她见到宋持砚必备的鞠躬大礼。

  “多谢您。”

  宋持砚神色淡淡,“分内之事,深宅是非多,母亲多病,下次遇到此类事,径直派人寻我即可,若我不在,就去寻付叔或李宣。”

  田岁禾又要鞠一躬,宋持砚伸手把住她胳膊拦下。

  “你有身孕,不必如此。”

  这句话一说,心知肚明的两个人都难堪地沉默了。

  田岁禾纤长睫羽压得极低,庆幸宋持砚不知道她已知晓真相,她还能装一装傻。

  宋持砚亦如此觉得。

  他庆幸不曾让她知道他早已察觉她发现了这一秘密。

  他淡然地转身告辞,迈出几步倏而折过身:“方才我并未不信你,是思及避嫌才刻意疏远冷淡。”

  田岁禾一双杏任眼惊讶地睁大,“没关系的,我本来就很有嫌隙啊,您就算怀疑也没有关系的。能帮我揪出坏人就已经好了,真的,我不会在意这些的。”

  她望着那颗树释然一笑,笑容温柔,和他方才立在高楼上,看到她对着小腹露出的笑容一样。

  宋持砚被日光照暖的丹凤眼又冷淡如含冰的溪水。

  他明白她为何讶异。

  她是在意外,他怎么会觉得她在意他是否信任?

  毕竟她只在意三弟的信任。

  宋持砚面无表情,仙台玉树似的清冷身影消失树后。

  *

  田岁禾被冤枉的事虽然已经被澄清,惊起的波澜却久久不散。

  几个时辰后,林氏押了一个婆子来到大房:“是这个婆子不知受了谁人指使冤枉岁禾!”

  郑氏不置可否,但也没给林氏难堪。后半日她派陈嬷嬷去给田岁禾送安胎的汤药,并安抚了她。

  入了夜,在外会友归来的宋玉凝也来探望,愤然道:“岂有此理?竟要冤枉一个身怀六喜的人!还一口一个山里人,那些权贵往上数十代,哪一个不是寻常百姓?”

  她担心田岁禾动胎气,不停地安慰她,田岁禾已很平静:“大姐姐,我会照顾自己的。”

  她认为十有八九是柳姨娘利用林氏来栽赃。不仅是她,宋玉凝也笃信,三房虽说查出了作乱的婆子,给出的理由却是婆子的儿子当年因为随着家丁寻找三公子出意外,因而记恨三公子,这才要冤枉田氏。

  风波虽然被粉饰太平了,可三房经此一事成了笑柄。

  虽不是林氏诬陷人,但三房让整个宋家因内讧成为开封府的笑柄,林氏自也首当其冲。

  林氏气得掀了桌。

  “我派人查过,这婆子似乎跟柳家有些来往。除了柳氏也没人想去害田氏!好哇,我站在她这边,她却反过来利用我的名声来下黑手!”

  那柳氏可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

  田岁禾被冤枉的事虽过了,但几日后郑氏把宋持砚叫过去。

  “这宅子里太多心怀不轨之人,你长姐要去城郊的慈恩寺住上大半年,不如让田氏也去吧,那儿环境清幽,适合安胎。”

  这与他有何关系?

  田氏是三弟的遗孀,她腹中是三弟的遗腹子,为何每每有事总要来征询他的意见?

  宋持砚微攒的眉心漫上些冷淡和烦躁,但因着谨慎的习惯,他还是客观地指出其中的隐患:“山寺的防卫不及府里森严。”

  郑氏无奈地笑笑:“府里戒备再森严,但这深宅的人心都是针眼,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啊。”

  母亲坚持送田氏出府安胎,宋持砚也不想再干涉。

  他越发排斥有关田氏的事。

  若她住到山寺,他们便不会再见面,他便可眼不见为净。

  宋持砚应是:“母亲所言在理,儿会挑选几个能干的护卫与侍婢婆子,同去随护田氏。”

  听说要去山寺里住,田岁禾很是高兴,这处大宅子里虽富丽堂皇,日子过得也舒坦,可她却不放心,不仅要担心再有上次那样的事害了她和孩子,还要时不时担心自己的身份是否会让大房丢脸。

  她还是喜欢住山里。听说玉凝也要去道观小住,之后她也还是可以跟她学认字念书。

  更妙的是离开了宋宅,她还不会跟宋持砚低头不见抬头见。

  简直再好不过。

  出行那日,宋持砚身为长子,受母命护送长姐与弟妇出行。

  那山寺就坐落在城郊,距离宋家只有一日的路。

  一路上,田岁禾像总算出笼的鸟儿,偷偷掀开帘子一角,好奇地望着沿途的街市,眼眸澄亮。

  玉凝调笑她:“简直像是深宫的妃子难得出宫。”

  田岁禾赧然地笑了笑。

  他们正经过一座茶楼,茶楼共有三层,通过半开的窗,可以清楚地看到雅间里的客人。有正襟危坐的贵人,就像宋持砚那样不爱笑。再过一间是两个嬉笑的年轻姑娘,应是相约出来玩耍的。还有一对生涩的年轻男女,看女子的发髻这两人应当刚成婚不久呢。

  她兴致盎然地透过一个个窗口窥见世间百态。冷不防看到趴在窗口的一个黑衣少年。

  黑衣少年眉眼清秀,是张陌生的脸,但两人视线一对上,他仿佛熟识般咧嘴冲着她灿烂一笑。

  那白得晃眼的牙,肆意热烈的笑容似曾相识。

  田岁禾脑中闪过飞贼的身影。

  怎么会是他!?

  她的瞳孔像遇到危险的猫儿一缩了起来,面色变得僵硬。

  楼上喝茶的少年举起茶杯遥遥干了一杯,裂开嘴笑得更热烈,是很干净明朗的笑容。

  田岁禾却像见了鬼一样。

  那少年武功高,神出鬼没的,她实在是怕,怂得手都不像是自己的,都忘了她还可以拉上帘子来杜绝这一次可怕的对视。

  楼上的少年潇洒了呷了一口茶,见她定睛痴痴地望着这边。

  心里小人又胡思乱想了,这寡妇姐姐是不是被他的俊颜迷住了?明明上回他略微做了伪装,她竟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这可太让少年人心潮澎湃了,他竭力保持潇洒,倚在窗口,星眸朝她飞去一记堪称魅惑的眼神。

  但……

  有一道颀长的浅白身影像一堵冰砖垒成的墙,拦截了他魅惑的眼神,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那位冷淡的宋家探花郎骑在马上,遥遥送来警告的一眼。

  “可恶!”

  少年大力关上了窗。

  马车的小窗边,田岁禾的心砰砰乱跳,不是因为那神出鬼没的少年。而是突然靠近马车窗边,比鬼也好不到哪儿的宋持砚。

  她被少年吓得六神无主之时,宋持砚不知何时留意到她的异样,已骑着马来到她这侧的窗边。

  他骑在马上,比车窗高出许多,于是他微微俯下身。

  两个人的目光这般对上了,宋持砚没说什么,清冷凤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暗示和警告。

  他、他这眼神好吓人!

  田岁禾木楞地朝他眨了眨眼,双颊渐染上浅浅绯红。

  她像个偷偷跟外男眉来眼去,被长兄逮着的少女般不知所措。

  宋持砚没说什么,马车小窗的有两层遮蔽,外层是一扇小木窗,里层是一道帘子,他意味深长地给她眼神警告,抬手关了窗。

  视线被堵住,田岁禾再也看不到楼上的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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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晚安[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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