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阴谋 合欢散的阴谋。
其实岳溶溶也不算是完全在撒谎, 她的确是心疼葛佩兰憔悴的模样,见她因夫君的病情稳定而心情大好,倒是真的带她先在京城名景玩了一趟, 等到用过午膳,她才往城外赶去。
自从那日在校场后, 岳溶溶再次见到曲烈山, 他整个人都阴沉了, 见到她时, 眼里也不再有光, 幽幽地看着她,不知是难过还是其他什么。
岳溶溶强颜欢笑:“曲大哥,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是我给你买的平安扣,你戴上, 岁岁平安。”
曲烈山接了过来拿在手心看了看,抬头看向牢外的岳溶溶, 她的笑容仍旧是甜腻的, 带了一点讨好的意味, 像是在怕他生气,他心软一瞬, 却看着她耀眼夺目的容光, 心头又一紧。
他眸光幽暗:“沈忌琛对你很好?”
岳溶溶笑容微僵。
曲烈山只觉得心猛地刺痛,冷硬道:“你知道, 我从来不要你为了我去委曲求全!溶溶,离开他!难道你忘了当年他带给你多大的伤害,他欺骗了你,用一纸假婚书困住你, 他的母亲羞辱你,卖了你!难道你都忘了!”
岳溶溶笑容一点一点僵硬,最后像是一张脸皮皲裂,她情绪激动:“我没忘!”
“那你就离开他!狠心告诉他你不再爱他!永远都不会和他在一起!”曲烈山暴烈地吼道,“把他加注在你身上的痛加倍还给他!毁了他!”
岳溶溶被他吼住了,看着他眼底强烈的恨意她惊心动魄,颤颤唤了声:“曲大哥......”
曲烈山心弦一动,蓦然惊醒一般,慌忙避开眼去,拼命克制情绪,力持温和地转过脸看着她:“我吓着你了,溶溶,我是怕你再受伤害,沈家是不会接受你的,他只会一再地害你痛苦。”他紧盯着她,平静而冰冷地问她,“难道你想一辈子这么无名无分地跟着他,亦或是做他的妾室外室?”
像是被油溅了手指,岳溶溶的手指微颤,脸色也白了,她抗拒:“我没这么想过,我也没打算和他一直在一起,我在机会离开。”
“什么时候?哪种机会?”曲烈山紧张地看着她。
岳溶溶被问住了,事实上她有一个计划,但她不能告诉曲烈山,她怕他担心,她只能郑重地看着他:“你相信我。”
曲烈山不再说话,但是看着她的目光仍旧怀疑,他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他怕她再次爱上了沈忌琛。
为了缓解气氛,岳溶溶深吸一口气,扬起灿烂的笑容,告诉他一件开心的事:“曲大哥,我看到佩兰姐姐了。”
曲烈山目光一滞瞬间僵住了。
岳溶溶看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他:“曲大哥,你是不是还在想佩兰姐姐?”
曲烈山慌忙别过眼去,勉强笑道:“没有,我只想她过得好,当年是我对不起她。”
“佩兰姐姐已经成亲了,她的夫君是位温文尔雅的公子,从前的事她已然放下了。”岳溶溶提起这件事一来是想转移话题,二来也是想让曲烈山放下心结。
当年她和曲烈山离开杭州,在姑苏落脚,曲烈山在姑苏最大的镖局应了职,认识了老镖师家的女儿,便是葛佩兰,葛佩兰温柔如水,待她极好,她便有心撮合了曲烈山和葛佩兰,一切似乎都向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了,她很高兴,他和葛佩兰也差点就要成亲了,偏生她忽然被劫持,劫匪要挟曲烈山拿银镖去赎她。
为了赎她,曲烈山害镖局损失惨重,也身受重伤,镖局让曲烈山一力承担损失,他们拿不出那么多银子,她只能与官府签了卖身契约,拿到了一部分银子和官府的担保,缓解了这件事,谁知后来......
曲烈山一直因为负了葛佩兰而自责,她想曲烈山听到葛佩兰如今生活稳定下来,应该也了了一桩心事。
“她是要在京城定居了吗?她有没有......提起过我?”曲烈山小心翼翼地问道。
岳溶溶愣了愣,难不成曲大哥还想着佩兰姐姐?她一时犯了难:“她没说会不会在京城定居,从前的事,她说不想再提,让我也别多想过去的事,好好珍惜眼下。”
曲烈山忽然释然一笑:“那就好。”
岳溶溶从那一口小小的天窗看出去,迟疑道:“曲大哥,我要走了......”
“这就要走?”曲烈山眉心紧锁,质疑地看着她,“你怕回去晚了?”
“我......”
她还要说什么,忽然曲烈山抱住了头,整张脸都扭曲狰狞了起来,痛苦不堪地蹲了下去,岳溶溶大惊失色:“曲大哥!”她顿时六神无主,慌忙喊人。
王雄很快就跑进来了,见状,立刻去拿了药,打开了牢门,岳溶溶急忙跟了进去,扶住曲烈山,看着王雄熟练地给曲烈山喂药,害怕地问他:“这是什么?”
王雄道:“自从上回重伤后,他便落下了头疾的毛病,大夫看不出什么来,只能开了药暂缓他的疼痛。”
岳溶溶听了脸色煞白,怒意渐渐从她眼底流泻,怔怔看着逐渐稳定的曲烈山。
“姑娘,你先回去吧。”
岳溶溶冷冷道:“我在这等着他醒来。”
王雄因为上回沈忌琛对岳溶溶的态度,也猜到了岳溶溶对沈忌琛来说不同旁人,他不好忤逆,又听说今日皇宫有一场盛大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所以岳溶溶才敢在这耽误这么久,他也就没有多加阻拦,只说:“那等姑娘回去时,我派车送姑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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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藏春坞,一场春日宴行至月亮初升之时,太皇太后已经不记得自己叹了第几声气了。
她拉着皇后沈倾辞看着园子里那些各自玩耍的千金小姐,语重心长道:“你说说你弟弟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那些小姐个个水灵灵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嫖姚倒好,姗姗来迟不说,大半日冷着脸,人家小姐跟他说话,他也只冰冰有礼,是冰冰有礼。”
沈倾辞轻笑了一声:“皇祖母,您又不是不了解他的性子。”
太皇太后哼了一声:“正是因为了解,我才没有押着他像是选秀一样让他非选一个媳妇不可。”她叹气道,“你母亲的意思是看中了嘉言,但我看他对嘉言与那些小姐没甚区别。”
沈倾辞看向园子中的孟嘉言,她正在帮别的小姐矫正古琴的音准,一心一意,今日这场宴会,似乎只有孟嘉言没有带着私心,刻意亲近沈忌琛,仿佛这只是一场寻常的游春宴会,她一时也拿捏不准孟嘉言的心思了。
至于那些夫人们在水榭中喝茶,表面清闲闲聊,其实很是关注女儿和沈忌琛的动向。
孟夫人借着更衣的缘由走了出来,秋桂姑姑关上房门,脸色躲闪:“方才我已经看到大长公主安排的人了,我已经将那瓶药交给了他。”
秋桂姑姑有些担心:“这么做当真没事吗?若是沈侯事后发难......”
“还能发到他母亲头上去吗?”孟夫人不以为意。
秋桂姑姑不忍心:“可是这太委屈我们家小姐了......”
孟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坚定道:“委屈只是一时的。”
两人说话间,就窗户缝中看到大长公主安排的太监请走了沈忌琛,孟夫人稳定心神:“你去喊嘉言过来。”
此时的孟嘉言正坐在角落里喝茶,她背过身去,从紫藤手里拿过来字条,定睛看下来,她心神俱震,紫藤站在她身边把风,就见秋桂姑姑走了过来,她低声道:“小姐。”
孟嘉言快速将纸条揉成一团,匆忙塞进了她的袖襕。
“小姐您在这儿呢,叫夫人好找。”秋桂姑姑上前来行礼道。
孟嘉言莞尔:“母亲找我何事?”
“夫人想请您去帮她看看更换的衣服。”
孟嘉言不疑有他,跟着去了,进了厢房,孟夫人就拉着她从侧门离开,一路走的都是僻静小路。
“母亲,这是要去哪?”孟嘉言一边问一边试图拉住母亲。
“别问。”孟夫人回头郑重道。
孟嘉言便不再多问,孟夫人带着她进了一处宫殿,院子里空无一人,孟嘉言忽然警惕了起来,但转念一想母亲也不会害她,只是不知母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在一处寝宫窗前站定时,孟夫人握住她的手道:“嘉言,母亲知道此举委屈了你,只是这件事不会有其他人知晓,你放心。”
“母亲,您在说什么?”孟嘉言满眼不解,顺着母亲的视线从窗户看过去,蓦地一惊,脸颊飞上了红晕。
寝宫中坐着的正是沈忌琛,正看着桌上的一本书,灯光下清冷矜持,她的心不由轻轻而动,却没有失了理智,她拉着母亲退后,隐蔽在角落里,问她:“这是要做什么?”
孟夫人道:“待会房中的药香就会发作,你就进屋去......”
孟嘉言眉心一皱:“您想做什么?”
孟夫人低沉坚定道:“只要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一切便尘埃落定!事后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沈侯为了沈家和孟家的声誉也只能闭口不谈,风风光光将你娶进门!”
孟嘉言瞳孔一怔,脸色“唰”的白了,紧紧攥紧了手指,强迫自己冷静,惊恐且愤怒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太荒唐了!您知不知道您在做什么!您要牺牲女儿的清誉!来成全这场联姻!”
“这怎么能算是牺牲呢......”
“如何不算!”孟嘉言悲愤地打断了母亲的话。
“沈家和孟家联姻是大长公主亲口对母亲许下的!她看中了你做她的儿媳,委屈也只是一时的,孟家也会因为这桩婚事平步青云......”
“我绝不会那么做!”孟嘉言斩钉截铁,“如此羞辱的婚姻,恕女儿难以从命!”
孟夫人见女儿这般强硬,也急了:“情爱之事,你怎能如此清高呢!男欢女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母亲!”孟嘉言恼羞成怒,“这不是情爱!这是龌龊!是乘人之危!是有违风骨之事!”她正色道,“为达目的使一些手段是可为之事,但不包括将我的清誉和尊严踩在脚底下。”
“您以为这件事今日之后就算尘埃落定了?以嫖姚的性子,您以为他会妥协吗?即便他顾及声誉,愿聘我为妻,女儿嫁过去了,您以为女儿会有幸福吗?这般屈辱的婚姻,女儿如何当沈家主母?如何在侯府立足!便是在大长公主跟前,女儿也再难抬起头!”
孟夫人怔住了,她眼底开始慌张,孟嘉言软下语气,哽咽地问她:“一个得不到丈夫敬重的妻子,我该如何自处?母亲,您告诉我。”
孟夫人心神动荡,嘴唇微微颤抖,心底冒起恐惧,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抓住孟嘉言的手都在发抖:“那现在如何是好?药效已然渗入肌理,如果不行房事会不会对沈侯身体有损?后果我们可是承担不起!还有,事后沈侯追究起来,这件事,谁来担责?”
此时孟夫人真的怕了,一直在一旁听她们谈话的紫藤也慌了神,完全没了主意,倒是秋桂姑姑有经验,她忙道:“不如随便找个宫女过来......”
孟嘉言却有了主意:“今早我去给梁贵妃请安,看到她在为难一个尚宫局的绣娘,叫任含贞,听闻她趁着送制衣的机会在皇上跟前献媚装柔弱,被梁贵妃撞见了,听说还惊动了皇后娘娘,与其随便找个宫婢,不如找她来。”
孟夫人不懂:“这是何意?”
孟嘉言皱眉道:“这毕竟不是光明之事,清白姑娘家未必愿意,可任含贞一心想攀龙附凤,有过前车之鉴,动机也说得过去,再来,寻常宫婢毕竟无辜,难保嫖姚调查后发现与宫婢无关,定会因此心生怜悯,反而留下后患,若是任含贞,事发之时梁贵妃定然不会留她。”
孟夫人眼前一亮:“嘉言所言极是。”
孟嘉言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还是为她的行为找了个借口:“她惹恼了梁贵妃,在宫中已是待不长久,若此番有她的造化,也算是她的一条出路,有梁贵妃出面,即便事后嫖姚让她让进府,也不会怜悯她。”
孟夫人极为宽心:“还是嘉言想得周到,秋桂,你立刻去找尚宫局的崔尚宫,她是我的娘家姐妹,定会促成此事。”她看着秋桂离开,又担心地握住女儿的手,“事后若是大长公主问起......”
“母亲放心,大长公主那我自会去言明。”
其实,她心里还有另一层打算,这件事她不怕沈忌琛查,最好查到她的头上来,母亲前日进了国公府是有目共睹之事,自然能牵扯出大长公主,那她没有依长辈的计划行事,将这件事的退路堵死,只会让沈忌琛觉得她识大体......
她气定神闲带着母亲快速离开,却不防袖襕中的纸团掉了出来,她们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藏春坞,很快溶进了夫人小姐中去。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人惊喊起来,太监匆匆跑了过来,进了太皇太后的亭轩,“砰”地栽倒在地,滚了半圈,跪了下去,慌慌张张开口:“太皇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出事了出事了!”
太皇太后和沈倾辞本就被他的样子吓到了,此时一听,顿时紧张了起来,太皇太后厉声道:“混账东西!有话不会好好说!”
太监压着颤抖的声音道:“苍梧宫出事了!”
“什么!”太皇太后和沈倾辞顿时站了起来,沈倾辞道,“是嫖姚的宫殿!”
原来那是先帝赐给沈忌琛的宫殿,先帝没有子嗣,当今皇帝乃是宗亲世子继位,先帝对沈忌琛极为宠爱,特赐了宫殿,他小时候经常在那小住。
太皇太后大喝一声:“沈侯何在?”
立马有人来报:“回禀太皇太后,沈侯方才已经离开。”
太皇太后和沈倾辞脸色大变,沈倾辞连忙扶住太皇太后,一起往苍梧宫去,一面还在宽慰她。
孟嘉言和孟夫人对了个眼神,孟夫人狂跳的心在看到孟嘉言镇定的目光时,才安定了下来,此时众人也都站了起来,跟着太皇太后一起去了。
当太皇太后赶到时,苍梧宫灯火通明,皇上坐在正殿主位之上,脸色铁青,梁贵妃站在他身边,表情怪异,地上还跪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哭花了脸,显然已经吓得三魂去了七魄。
皇上见太皇太后来了,站了起来,请了安:“您来了。”
“怎么回事!嫖姚呢?”太皇太后急忙问到。
皇上看了眼太皇太后,又看向沈倾辞,沈倾辞一双明亮的眼睛灼灼盯着他,他正要回,一旁却传来一道强撑着的虚弱的声音。
“皇祖母。”
太皇太后和沈倾辞朝偏殿看去,就看到沈忌琛靠坐在罗汉床上,眉头紧皱脸色苍白,胸上已经被鲜血染红,太皇太后和沈倾辞脸色一白,几乎眼前一黑。
皇上连忙扶住了沈倾辞,面色却是冷淡:“不必担心,嫖姚没事。”
高院首正在给他处理伤口,太皇太后走了过去,坐在沈忌琛身边握住他的手,心疼极了,看向高院首:“这究竟怎么回事!”
“回禀太皇太后,侯爷这是中了合欢香,药性极强,幸得侯爷意志强硬,通过伤害自己,硬生生抗住了。”
太皇太后勃然大怒,怒而拍案:“哪个下作东西做的!”
梁贵妃及时上前,给太皇太后奉上茶安抚道:“太皇太后您消消气,便是这个尚宫局的贱婢。”
太皇太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任含贞没有一点慈悲之心:“好大的胆子!主意竟敢打到沈侯头上来了!”
皇上看向沈倾辞:“皇后,依你的意思,这件事该如何处置?”
沈倾辞冷冷道:“杖责二十,逐出宫去。”
皇上眸光一定,心中一寒,梁贵妃却勾了唇角,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了一个狐媚子。
立刻有太监上前粗鲁地架起任含贞将她拖走了。
宫门外的夫人小姐们看着触目惊心,对任含贞嗤之以鼻,也大快人心,孟夫人紧紧握住了孟嘉言的手,心惶惶不安,孟嘉言知道母亲是在后怕,若是今日她依了母亲之言,或许现在被拖出的就是她,她反握住母亲的手,一股无形的力量似乎振奋了孟夫人的心,她终于渐渐安定下来。
宴会提前散了,高院首道:“侯爷体内的合欢香余毒已经清除了,胸上的伤虽然没有伤及要害,却要好好静养,近期都不能动武。”
太皇太后立刻道:“嫖姚,你今日就住在宫里。”
沈忌琛强撑着坐好,沉声道:“皇祖母,孙儿没事,待会我就回府了。”
太皇太后急道:“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何必急着回去!”
沈忌琛淡淡幽声道:“嗯,若是不回去,我怕她会担心。”
太皇太后心惊,急急看向沈倾辞,沈倾辞也怔住了,显然也不知情。
“哪个她?”太皇太后急忙问。
沈忌琛却轻轻一笑:“等日后孙儿带她来给您请安。”
一时间,太皇太后不知是喜是忧,却看着一向矜持沉稳的孙儿,竟也会因为一个姑娘不顾自身而大动干戈,她震撼了,怪不得他今日一天都冷着脸。
太皇太后知道他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谁也说不动,便让高院首跟着他一同回府,还叮嘱道:“这件事先别传到国公府去,惟熙体弱,莫要让她担心。”
她到底还是最疼爱女儿的。
众人应了,沈倾辞送太皇太后回慈安宫,服侍她喝了安神茶,才走出来,却见皇上站在院中,静静看着她,等她走近,他冷冷道:“朕今日才知皇后威仪,才知皇后担心一个人,紧张一个人是这等模样。”
沈倾辞平静道:“嫖姚是臣妾唯一的亲弟弟。”
皇上看着她,语声极沉:“皇后能看着任含贞搭上朕的手而无动于衷,却容不得她亵渎嫖姚半分,终究是亲疏有别。”
沈倾辞抬头看他:“那件事梁贵妃已经罚过,臣妾无谓再出手,让梁贵妃难堪,何况皇上是九五之尊,三宫六院实属正常。”
皇上冷笑,走前一步微微倾身,靠近她耳边低语:“沈家的大小姐,郡主娘娘,天下贵女的表率,果然雍容大度,连梁贵妃的处境和朕的后宫都考虑到了!可皇后,可曾有考虑过朕半分?”他忽然生了半分戾气。
沈倾辞身形仍旧端庄,回答的一丝不苟:“皇上乃是天下至尊,臣妾自然时刻将皇上放在心中。”
皇上的脸色骤沉,眼底闪过一丝薄怒,盯着她半晌,她面不改色,最终皇上愤然转身离开,沈倾辞淡定行了告退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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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今晚乱成了一团,门房的小厮更是来回踱步,外总管不止一次来问:“姑娘回来了没有?文松已经问了好几遍了!”
门房的人也是苦不堪言,不是说宫里有晚宴,侯爷怎么突然回来了!还脸色不对劲,偏生溶溶姑娘还不在!正欲哭无泪,却见一辆陌生的马车缓缓驶来,府兵提刀,警惕了起来。
马车停了,就见岳溶溶走了下来,众人忽然就觉得明月升了起来,瞬间亮堂了,正巧文松等不及出来张望,就看到了岳溶溶,急忙迎了上去:“我的小姑奶奶,您可算是回来了!”
从前文松一紧张就会喊她“小姑奶奶”,她的心也提了起来:“侯爷回来了?”
文松脸色肃正:“何止回来了!已经回来有一段时间了!您去哪了?侯爷回来不见您,立刻发了火!”
一听,岳溶溶心里一沉,可她也因为曲烈山的后遗症在气头上,沉着脸往正院去。只见院子里所有的丫鬟都跪在了她的门外,她心里一咯噔,顿了顿脚步,文松快速在她身后低语:“姑娘,侯爷正在气头上,您说说好话,别说实话。”
他有预感,实话可能侯爷一点都不想听,他还要补一句:“而且侯爷今晚......”
“我知道了。”
岳溶溶打断了他的话,提步走进房间,就看到惠音和谷雨跪在厅中,沈忌琛正襟危坐堂中,脸色有些苍白,沉怒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