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李眠玉听到屋门再次打开的声音,飘忽着的神魂才是一下收回来,她抬起眼看过去,对上燕寔漆黑的眼睛,本就泛红的脸越发滚烫。
“太丢人了……太丢人了……”她嗔他一眼,喃喃着捂住了红透了的脸。
燕寔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关上门走进来,一只手里拎着药包。
李眠玉听到动静松开手又看他,脸颊红扑扑的,“燕寔~那我们以后每次间隔三四日吧!”
燕寔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一板一眼,“我后来又问过了,每日做也可以。”
李眠玉乌灵灵的眼睛立刻瞪他,脸色更羞窘了,“你还去问!”可她话一说出来,又好奇,“那岂不是与医士方才说的不一样?”
燕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吞吞道:“每日一次,不能多了。”他歪头看她,眼角翘了一下,凑过去低声,“小玉,三四日才做我忍不住,你忍得住吗?”
李眠玉:“……”
她只知道现在她忍不住抬手捶了一下燕寔的肩膀,也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猛灌下去。
一杯温茶下肚,李眠玉的心情平复了许多,她又揉了一下发烫的脸,心里满是不解,声音也有些郁闷,“燕寔~我们那样勤快,为何还没有小孩儿呀?”
燕寔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伸出手一揽,将李眠玉揽进怀里,他没吭声,只是抱紧了她。
李眠玉顺势倚在他怀里,眉头紧锁,想不通。
分明燕寔血气方刚,体健腰劲,她也血气充盈,应当会很快有小孩儿才是……
李眠玉神思飘远了一下,忽然想到燕寔身上的毒,一下坐直了身体,她怎么没想到呢?
“燕寔~你说会不会是你身上的毒还没彻底解决的原因?”她抓住燕寔的衣襟,神色紧张又担忧。
燕寔清黑的眼睛看着她,似乎也想了一下,慢吞吞道:“或许。”
李眠玉本就担心燕寔的身体,如今心事更添一重,她两只手都抱紧了他,柔声细气安慰他:“不要紧,燕寔~等治好了毒,我们再生小孩儿也不迟,先治你的毒。”
燕寔不自觉手臂收紧了一些,没吭声。
李眠玉叽叽咕咕说了许多话:“明年我才过十七岁生辰,母妃十八才生的我,听说皇祖母生父王更晚,二十一才生呢!我们不急,一定要先把你的毒治好。”
燕寔闭上眼,脸色有些白,慢慢将下巴又搁在李眠玉头顶,出了会儿神。
李眠玉越说下去,心里就越是有些歉疚,她只想着想要有小孩儿,却忽略了燕寔身上还有毒,抱紧了他,正要再安慰他一番,就听燕寔清润的声音,“那是不是一日可以不止一次?”
“……”李眠玉什么哀愁的情绪都被他这话弄没了,好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道:“我批准你了。”
她是宠爱驸马的公主,能怎么办呢?
--
燕寔去灶房借了炉子拿上来熬药,屋子里很快弥漫着药味。
外面的天色眨眼的工夫便暗了下来,用过饭又喝过药,沐浴更衣过后,李眠玉躺在床上,等燕寔一脱衣躺下来,便立刻抱紧了他。
她小声嘟哝:“燕寔~好冷啊。”
燕寔伸手将她抱紧了,手掌贴在她后背,李眠玉便立即感觉到温暖的真气将她包裹。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欢喜,忍不住抬头在燕寔下巴上亲了一口,少年立即低头凑过来,张嘴含住她的唇,又吮又舔,唇齿交缠间,呼吸渐沉。
李眠玉闭上眼睛,她想拒绝,可她毫无意志力拒绝燕寔,他的吻轻柔又霸道,缠绵悱恻,令人着迷,总弄得她神魂迷乱。
“燕寔~”她仰起头,努力想说点什么,但燕寔笑一声,埋首下去,隔着薄薄的衣料一咬,她一下咬住了唇抽了口气。
冬日寒凉,可李眠玉的身体却被燕寔烘得暖洋洋的,她侧身贴紧了他,抬腿,燕寔手臂一捞,勾住了她的腿弯。
迷蒙间,凌乱的呼吸交织着,李眠玉心跳极快。
“小玉~”燕寔声音低沉沙哑,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半梦半醒间,李眠玉心想,这事这样快乐,迟一些有小孩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呢!
--
翌日一大早,李眠玉迷迷瞪瞪醒来,还没睁开眼,先摸了摸身旁,摸到燕寔紧实有力的身体,便又往他怀里蹭了蹭。
缓了一会儿后,她睁开眼,看到燕寔的目光盯着窗外看,也顺着看过去。
“今日外面积雪很厉害。”燕寔声音低低的。
李眠玉一下清醒过来,今日他们本打算上梁渠山的,梁渠山就在这镇子往东三十里处。
燕寔长手一捞,将一旁的衣物取过来,一火盆就放在衣物下面烤着,所以衣服暖洋洋的,他坐起身,先抱着李眠玉替她将衣服穿上,连袜子都替她裹上。
随后自己随意捡起中衣披上,便下地往窗子那儿走去。
推开窗棂往外扫了一眼,燕寔皱了眉。
李眠玉坐在床沿,低头穿羊皮小靴,北地冷,这是路上燕寔给他买的,长到小腿肚。
外面冷风灌进来,燕寔将窗又重新合上,走回到床边,替李眠玉将小靴穿好,腿肚绑带系结实,才是低声道:“今日可能还要下雪。”
李眠玉没有立即吭声,妙盈盈的眼看着给他穿鞋的燕寔,一下伸手抱住他胳膊,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燕寔眨眨眼,偏头看她。
李眠玉如今有时候看着燕寔就会想要亲他,这毫无缘由可言,她抿唇笑了一下,矜持地顺了顺头发,也没吭声。
燕寔轻轻笑了。
李眠玉面颊微红,端庄起身,也往窗子那儿走去,她推开窗往外看了一眼,银霜皑皑,天地已尽成白色,路上连一个行人都没有。
据说梁渠山陡峭非常,若积雪厉害更难走,上山赶路都是靠燕寔,她舍不得他太辛苦。
“那我们歇两日再去梁渠山。”
“歇几日再去梁渠山。”
两人异口同声道。
李眠玉偏头,燕寔已经走到她身边了,垂着目光也在看外面,但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很随意地道:“昨天那医士说喝两日药癸水就会来,雪天冷,晚几日再上山。”
她怔了一下,心里一下甜蜜起来,声音软软的,学着燕寔偶尔的语气,“昂~”
燕寔眨眨眼,偏头看她,就对上李眠玉水盈盈含笑的眼睛。
她抬起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又抿唇笑,什么也没说,转过身去梳妆台前。
也不算梳妆台,就是个简陋的桌子,桌上摆着的铜镜是他们行李里的,她拿起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兀自心里美着。
燕寔看她略显矫揉的动作,唇角翘了翘,上前拿起梳子给她梳头,明知故问般问:“你在高兴什么?”
“燕寔~”李眠玉回头,一双眼生辉。
燕寔低头看她。
李眠玉脸颊生晕,仰脸看着他,“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燕寔眨了下眼,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他等了会儿,李眠玉却又不说了,转过脸从铜镜里看他,抿唇笑着,声音如春水柔,“下面是什么,你知道的吧?”
这首诗,他没读过,但是在陈家村时李眠玉教过他。
下面是——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雪果然在中午时又飘飘扬扬起来,一直到第二日还在下。
李眠玉吃了两日药,这日傍晚,癸水姗姗来迟。
不知是否是迟了几日的关系,这一回的癸水有些胀痛,她不想显得太娇气不想喊疼,但是一靠在燕寔怀里,她就忍不住哼哼,抱着他脖颈小声说疼。
燕寔俊俏的脸上露担忧,手放在她小腹上轻轻揉着,她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直觉他要说什么,忙说:“这定然不是因为房事过多的原因!”
她说这话的初衷本是想说,她也很喜欢与燕寔缠绵,她很乐意的,并乐此不疲,所以不是他的错。
可这话当她急吼吼说出口就有些变了味,李眠玉初时也没察觉到,就看到燕寔低头看着她,黑眸清亮亮的,眼尾挑起,慢吞吞道:“你喜欢这样多。”
李眠玉脸红了一下,却没有躲闪眼睛,目光也直勾勾看他,喃喃道:“喜欢,当然喜欢。”
燕寔便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眼睛笑起来像桃花绽,声音很轻:“现在还疼吗?”
“其实也没多疼,就是有点胀。”李眠玉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一些。
“有胃口吃饭了吗?”燕寔又低声问。
北地小镇人烟稀少,吃食上也十分简陋,这个季节,鲜蔬已经买不到,每日吃的就是些荤食,李眠玉是挺爱吃肉的,可是日日吃有些受不住。
她小声:“煮一碗面,加蛋就成。”
燕寔点头,将汤婆子塞到李眠玉手里,让她捂着肚子,他则下了床,穿上外衫出了屋门。
这客栈里如今除了燕寔和李眠玉外没有旁的客人,店家一见燕寔下来就很殷勤,忙上前道:“郎君让我寻的鲜菜是真没有,咱们这实在太偏僻了,但小的寻到了些干菜,郎君您看成吗?”
北地干菜属于冬日紧俏的东西,各家都看得紧,这客栈本来人就少,从前冬日里压根没人,当然不会给客人备着干菜。
燕寔点了头。
店家知道这俊俏郎君每日都自己做饭食,忙又说:“就在后厨呢!”
燕寔去了后厨,果然看到一把干菜苔,他拿水泡了一会儿,便切碎了,放进原先炖着的肉里闷着,趁着这工夫,揉了面团。
李眠玉在床上没等多大会儿,就见门又开了,她忙抬头看去。
燕寔不知做了什么,门一开,便一股奇怪的香味,那混杂在里面的肉味都没那么腻味了。
“里面有干菜苔,尝一尝?”燕寔端了两大碗面,一碗放在桌上,他端着一碗走到床边。
李眠玉低头看了一眼,肉汤打底的面,上面铺了层黑乎乎的菜,不管那是什么,是菜就好,忙点头,接过筷子,燕寔则端着碗。
“燕寔~烫不烫啊?”她没立即吃,先看了一眼燕寔的手指,见红红的,忙问。
“有茧子,不烫。”少年笑了一下,低声道。
李眠玉这才放了心,拿筷子尝了尝干菜苔,立即抿唇笑了,抬头看他,“好吃。”
燕寔坐在她身侧,神色沉静,见她看过来,眼底有明润的光闪过,李眠玉只看了一眼,便顾不上吃了,盯着他看了会儿,才高高兴兴吃面。
接下来的几日,李眠玉日日都能吃上干菜,燕寔换着花样给她做饼做面,癸水结束的那天,她都觉得自己长胖了,腰围仿佛圆润了一些。
唯一忧愁的是,雪虽然在三日前停了,但是外面积雪已经很厚。
天也一日比一日冷。
要离开客栈的前一日,屋中点了三个火盆,李眠玉好好沐浴了一番,出来后便被燕寔用棉巾裹住抱进了被窝里才穿上寝衣。
李眠玉是一点不冷,但是她看着给自己烘头发的燕寔鼻尖上都沁了汗,便摸了摸他衣衫,虽然只穿了中衣,但已经湿哒哒的了,她便伸手去解他衣带,“你都出汗了,火盆就留两个吧,衣服都脱了吧。”
燕寔低头看她,眸色幽黑,没有吭声,也没有挣扎,任由她将自己衣服脱去。
李眠玉本目的单纯,但目光触到少年筋肉漂亮的身体时,眼神闪烁了一下,默默抬头又看他。
燕寔笑了起来,乌黑头发从他指尖落下,将她裹好放到床上,便自行去一边取了没用完的凉水洗。
李眠玉脸红红地看着他修长俊美的身体,眼睛一瞬不瞬。
燕寔转身要回来时,她才闭眼转过脸。
烛火被熄灭,床帐放下,一道带着些凉意的身体进了被窝,可李眠玉缠过去时,燕寔的身上只有干燥舒服的热意。
燕寔将她抱紧了,李眠玉兀自害羞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做别的,忍不住出声:“燕寔?”
少年温热湿润的唇轻轻在唇上亲了亲,他开口想说什么,只是开口就笑了出来,“你才结束癸水。”
李眠玉脸一下红了,分明是他刚刚看她的眼神就是那个意思!
她张嘴就在燕寔心口咬了一下。
燕寔还是笑,附在李眠玉耳边,声音低低的,“再休息两日。”
李眠玉立刻娇矜辩驳:“分明是你杵到我了。”
燕寔闭着眼,抿唇笑,低润的声音慢吞吞的,“碰到你就会这样。”
李眠玉一听就埋在他怀里笑,静了会儿,在这暖意融融的屋子里困意便袭来,睡了过去。
燕寔听着怀里人绵长的呼吸,却睁开了眼,无甚睡意,他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出了许久的神。
“燕寔~”少女轻轻的声音响起,他立即回过神低头看去。
李眠玉没醒,似乎做了什么梦,唇角翘着。
燕寔盯着看了会儿,低头轻轻在她脸上又亲了下,才是闭上眼睛。
--
翌日天晴,从客栈出来,马难行路,燕寔将马寄存在客栈。
两人从镇子里出来后,燕寔便抱着李眠玉轻功纵步赶路,斗篷的兜帽将李眠玉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一头伏虎,头像东方——这就是梁渠山。
临近中午时,李眠玉远远的便看到了只在地图上看到的伏虎,此时披着白雪,像是在雪地里蛰伏随时等待捕猎的猛虎。
她站在山脚下时,心情无来由地激荡起来,仰头看着这一片覆着雪的平静的山脉。
李眠玉喃喃道:“燕寔~这里葬着李氏先祖。”
燕寔捏了捏她暖呼呼的手,没吭声。
这山不算很高,除了像伏着的虎外,不引人注意,李眠玉没让燕寔再抱着自己走,她回忆着燕寔背上刺青上的路径往山上走。
下了雪,路难走,但有燕寔拉着她,再难走的路都好像变得很简单。
扎马步令李眠玉下盘稳,一路竟是沿着路线稳稳当当上了山,到了“虎背”中点处。
李眠玉摘下兜帽,环视了一圈四周,除了乱石和枯木什么都看不到,一片荒凉。
但她看了两圈后,再想了一下刺青,抿唇笑了一下,后退了三步,往左行五步,用脚踩了踩踢了踢,雪下面,这里有一块石头。
她蹲下身要将雪拂掉,一路上只跟着她没吭声的燕寔提前蹲下身,将雪拂去。
脚下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没有什么特殊的形状,但将雪拂开后就能发现,梁渠山是一座石山,这块普通的石头是连在山体上的。
李眠玉心里算着刺青上留下的暗号,算出数字,将石头往右拧三下,又往左拧了四下,最后再往右拧两下。
空荡荡的山里忽然发出一声石头相击的闷响,前方山壁开始往两侧退去。
李眠玉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即靠近。
此时临近黄昏,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或许周围都是白茫茫的雪的缘故,李眠玉能清晰地看到山壁深处有人缓缓走了出来。
来人越走越近,手里举着的火把也越来越清晰。
李眠玉也看到了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年轻周正的一张脸,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普通的灰色武袍,身形精壮高大。
他的目光很沉静平和,却如潭渊般深邃,视线缓缓扫过燕寔,落到了李眠玉身上。
“来者何人。”青年声音低沉。
李眠玉远远看着他,脆声:“李眠玉。”
青年没有什么反应,目光平淡甚至是冷漠地看着她。
燕寔低头解开腰间软剑,将身上衣物脱下后挂在臂弯,便偏头看李眠玉,“公主。”
李眠玉不等他动手,便主动伸出手指,在剑尖轻轻碰了一下,血珠立刻在指尖沁出,燕寔背过身去,李眠玉的指尖轻轻在背上轻轻一点。
美丽壮阔的山河刺青一点点在燕寔白皙漂亮的皮肤上出现,直到他的手臂上也出现李氏的麒麟。
天光昏暗,但那刺青在火把之下却清晰明耀。
李眠玉是第二次见这刺青,忍不住目光也落在上面,看山川在燕寔宽阔脊背上延展出瑰丽的色彩。
“宿龙军守墓人赵平丘见过公主!”青年铿锵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再不见方才的冷漠平淡。
李眠玉抬头看过去,青年单膝跪下,俯首称臣。
她心跳极快,脸也有些发烫,她心里有些不知名的情绪,脑海里闪过皇祖父,也闪过燕寔身上的毒,低声:“请起。”
赵平丘起身,微微躬身俯首让开身体,“公主请入山。”
李眠玉下意识转头想看燕寔,却看到身旁无人,她往后看。
燕寔已经穿好衣物,和赵平丘一样,微微躬身俯首跟在她后面,如一把被封住的剑,掩去了凌厉与锋锐,只剩沉静。
李眠玉盯着他,没吭声,朝他伸手,声音轻轻的,“燕寔~”
燕寔抬眼看过去,沉静的一双眼在愈发昏暗的天色下更显漆黑,他没有立即伸手。
李眠玉抿唇笑了下,黑夜雪地里,她的声音轻柔:“我眼睛不好,必须牵着你的手,你过来点,燕寔~”
燕寔定定看着李眠玉,又过了会儿,才朝她伸出手。
李眠玉没有给他可能收回手的机会,一把抓住了他,喃喃:“天要黑了,燕寔~快走吧。”
山风冷寒,燕寔的手却很烫,脸也很红,在李眠玉抓住他的一瞬,便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赵平丘垂目安静站立在一旁。
--
“轰隆——”是山壁重新合上的声音。
赵平丘举着手里的火把没有停下来,一路带着李眠玉走了很长一段路,直到前方视野逐渐开阔,前方出现一处石门,他抬手推开,进去后,便是一间石室。
里面摆设是寻常屋舍,看起来便是守墓人起居之地,路到此处便停了下来。
赵平丘转身恭敬对李眠玉躬身道:“公主,接下来该如何走,臣不知。”
燕寔背上的刺青机关,只有李氏皇帝能解出来,如何进入下一道机关,如何突破层层危机进内,只有李氏皇帝可以做到。
宿龙军追随其后,却不知机关何解。
李眠玉如先前打量梁渠山一样打量着这间石室。
石室中只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皆是石头雕琢而成,墙壁则是砖块垒砌的。
李眠玉凑近了细细看。脑中回忆着机关所描出的几处,她的目光落在床与椅子中间的桌子上,环着绕了一圈,发现石桌上有刻下的残棋棋盘。
她盯着看了会儿,抿唇笑,手指在残棋上几个点依照由北往东的方向点去,连起来的几个棋子微微下陷,刚好形成伏虎的模样,位置正在残棋中间。
脚下石块震动,又一阵轰鸣响动,李眠玉抬头,前方砖墙开始收缩变化。
一条新的通道在李眠玉面前展开,石壁上镶嵌着明珠,在烛火之下熠熠生辉。
李眠玉忍不住抿唇笑了下,歪头看燕寔,略微矜持道:“皇祖父教我的数术与机关术原来要在这里用上。”
说话间,她拉着燕寔继续往里走,脚步不曾停下。
赵平丘没有吭声,只安静俯首跟在李眠玉身后侧。
那张刺青在李眠玉的心里清晰,走过一个个通道,她解机关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当最后一道拦在面前的铜水浇筑的巨门从两旁退开,李眠玉抬头,看到了如太极宫殿一样的一座宫殿。
宫殿中间堆彻的无数金银珠宝。
李眠玉看到面前的金碧辉煌没有意外,她的目光好奇看向两侧,两侧另有八间石室,她提步过去,这里的石室没有门,到了门口就能一观其中是何物。
——是卫士的铠甲、武器。
大周立国以来,宿龙军只是一个传说,至今未曾出世过,这石室中的铠甲却没有一丝陈旧与腐蚀,崭新如初,银光飒飒,武器或刀剑,或枪戟,同样没有半点腐朽,依旧光亮。
八间石室,前七间进到里面才知都如外面的“太极宫”一样大,铠甲与武器不知凡几。
李眠玉对武器的了解知之甚少,她好奇问燕寔:“这些武器当今出世可还能敌得过时下最新的武器?”
大周立国已经过了两百年,这些武器能存世两百年已经极为不易,可武器若是不能用,那看起来再如何,也不过是废铁。
燕寔目光扫过石室内的武器,点头,低声:“其中的弩箭如今依旧是战中极佳的远程武器,刀剑只要开刃,如何发挥效果是卫士的能力。”
李眠玉点点头。
而第八间,竟是一间寻常的起居室,里面家具齐全,床褥皆有,只是蒙着一层灰——这当是供来此之人暂住。
李眠玉环视了一圈四周,再看向一直安静跟在后面的赵平丘,“皇祖父可有话留给我?”
李眠玉的声音依旧如寻常小娘子一样,语气平和,甚至是天真娇憨,但说话声音不疾不徐,眼神明亮,今日见了这么多东西,解了这么多机关,却丝毫没有生怯。
足以让人对她心服。
何况,她是李氏的公主。
是第一个走到这里来的李氏,是宿龙军毫无理由必须效忠之人。
赵平丘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宿龙军皆听公主差遣。”
显然除此之外,并无他话,李眠玉有些微的失落,但很快抿唇笑了下,点了点头,再是偏头问道:“燕寔与我说过其他人如何联系,若是一旦联系,多久之内能召集齐?”
赵平丘:“回公主,一个月,共五万宿龙军。”
一个月……李眠玉神思轻轻晃了一下,如今还不知道京中如何,她也不可能贸然做什么,毕竟,她就算有了宿龙军,也不过是个柔弱无助的公主呢。
“我知道了。”她收回神,抿唇又笑了下,“暂且不动。”
赵平丘应声。
李眠玉又迟疑着问:“我未曾见到先祖的棺椁。”
赵平丘:“太祖帝仙去后葬于地宫下方。”
李眠玉点了点头,声音轻柔:“天色不早了,我目力不佳,明日白日我们在山外再说,我还要祭拜先祖。”
她说罢,便要牵着燕寔进那间起居室,打算让燕寔好好收拾一番,换上他们自己的东西,比如那些被褥……
可一直不多言的赵平丘却恭敬又平静地出声。
“燕首领不能与公主同住。”
-----------------------
作者有话说:晚点要精修一下,以及,本文不多写权谋那些噢,很多大概会一笔带过,主要写小情侣,一切设定都是为小情侣服务!更新真的很晚,追更的小可爱建议白天看,抽50红包么么么!以及宿龙军对小玉最适合的称呼是主上,但写这个总想笑,因为也不是正经权谋大女主文,所以我们还是称呼公主,小玉就是最独特的公主!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出自《诗经.郑风.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