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李眠玉听到少年胸腔微微的震颤,知道燕寔在笑,先是跟着他笑,又忍不住问:“燕寔~你怎么就知道呢?”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有几分明知故问的意思。她心里知道自己不论做出什么决定,只要是理智的、深思熟虑过的,那么皇祖父无有不应。
和燕寔成亲一事,不仅是理智的、深思熟虑过的,更是她听从心底的声音,最欢喜的决定。
既如此,稍稍提前一些时间,皇祖父不会生气。
虽然当初她心里想要等到九月底之后,才考虑此事。
但是、但是……燕寔这样急切,他们如今两人在一起,也与成亲了无甚差别,不如给他一个仪式。
她是燕寔的公主,公主可以宠爱自己的驸马。
燕寔俯首过来,蹭了蹭她头顶,少年总是沉静平稳的声音很温柔地、又有些狡黠地在她耳边说:“我就是知道。”
李眠玉觉得他一定是知道她所想的,也知道皇祖父所想的,双手将他搂得更紧了一些,她心里有万般情绪潮涌,想说什么,又不知到底要说什么,半晌后,终于出声:“燕寔~我批准了。”
燕寔便低声笑了起来。
事关婚事,李眠玉还是害羞的,说完这句静了会儿,又忍不住仰头亲了亲燕寔下巴。
她带着公主的矜持,又抑制不住的欢喜,她为自己做主,也为自己高兴,无言能表达此时的心绪,唯独一个绵软的亲吻,不带欲、望的又满含欲、望的一个吻。
燕寔呼吸沉了一些,也什么都没说,在她鼻尖上亲了亲。
窗外细雨声渐大,淅淅沥沥的,隔壁木屋内卢姝月与窦白飞吵架的声音似乎轻了一些,被掩盖在雨声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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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要成亲,就算着急于八月,也要挑选个黄道吉日呀!
早上燕寔去了灶房给她做朝食,她便趁机去了一趟张有矩那儿,他如今单独住在一处木屋中,不和大首领朱二河一起,他的那些书也就都在木屋中的箱子里。
张有矩正在屋门前扎马步,两腿颤颤,额上皆是汗,但依旧不放弃,自从偶然得知宁国公主每日多要如此强身健体后,他自觉惭愧,便也开始扎马步。
“二首领!”小娘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张有矩腿一软,差点跌倒,忙站稳身体,抬头就见李眠玉俏生生站在几步开外,穿着身浅蓝色襦裙,袅袅婷婷,与这匪寨格格不入,又古怪地融合。
他想,或许是公主脸上惬意的自在的神色,她并不觉得曾经做过公主便不能做平民,也不觉得自己就高人一等,虽看着娇娇的,却又无比随和。
张有矩活到二十三,从前家贫,只顾闷头读书,不曾和女郎有过接触,与李眠玉相处时,总有些面红腼腆,心跳也不自禁快。
“女郎何事寻某?”他站稳后便对李眠玉作了一揖。
李眠玉也非常自然地端庄起来,回以一礼,想到今日来借的书,心中还是生出些羞涩,矜持道:“敢问二首领可有历书?”
张有矩愣了一下,虽不知原因,但还是点了点头,“有。”
李眠玉捏着自己衣袖,忍不住开口解释,语气娇矜:“我将与燕寔合卺,欲择八月佳期,故借书一阅。”
张有矩听罢,立刻又想躬身道喜,但想到公主并不知他知道她身份,忙忍住身形,笑着道:“某恭贺二位当百年好合!还请稍等!”
说罢,他便返身进屋中寻书。
李眠玉自然不便跟着入内,便翘着唇等在外面,正好此时一抹金色晨光浓云,整片天都亮了起来。
她心想,这或许就是南清寺的佛祖在祝福她。
身后脚步声传来,李眠玉回身,张有矩抱着一本历书出来,那张圆脸上红红的,但尽是笑容,将书双手奉上给她,她忙接过,行了淑女之礼,道:“多谢,不日便将归还。”
张有矩忙又回以一礼,“不急不急。”
李眠玉抱着书便往回走,她的步子有些快,裙摆如游动的鱼尾,在黄黑潮湿的泥地上像开出的花,虽沾上一些泥点,可寨子里的土匪还是忍不住看过去。
等回到竹楼,燕寔还没回来,她看到那隔壁的窦白飞叉着腰站在屋外,眉宇间带着烦闷郁气,最后像是实在忍不住,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一只竹椅。
哐当一声巨响,那竹椅竟是直接被他踹碎了。
李眠玉冷不丁听到这巨响吓了一跳。
窦白飞察觉到动静偏头看过来,当看到略显惊吓的李眠玉时,动作稍顿,英俊粗糙的脸上露出些许尴尬,低头将破破烂烂的竹椅捡了起来,但又反应过来对方是前朝公主,与卢姝月天然对敌,便立刻又虎了一张脸,瞪了过去。
李眠玉只有刚才一瞬稍稍受到惊吓,很快便缓了过来,见到窦白飞瞪自己,便也瞪了回去。
窦白飞:“……”
李眠玉心情不受影响,愉悦甜蜜地先看了一眼院子里下山买回来的鸡崽,再是抱着历书回了竹楼,上楼前还摸了摸小灰兔。
回到楼上,李眠玉就坐在书案前,郑重地将历书翻开。
嗯,八月有几个吉日,八月初三是昨日,已经过了……后面便是八月十九,八月廿三,这两个日子,一个诸事大吉,一个宜婚嫁,都是上好的日子呢!
李眠玉将这两个日子反复看了两遍,又开始想今日是八月初四,离十九还有十五日,离二十七还有二十三日。
从时间上来说,十九更仓促一些,廿三则时间宽裕一些,若是成亲,还需要备许多东西呢!
李眠玉神思飘远了去,首先婚服,她的还有燕寔的都要准备,那还需再下一次山……不知燕寔穿上婚服是何模样,他身高腿长,穿上后定是俊美无俦,少年风流。
燕寔端着朝食上楼,抬眼便看到李眠玉抱着本书兀自美着,神魂又不知飘到哪里。
他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垂目看到她怀里抱着的是历书,睫毛一颤,没有立即吭声,看了她一会儿,莫名耳朵渐烫。
李眠玉听到一声碗落在桌上的声音才是回过神来,抬头看到燕寔,眼睛扑闪一下,抱着历书盯着他看了好几眼,才是将历书递过去,娇矜道:“燕寔~你看看。”
燕寔接过书,在一旁坐下,垂目去看。
李眠玉则拿起筷子准备吃朝食,今早上燕寔给她做了一碗面,有煎蛋和菜叶,她先前没见过这菜叶,便偏头问他:“燕寔~这是什么菜?”
燕寔正认真看历书,听到这问题,抬脸看她,漆黑幽深的眼底带着笑,低声:“山上长的一种叫藜的野菜。”
这样鲜嫩的野菜,当然是燕寔早起去摘的,李眠玉抿唇笑,心里甜滋滋的,夹来吃了一口,鲜嫩微苦,却别有滋味。
燕寔已经看完历书,手支着下巴安安静静看李眠玉。
她吃相优雅,不急不缓,也不会发出声音,赏心悦目。只是脸却渐渐红了,好半晌后,咽下嘴里的面,便抬头嗔了一眼燕寔,“燕寔~你是不是没吃饱?”
燕寔黑眸盯着她,唇角也翘了一下,“我不能看你吗?”
李眠玉脸就更红了,忸怩了一下,又看他一眼,最终决定暂时忽视他,低头吃面。
一碗面,她吃得干干净净,再是拿起帕子细细擦了擦嘴,才是重新看向燕寔,对上那双静幽幽的黑眸后,她又飞快地挪开,看向一旁的历书,脆声道:“你觉得哪一日更好呢?”
“十九。”少年毫不迟疑,指着历书道,“诸事大吉。”
李眠玉毫不意外,就知道他定会选这一日!
她看他一眼,伸手抚了抚颊边小鬓角,没有立即出声,保持了公主的矜持,过了会儿才道:“这一日极好,那我们今日是不是还要再下一回山?有许多东西要准备呢。”
除了婚服,还要有祭祀之物,婚前一日,她早上还要祭拜先祖,除此之外,还要买些干果,小时她参加过姑姑的婚典,知道床上要撒一些桂圆枣子花生,讨个吉利……总之有许多要买的,她虽读过礼记等书,但熟知的是公侯王爵的婚仪如何,对于平民百姓的婚仪却不十分清楚,但她相信她的未婚夫清楚。
燕寔却怔了一下,迟疑道:“除了婚服,聘礼,还要什么?”
李眠玉见他眸底的清澈,也呆了一下,随即笑:“你不知道呀!”
燕寔盯着她唇边的笑,低声:“我没看过别人怎么样的。”
李眠玉想想他的经历,便一点不意外,她想了想说:“张有矩是读书人,在民间见得多,一会儿我们去问问他……反正今日一定要下山,要去买婚服。”
窗外阳光更好了些,泄进来落在燕寔身上,他漆黑的瞳仁染上一层金色,更像猫儿了,他不忧不急,道:“婚服不必买。”
李眠玉正盯着燕寔俊俏的脸差点要走神,听到这一句呆了一下,有一瞬的茫然。
燕寔只看着她又说一遍:“婚服不必买。”
李眠玉看着他那双极黑极润像是要将她吸进去的眼睛,忽然领悟到什么,偏头看了看屋子里的柜子,又看了看柜子旁的箱子。
箱子是当日从山下搬上来的,燕寔说里面是冬日的衣物,她没打开来看过,寻常换洗的都被燕寔收拾到了柜子里。
李眠玉的脸红扑扑的,当即就站起身走过去想打开看,可走到箱子旁了又顿住了,她偏头看燕寔,语气娇憨:“我要忍到成亲哪一日再看!”
说到这,她有些等不及了,说罢便拉着燕寔的手往外去,“我们现在去问张有矩婚典还需要什么。”
燕寔低头看她,唇角翘着听她叽叽咕咕,却拉住了她,“等一下。”
李眠玉回头,燕寔松开她的手,去柜子那儿,拿出一只包袱,递给她,她眨了眨眼,一边接过来打开。
包袱里是一叠银票,一张面值千两。
李眠玉茫然又震惊地抬头:“燕寔~我们不是没有钱了吗?”
燕寔眼睛明润地看着她,抿唇笑了一下,低声:“我的多年俸禄。”他顿了顿,“成亲后,都是你的。”
他心里慢慢想着,现在他身上没钱了,其他的钱不是他的钱,该是要去真正占山了。
而李眠玉看着他便间歇性失忆,忘了他们是为何上的三莽山,只恍惚着想——本来他的钱也都花给她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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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矩不止是读书人,还是这山上唯一的大夫,李眠玉走后,便有三三两两的土匪前去寻他把脉。
李眠玉和燕寔过去时,他正把脉,抬眼一看到两人也没立即停下,吩咐了土匪几句才是起身朝两人走来。
“表姑可有事?”当着众多土匪的面,张有矩高声唤道。
李眠玉如今已经习惯了这一声称呼,点点头,妙盈盈的眼睛笑着,几分羞赧,“不知二首领可知道婚典礼仪?稍若是稍作简化,必须得有的是什么呢?”
读书人自然是熟读《礼记》等书籍并知道民间婚仪的,张有矩笑着点头,“我这就去写单子。”
一旁的土匪自然听到了这话,当下都哄闹起来,李眠玉偏头看了一眼身侧的少年,也两眼弯弯。
不多时,整个匪寨都知晓小表姑不日将和表姑父正式成亲办礼。
匪寨中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喜事,一时之间,喜气洋洋,络腮胡从二首领那儿拿了单子,自告奋勇要帮着下山去买。
燕寔想了一下,拿出银钱给他,络腮胡抓了个识字的弟兄带着扁担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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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白飞打完拳泄了一身火气回来便也知道了这桩喜事,他怔了许久,心中几分郁郁,在外面缓了缓,才推开门进了屋里。
卢姝月昨夜哭了一夜,同样心情郁郁,此时还侧躺在床上面朝着墙壁,桌上的早饭也没有动。
窦白飞抿了唇,反手将门关上,几步朝床边走来,一屁股坐下来便去拉她手臂,英俊的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低声道:“月儿,过几天寨子里有喜事,隔壁那两人要成亲办礼了,要不我们也趁着一起办了?”
其实窦白飞原本不是要说这个,但话到嘴边就成了这一句,他自己说完也是愣了一下,已经料想到卢姝月会如何生气。
果真,床上的女郎一下坐了起来,转过脸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瞪着他:“你是不是要我死?我要回京!”
窦白飞深吸一口气,粗壮胳膊将她抱住,“卢三忠这样对你,病了就病了,有御医照顾,你操心作甚?还有,我怎么要你死了,我们本来就是夫妻,一起办礼热闹热闹怎么了?”
卢姝月心中怨恨她爹,可她也怨恨自己听闻她爹身体可能不好了便心中着急,只能对着窦白飞发泄情绪,一通谩骂:“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窦白飞左耳进右耳出,他心里打定了主意,非要也将这礼办了,从前在那匪寨上他们匆匆结合,或许就是差了这么一个礼才诸事不顺。
他这么想着,又看看卢姝月抗拒的神色,还有时间,总能说服她,待她缓过这几日。
卢姝月昨夜里没怎么睡,今早上也没吃朝食,没骂几句就累了,一把去推搡窦白飞,窦白飞粗着声道:“你把早饭吃了,我就出去。”
“拿来!”卢姝月不想见他,厌烦道。
窦白飞便将桌上的饼拿过来给她,看着她吃下大半后扫了个尾,便出去了。
他出去时,转脸正好看到李眠玉与燕寔回来,稍顿了顿,便迈着铿锵有力的步子朝那张有矩所居之所走去。
张有矩得知窦白飞也要办礼,心想办一个是办,办两个也是办,自然不会拒绝,想了想,便也写了一张单子给他看。
“此乃婚仪所需,你若不便下山买,也可让其他人下山一趟买回来,不过山里识字的人已经下山了,得等明日。”
窦白飞到卢家后被迫识了字,扫了一眼上面写的,点了头,回去取了银子交给张有矩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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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眠玉回到竹楼,便让燕寔磨墨。
“我要给父王母妃还有皇祖父写信,告诉他们我将会在八月十九成亲,待祭祀的时候烧给他们。”她说着这话,脸上又欢喜又娇羞。
燕寔磨好墨,她便神情认真郑重地写了起来。
她许久没有写过祭文,也没有烧过只言片语给他们,心里有许多话要说。
燕寔漆黑的目光落在李眠玉因为思索而微微鼓起的脸上,他安静看了会儿,心口又是一阵疼,垂目长长呼出一口气,盯着鞋子看了会儿,缓和了一下气息,便挪到窗边小榻上躺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心里想着许多事,手放在心口处。
等李眠玉终于抬起头时,才发觉屋子里已经静了许久,先是茫然一瞬,随即便去找燕寔,一回头,看到他闭目在小榻上休息,呆了一下。
此时她已经写了几大页,心里想说的都说了个七七八八,见燕寔如此,一下原本还要说的都忘了个干净。
她放下笔,起身走过去。
燕寔安静躺在那儿,不知是不是习武之人气息绵长又微弱,她都听不到燕寔的呼吸声,她心里莫名一慌,轻轻唤了声:“燕寔?”
少年眼皮颤了一下,睁开眼睛。
李眠玉一看到他睁眼便松了口气,盯着他看了会儿,还是忍不住紧张:“燕寔~你今日很累吗?是不是你身上毒要发作了?”
燕寔长臂一揽,将她揽进怀里,挤进这张只供单人躺的小榻,慢吞吞道:“不累,毒没事,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李眠玉抱住他的腰。
少年声音慢慢的,“想你穿上婚服是什么样子。”
李眠玉听到他竟是在想这个,心里的紧张便散去一些,化作甜蜜,仰脸憨然道:“你不要着急,等一等,就十几日了。”她顿了顿,“我也很想看你穿,燕寔~你这样俊俏,穿婚服一定好看!”
燕寔的目光没从她脸上移开过,他笑起来,凑过去亲她脸,声音低低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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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七,李眠玉的生辰,也是燕寔第二次过生辰。
这日一大早,燕寔起身时,李眠玉从混沌梦中强行醒来拽住他袖子,“等等!”
少年衣衫还没披上,此时被她拽了下摆,袒出半片胸膛,李眠玉坐起来时,目光忍不住瞥过去,当注意到他左边胸膛一片红时,还迷迷瞪瞪的脑子稍稍清醒一些,摸了上去,嘀咕:“你非要我亲你这儿,还要我咬,现在红成这样。”
燕寔理直气壮:“我喜欢。”
他刚醒来,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些磁性,听着这音色,李眠玉莫名脸红。
燕寔见她的手还摸在那儿,也不急着整理衣衫。
李眠玉回过神来,替他将衣襟敛好,才是眼睛莹亮道:“今日我和你一起去灶房。”
说罢,她下了床,去取一旁的衣裙穿,燕寔盯着她看了会儿,才是跟着穿衣。
“燕寔~今日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李眠玉系好腰间绦带,回身时,清了清喉咙宣布。
自从燕寔说他的生辰以后都与她一起过,她就开始想要送他什么生辰礼。她想亲自做点什么送给燕寔,仔细想了,女红她眼神不好,绣出来的东西极为不堪入目,她是不好意思拿出手的,可做饭应当不难。
她见过燕寔做饭,心里有数。
燕寔俯首看她。
李眠玉语气轻松:“应当不难,我过目不忘,已经学会了。”
燕寔垂着睫毛看她半天,忽然笑了起来,凌厉的眉眼柔和,俯身过来在她脸上亲一下,“不用,我来做。”
李眠玉坚持要做,拉着燕寔洁牙过后便去了灶房。
灶房里匪寨的大厨冯大盆正忙着,见一大早小表姑过来,忙恭敬喊了声,见两人要用灶房,便十分有眼色地先退了出去。
李眠玉打算给燕寔做长寿面,早中晚各一碗,她一脸认真:“这样南清寺的佛祖会保佑你福寿更加绵长。”
燕寔:“……”
他又想笑了,强压了唇角,转身取了面粉出来,加水和面,李眠玉忙跟着照做。
可揉面是个力气活,她揉了半天那面团都不成样,燕寔接了过去,她有些尴尬,面红了一下,“揉面还真是需要一双有力的手呢!怪我这两只绵软无力的手拖后腿!有没有用手扎马步的方法?”
燕寔低头又发出短促的一声笑。
待要搓面条时,燕寔在面饼中间挖了个洞,顺着小孔开始拉扯,李眠玉看他不过随意拉了拉,那面饼就扯得均匀,像个大圆环一般,他又在此时掐断一处,慢慢搓成一长条。
李眠玉跟着做,面饼断了好几回,她鼓着脸这回坚决不要燕寔帮忙,断了好几回后,才搓成了一整根,就是有些粗细不均,她正想重新来一回时,燕寔取过面往锅中下,“我就喜欢吃这样的。”
她面色臊红,小声:“下回我会做得更好。”
燕寔低头,看她脸上沾着面粉,可爱娇憨至极,倾身过去在她腮帮又亲一下,少年低声笑:“你的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
李眠玉余光看到冯大盆偷偷趴在门框那儿看,有些不好意思,嗔了燕寔一眼。
她还想煎蛋,燕寔却不许了,只让她在一旁看。
李眠玉本有些幽怨,可看着那油花溅射,忙躲在他后面,她一下知道为什么燕寔不许了,仰脸看着他,心脏砰砰。
面捞起两碗,各有一只蛋,几片菜叶。灶房有一只小方桌,两人在桌前坐下,李眠玉碗里的面细细长长,燕寔碗里的粗细不匀。
李眠玉见燕寔盯着碗里的面久久不动,忍不住催促:“燕寔~你怎么不吃?”
燕寔抬起头来,他眼睛极黑,此时眼中的光却也极亮,他喃声说:“我想多看一会儿,还没有人给我做过长寿面。”
李眠玉咬着筷子,怪不好意思的,“其实我就搓了搓面,我以后每年给你搓……那你快吃!”
燕寔盯着她缓缓笑了,没再吭声,低头吃面。
李眠玉看着他动作不缓不急,却没咬断过一口,她在心里求南清寺的佛祖一定保佑他,才低头慢慢吃自己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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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李眠玉和燕寔早中晚三顿都吃了长寿面。
她心想,南清寺的佛祖必须保佑她和燕寔一定能在一起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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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前一日早上,李眠玉和燕寔一起祭了天地,祭了父母先祖,告知他们明日他们将成亲,祈求他们庇佑姻缘美满。
李眠玉写了许多想与父王母妃还有皇祖父说的话,眼睛红红地烧给他们,在心中说,父王母妃还皇祖父放心,玉儿此生定会美满!
整个寨子都忙碌起来,到处挂上红布,门窗上贴满了喜字,很是喜庆。
李眠玉亲手和燕寔一起剪了喜字往门窗上贴,她知道卢姝月和她二哥也将在这一日办礼,好奇往隔壁看去,却只看到窦白飞忙里忙外布置。
她正要和燕寔说话,就见隔壁的门开了,卢姝月走了出来,窦白飞便放下手里的事情凑了过去,也不知他说了什么,那总是愤恨厌烦的女郎笑了一下,红肿的眼睛看着窗上的喜字愣神。
李眠玉收回了目光,抿唇笑了一下,看身旁专心贴喜字的燕寔。
她的神魂已经提前飘到了明日,忍不住喟叹:“燕寔~明天我们就成亲了!”
燕寔歪头,少年漆黑的眼直勾勾看她:“明晚可以洞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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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去医院了,写成亲前几天的琐碎写得也慢,终于要写到一个情节了,明天见!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更新晚会抽50红包么么!(一会儿一些细节可能调整精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