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李眠玉穿着寝衣,头发已经拆开了,发尾微微卷着披在身后,手里拿着盒脂膏,她听到动静,便抿唇笑着转头,顿时睫毛一颤,已经冷静下来的脸又渐渐红了起来。
她眼神闪烁地看着燕寔。
燕寔只在腰间围了一块棉巾,打湿了的乌黑长发没有仔细擦干,随意披散在身上,发尖的水顺着胸口一路往下淌,那棉巾松松垮垮的,要掉不掉。
李眠玉脑子里清心咒却忘了个干净,视线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身上移开,筋骨舒展,线条流畅,腰腹紧实……
燕寔慢慢走过来,在床边站定,伸手去捞她手里的脂膏,垂着眼睛嗅了嗅,少年模样沉静柔和,气息干净清新,他手里淡淡的脂膏香气都没有他本身的味道好闻。
李眠玉才回过神来,她盯着近在咫尺的蜂腰,脸颊滚烫,忍不住抬起手来,将棉巾裹得更紧了一些。
燕寔:“……”
“燕寔~躺下吧。”她脸颊红红,仰脸看他一眼,抿唇又笑。
少年漆黑明润的眼垂下来与她对视,默默将脂膏还了回去,低声:“我没穿衣服。”
李眠玉点头,她一双眼明亮,“以前青铃姑姑给我揉脂膏时,我也不会穿衣服,这样很舒服,我刚还想和你说别穿衣服呢。”
说完,她指了指床榻,矜持道:“快躺下来吧。”
燕寔呆了一下,神色间少见的几分郁闷,黑眸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慢吞吞躺到了床上。
李眠玉等他躺下后,便从盒子里挖出一块来,先捉起他的手。
燕寔的手远远看着很漂亮,白皙修长,可近看就能看到粗糙的皮肤,上面有各种细碎的伤口留下的疤痕,掌心更是厚厚一层茧子,如今还开裂了。
李眠玉神色怜惜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来回揉按,不过揉捏一会儿,两人的手都沾上脂膏滑滑的,燕寔静静看着李眠玉的目光渐渐深邃,可她却毫无所觉,抿着唇语气轻快,“燕寔~你有没有感觉舒服些?”
“舒服?”少年慢声重复这两个字。
李眠玉点头,捧起他的手,说:“你看,没有那么粗糙了。”
她这话说完,燕寔忽然盯着她笑了一下。
李眠玉被他这一声笑弄得莫名起来,她又挖了一块脂膏,捧起他另一只手,“燕寔~你在笑什么?”
燕寔长翘的睫毛眨了下,低声说:“你说要给我相看名门贵女,说我粗糙的手指碰她们会让她们难受。”他顿了顿,盯着她,“你还说你是公主,你不会难受。”
床帐里的温度莫名高了一些,李眠玉想起那时说的话,心里害羞,假装很忙地低头揉捏他的手。
“你那时候是不是就喜欢我?”少年朝他蹭过去一些,李眠玉没办法躲避,他凌厉漂亮的脸瞬间占满她的视线。
她捉着燕寔的手急忙否认:“当然没有!我那时……我那时是真心想着将来一定要给你相看最好的小娘子。”
燕寔幽幽看着她,眼瞳清黑,慢吞吞问:“那现在呢?”
李眠玉没立即吭声,过了一会儿抬起眼瞭他一眼,忽然神色娇矜起来,“我是公主,怎么不算最好的小娘子呢?”
说完这一句,她不等燕寔出声,便要他转过身趴着。
燕寔却没动,脸上露出笑,眼尾挑着,昏暗的烛火在他眼底都成了最明亮的星河。
李眠玉见他这样笑,眼睫颤了一下,稍稍收回视线,却忍不住也抿唇笑,很快她又去看他,他看她的眼神渐渐暗了下来,像是要将她吞掉。
他撑起身,在她脸上亲了亲,又蹭了蹭,“不是这个回答。”
李眠玉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懂,她含蓄道:“我会写一篇文章告诉你。”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她心里对燕寔的郑重,她颇为害羞,“好了,你快趴好。”
燕寔:“……”他顿了顿,眸子清亮看着她,“什么时候能写好?”
从那间院子里出来后,李眠玉就想写了,但燕寔几乎不与她分开,她便没法写,但既然来了这三莽山,明日让他出去个半个时辰一个时辰,她自己在屋里写。
但直接告诉他岂不是没了惊喜?
李眠玉抿唇笑:“我写好就会给你,燕寔~你快趴好。”
燕寔看她一眼,又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便趴了下来,露出漂亮宽阔的背肌,从肩膀到腰下,如宽阔的山脊忽然收窄。
李眠玉是很喜欢燕寔的身体的,两只手依着本能先按在了他腰上。
“上回你也给我用过脂膏,按的是我前胸。”燕寔忽然低声说。
李眠玉当然记得那一次,她有些窘迫,那次她有些使坏,她既想看燕寔漂亮的身体,又促狭地想看他与自己一样红肿。
但她一本正经道:“上次是为了验查脂膏好坏,这回我是认真想让你松乏筋骨,好了,不许说话了,我要认真按摩了。”
燕寔:“……”
话都不让人说,小玉真凶!
少年幽幽叹了口气,唇角却翘着,闭上了眼睛。
李眠玉回忆着在宫中时青铃姑姑作的,指尖用力,顺着燕寔的肌理揉按,刚按了第一下,就听燕寔抽了口气。
她有些紧张,“怎么了?我按得太重了吗?”
燕寔偏过脸,少年凌厉玉白的脸竟是涨红的,他喘了口气,才低声说:“你按的地方是死穴。”
李眠玉:“……”她哪里知道什么死穴,她听都没听说过,此时一听这个死字就觉得不太祥,声音都紧张起来,“死穴?什么意思?”
“没事,换一个地方就行。”燕寔趴在枕上,脸埋了进去,声音听起来低低闷闷的。
李眠玉听他语气这样,更紧张了,不敢再按刚才的地方,心想或许是燕寔腰太窄的原因,她将手放到了他肩上,拇指按在他脖颈那儿,拿捏着力度,往下按去。
燕寔又抽了口气,身体都抖了一下.
李眠玉的手都不敢用力了,迟疑着问:“又是死穴?”
燕寔缓缓偏过脸看她一眼,漆黑的眼里有湿润的光,他没回她这一句,长臂一捞,再忍不住,将她揽了下来,床帐一落,便抱进怀里,他像小狗一样朝着李眠玉凑了过来,埋在她脖颈里深嗅了口气,李眠玉又沮丧又呆滞时,听他凑在耳边哑声:“是死穴,也是敏感的地方。”
李眠玉皱眉,不知想到了什么,灵魂又开始飘,喃声:“可皇祖父没有不舒服过……难道皇祖父从前都是装舒服的?”
少年轻笑一声,声音很低:“你给圣上揉按时,圣上脱衣服了吗?”
“那当然不会。”李眠玉灵魂一下飘回来,急声道。
“你给圣上会抹脂膏吗?”燕寔又低声问。
李眠玉摇头,似悟非悟,“也不会。”
燕寔从她颈项里抬起头,亲了亲她软软的脸,含糊地说,“习武之人敏感。”
李眠玉眨眨眼,伸手去推燕寔的脸,她很在意地问道:“那究竟是不是死穴?”她语气忧愁。
“是死穴,但你那样的力道,就是挠痒痒,只会让我舒服。”燕寔露出笑,低低的声音有些迷离,“欲生欲死。”
他慢吞吞说着,李眠玉却浑身发烫,推了一下他,小声嘟哝,“燕寔~我只是想让你高兴,我不会伺候人,我只会按摩。”
“公主为什么要会伺候人,我伺候你就好了。”燕寔又亲了亲她,“我现在每天都很高兴。”
李眠玉便抿起笑,兀自想了一会儿,才抱住他的腰,轻叹一声,却极为娇矜道:“燕寔~你真容易满足,你可以要得更多一些。”
燕寔好奇:“比如?”
“比如……”李眠玉的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吻住他的唇,尝他清新干净的味道,那是一串红酿成的蜜,甜蜜的味道。
暑末的天,少年男女这样隔着薄薄的布料相拥,很快便粘腻起来,李眠玉喘着气后退,燕寔按住又追了上来,唇齿相缠,气息萦绕,是身体与灵魂的战栗。
燕寔一下一下啄吻着,李眠玉靠在燕寔怀里,闭着眼睛,灵魂迷离,她喜欢与燕寔这样的亲昵,被他这样亲着抱着吮着,好像再也不会分开。
“燕寔~”李眠玉喘着气低声呢喃。
燕寔不吭声,却又亲了亲她脸。
李眠玉却又叫他一声,“燕寔~”
燕寔便睁眼看她。
床帐内光微微,李眠玉抬脸,盈盈大眼瞭他,含蓄道:“听闻上郡霜风早,十月即飞雪?”
“我买了貂皮也买了棉衣。”燕寔以为她怕冷。
李眠玉顿了顿,觉得偶尔不用那么含蓄,毕竟燕寔读书没有她多,她看着她的未婚夫,矜持道:“燕寔~我的嫁衣,是不是要准备得厚一点呀?”
燕寔一呆,随即笑,李眠玉把脸埋在他胸口,自然听到少年胸腔的震颤,抿唇也笑。
但她有些不好意思,捂住了燕寔的嘴,“好了,我困了,我要睡觉了。”
燕寔想拉下她的手,李眠玉死死按住,他便不挣扎了,只是静了会儿,又笑。
他趁李眠玉稍稍松懈时翻身压在她身上,鼻尖蹭着她的鼻尖,猫儿一样亲昵撒娇般。
燕寔慢声说:“我有真气,不会让你冷到。”
真气啊……李眠玉闭上眼睛心里甜蜜快活地想,她最喜欢燕寔的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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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李眠玉已经睡熟过去,整座山寨都静悄悄的。
燕寔却忽然睁开眼,他俯首,漆黑的眼看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才是轻手轻脚将她缠绕在身上的手脚拿下来。
李眠玉睡梦之中察觉到什么,不满地哼了声,他便低下头蹭了蹭她的脸,她重新安静了下来。
燕寔将枕头塞进李眠玉怀里,便轻盈地从床上跳了下来,取过一旁的寝衣穿上,再是往摆放着行李的柜子那儿走去。
夏夜的窗子开了半扇,月光从外泄进来,将燕寔的脸覆上一层苍白。
他熟门熟路翻出一只小包袱,从里面取出一只玉瓶,面色沉静地倒出一颗药,吃了下去。
站在原地缓了会儿后,燕寔将玉瓶重新藏好,他看了一眼另一只包袱里做了一半的内衫,顿了顿,还是合上了柜子。
今日应该睡得着。
燕寔出了会儿神便转身,想要往床边走,却看到本该在床上酣睡的人坐了起来,他僵住了身形。
“燕寔~你怎么起来了?”李眠玉揉着眼睛,声音惺忪。
燕寔呼吸一松,想起来她夜不视物,几步过去,随口道:“起来喝水。”
“那给我也倒一杯。”李眠玉嗯了一声,语气娇憨。
燕寔走到桌边,倒了一杯冷茶,回到床边坐下,将杯子递到李眠玉唇边。
李眠玉低头,由着他喂。
“还要吗?”黑暗里,少年清越的声音很轻柔。
李眠玉摇头,往他怀里靠去,又闭上了眼睛。
燕寔随手将杯子往桌边甩去,便揽着她重新躺了下来,听着她渐渐又绵长的呼吸声,也缓缓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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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冲破天际。
李眠玉被惊醒,迷瞪瞪睁开眼,混沌中撑着燕寔胸口直起身,仔细去听。
听了会儿,她紧张又忧愁,小声:“燕寔~你听到了吗?这匪寨不会是在杀人吧?”
但她没听到燕寔回应,低头一看,竟发现他还在沉睡。
李眠玉呆了一下,外面这样惨烈的叫声都将她惊醒了,燕寔怎么还没醒?
她下意识心里一紧张,推了推他,“燕寔?”
燕寔被她一推,才睁开眼,那眸子里一片漠然冷酷、生人勿进的气息,可仔细看,却能看出掩藏极深的茫然。
李眠玉已经习惯燕寔偶尔刚睁眼时这模样,挨蹭过去,担心地摸了摸他额头,“燕寔~你昨天很累吗?”
燕寔缓慢眨了眨眼,漆黑的眼睛便恢复了沉静平和,他稍稍偏头朝她看去,什么都没说,闭上眼将她抱住,声音还有些惺忪,“不累。”
李眠玉总是记得他身上的毒的,此时又想了起来,“你身上的毒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燕寔闭着眼,还有些困倦的模样,慢声说:“昨晚上做了个噩梦。”
李眠玉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噩梦?”
燕寔睁开眼,漆黑幽深的眼看着李眠玉,轻轻笑了一下,“梦见我十一岁那年没被圣上带走。”
梦见自己成为杀人武器,和所有杀手的结局一样,孤身一人,最后在黑暗与痛苦里被人杀死。
李眠玉一听不由自主也顺着想下去,可她只想了一下,便不愿再想,趴在她身上抱住他,“可是你被皇祖父带走了,就只是梦而已。”
“嗯。”少年闭上眼,笑了起来,小声嘀咕:“就只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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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里一大早就从猪圈里挑选了头最肥的猪宰杀,恭迎二首领小表姑的到来。
张有矩没有阻拦,他昨日拉了一天,晚上煎熬了一帖药才止了泄,休息一晚便好多了。
今日天刚亮,他就起来,踱步去了原先那栋小楼,等在门外,心里酝酿着一会儿见了那对少年男女该如何商谈逃出去一事。
听到身后门开的声音,他立即回头,躬身行了一礼,“小表姑!”
李眠玉从燕寔身后探出脑袋,天亮了,她总算可以看到那二首领,是个圆脸青年,瞧着不过二十来岁,一身圆领蓝衫,书生气浓郁。
“你找我?”她迟疑道,语气有些尴尬,一时面对这样大的侄子有点不好意思。
张有矩起身直起腰来,昨天昏昧天色下见到已是惊为天人,今日晨光正好,他看得更清楚了一些,不由更加确信定是匪贼拐上山的无辜小娘子!
他握了握拳,将酝酿已久的话压低了道出:“晨造叨扰,然有要事相商,敢情容某入内一叙?”
燕寔黑眸一眯,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张有矩。
李眠玉许久未听到有人这样与她说话,瞬间挺起胸膛,端庄起来,“请!”
张有矩松了口气,入到屋中,便谨慎地关上门,转过身后,圆脸急切:“二位可是被强匪贼强掳上山?”
李眠玉:“……”
她一下看向燕寔,她虽没经验但早已凭借聪明机智揣测到了,只有燕寔还固执地认为这是山中客栈,她的目光不免担心。
燕寔也心虚了一下,俯首看李眠玉,对上她关切的目光,缓慢眨了下眼,凌厉的眉眼立刻变得无辜。
张有矩看不懂这貌美的少年男女忽然你看我我看你是在作何,他只知道自己在说极为重要的事情,不免声音稍稍拔高一些,试图拉回两人的注意力,“二位!”
李眠玉和燕寔重新偏头朝他看来。
张有矩双目含泪,上前一步,声音里已经有些哽咽了,“观汝二人,年少质淳,不必多说,定是为匪贼所掳,某亦如是也!你我三人当同心协力谋妙计下山!”
李眠玉呆了一呆才十分惊奇道,“可你是此处二首领。”
张有矩便热泪盈眶,唉声叹气,从去年金榜题名于大殿之上被文昌帝点做进士,再到留守京城待选三月,好不容易谋了小小县丞一职前往上郡又遇家国乱被掳上山,最后到如何凭借会生钱医人的本领做到匪寨二把手,说完,他顿了顿,感伤:“某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呼!”
燕寔听到这人叽叽咕咕就头疼,左耳进右耳出,只垂首看李眠玉,见她又挺直腰杆,端庄矜持起来,忍不住摸了摸唇角。
李眠玉听到对方竟是见过皇祖父的最后一批进士,心中对其多了一分尊重。
但她眨眨眼,却说:“抱歉,我们打算在此常住。”
昨日燕寔让人给她搭净房,又说手中拮据要上山,不论此处是何地,想来就是燕寔寻到的安全藏身之地,客栈也好,匪寨也罢,他们就要住在这儿了。
张有矩怀疑昨日腹泻将脑子也泄坏了,导致耳朵也不灵光了,否则怎么会听那小娘子说要常住匪寨?
他喃声:“吾耳力不足,敢问方才娘子说甚?”
李眠玉说:“我们打算在此常住。”她顿了顿,语气抱歉,“先前胡说表姑一事,实属抱歉。”
张有矩并不在意表姑一事,他只听前一句如遭雷劈,百思不得解,瞪大了眼说不出话来。
李眠玉想了想,道:“你若是想走,我便让我未婚夫送你下山。”
她第一次与人介绍燕寔为未婚夫,不同于从前向人介绍崔云祈时的理所应当,她此时骄傲又害羞,但她还是想说,她要对燕寔好点儿,她要告诉所有人,燕寔是她未婚夫。
不是暗卫,是未婚夫。
李眠玉微微昂着下巴,语气骄傲:“我未婚夫虽年少,却武功高强,轻功卓然,非常人能敌,带你下山不难。”
未婚夫……
燕寔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黑岑岑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李眠玉,他耳根发烫,慢慢笑了起来。
他转脸看向张有矩,淡声:“可以带你下山。”
“为何?”张有矩茫然不解,“为何要住在匪寨?”
李眠玉抿唇笑了一下,坦然道:“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仇敌追杀。”
张有矩一呆,半晌没说话,他如今二十有四,可面前的少年男女看着不过十几岁的模样,他从先前的震惊到这会儿冷静了下来,默然半晌,做人的良心实在没法看着他们两只小羊羔待在这匪寨,或许再待些日子。
他叹息,生出些怜惜来,“竟是如此。”他顿了顿,又说:“既如此,你们二人便在此住下,这匪寨中贼匪脑子皆不太灵光,许多是战时被迫上山,本性还算质朴,不算穷凶极恶之徒。”
说完这话,张有矩作了一揖,便面色灰暗地飘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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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人走后,李眠玉有些怅然,她转头便对上了燕寔直勾勾的眼瞳,想到方才的话,有些羞赧,便要转移他的注意力,抿唇又笑,撒娇般,“燕寔~究竟是谁告诉你这是山中客栈的?”
“路人说的。”燕寔看着她,俊俏的脸上有些薄红。
李眠玉顺势安慰他,一本正经道:“你被路人骗了,但这不是你的问题,你性子单纯,骗你的人内心险恶,你才会被骗,虽然你是无所不会的暗卫,但偶尔被骗一次也没关系。”
燕寔盯着她,听她叽叽咕咕说完,脸越来越红,他心跳得极快,却也极疼。
可他也不在意这点疼。
燕寔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李眠玉的脸,忍不住吻住她唇瓣。
李眠玉眼睛瞬间瞪大了些,面色羞红,待他离去后,才小声嘀咕:“我还没洁牙呢!”
燕寔毫不在意,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早上想吃什么?”
李眠玉认真想了想,抿唇笑,“想吃你烙的饼。”
从竹楼里出来,今日天晴,晨曦泛着金色,少年低头,俊美的脸也像镀上一层金光,凌厉眉眼柔和,他翘唇:“好,一会儿给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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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楼门口就有一口井,李眠玉本打算就在那儿洁牙洗漱,可她一出来,外面的男女老少皆是看过来,左一声小表姑,右一声小表姑,弄得她难为情,便让燕寔打了水进来。
燕寔拿来的行李中也有米面,他买了足能吃三个月的量。
趁着李眠玉洗漱的工夫,拿布袋取了点便出了门。
寨子中间的空地上正杀猪,那络腮胡和几人光着膀子,干得热火朝天,燕寔看了几眼,随意招了人问灶房在哪里。
少年模样俊俏,眼神又淡漠,那土匪恭敬极了,忙带着他过去。
等到了灶房,燕寔随意地打量了一眼,米缸中放满此地产的黄米,角落里也堆着菜蔬,他想到张有矩,若有所思。
李眠玉洗完脸,见燕寔还不回来,便上了楼。
她心里甜蜜蜜地想,她要给燕寔写一封情信!将他们相遇后的这些经历做成一篇文章!
也不知燕寔将纸墨笔砚收到哪里去了,应该在柜子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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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一辆马车缓缓驰来,驾车的青年英武健壮,脸晒成古铜色,他抬头扫了一眼四周,便在一棵树下拉停了缰绳,回身撩开马车帘子,他眉眼飞扬,显然心情不错,“月儿,快到了!”
卢姝月蔫蔫地靠着车厢,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她却一路奔波,浑身连怨恼的力气都没了。
此刻听到她二哥这话,总算撑起一点精神,她开口却是:“把我送回去!”
卢元柏……不,是窦白飞猿臂一捞,将她从里面捞到怀里,粗声哄道:“月儿,回去有什么好,你爹要把你嫁给石敬山那老头子!你愿意我可不肯!”
这话一路上他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了。
卢姝月一听就流泪,怨她爹将她当做一个货物,先与崔云祈订婚,如今崔云祈不要她,他就索性把她推给一个老鳏夫,可她要怎么办?难不成真和她二哥就这样不伦吗?
她推搡他,怨恨道:“你有何资格不肯?嫁谁又不是嫁!我这一生已经毁了!”
窦白飞毫不在意她这鸟叫声一样的埋怨,道:“你都说嫁谁不是嫁,当然是嫁我!”
卢姝月便瞪他。
只是不等她开口,窦白飞便捂住她的嘴,“老子叫窦白飞,不是你真的二哥!”
卢姝月咬他手掌,窦白飞一个年二十四的青壮,当然不惧女郎秀气的牙齿,无所谓地随她咬,与她说:“我们要去的山名三莽山,那儿的大首领是与我有交情的兄弟,三莽山易守难攻,又离上郡不算太远,适合我们住!”
为了以防卢三忠那奸的找到他,自然不能回原先的山寨。
三莽山,就是一个极好的去处。
卢姝月牙都咬疼了,窦白飞那大掌上也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嘴里还一股汗腥气,她终于吐掉了,只冷眼:“我不去!”
窦白飞跳下马车,已经开始收拾马车里的行李,“马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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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么么么么,更新晚,所以还是抽50红包,么么么么!(37章小玉和崔的一段关于小月的对白修过,原先第一版写时只写了小玉暗怼崔的氛围,后来重读,有些不妥,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