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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快带我走 第36章

作者:一江听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2 KB · 上传时间:2025-10-07

第36章

  一声呜咽在雨夜里忽然响起,虽轻,却又如雷般惊得燕寔与崔云祈齐齐收回了视线。

  李眠玉嗅到崔云祈身上浅浅的檀香味,恍惚间便像是回到了从前宫中无忧的日子,想起了皇祖父,想起了青铃姑姑,心中许多情绪涌上来,再忍不住。

  崔云祈是伴着她这些时光的人,是她未婚夫,更是她表兄,是亲人,有些面对燕寔时都不会有的委屈到了此时便忽然都爆发了出来。

  “崔云祈,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我给你三个月前就写了信了,你怎么现在才来?”

  崔云祈显然怔了一下,忙低声问:“三月前你给我写了信?”

  李眠玉泪水涟涟抬头,如实说道:“我听说崔相如今在卢三忠麾下做事,便知你们崔家当都在陇西郡,三月前,我写了一封信,燕寔带我去了节度使府,把信交给了小厮,让他将信转交给你。”

  又一声雷鸣响起,夜空瞬间大亮,崔云祈俯首看到了怀中少女气愤委屈控诉的神情,除此之外,却无别的,他的心跳快了起来,却又缓缓稳住。

  她应当还不知他与卢姝月那可笑的婚事。

  崔云祈心中竟是呼出一口气,至于那信,或是被送去了卢姝月那里,她与他向来两看相厌。

  “我平日不住在节度使府,那时已经跟着卢三忠随军东行,没有收到你的信。”他温声说道。

  李眠玉心里也呼出一口气,她抿唇望着他,很容易原谅了他久未来接她,点头道:“我猜也是这样的,那你是怎么寻来的?”说到后面,又有几分好奇。

  不过才说罢,她反应过来他们还站在雨中,如今天还很黑,崔云祈必是趁黑急忙赶来的,忙道:“我们进去说。”

  崔云祈松开她,李眠玉扯着他袖子便转身,她回身看到燕寔一直撑着伞站在后面,呆了一下,她仰头,看到燕寔那双漆黑的眼睛,竟然生出一瞬心慌,一下松开了攥着崔云祈袖子的手。

  燕寔垂下了眼睛,安静撑着伞,没吭声。

  李眠玉还未从茫然的思绪里回转过来,崔云祈已经牵起她的手,柔声问她:“玉儿,这便是圣上指给你保护你的暗卫?”

  “是……他叫燕寔。”李眠玉还在看燕寔,但是燕寔却不看她,安静地站在一侧,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守规矩的暗卫。

  她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去拽燕寔袖子,“燕寔~”

  燕寔抬头静静看过来,李眠玉一时又不知说什么,只怔怔望着他,隐隐约约间,已是觉得陈家村这样亲昵又安宁的日子,或许不会再有了。

  崔云祈垂眸看着李眠玉,轻轻揉了揉她的手,随即抬眼也朝那少年暗卫看去,他们身高相差无几,可他此时用温和却淡的目光轻轻一扫,有居高临下之意,自是不将此人放在眼底。

  但他声音却那样斯文温润:“倒是要谢过他这些日子的尽心尽责。”他顿了顿,显然并不想多谈这暗卫,抬腿往里去,并伸手去接燕寔手里的伞和油灯,“玉儿,外面好冷,我们里面说话。”

  燕寔抬眼,淡淡与崔云祈对视一眼,松开了手。

  崔云祈温雅斯文,目光也很淡,只看燕寔一眼,就收回目光。

  这一眼,难掩互相敌视与厌恶。

  李眠玉被崔云祈牵着往这小院开着门的那间屋走去,她见燕寔没撑伞,忍不住说:“燕寔~你去和成泉共撑一把伞。”

  少年没做声,同样穿着身绯衣,器宇轩昂,在雨中慢吞吞跟在李眠玉身侧,并未有雨滴能落到他身上去,周身在手里油灯照耀下,似有一层光晕。

  李眠玉见了,便想起了他们那时从破庙出来,下了大雨,燕寔骑马带着她一路前行,跨过那倒下的大树时的惊心,那时他们身上就未曾有雨滴落下。

  燕寔的真气,很厉害。

  李眠玉的目光忍不住追随着燕寔。

  崔云祈却一直俯首看着李眠玉,自然没错过她妙盈盈的一双眼中盛开的笑意,他心中阴郁,少女情窦,他已经守了许久了。

  “玉儿。”温柔的声音低低响起。

  李眠玉终于回过神来,又偏头看崔云祈,朝他笑,要带他往屋里去。

  崔云祈却停住,目光往屋中扫去,卫士几封信,他已经知晓那暗卫平日里也住在这里,屋中只一张炕,炕上一床被褥,一只枕头,方才许是起来得着急,被褥还是凌乱的。

  他的脸色白了又白,青了又青,在昏昧夜色下沉沉浮浮,最终垂眼掩去,牵着李眠玉的手走进去,便反手关上了门。

  燕寔与成泉均被拦在外面。

  成泉倒是没什么,却忽然觉得本就冷的寒冬雨夜似乎冻结了冰霜,他往身侧看了一眼,那少年暗卫身形挺拔如一柄利剑,唇红齿白,俊俏难言,绯红武袍站在那儿,与京中世家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君无异。

  他心想,怪不得公子要沐浴焚香,近看容貌,这暗卫相貌实在不俗。

  李眠玉见屋门关上,燕寔被关在门外,便要说话,崔云祈却俯首,声音温柔,“玉儿,我有些话要与你单独说,不便让外人听到……”

  他话音未落下,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李眠玉抬头,看到燕寔带着风雨水汽进来,器宇轩昂,气势汹汹,忍不住想笑,“燕寔~你踹门做什么?我与崔云祈有话要说,你先在外面等一等。”

  崔云祈站在李眠玉身旁,俊美温润的面容已经沉暗下来。

  燕寔只看了一眼李眠玉,双目沉沉,便转过身抱胸站在外面。

  成泉一看屋子里公子脸上的阴沉,忙缩着肩赶紧上前将门关上,想了想,转身对燕寔道:“公子和公主有要事相谈,你我同为卫士不便听,走远一些才是。”

  燕寔瞭了成泉一眼,闭上眼,无动于衷。

  成泉:“……”

  他盯着这俊俏凌厉的少年暗卫看了会儿,心想再晚些时候他就要丧命于此,便也懒得再多说,学着他的模样抱臂站在外面,如同两尊门神一般。

  屋里,李眠玉也终于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转身在小方桌旁坐下,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虽眼皮因着方才泛了红,但语气高兴,“崔云祈,等天亮后,我就带着燕寔跟你一起离开陈家村,说起来还有些不舍呢,村中人都待我很好,米粮都是他们赠予的。走的时候我要把后边草棚里的鸡和兔子都带上。”她说到一半,没听到崔云祈出声,才顿了顿,看他,“你方才要与我说什么重要的话?”

  崔云祈没有立即说话,只注视着她,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柔,“玉儿,我寻了你很久,从你离京后,便一直在寻你,可是遍寻不得,你住在如此乡野之地,受苦了。”

  屋中萤火微末,金尊玉贵的公主却抿唇笑了笑,“初时从宫中出来,是吃了些苦,可燕寔很能干,后来一路上他都没让我吃苦了。”

  温润俊雅的青年垂眸拨弄了一下油灯芯子,他点点头,“如此,万幸!”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飞龙私印,双手递给李眠玉,轻声:“玉儿,你今夜就随我离开此处,圣上在等你。”

  李眠玉夜里眼神再不好,在看到崔云祈递过来的私印时也能一眼认出来这是她皇祖父带在身边不离身的惯用的私印,别说她,朝中重臣皆知此印。

  她汹涌的泪水在捧过此印的瞬间再也抑制不住,是高兴、亦是多日来不能与人道的忧思总算松口气,她抽噎着,一张脸瞬间湿漉漉的,眼皮通红,哭了好一会儿都没缓过劲来。

  崔云祈抬手,轻轻抚着她的背,什么都没说。

  李眠玉看看手里的龙形印,紧紧攥在手里,又抬头看崔云祈,开口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几乎字不成句:“皇、祖父、皇祖父还好吧?”

  崔云祈不忍多说,只低声点头道:“圣上在等你。”

  李眠玉一下从长登上起身,她心里松了口气,更是莫大的欣慰,皇祖父还活着!她泪眼朦胧道:“既如此,还等什么?现在就走!我这就去和燕寔说,让他收拾东西!”

  崔云祈却拉住了她,低声:“玉儿,我要你今夜与我一起离开这里,恰是不想引起任何人注意,才如此夜行,圣上如今行踪不便让人知晓……哪怕是那暗卫燕寔。”

  李眠玉一听,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稍稍一顿,她不解:“为何燕寔不能与我一起离开?他是皇祖父给我的人,自然我去哪儿,他便去哪儿。”

  崔云祈沉默了一会儿,温柔面容露出几分无奈,低声:“玉儿,这是圣上的意思。”

  李眠玉只听这一句,便安静了下来,只余抽噎。

  皇祖父自有皇祖父的道理,天下间谁能质疑皇祖父?

  只是她心里却万分不愿丢下燕寔,湿润泛红的眼睛看着崔云祈,忍不住道:“燕寔值得信任,他听话又老实,绝对不会出卖皇祖父行踪。”

  崔云祈听她如此信任一个男子,心绪起伏极大,控制不住呼吸沉了些,只深呼吸一口气才压下心头阴鸷,声音很轻:“玉儿,是圣上重要,还是那小小暗卫重要?”

  若是燕寔与其他人比,自是燕寔更重要,可他无论如何在她心里都没有皇祖父重要。

  她在皇祖父膝上长大,皇祖父教她读书识文,爱她珍她,如今这世上对她最重要的人就是皇祖父。

  此一问,她毫不犹豫会选皇祖父。

  李眠玉这样想,可是眼泪却滚滚而出,她两只手都攥紧了手里的那枚龙形私印,她静了下来。

  崔云祈拿出帕子,俯首擦她脸上的泪,低声:“玉儿,你是否知道李荡在长安称帝了?”

  李眠玉点头,默默流着泪,道:“十二皇叔大逆不道,我写了一篇檄文,想要斥他。”说起此事,她心中依旧愤慨。

  崔云祈看她气鼓鼓模样,又觉得可爱,温润面容柔和,轻声问:“那檄文在何处?”

  李眠玉忙将自己的小荷包找来,从里面拿出折叠成小块的檄文,递给崔云祈,气势汹汹道:“你瞧我写得如何?”

  文昌帝昔年最爱懿成太子,手把手教养他,将懿成太子养得文武大臣皆是心服,只待李氏江山交到他手上再辉煌百年。

  后来懿成太子去后,文昌帝便将这份爱转移到李眠玉身上,亦是将她抱在膝上养大,亲自教她读书,他至晚年都不曾立太子,有朝臣暗中道,若是宁国公主为男子,一个皇太孙也当得。

  可惜,她年纪太小,可惜,她是女子。

  崔云祈知晓李眠玉读的书多,虽不及正经皇子一般要学治国之策,可也总读得一些书,但从前与她在一起时,未曾真正见识过她的文才,如今一见她写的檄文,先是一惊,随即认真读,再是忍俊不禁。

  如此犀利又如此促狭!

  崔云祈抬起眼忍不住看李眠玉,天生温情的眼慢慢落在她清澈的杏眼上,看她神情认真严肃,却因此显出的娇憨,如此稚嫩不过及笄的小女郎,竟是能写这样一份檄文。

  他的心为之颤动,目光也越发柔和。

  她天性良善烂漫,人格品性明媚,虽有公主的傲娇和倔强,但总是很容易听得进去旁人之言,又聪颖无比,若是男子,好好教养……

  “玉儿,你若是男儿,圣上也不必忧天下无人可继了。”崔云祈忍不住温柔着声说。

  李眠玉被他冷不丁一夸,忍不住有些面红,她的眼睛里还流着泪,却也有些被认同之后的高兴,只是这高兴也不过是短暂的,她问:“这檄文可能用?”

  崔云祈点头,“自是能够。”他将那几张纸重新细细叠好,收进怀里放好。

  李眠玉松了口气,觉得自己也为皇祖父做了一点微薄之事,她两只眼睛还哄着,又抽噎着问:“皇祖父如今也知了?”

  油灯昏昏,照得她一张脸上水光却盈盈,越发可怜,崔云祈忍不住坐过去一些,伸手揽住她,温声说:“圣上如今身子不适。”

  只这一句,就叫李眠玉瞬间明白,许是皇祖父还不知十二皇叔荒唐之举,也让她知道为何皇祖父如今还不出面。

  她再不能思索别的,只抓住崔云祈衣袖仰头看他:“我们现在就走。”

  崔云祈点头,自然不打算再在这里待下去,牵着她起身道:“马车在外已是等候。”

  李眠玉点点头,只是站起来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这屋中摆设,床上被褥还凌乱着,是她与燕寔方才躺过的,放桌上的纸墨笔砚还摆着,是他们每日都要用的,柜子里还有些衣物,还有外面的箭靶,后面的兔子和鸡……

  她心中许多不舍,眼中泪花闪烁。

  “玉儿?”崔云祈见她不动,低声又唤。

  李眠玉眨了一下眼睛,低声说:“等我见了皇祖父,询问过皇祖父同意后,就传信给燕寔,让他来寻我。”

  温润斯文的公子微微一笑,道:“自是当如此。”

  李眠玉松了口气,这才由着崔云祈牵着她往外去。

  外面雨势依旧瓢泼,没有停歇的迹象,门一打开,风雨却没有立即扑面而来,李眠玉抬头,看到燕寔挺拔的身影站在门前,少年宽肩窄腰,替她挡去了风雨。

  “燕寔~”李眠玉眼中还含泪,喊燕寔的声音却又轻又软。

  燕寔早就知道门开了,但一直等她喊自己,此刻听到声音,才回身,他什么都没说,方才屋中两人说了什么,他都听到了。

  少年不吭声,如和李眠玉初见时那样,沉静默然的模样,于雨夜里低下头看着她时,目光却比那时多了些东西。

  李眠玉在黑夜里眼神不好,看不清楚他的眼睛,但下意识抿唇对他笑了一下,但眉宇间却难掩忧愁,“燕寔~我要走了。”

  燕寔看着她,缓缓点头,依旧没做声。

  李眠玉看着他,忍不住眼圈酸涩,她伸手扯住他袖子,低声说:“等我见到皇祖父,问过他的意思,就写信给你,到时你来找我。”

  崔云祈的目光落在李眠玉扯那少年暗卫袖子的手上,夜色里,脸上神色阴郁,却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出声,只目光缓缓朝那暗卫看去。

  看那暗卫年少修长,俊俏如玉,天生一张会蛊惑少女的脸,还穿了一身与李眠玉一样的绯红衣衫。

  燕寔闷声问:“多久?”

  李眠玉觉得自己只要见到皇祖父,凭皇祖父对她的宠爱,说服他并不难,当然,她也要考量皇祖父对大局的布控,另外还有燕寔的毒要解决,所以她认真想了想,“三个月,最迟三个月。”

  燕寔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缓缓点了头。

  只是他的身体还拦在门前,没有要退开的意思,李眠玉也没有催,仰头望着他,鼻子眼睛都酸涩,她又叫他一声,“燕寔~家里的鸡和兔子你要养好,我还想每天吃新鲜的鸡蛋,再过两月,兔子也可以吃了,还有,帮我和陈大娘、陈春花他们道别。”

  燕寔点头。

  崔云祈冷眼看着,终于忍受不了,阴沉着脸再扫了一眼燕寔,连一点温润都不复存在,只低声唤李眠玉时才见几分温柔,“玉儿,该走了。”

  李眠玉点点头,她有许多话想交代燕寔,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以多说,只能看着他,狠心移开了目光。

  可到了此时,燕寔却又忽然扯住了她衣袖。

  李眠玉忍不住就回头,一双妙盈盈的眼看他,“燕寔~你还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燕寔却抬眼看了一眼崔云祈,少年眼神天生凌厉淡漠,随意一扫,崔云祈也眯了眼,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这夜色下的雷雨都不及此刻寒洌。

  偏这寒洌又叫人收敛着,没有让站在中间的少女感知到。

  “你还记得刚才我和你说的吗?”燕寔低声问李眠玉,和着夜雨的声音传到她耳里,莫名有些黏黏糊糊的。

  李眠玉心神轻晃了一下,自然想起了方才临开门前,燕寔说的那一句,叫她去问崔云祈那与卢家女郎定亲的人是谁的话,她抿唇笑了一下,第一反应是以为他在临行前寻借口与她多说两句,毕竟这等旁人之事并无多重要,可随之,她对上燕寔静幽幽的一双眼,忽然顿了一下。

  她缓慢眨了一下眼睛。

  燕寔……为什么两次提起这事呢?

  李眠玉心里终于奇怪了起来,可她依旧没有多想什么,只认真点了点头,“记得,我会问的。”

  燕寔再看看她,终于松开了她,沉默地让开身体。

  崔云祈已经忍无可忍,他牵着李眠玉的手,看向燕寔的眼神已经如视死人无异,再温润斯文的君子也不能忍受未婚妻与其他男子这样含情对视!

  “玉儿,你可还与他有何要说?”他牵着李眠玉的手,撑了伞,却笑了一下,轻声问。

  李眠玉最后看了一眼燕寔,摇了摇头。

  崔云祈揽着她往外去。

  雨很大,地上积水和泥混在一起,不过几步的距离,到院门时,崔云祈本就沾了些泥水的洁白下裳已经湿哒哒污黏黏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心中越发阴沉,站在马车旁却温柔扶抱李眠玉上了马车。

  李眠玉想回头再看一眼燕寔,却听身旁崔云祈低柔的一声:“玉儿,再看你可是要不舍这乡村?若不然干脆忤逆了圣上,带那暗卫一同回去?”

  她眨了眨眼,想想皇祖父,眼前模糊,终究没有回头,进了马车内。

  崔云祈也进了车内,成泉立即关上了门,操纵着马车调转车头。

  “驾——!”

  青皮马车在雨夜里头也不回,奔出陈家村。

  燕寔站在院门口,没有提灯,在黑暗里看着那辆马车晃动着一盏灯,渐渐远去,他安静看着,身上的真气不知什么时候就散了,雨滴一下落在身上,沾湿了绯色衣衫。

  马车从视线里终于离去。

  他缓了缓,低头看了一眼衣衫,垂眸静了静,转过身往屋中去,他开始收拾东西,柜子里的衣物,床上的被褥,李眠玉留下的纸墨笔砚,悉数打包好。

  全部收好,燕寔背上,从屋中出来,打算去后面牵马,离开陈家村,悄悄跟在后面。

  “咻——!”利箭撕破空气的锐声在黑夜里忽然响起。

  燕寔反应极快,眼一眯,弯腰避开,抓起地上一把竹箭,起身时瞬间朝着四处如暗器般丟掷过去,并亮起手中长剑,剑花在黑夜里生出残影,迅速打落箭矢!

  或山脚下,或屋舍角落里,屏息等待的暗卫倾巢而出,朝着小院袭来,布下天罗地网,势要将燕寔截杀于此!

  燕寔往四处看了一眼,笑了一下。

  少年的笑在雨夜中那样短促狂妄,轻得只有这些耳力极佳的暗卫才能听到。

  可如此年少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暗卫,竟是发出如此轻蔑的一声笑,简直让诸多正直壮年的暗卫愤怒难言,想到公子设下的截杀令,各个持惯用的武器涌上来,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少年暗卫曾一人短短半个多时辰截杀二十暗卫一事无人不知!

  “铿——!”刀剑相撞的声音响起,立在院子里的箭靶被真气斩到,立即碎成两半。

  少年身轻如燕,躲过一记狂刀,又一剑朝他斩来,他整个人往地上倒去,贴在地上,手一撑在地上旋了一下,避开,腰肢一挺,又跃起,手中软剑已经轻轻划破身旁暗卫,他的手臂上也被砍了一刀。

  但他毫不在意,身形在人群中如鬼魅般穿梭,手中剑所到之处,皆有鲜血溅出,有他自己的,也有旁人的。

  “别与他近身!”暗卫头领飞速躲开燕寔的剑,后退一步道。

  地上已经数十具尸体,鲜血混着泥水,这小院都似要淹去,少年身上本就穿着绯衣,如今成了深红色,一时不知是血还是雨。

  他冷冷朝着暗卫头领看了一眼,手下动作未停,人退,他便进,雷鸣闪电,光照之下,剑花如白练!

  “放箭!”暗卫头领再次令道!

  院中满是暗卫,外围的第二波箭矢疾射而出,带着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气势!

  燕寔抓起地上死尸挡于身前,脚往地上一扫,带着血与泥的箭从地上疾飞而起,朝着四周暗卫射去。

  暗卫纷纷避开箭,不慎中者转瞬虚软无力,吐血倒。

  燕寔眯起眼,再扫地上箭往四周去,抓着死尸往外跃起,试图突破重围,恰是此机会,身后重刀拦腰砍来,气势厚重,难以避开。可燕寔身形鬼魅灵动,在重刀砍来时,如燕子抄水,掠地飞腾,腰擦着刀而过,他手臂一扬,却割了对方脖颈,却另有一剑斜里刺出,贯穿其肩胛!

  雨声磅礴,暗卫不停倒下,少年脸色沉静漠然,不知疲倦,杀招快、狠、准,且不要命,一双眼幽黑如墨,看向四周,竟是叫这些见惯风雨的暗卫心底发寒。

  暗卫头领脸色渐渐沉肃,“箭不要停!”

  众人竭力后退避开少年软剑,箭矢如雨一波又一波,燕寔不断挥剑避开,人不断往后面退,一个纵跃,翻过屋顶,跳向后面马棚。

  马棚内,那匹被李眠玉赐名擎渊的黑马倒在地上,身首异处,鲜血流了一地。

  燕寔有短暂分神,恰此时,又两柄重刀自屋顶上方如铡刀砍来,他脚尖一掠避开,挥臂挡刀。

  被真气灌注的软剑强横无比,将那重刀震开,但只这瞬间工夫,一支箭于暗处疾射而出,扎进燕寔握剑的手臂,他的手颤了一下,急急后退,后背又挨一刀!

  此时村头有喜乐声响起,那是乡下办喜事时奏的乐,雨夜里竟悠悠荡荡传到此处。

  暗卫头领自屋顶往下看,见那少年被困马棚,手臂中箭,面色泛出中毒后的青紫,长呼出一口气,料想他今日必亡于此!

  “公子吩咐我在你临死前转告你一句,区区鹰犬仆役,岂敢觊觎皎月?”

  燕寔冷笑一声,弯腰间抓起地上刀,瞬间真气震荡成数十碎片,雷声响起,无数光亮射向四周。

  “狗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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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眠玉坐在马车里,总有些心神不宁,想要回头去看看陈家村,可外面下雨,连一丝月光都无,她什么都看不见。

  忆起方才和燕寔分别时他的沉默,总有些难过,便竭力让自己忘掉,又想起他最后说的话,忽然转头看向身侧的崔云祈。

  崔云祈喜洁,自上马车后,似情绪一直低落沉闷,一双眼垂着,看着脏污衣摆,李眠玉眨眨眼,看温雅俊美的青年这样恼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好笑,心情放松了一些。

  她于这样略微放松的情绪里好奇问道:“崔云祈,卢三忠的女儿是和谁定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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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么么么么!!晚点会精修一下。(晋江上传卡了半天!!!)今天有红包随机掉落评论区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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