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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快带我走 第33章

作者:一江听月 · 类别:历史架空 · 大小:462 KB · 上传时间:2025-10-07

第33章

  成泉听闻总算寻到宁国公主,萦绕几月于心头的雾霭瞬间都像是散去,他忍不住高兴道:“公子,可要我立即去陈家村将公主带走?”

  崔云祈脸微垂,眼半阖,却没有立时出声,过了好一会儿,浑身阴鸷沉冷的气息才淡去,他的声音依旧因为心潮起伏而微颤,却也冷静,“我会亲自去接玉儿,这一次,不能再出差池。”

  可如今他身为行军司马,正是破陇山天险去往关中行进的关键时刻,又怎能随意离开?

  崔云祈闭目,瘦削苍白的脸显出几分病态,却依旧眉目隽美,再睁眼时,一双温目瞧不出情绪,低声说:“成泉,你亲自去陈家村,留在矿山里,名为监察矿山,实则暗中打探玉儿在村中的情况,进了山后便不要露面,不要惊起暗卫注意,买通村中人或是寻可靠之人进村,尽力观察暗卫行事,将他们日常所行写信报于我。”

  成泉有几分不解:“公子,这是为何?”

  公子温雅一笑,却淡声:“你照办即是。”

  崔云祈想起那村女描述那“兄长”如何贴心照顾“妹妹”,再想到李眠玉娇憨纯真,良善可人,是大周最灵秀的仙姝。

  那样年纪的少年,朝夕相处,谁能不爱他玉儿?

  既生爱,就生阻,若是阻,便杀之。

  “是!”成泉便不再问,点头应声。

  崔云祈慢慢想起前几次与这暗卫的交锋,忽然温声笑了一下,“上一回,他一人截杀我崔氏暗卫几人?”

  “二十。”成泉答。

  暗卫不比寻常卫士,皆是挑选根骨奇佳的男子,自小养成,层层选拔,才能在成年后成为保护主子的影子。

  一个暗卫抵得上百个寻常卫士。

  崔云祈点头,脸上神色恢复温柔如春,只柔声道:“你且先去依我所说去办。”

  成泉再次点头。

  崔云祈再不多言,坐下来继续伏案处理军中要务。

  成泉与那疾奔而至的黑衣暗卫对视一眼,无声退了出去。

  到了帐外,黑衣暗卫迟疑道:“那如今我回陇西郡,什么都不必做了?”

  成泉点头,“只等公子下一步指示。”

  黑衣暗卫听说过二十同僚在京外山林被宁国公主的暗卫截杀一事,知其武功高强,但是,“公子亲自找上门表明身份,公主自然会跟着公子走,何必花费力气暗中打探这些,难不成那暗卫还胆敢和公子叫板?”

  成泉瞥他一眼:“你我听公子的令便是。”

  黑衣暗卫吐出一口气,“好在总算找到宁国公主!不枉费折损这诸多兄弟!”接着,他又顿了顿,压低了声问,“宁国公主会知道宿龙军么?在长安簇拥文昌帝十二子李荡登位的军队会不会就是宿龙军?”

  成泉摇头:“我不知道。”

  此等军队文昌帝该是要交给自己选中的继任者,公主一个才及笄的天真小娘子自是不可能掌控,听起来在长安被拥护的李荡倒像是掌握了那一支军队。

  但就算是那一支军队,如今卢三忠也必须要迎上去了。

  两人话毕,便准备回陇西郡。

  --

  崔云祈自人走后,手中文书许久都没翻过一页。

  静默许久后,他从怀里取出不离身的香毬,垂目看了许久,低头嗅了嗅,几月过去,香气已是浅淡。

  他忽然想到了与卢姝月笑话一样的联姻,眉头紧锁,心情晦暗不明,半晌后,他捏紧香毬,低声轻喃:“玉儿……再等一些时日,我便来接你。”

  --

  这一年的冬天,雪下得那样早。

  李眠玉怕冷,早上虽醒了,却拉着燕寔赖在炕上,被烧得温热的炕烘得暖意融融,她浑身舒畅,想要睡个回笼觉,可少年凑在她耳边,小声说:“下雪了。”

  听到这三个字,李眠玉一下睁开眼睛,从燕寔胸口撑起来,往窗那儿看去。

  但窗纸粗糙,什么都瞧不见。

  “燕寔~你怎么知道外面下雪了?”李眠玉忍不住低头看向燕寔,“你一直与我一起躺着,又没起来过。”

  少年还躺着,清澈漆黑的眼睛看着她眨了眨,几分狡黠,却一板一眼道:“因为我是暗卫。”

  李眠玉对上他的眼睛,已经忍不住要笑了,“为什么暗卫就知道?”

  “因为李眠玉的暗卫就是知道。”少年双手枕在脑后,慢吞吞说。

  李眠玉抿唇笑出来,坐起来去捡旁边的衣服,“那我可要出去看一看,下雪了就奖励你。”

  燕寔手一撑着,就坐了起来,身体一下贴近了李眠玉,他的衣襟松散,露出一大片漂亮的肌肉,这么久了,李眠玉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被吸引,偷看了一眼,才说:“那要我看到雪才行。”

  她将放在炕尾的衣裙拿过来穿上。

  他们再没去过镇子里,可入了冬天冷,燕寔将这几个月猎到的貂皮毛都硝制过,缝在了她衣衫里,贴着身穿,极为暖和。

  裙下的中裤也如法炮制,两条腿也就裹在了皮毛里,再不惧冷。

  李眠玉穿好下裳从炕上下来,又拿起兔毛缝制的小袄子穿上,抬眼看燕寔坐在炕上看她,少年一双眼直勾勾的,她被他这样看着,心跳就忍不住快了些,又抿唇笑,催他:“燕寔~起来看雪了啊!”

  燕寔哦了一声,掀起被褥下来,也去炕尾拿衣衫,李眠玉眼尖,看他拿的依旧是秋日里穿的那一身武袍,忍不住道:“燕寔~那你真的不冷吗?”

  少年偏头,却不吭声,只牵起李眠玉的手,伸进自己衣襟里摸了一下,低声问:“热不热?”

  李眠玉总被他神来一笔弄得面红,她感受着掌心下温热的皮肤,嗔他一眼,“燕寔~我知道你不冷了,快松开!”

  燕寔看她双颊粉润,杏眼盈盈看着他,干净得只看得到他,忍不住俯身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李眠玉捂住脸,一声大胆就在嘴边,却又咽进了肚子里,只看着他展开双臂,将武袍穿上,腰带一束,窄瘦劲腰便被束紧了。

  在燕寔抬头看过来前,她赶紧移开目光,抢先一步走到门边,拉开门。

  门一开,李眠玉便下意识眯了眯眼,缓了会儿,才是睁开眼睛。

  银雪将整个陈家村包裹起来,黄土地成了白雪仙境,她的箭靶子也盖上了雪,李眠玉几乎跳起来,连忙回头,“燕寔~果真下雪了!”

  燕寔已经连头发都束好,正用手指梳理她的乌发,一边编成辫子,一边在她身后也在往外看,但只是平淡地扫了一眼,便俯首,目光又落到李眠玉脸上,将发带给她系上后,清声:“所以奖励是什么?”

  李眠玉抿唇看看他,又转头看看外面的雪,一张粉润的脸被雪光照得莹白透亮,她的眼睛快速眨了两下,才是转头,“燕寔~你弯一下腰。”

  少年挺直的腰便稍稍一弯,俯身靠近。

  李眠玉的目光落在燕寔的脸上,他安静不吭声时,总显得凌厉冷漠,但肤白俊俏,实在好看。

  她盯着看了会儿,才凑过去,轻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轻轻一触即离,后退时没看他的脸,十分娇矜地说:“这就是初雪的奖励。”

  燕寔看着她,乌眸流光转动,维持着方才的动作没动,也没吭声。

  这是李眠玉第一次主动亲他的脸。

  李眠玉半天没听到燕寔说话,余光看他还弯着腰盯着自己,本就有些发烫的脸一下更烫了,转头看他时,脸上带着些恼意,她捧住少年的脸,在他另一边也亲了一口。

  “好了~”她推了一下燕寔,看他一眼,抬腿走了出去。

  燕寔在她走出去后又缓了会儿,才慢吞吞直起腰,伸手摸了摸她亲过的地方,看着她踩进雪里,又欢喜地蹲下身捧起雪玩。

  他也从屋里走出来,看了会儿,才走过去弯腰牵起她的手。

  李眠玉的小手冰冷冰冷的,他握住,听她神采飞扬地说:“燕寔~一会儿我们堆雪人吧!”

  燕寔嗯了一声,牵着她往灶房走。

  灶房里,除了水早已烧好,锅子里的玉米粥也熬得喷香了,显然是他早上起来做的。

  燕寔打了一盆水放在小方桌上,又拿出只碗舀了一碗温水,将泡好的柳枝沾了盐递给李眠玉。

  李眠玉自然接过来,端着到院子里,细细洁牙漱口。

  待她磨磨蹭蹭洁完牙回到灶房又洗了脸,再抬头时,燕寔已经在盛粥,小方桌上放着一盘子咸菜和剥好的鸡蛋,咸菜是陈春花腌的。

  李眠玉坐在桌前,等燕寔将粥给自己,又落座后,才拿起木箸。

  燕寔偏头看了她一会儿,才低头慢吞吞喝粥。

  待一碗粥下肚,李眠玉浑身都暖融融的,抬起头时,燕寔还在吃,他见她吃完后,才起身将锅里剩余的粥全部盛进大海碗里,低头风卷残云。

  李眠玉忽然问他:“之前忘记问你了,皇祖父是怎么捡到你的?”

  少女声音柔柔的,带着好奇又不知名的怜惜。

  燕寔动作一顿,抬起头朝她看过去,李眠玉却是在想,燕寔吃饭总是很快,也总是把食物吃得干干净净,不会剩余,这样的习惯,定是从前做杀手和暗卫时养成的。

  他先前说过他十一岁之前是杀手,十一岁后被皇祖父带走变成暗卫,那皇祖父怎么样发现他这块璞玉的呢?

  她一直没有深问过,怕触及燕寔的伤心事。

  燕寔将最后一口粥喝掉,才语气自然地说:“我杀的第一个人,是朝中重臣,惊动了圣上,出动了暗卫搜寻,把我捉住了,我本来要咬破毒药自裁的,但被卸了下巴没死成。”

  李眠玉听得心惊,她想起来燕寔第一次杀人是十一岁,十一岁……她十一岁的时候,在皇祖父的书房玩,无忧无虑。

  她看向燕寔的目光忍不住有些水润,小声:“然后呢?”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圣上要见我,我就被清洗一番,换了身衣服,被押到宫中书房见了圣上。”

  李眠玉听罢,飞快地想,燕寔如今十八,她及笄了十五,他十一岁时,她八岁,八岁那一年、八岁那一年……

  “燕寔~那一日你是不是穿着一身蓝色的衣衫?”李眠玉一下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看过去。

  燕寔沉静平淡的面容露出短暂的迷茫,随即定了心神朝她看过去。

  李眠玉的脸都红了起来,是兴奋红的,她伸手比划着,“是夏天,天很热,皇祖父的书房外有一大片树荫,树荫下有一只青玉躺椅,我总来找皇祖父,皇祖父又忙时,我就喜欢躺在上面乘凉。那一日,我从梦中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姚总管带了个人来,身后还有两个侍卫压着,忍不住朝那看去,就看到了一个身穿蓝衫的少年,面容白净倔犟,看起来有些冷有些凶……”

  她回忆着,仿佛回到了那一日,她没在宫中见过他,心中好奇,问旁边的青铃姑姑:“姑姑,那人是谁?是哪家的公子么?我怎么没见过啊?”

  青铃姑姑替她摇着扇,随意朝那瞥了一眼,也有些疑惑,想了想,随口说:“许是吧,奴婢也不清楚。”

  每日见皇祖父的朝廷重臣众多,李眠玉没见他特地见过这样年少的少年,忍不住几分好奇。

  在椅上又躺了会儿,等到那少年再出来,忍不住又看过去。

  那蓝衫少年十分清瘦却挺拔,生得春柳一般,只是衣衫似有些不合身,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他低垂着头,脸上没有什么神色,她也看不清他的脸,她看着他离去,很快从视线里消失,才是回过神来,便提起裙子跑进了御书房。

  皇祖父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份文书看,眉头紧锁,似有几分哀伤,她与皇祖父那样熟悉,当然看出了他此刻情绪,忍不住爬上他的御座,好奇问他:“皇祖父怎么了?”

  文昌帝抱着年幼的宁国公主,轻轻叹了口气,说:“皇祖父只是有些伤怀。”

  李眠玉便保住他的脖颈,面带忧愁心疼,声音稚气:“玉儿抱抱皇祖父,皇祖父不要太伤心了。”

  文昌帝脸上忧郁之色一下扫去大半,笑着搂紧怀中孙女,“好,玉儿抱着皇祖父,皇祖父就不伤心了。”

  李眠玉见他笑,便也高兴起来,然后才忍不住问道:“皇祖父,方才进来穿着蓝衫的那个人是谁呀?”

  文昌帝听宁国公主提起那少年,眉宇间的忧色便又重聚起来,他静了会儿,才声音很低地说:“是皇祖父曾经身旁旧人的孙子。”

  李眠玉便以为是哪家小公子,噢了一声,又问:“那皇祖父为什么要见他?”

  帝感伤,道:“偶然得知其生活困苦,便见一见,问其今后打算。”

  李眠玉正是好奇的年纪,两只滚圆的眼睛看着文昌帝,道:“那他有什么打算?”

  文昌帝又笑了起来,没有正面回答,只道:“朕让他好好想一想。”

  正好这时青铃姑姑端了酥山进来,那上面放着切碎的葡萄山楂和果仁,只看一眼,李眠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一下忘了还想问什么,立刻从皇祖父怀里跳下来,几步奔向青铃姑姑。

  那一日的酥山香甜沁人,天气炎热均叫这一碗酥山浇灭热意,她吃过,便把方才见过的蓝衫少年忘了,欢欢喜喜拉着青铃姑姑又去玩别的了。

  李眠玉从回忆里抽身,一双眼神光奕奕看着燕寔,“燕寔,那就是你对不对?”

  少年面如白玉,两道浓黑的眉如被刀裁过,其下一双漆黑透彻的眼,定定看着她,冬日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几分冷凉,但他的血却是热的。

  燕寔低声:“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李眠玉也笑,不敢置信,用力点头:“原来我们早就见过!”

  她拉住燕寔袖子,迫不及待追问:“所以皇祖父与你说了什么?他让你想一想打算,你的打算又是什么?”

  燕寔反手捉住李眠玉的手,努力回忆那时,他愤怒又羞臊,愤怒于被人压制不能逃脱,羞臊于练武多时,是杀手楼中最年少就出关接任务的人却被人这样活捉,他满心怒意,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自然没看到树荫下乘凉的公主。

  进了文昌帝的书房,他昂着头看过去,见上座一老者,俯首朝他看来,悲悯威严。

  他双目带凶意,又烈又野,被人撑着双肩不肯下跪,那时他没有名字,只有代号,七九,七是杀手楼第七批次进来的人,九是出关那一日是一月之中第九日。

  文昌帝轻叹一口气,阻止了侍卫对他的压迫,从座上起身下来,声音苍老又慈祥:“孩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少年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侍卫代他道:“只知他如今代号七九,没有正式的名字,生辰不知究竟几时,杀手楼中记载如今十一。”

  文昌帝一双炯炯双目扫过他的眉眼,又叹了口气,道:“你这样大的孩子,该去读书。你杀了我朝中刑部尚书,乱了朝纲,朕要罚你。”

  少年依旧不吭声,只用一双猫儿一样漆黑的眼睛瞪着他。

  “读书还是习武,你好好想一想,想好后,三日后再来见朕。”文昌帝并不在意他的怒目瞪视,声音悲悯。

  侍卫就要将少年带下去,文昌帝却又开了口。

  “你本姓燕,日后无论做什么,便叫燕寔吧,盼你通达勤勉,顺遂踏实。”

  燕寔收回心神,看着李眠玉轻轻笑了一下,眼尾又似有桃花绽,沉静的眉眼一挑,睫毛闪了几下,似有几分说不清的羞涩,道:“我选了习武。”

  这话似与李眠玉问的不符,但她稍稍一想,便若有所悟,抿唇笑,“你对皇祖父说要继续习武,所以你做了暗卫。”

  燕寔点头,没有否认,他看看李眠玉,又垂目笑了一下,起身收拾碗筷。

  李眠玉还沉浸在她竟然和燕寔这样早就见过的欢喜里,反复在记忆里翻出那短暂的一瞥细细回忆。

  不多时,她忽然站起来,几步到刷锅的燕寔身边,惊奇道:“燕寔~我遇到你的时间竟比见崔云祈还要早呢!”

  燕寔听到这话,偏过头看她,漆黑的眼明亮,流光四溢,他重重点头:“是!”

  李眠玉对上他灼灼一双眼,总有些害羞,抿唇抚了抚鬓边碎发,心跳怦然不可抑,却娇矜道:“可是你那时都没转过脸来看我呢!”

  燕寔:“……”

  他假装没听到这一句,低头刷锅。

  而李眠玉冷不丁又想到了崔云祈,便想到他这样久都没来,情绪很突然地又低落了一下,但她很快偏过头掩饰,依旧笑盈盈的,小声又问:“燕寔~我还没问你生辰什么时候呢?”

  “八月七。”

  燕寔语气平淡,但李眠玉一下被夺去了心神,拽住他衣袖,仰头看他,两只眼都亮了起来,“燕寔~你竟与我还是同一日生的!上回我及笄那一日你怎么没说?我都没送你生辰礼!”

  李眠玉语气兴奋,声音都高了许多,“你想要什么生辰礼,我给你补上!”

  燕寔等她叽叽咕咕说完,偏头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我已经收到了。”

  李眠玉一下没了声音,仰头看着他,睫毛闪烁,似懂非懂,脸颊却慢慢红了,别开了脸。

  “你别管,反正我要给你补上。”

  说完,她便转身去了院子里,看着满院的雪,心想,给燕寔补个什么生辰礼呢?

  --

  冬日第一场雪,雪后又太阳明媚,是个这样好的天,村中孩童都跑出来玩雪。

  陈春花头上裹着严实的布巾挡风,快步跑向村尾的院子,人还没到,便高声喊:“小玉妹妹!村头来了个货郎,就在那棵香樟树下摆着卖货,你们可有要买的物件儿,快些去!咱们村偏僻,货郎很少来一回呢!”

  她到了院子,往里探头一看,燕家兄妹正在院子里堆雪人,半人高的雪人,脑袋上盖了几片杂草,鼻子眼睛是镶嵌的石头,瞧着几分顽皮。

  李眠玉听到声音忙回头,眼睛亮亮,“果真?”

  陈春花点头:“真的,快来!”

  李眠玉就拉着燕寔的手要出去,燕寔拉住她,返身去屋子里的柜子里拿荷包。

  “咱们钱还够用吗?”李眠玉见此又忧心起来,少年将荷包凑到她面前给她看,里面依然有碎银和铜板,她一下就放心了。

  前些日子等崔云祈时,燕寔三不五时上山打猎,猎回来的许多猎物都剥了皮子托给朱长泽拿出去卖了,打猎卖皮毛这事是朱长泽要干的,但他对山内地形不了解,燕寔便带着他一起。

  李眠玉欢欢喜喜跟着陈春花往村头去。

  燕寔气定神闲跟在后面。

  陈春花频频回头,看那少年长腿迈着,明明走得这样慢,却能跟得上小跑着的她们,再看他身上单薄的衣衫,忍不住小声对李眠玉道:“你阿兄穿得真的太少了,小玉妹妹,你怎么不给你阿兄也做件皮毛袄子呢?”

  李眠玉一听,生了窘,她哪里会做,她身上的都是燕寔做的呢!

  她如实说:“我阿兄说他不冷。”

  陈春花怜惜地叹口气,又道:“我看到货郎的担子里有布匹和棉花,要不一会儿你买些,给你阿兄做件袄子?”

  李眠玉回头看了一眼燕寔,瘦削挺拔,修长如竹,只一层单衣,确实好单薄。

  她想到生辰礼,或许她也可以缝一件袄子呢!

  到了村头那棵大香樟树下,果真围聚了一堆的人,陈春花拉着李眠玉挤进人群里,李眠玉看到朱长泽和他妹妹也在,忙与他们打招呼。

  “朱长泽!朱翠菱!”

  朱长泽山一般壮硕,正陪妹妹挑货物,听到声音忙回头。他肖似其父,面憨又心细,看到李眠玉忙将人群挤开点,打算弄出一条道让她和陈春花进来。

  但他还未弄好,就见那瘦高俊俏的少年已经揽着李眠玉进来,其他人都没沾到她衣角。

  朱长泽忍不住悄悄多看了一眼李眠玉。

  燕寔注意到他的视线,抬眼看过来,沉静漆黑的一双眼,朱长泽心底怵了一下,忙移开目光。

  李眠玉一路和陈绣娥夫妻同行,也是与他们一起到的陈家村,所以心底里觉得和朱家兄妹是亲近的,见了朱翠菱后,三个小娘子便凑在一起蹲在地上比对东西。

  朱翠菱性子与陈绣娥像,没有陈春花这般直爽泼辣,婉柔可人,她手里正拿着两匹布,细声问李眠玉:“小玉,你觉得哪一个色好?我想给我娘做一件棉袄。”

  李眠玉探头一看,指着那淡蓝色的道:“这个好!”

  那货郎瞧着二十上下的年纪,生就一张喜气的脸,目光自然地扫过面前几个小娘子,在李眠玉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笑呵呵地说:“小娘子眼光真好呢!这可是江州产的葛布,如今外面到处乱着在打仗,我淘换了许久才拿到,穿在身上轻软舒服!”

  燕寔站在李眠玉身后,黑眸朝那货郎扫去。

  那货郎似察觉到他在看自己,弓着腰讪讪看过去,似为方才偷看李眠玉而窘迫。

  燕寔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粗糙无比,有着劳作的厚茧子,不是握刀剑形成,很快收回了视线。

  朱翠菱听了点点头,“那就这个,哥,我要这个,再买些棉花!”

  朱长泽应了声,大手掏钱去付账。

  李眠玉想到陈春花说的,也在布匹里细细挑选,挑中一匹绯色的布,京中少年郎常穿绯衣锦袍,她也想看燕寔穿这样鲜艳的颜色,她指了指那匹布,“燕寔~我要这个,还有棉花。”

  燕寔拿出荷包,取出银钱给货郎。

  货郎一边用一只破布包了棉花递过去,一边笑着说:“小娘子若是拿这个色做裙子,很是鲜亮呢!”

  李眠玉站起来,抿唇笑:“我是给我阿兄做的。”

  货郎立刻从善如流:“小娘子的兄长好生福气呢!”

  李眠玉一听,心中高兴,又见陈春花和朱翠菱在旁边挑选起头花,她也看过去,头花不是金银珠玉制成,是用布料扎成的,有些粗糙,胜在颜色鲜艳。

  她跟着凑热闹也挑了一朵,等燕寔付账后递给他,“燕寔~帮我戴。”

  少年低头,身体紧贴着她,接过头花抬起手时,几乎将人环住,他轻轻将头花戴在李眠玉耳侧,神情专注而柔和。

  等他戴好,李眠玉抬头看他,抿唇笑:“燕寔~好看吗?”

  “好看啊。”燕寔戳了戳那朵头花,笑了起来,语气也有几分俏皮。

  货郎的目光状似随意打量着村人,却又忍不住朝两人看过去,听那少年点头说好看,又见凝望彼此,周围村人竟是成了陪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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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第一封急信送往武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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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燕寔:好烦,还有人偷窥,全部杀光。

  李眠玉:嗯嗯!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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